第四章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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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了？”
“那個…”躊躇半秒，葉之說，“阿漾，能拜托你不要跟宋昱臻提起小鳶的去向嗎？小鳶她…不想再被打擾。”
林以漾錯愕一瞬，想到剛才宋昱臻說的小琦是去找“葉之”，而不是“葉之她們”，看來他應該確實不知道阮鳶也在倫敦，並且打算久留在那兒了。
“好。”林以漾答應她，又提醒道，“不過如果昱臻有心知道，這事應該是瞞不住的。”
葉之說：“那都是後話了，以後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只要小鳶的寶寶安穩降世，那時他們已經橋歸橋路歸路，小鳶自然不會受到打擾。
一切都過去後，她們不主動說，誰會想到小鳶的孩子是宋昱臻的呢？
但現在正是風口浪尖，有心人很容易聯想到寶寶的父親是誰，如果這時候出事了，她們母女二人很可能會受到傷害。
林以漾下意識覺得葉之話裏有話，但酒精作用下，思維略有些遲鈍，就沒再深想。
葉之看向屋外，又回到剛才的話題：“極光確實美，但持續的時間很短，十來分鐘就結束了。”
夜空現在已經找不見剛才那些曼妙的光輝，一切都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只是親眼目睹了那些莫測又神秘的盛景，此時再看這滿目繁星，只覺得它們的光輝似乎都黯淡幾分。
“是嗎？”林以漾低聲說，近似自言自語，“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都這樣。”
葉之訥然無語，是啊，好像是這樣。
世界上許多美好的事情都如此，越是美好，越是短暫。
似乎只有這種辦法，才能證明它的震撼。
明明有那麽多辦法可以證明，美好的事情卻總喜歡選擇這種最極端的方式。
激烈又決絕。
就像曇花，就像煙火，就像，愛情。
只有在記憶裏才能有跡可尋，才能重溫那殘留的、已經失了溫度的溫存，而縱使是親身經歷過，時光也會見證你從篤信自己的記憶，到懷疑一切不過是午夜夢回時一場華麗的錯覺——那些深植於腦海的畫面，終將歸於陳舊，歸於暗淡，歸於零星的殘片，直到連拾起都不能。
會過去的，總會過去的，不是嗎？
只要歲月夠長，山海亦可平。
不願再繼續當下的沈重，林以漾轉而問：“看到極光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嗎？”葉之認真想了想，說，“該用什麽詞來形容呢….大概就是...美得驚心動魄，這樣的感覺。”
林以漾勾著嘴角笑了笑，驚心動魄？心動的體溫是38.5度，那驚心動魄看來還要再高兩度。
想到這，林以漾有些失神，心動的體溫是38.5度？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念頭一轉，他恍然想起四年前在廣播站被問到的問題。
聽說對一個人一見鐘情的時候，體溫會驟升到38.5度，林以漾，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我相信一見鐘情嗎？自然是不信的。
感覺是最不靠譜的東西，而他一貫不信任感覺，所謂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可他偏偏遇上這麽一個人，她打扮得比普通還要難看幾分，她收斂起所有的光芒，只留著一張素凈的臉，而令他潰然失守的，是她的眼。
那雙隔絕了浮華，揉碎了風雪，盛滿了春日陽光的，溫暖柔和的眼。
她教會他，“一見鐘情”不是見色起意，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吸引，就像磁鐵之於鐵石，毫無天理，或者說，它就是天理。
所以，現在呢，林以漾，你還相信一見鐘情嗎？
如果有人這樣問，他會答：有些事，由不得你信不信。
葉之見他沒說話，解釋說：“就是覺得很震撼，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
想了想，她覺得還是抽象，又繼續說：“這麽說吧，如果當時我站在深不可測的懸崖邊，眼前的深淵連著夜空，極光看上去距我只有一步之遙，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跳下去。因為真的太美了，那種吸引力即使是致命的，我還是會忍不住沈淪其中。”
林以漾笑：“我能理解。”
“誒？你也見過極光？”葉之詫異。
“沒有。”林以漾答，“但我見過你。”
我沒有見過極光，但我見過你。
你於我而言也是同樣的，就算致命，我也甘之如飴。
葉之呼吸一窒。
作者有話要說： 漾大開誠布公的情感爆發，目測整篇文章只有這一次，而且hin短hin短
他和之之都是太過克制的人，尤其是對內心的軟弱這樣的情緒，幾乎只會憋在心裏自己消化
寫太多反而會崩了人設
不過我漾大說起情話來，還真是讓人毫無招架之力呀~~
。
寫回憶會消失啥的那一段，忍不住想起《頭腦特工隊》
是部動畫片，還不錯的，貌似是15年奧斯卡最佳動畫啥的？
歐，原諒我的跳躍，我的腦子裏可能有個黑洞.....
。
仔細想想覺得《陌上林木間，一葉一浮生》這名字好拗口，還是改成《一葉一林一浮生》吧.....
☆、歲月·【五】
“誒？你也見過極光？”葉之詫異。
“沒有。”林以漾答，“但我見過你。”
葉之呼吸一窒。
就在此時，阮鳶的聲音忽然傳來：“之之，我們回來啦！”
她和宋昱琦已經開了門，正站在門口清理鞋子上的碎雪。
講電話講得太入神，以至於葉之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們的開門聲。
小鳥兒，你這聲提醒，真是來得及時。
葉之松了口氣，對電話那頭的林以漾說：“琦琦和小鳶回來了，我先掛了。”
接著又補上一句：“阿漾，新年快樂，記得喝蜂蜜水。”
說完就迅速掛了電話，沒敢等他回應。
*******
兩人回來後，她們隨意聊了一會兒，等到午夜時，幾人互相道了“新年快樂”，熄燈準備入睡。
頭頂星光閃耀，葉之睜著眼睛楞神。
宋昱琦忽然發聲：“葉子，我覺得你今晚有些魂不守舍的。”
“嗯？有嗎？”她轉眼看她，眼裏映著煜煜的光，像落在凡間的星子。
阮鳶插嘴：“有的，我也感覺到了。”
“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有點發懵。”葉之回眼看穹頂，柔聲說，“快睡吧，小鳶，你今天已經睡得太晚了。”
“奧，晚安。”
“晚安。”
“晚安葉子，晚安鳥兒。”
葉之又發了會兒呆，腦子裏亂亂的都是雜音，實在無甚睡意。
拿過手機，摁一下home鍵，有一條來自林以漾的微信，幾分鐘前發來的。
解鎖打開。
【Lin.】如果當時你站在懸崖邊，在你的假設裏，別忘了把我變成崖壁上的一棵樹。
葉之心念轉動：這樣我就可以免於一死？並且我跳下去就能和你一直為伴了？
【之一】為什麽？
林以漾回得很快。
【Lin.】因為
【Lin.】我好掛住你啊
果然是，這樣就能救下我了。葉之想。
她的手指無意識點了兩下林以漾最後發的那條信息，那六個字驟然被放大。
白底黑字，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她眼裏。
她怔住了，這句話….
霎那間，她記起S.w聚餐那天，陳凱文跟女朋友說過這句話。
“我好掛住你啊”，在粵語裏，是我好想你的意思。
原來阿漾他在說，我好想你啊。
“轟”的一聲，葉之腦袋裏一片空白。
接著，許多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甜蜜的，苦澀的，悸動的，憂傷的…百感交雜，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她也很想他，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分，每一秒。
佛說人世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恨，求不得。
生而煎熬，老而艱難，病而衰弱，死而無力，可生命本就是向死而生，生老病死，她早已釋懷。
愛別離，她痛下決心要離開他時已經深切領會，苦歸苦，不過是一時，她挺過去了。
怨憎恨，幼時的經歷讓她看得很開，連對上天和命運她都沒有怨尤，何況是人。她總覺得，人和人之間，合則聚不合則散，哪來那麽多怨懟牽絆。
然而，當小鳶說有了宋昱臻的孩子時，她是真的恨，恨宋昱臻，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
除了小鳶阿以漾，她已經一無所有，可他宋昱臻貪歡一夜，拖累了小鳶的一生，也讓自己和阿漾從此殊途。
但那夜在南市，與林以漾坦誠相對時，她忽然了悟：情難自禁。
理智如她和林以漾，也未能幸免，何況是醉意深重的宋昱臻和小鳶。
這樣的怨恨，未免有失公允。
說到底，怨尤憎恨，也沒有那麽熬心，未放下時，壞情緒也只是偶爾打擾，放下以後，更何談苦楚。
但是，求不得，求而不得，原來竟是這麽苦。
這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啊，那些心裏縱橫交錯的傷痕啊，一次次逼近眼眶都倒流回眼裏的淚啊，糾纏了這麽久，還是不能放過她。
每次她以為自己已經百煉成鋼，可現實總能清楚明白地告知她，她其實脆弱得不堪一擊。
就像現在，她多想說一句，“我也好想你”，親口對他說一句，我也好想你。
但卻總是，求而不得，求，而不得。
葉之閉上眼，真的好苦啊。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
葉之的心靜默半晌，然後幽幽嘆息。
就算早知如此，但我還是想有以後啊。
他之於她，也像是極光，就算致命，也甘之如飴。
不經意又碰了下屏幕，再睜眼時已經退出了這句話的全屏模式。
在她發呆的這段時間，林以漾又給她發了一句：“新年快樂。”
葉之摁下鎖屏鍵，沒有再回覆。
她對著黑暗的空氣，無聲說：阿漾，新年快樂，我也很想你。
******
手指快速在手機屏幕上游移，林以漾打下“我好掛住你啊”幾個字，點擊發送。
聊天框頂部本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他的消息發過去兩秒後，狀態消失，又變回那兩個連筆畫都少得可憐的字：“之一”。
她看懂了，他知道。
他還知道，她不會再給回應，就像一直以來的一樣。
看一眼時間，06:13。
林以漾沈默著想，芬蘭和中國的時差是多久？
百度一下，哦，冬令時兩地差六小時，那麽現在那邊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給她發了一句祝福，他收起手機，裝進兜裏。
就像一個多小時前她掛電話時那樣，她沒等他回答。
這一次，換成他，不再等待她的答覆。
她是因為，不敢等。
他是因為，等不到。
林以漾擡頭，把思緒放回眼前。
音樂聲已經停了，空間裏充斥著此起彼伏的鼾聲。
大家都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橫七豎八地倒在沙發上，有的兩三個疊放著，有的四仰八叉仰癱著，和身邊那些潦倒的酒瓶差不多造型。
司瑋估計是做夢都還在喝酒，手在空中亂抓兩下，嘴裏嘟囔著：“阿漾，你站外面幹什麽，進來喝酒啊。”
說著還詐/屍一樣坐起來，大喊一聲：“來呀！快活呀！”
喊完又躺倒回去。
林以漾皺著眉斜瞅著他，這人神經病吧？
旁邊想起一聲突兀的輕笑，林以漾轉眼看去，才發現宋昱臻也和自己一樣，是空間裏唯二清醒著的人。
他還在有一口沒一口喝著酒，見林以漾望過來，還舉著酒杯向他示意一下。
林以漾問：“你也喝了不少了，怎麽還沒喝夠？”
宋昱臻扯著嘴笑了笑：“不知道，總覺得還差點兒。”
說話時舌頭都在打結了，還差點兒？
林以漾看他一眼，稍微點下頭，沒說什麽。
按鈴把服務員叫進來，吩咐他們去樓上開個大套房把這些不省人事的人安置一下。
安排完了，他走過去問宋昱臻：“昱臻？你還要喝多久？我準備走了。”
“我等會兒自己走，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林以漾頷首，反正他們都是熟客，把他一人放這兒也不會出什麽事。
林以漾轉身去找自己的外套。
宋昱臻在背後開口：“對了，阿漾，今天的賬就麻煩你結了，我最近資金比較緊張。”
“嗯。”林以漾定定看他兩秒，說，“食道連的是胃，心裏空靠酒是填不了的。”
宋昱臻擡眼看他。
“這麽多年，不是只有你在用心了解別人。”林以漾目光柔和。
宋昱臻恍惚間想起那晚在阿漾家陽臺，他看出林以漾對葉之的心思，還說過自己了解他之類的話。
宋昱臻忽然覺得暢快，就算什麽都沒有了，還有這一幫兄弟，也夠幸運了。
他又舉起酒杯：“好，這杯酒，敬友誼。”
說著一飲而盡。
“有事記得打給我。”林以漾擺擺手，“走了，回見。”
宋昱臻目送他出去，停頓兩秒，向後靠進沙發，仰著頭發呆。
*******
走出會所，天已經蒙蒙亮了。
林以漾腳步微頓，家離這倒是不遠，走路還是打車？
忽然旁邊花臺裏竄出一個黃色的影子。
林以漾隨意看了一眼，然後停住視線。
哈利波特踱步到他跟前，蹲坐下來。
一大一小，隔空相望。
它身上囫圇地掛著它的冬裝，扣子沒扣，披散著覆在身上，不過如果是蜷臥起來，也勉強能起到禦寒的作用。
家裏暖氣很足，它不需要穿衣服，所以這是它從家裏跑出來時自己胡亂套的？
它在這兒等了多久？隱約還能看見頭頂亮晶晶的晨露。
這一瞬間，林以漾忽然知道了葉之對它另眼相待的原因。
真是一只獨立又貼心的貓啊。
林以漾把它從地上抱起來，它身上的衣服冷的已經帶上了濕氣，幹脆地扒下來扔了，直接揣進他的大衣裏。
兩具不算溫暖的軀體，隔著毛衣和絨毛，在此刻緊緊相依。
看了眼晨光裏逐漸清晰起來的街道，林以漾決定走回家。
輕輕顛了顛手上的黃貓，說：“你在外面凍了多久啊？這麽冷的天，你不能仗著自己有經驗就亂來啊。”
雖是責怪，但語氣溫和，還帶著不易察覺的暖，聽起來竟有幾分葉之的語氣。
不過葉之的溫柔是顯而易見的，而他的溫柔，則需要細細品味。
哈裏把腦袋又往他懷裏縮了縮。
“你和葉之真是一個德行，都不讓人省心，每次我費心費力把她養出幾兩肉，她出去折騰一趟，又瘦得看不下去了。”林以漾繼續說，“你呢，這半年我好不容易讓你圓潤一點了，你自己看看，這麽一夜，身上的脂肪全被你耗完了。”
哈裏甩了下尾巴，軟軟打到林以漾肚子上，你怎麽凈想著把我們餵胖，什麽心態？
他低頭看它：“圓滾滾的不好嗎？你看Ali，多討喜。”
哈裏掀起眼睛看他，滿眼不屑。
林以漾輕笑一聲：“說起Ali，你自個兒越獄了，把它丟家裏，它估計又要炸毛了。”
哈裏打個哈欠，不以為意，誰讓它笨手笨腳的，連二樓都不敢跳。
林以漾揉一下它的腦袋：“聽說你以前經常這麽等葉之，我還以為除了葉之，沒人能再享受這待遇了。”
哈裏扒著他的衣服，把頭埋起來，懶得理他。
林以漾接著問：“為什麽會突然來等我？”
哈裏毫無反應，你話怎麽這麽多，以前也沒看出來啊。
他終於沈默，一時無言。
過了一會兒，林以漾又開口：“你是怕我把你丟下嗎？像她一樣？”
哈裏抖了下耳朵。
“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的，Elephant也不會。”
哈裏身子不動，尾巴卻向上翹了翹。
“其實，她也沒有丟下你，你看，她總是打電話問候你，跟你聊天。”
哈裏擡起頭把他望著。
他彎起唇笑了一下：“相信我，她一定不是故意打算放棄你的，如果可以，她肯定會帶你走的。我想你會滯留在我這，多半是因為她狠不下心開口吧，你知道的，她一向心軟，畢竟如果你也走了，我和她就真的毫無關聯了。”
“委屈你了，不得不留在我這。”他看著它的眼睛，認真說，“我和她相比，想必還是有差距的吧？”
哈裏輕輕“喵”了一聲，像是寬慰，其實也沒有差太多啦，就只是一丁點而已。
林以漾又籠了籠大衣：“你願意嗎，跟我一起等等看？沒準兒哪一天，她就回來了呢？”
哈裏伏下腦袋，甩著尾巴，隨便啊，我隨意，要等多久？
“也許幾個月，也許三五年，也許她會回來的。”
林以漾抱著貓，慢悠悠地走著，身前的路，不知會延伸到何方。
作者有話要說： 忍不住想起微博上一個博主，“我叫王村村”，他是個很好的人，有時候搞笑有時候暖心，有時候是詩人有時候是工匠。
有一段時間壓力特別大，整夜失眠，就跑去看他的微博，從頭到尾翻個遍。
被他吸粉是因為他畫的一個漫畫，他和他養的薩摩耶“糯米”的故事，唔，也不是故事，是他的腦洞。
他在北京工作，糯米在重慶生活，漫畫的故事發生在他就要離開重慶去北京的時候
村村：傻子，我明天就回北京了
糯米：那什麽時候回來呀？
村村：可能，一年吧...
糯米：沒事，我等你啊
村村：......
村村：那你知道一年是多久嗎？
糯米：這個嘛...
糯米：不知道...
村村：......
（沈默的五分鐘...）
糯米：那狗能活多久？
村村：十年？
糯米：嗯...
（又一個沈默的五分鐘...）
糯米：那一年和十年，哪個更久？
村村：當然是十年
糯米：那我就放心了...
【當時我真的看到淚奔】
。
呼，本文的所有虐到這裏就結束了
分離終於要結束，接下來就是久別重逢
最後十一章，我承諾過的圓滿，雙手奉上
感謝你們的陪伴，祝看文愉快
☆、歲月·【六】
送走客人，張可晃晃悠悠地去飲水機那接水潤喉。
“咕嚕嚕”灌下一杯，她無比滿足地長嘆一口氣。
看著營業廳裏來來往往的客人，張可腹誹：媽呀，現在的工作真是越來越難了，推薦個套餐只差沒把心掏出來給客人看了。明明是誠心給那老太太推薦個合適的套餐，她非得覺得自己在忽悠人，人和人之間多一點信任不好嗎？
做個好人真難！張可搖頭感嘆，要像我女神那樣人見人愛真是不容易。
捧著水杯，她繼續發呆，說起來，距離女神隱退已經三年多了，她的消息越來越少，最近微博上也是杳無音訊，女神最近在忙什麽？
袖子肘部忽然被人拽了拽，張可渾身一僵，欲哭無淚：啥玩意兒？自己這才溜號幾秒鐘就又來客人了？？
吼！！在心裏咆哮一聲，接著把表情切換成親切友好的工作模式，轉過身，張可楞了，誒？沒人啊？
衣角一沈，她順勢低頭，這才發現原來是個粉嫩嫩的小姑娘在拽著自己。
小姑娘穿著一條米色的格子背帶裙，長卷發柔順地披散著，發間一條粉色絲帶打了個蝴蝶結，又軟又萌。
她有多高？到自己腰的話，一米一、一米二的樣子？
小姑娘見她發現了自己，便松開了抓著她衣角的手，彎著眼睛對她笑：“Hi~”
張可被她笑得心都要化了，自覺地蹲下身，讓自己和她視線齊平，張可問：“你好啊，小朋友，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
小姑娘的聲音和她的笑一樣溫軟：“請問你們這裏可以充話費嗎？”
張可楞了一下，有錢人家的小孩呀，這麽丁點兒大就用上手機了，輻射對大腦發育不會有影響嗎？
“可以的啊，小朋友你要充話費？”
小姑娘歪著腦袋問：“我沒有電話，給我媽媽的電話充可以嗎？”
噢，原來是幫媽媽充話費，愛馬現在小孩子都這麽聰明了，我這麽大的時候剛剛能去樓下打個醬油。
張可說：“可以的，只要有電話號碼就可以。”
小姑娘認真地點頭，指著不遠處說：“我媽媽正在買電話號碼，等一會兒就有號碼了。”
張可循著她的手看過去，不遠處站著一個修長高挑的女人，背對著自己正和櫃臺裏的工作人員辦手續。
哇哦，背影殺手。
看看眼前的小姑娘，張可想，孩子都這麽好看，估計本人長得也不賴。
小姑娘又軟糯糯地問：“那請問，現在充話費還可以送孩子嗎？”
“哈？”張可沒反應過來。
“就是小朋友呀，像我這樣的，我想要一個男孩子。”小姑娘舉高手比劃道，“比我大的那種，比我高，這麽高就行，或者再高一點也可以。”
“哈？”張可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但她寧願自己沒聽懂。
“沒有嗎？”小姑娘眨巴著眼睛，“可是我mommy說我是充話費送的呀，這次充話費可以送我個哥哥嗎？”
“……”張可無言以對，這媽得是心有多大才能養出這麽個缺心眼的孩子？
邊在心裏為小姑娘默哀，邊再次扭頭看她媽媽，正巧她已經辦理完業務，正向這邊走來。
看清了她媽媽的真容，張可如同被一道驚雷劈得呆在原地。
她她她她她她她！！！
*******
簽完字，把單據遞給工作人員，葉之問：“這就可以了？”
工作人員微笑頷首：“是的。”
葉之同樣報以微笑：“謝謝。”
工作人員示意一下旁邊的服務評價器：“麻煩您對我的服務做個評價。”
摁下“很滿意”按鈕，葉之扭頭招呼自家的小姑娘：“媽媽弄好了，走吧。”
然而那小只並不在身邊。
葉之轉過身環視一圈，在營業廳的邊緣發現了她，小姑娘正在和另一個工作人員聊著什麽，手高舉過頭頂，神色認真地解釋著。
走近了，工作人員臉上的錯愕變成無語，並回頭看向自己。
葉之在兩人跟前停下腳步，有些抱歉地笑笑：“看起來我家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工作人員還是楞楞的。
葉之只好問自家小姑娘：“寶寶，你和阿姨在聊什麽？”
小姑娘撲過來抱住葉之的腿：“我在問阿姨這次充話費能不能送我個哥哥。”
葉之也不明所以：“你說送什麽？”
“哥哥呀，mommy說我是充話費送的，我還想要個哥哥。”
葉之默了一瞬，耐心解釋：“你是mommy懷胎十月生的，很辛苦生下來的，不是充話費送的。”
“喔…”小姑娘撓頭，想了想又問，“那mommy能給我再生個哥哥嗎？”
葉之扯了扯嘴角，無奈地拍拍她的頭：“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談好嗎，我們在這裏會打擾到阿姨工作的。”
“好！”小姑娘乖巧應道，接著轉身跟張可道歉，“Sorry，打擾您了阿姨。”
張可終於回過神來，聽了這話，連忙擺手：“不打擾不打擾，一點都不打擾！”
葉之微笑致意，準備帶善一離開。
張可慌忙問：“那個！！請問你你你…你是葉之嗎？”
葉之點頭，“我是。”
嗷嗷嗷嗷嗷！！真的是葉之！！！張可激動地想尖叫。
葉之笑言：“很久沒回國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
張可拼命在心裏告訴自己“我要矜持我要矜持我要矜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當然記得！！我我我我我！我是你的粉絲！”
葉之愕然，隨即輕笑一聲：“是嗎？謝謝你。”
已經三年多沒聽到有人當面自稱是自己的粉絲了呢，上一次聽到是什麽時候？喔，對，蒼龍網的那個記者姑娘。
“不謝不謝！應該的！”張可使勁搖頭，又使勁點頭，“我真的超喜歡你！剛才我還在想好久沒你的消息了！微博也沒有更新！然後你就空降到我面前了！！我的天啊！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沒有，你沒做夢。”葉之失笑，“我最近比較忙，就沒怎麽上微博，抱歉。”
“不抱歉不抱歉不抱歉！女神你忙你的，不用在意，就偶爾抽個空臨幸一下我們就好！”
“媽媽，什麽是臨幸？”小姑娘伸手要葉之抱抱。
葉之彎下身把她抱起來，說：“就是關心一下別人。”
“It means to take care of others, right（是照顧別人的意思嗎？）”
“Well, it's more like concern.（說“關懷”會比較貼切）”
小姑娘點點頭，明白了。
葉之捏一下她的鼻子。
哇，小姑娘英語說的真好！等等…..張可突然反應過來，我女神…..她有孩子了？？？
她結結巴巴問：“女女女女神，這是你的孩子？”
葉之眼裏溫柔盡顯：“是的。”
！！！！！張可臉上掛滿驚嘆號：“所所所所以，女神你這陣子是忙著生寶寶去了？”
葉之忍俊不禁：“你看這寶寶像是最近生的嗎？”
“不不不不太像…”
小姑娘自覺地介紹自己：“阿姨您好，我叫‘善一’，今年三歲。”
“你好你好~”嗷嗷嗷，真有禮貌！……等等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啊摔！張可覺得自己可能要精神分裂了：“單一？姓單[1]？”
葉之答：“不是，姓‘阮’，阮善一。”
張可懵懵地點頭。
“那我們先走了。”葉之莞爾，“寶寶，跟阿姨再見。”
善一揮動自己的小胳膊：“阿姨再見~”
“再見再見~”張可也招招手，笑得格外燦爛。
“祝你工作順利。”葉之說，隨即留下一個溫和的笑，抱著善一緩步離開。
*******
魔怔幾秒，張可突然“嗷”地叫了一聲，向旁邊的同事撲去。
營業廳的客人紛紛側目看來。
同事趕忙捂住她的嘴：“幹嘛呢！註意影響！獎金還要不要了！”
張可眼睛“骨碌碌”轉，冷靜一下，把同事的手扒下來，壓著嗓子說：“你知道我遇到誰了嗎？”
“誰？”
“我！愛！豆！”
同事也瞪大眼：“葉之？”
張可瘋狂點頭。
“哪兒呢哪兒呢哪兒呢？？”
張可指指營業廳大門：“走了。”
同事剜她一眼。
張可西子捧心狀：“word天！你是不知道她本人有多美！有多溫柔！她走之前還祝我工作順利，愛馬我的天我可能要為了這句話在這賣命一輩子了！”
同事沒好氣地搡一下她的頭：“出息！”
張可的臉都興奮紅了：“身材真的不要太好啊！脖子以下全是腿！她的寶寶跟我腰一樣高，才剛剛到她的屁股誒！腿玩年啊腿玩年！”
說著還搓搓手：“我還能註意到這個細節，說明我大腦還算是冷靜的，不錯不錯，值得嘉獎。”
同事詫異：“她的寶寶？”
“對呀！敲可愛的小姑娘！我天果然是基因好啊！”
“她怎麽都有寶寶了？”
“是啊！都三歲了！叫阮善一，名字也可好聽可好聽呢！”
“姓阮？”
“對啊….”張可的迷妹模式終於暫停了，“霧草？姓阮？？不姓葉？？也不姓林？？”
同事扯了下嘴，你居然才發現。
張可捂著嘴，難以置信，這意味著，那可愛的寶寶，跟我漾大沒關系？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是堅定的cp粉啊！！誰來救救我？？我的世界要崩塌了！！
同事拍拍她的肩膀，祝好。
想了想，又提醒道：“你確定是她？不會認錯了？”
“怎麽可能！那是我愛豆！我認錯我自己也不會認錯她！況且她承認自己是葉之了！”
“她來我們營業廳辦理業務？”
“我不知道啊，好像是來辦手機號的。”張可隨口說。
同事默默盯著她，沒說話。
張可回視她，幹嘛？
靜默兩秒，張可瞪大眼睛，我是不是有機會拿到我愛豆的手機號了？
……
我！的！天！哪！
作者有話要說： [1]單：做姓時和“善”同音。（多此一舉的解釋一下....）
。
hhhh這算不算喜當媽？
沒有錯！這是一篇包子文！（咳...其實不是）
而且女主的包子還是別人生的！
hhhhh #將反套路進行到底#
。
話說為什麽之之突然帶著小包子回國了呢？
如果這是南市的話，說明是回來探親的！畢竟外公外婆在南市嘛~
如果這是陵遠....我的天哪！難道是來認親的？？
所以這到底是哪？【遠目
我也不知道╮(╯▽╰)╭【頂鍋蓋逃走
☆、歲月·【七】
八點一過，善一便自覺抱著iPad來找葉之。
“Mom, it's time to call mommy, right（媽媽，現在該打電話給媽咪了，對嗎？）”
葉之正在回覆郵件，抽空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鐘，她說：“Oh, yep. Just one minute.（啊，是的，稍等一分鐘。）”
善一乖巧地等在旁邊，看著葉之劈裏啪啦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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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躊躇半秒，葉之說，“阿漾，能拜托你不要跟宋昱臻提起小鳶的去向嗎？小鳶她…不想再被打擾。”
林以漾錯愕一瞬，想到剛才宋昱臻說的小琦是去找“葉之”，而不是“葉之她們”，看來他應該確實不知道阮鳶也在倫敦，並且打算久留在那兒了。
“好。”林以漾答應她，又提醒道，“不過如果昱臻有心知道，這事應該是瞞不住的。”
葉之說：“那都是後話了，以後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只要小鳶的寶寶安穩降世，那時他們已經橋歸橋路歸路，小鳶自然不會受到打擾。
一切都過去後，她們不主動說，誰會想到小鳶的孩子是宋昱臻的呢？
但現在正是風口浪尖，有心人很容易聯想到寶寶的父親是誰，如果這時候出事了，她們母女二人很可能會受到傷害。
林以漾下意識覺得葉之話裏有話，但酒精作用下，思維略有些遲鈍，就沒再深想。
葉之看向屋外，又回到剛才的話題：“極光確實美，但持續的時間很短，十來分鐘就結束了。”
夜空現在已經找不見剛才那些曼妙的光輝，一切都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只是親眼目睹了那些莫測又神秘的盛景，此時再看這滿目繁星，只覺得它們的光輝似乎都黯淡幾分。
“是嗎？”林以漾低聲說，近似自言自語，“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都這樣。”
葉之訥然無語，是啊，好像是這樣。
世界上許多美好的事情都如此，越是美好，越是短暫。
似乎只有這種辦法，才能證明它的震撼。
明明有那麽多辦法可以證明，美好的事情卻總喜歡選擇這種最極端的方式。
激烈又決絕。
就像曇花，就像煙火，就像，愛情。
只有在記憶裏才能有跡可尋，才能重溫那殘留的、已經失了溫度的溫存，而縱使是親身經歷過，時光也會見證你從篤信自己的記憶，到懷疑一切不過是午夜夢回時一場華麗的錯覺——那些深植於腦海的畫面，終將歸於陳舊，歸於暗淡，歸於零星的殘片，直到連拾起都不能。
會過去的，總會過去的，不是嗎？
只要歲月夠長，山海亦可平。
不願再繼續當下的沈重，林以漾轉而問：“看到極光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嗎？”葉之認真想了想，說，“該用什麽詞來形容呢….大概就是...美得驚心動魄，這樣的感覺。”
林以漾勾著嘴角笑了笑，驚心動魄？心動的體溫是38.5度，那驚心動魄看來還要再高兩度。
想到這，林以漾有些失神，心動的體溫是38.5度？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念頭一轉，他恍然想起四年前在廣播站被問到的問題。
聽說對一個人一見鐘情的時候，體溫會驟升到38.5度，林以漾，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我相信一見鐘情嗎？自然是不信的。
感覺是最不靠譜的東西，而他一貫不信任感覺，所謂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可他偏偏遇上這麽一個人，她打扮得比普通還要難看幾分，她收斂起所有的光芒，只留著一張素凈的臉，而令他潰然失守的，是她的眼。
那雙隔絕了浮華，揉碎了風雪，盛滿了春日陽光的，溫暖柔和的眼。
她教會他，“一見鐘情”不是見色起意，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吸引，就像磁鐵之於鐵石，毫無天理，或者說，它就是天理。
所以，現在呢，林以漾，你還相信一見鐘情嗎？
如果有人這樣問，他會答：有些事，由不得你信不信。
葉之見他沒說話，解釋說：“就是覺得很震撼，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
想了想，她覺得還是抽象，又繼續說：“這麽說吧，如果當時我站在深不可測的懸崖邊，眼前的深淵連著夜空，極光看上去距我只有一步之遙，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跳下去。因為真的太美了，那種吸引力即使是致命的，我還是會忍不住沈淪其中。”
林以漾笑：“我能理解。”
“誒？你也見過極光？”葉之詫異。
“沒有。”林以漾答，“但我見過你。”
我沒有見過極光，但我見過你。
你於我而言也是同樣的，就算致命，我也甘之如飴。
葉之呼吸一窒。
作者有話要說： 漾大開誠布公的情感爆發，目測整篇文章只有這一次，而且hin短hin短
他和之之都是太過克制的人，尤其是對內心的軟弱這樣的情緒，幾乎只會憋在心裏自己消化
寫太多反而會崩了人設
不過我漾大說起情話來，還真是讓人毫無招架之力呀~~
。
寫回憶會消失啥的那一段，忍不住想起《頭腦特工隊》
是部動畫片，還不錯的，貌似是15年奧斯卡最佳動畫啥的？
歐，原諒我的跳躍，我的腦子裏可能有個黑洞.....
。
仔細想想覺得《陌上林木間，一葉一浮生》這名字好拗口，還是改成《一葉一林一浮生》吧.....
☆、歲月·【五】
“誒？你也見過極光？”葉之詫異。
“沒有。”林以漾答，“但我見過你。”
葉之呼吸一窒。
就在此時，阮鳶的聲音忽然傳來：“之之，我們回來啦！”
她和宋昱琦已經開了門，正站在門口清理鞋子上的碎雪。
講電話講得太入神，以至於葉之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們的開門聲。
小鳥兒，你這聲提醒，真是來得及時。
葉之松了口氣，對電話那頭的林以漾說：“琦琦和小鳶回來了，我先掛了。”
接著又補上一句：“阿漾，新年快樂，記得喝蜂蜜水。”
說完就迅速掛了電話，沒敢等他回應。
*******
兩人回來後，她們隨意聊了一會兒，等到午夜時，幾人互相道了“新年快樂”，熄燈準備入睡。
頭頂星光閃耀，葉之睜著眼睛楞神。
宋昱琦忽然發聲：“葉子，我覺得你今晚有些魂不守舍的。”
“嗯？有嗎？”她轉眼看她，眼裏映著煜煜的光，像落在凡間的星子。
阮鳶插嘴：“有的，我也感覺到了。”
“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有點發懵。”葉之回眼看穹頂，柔聲說，“快睡吧，小鳶，你今天已經睡得太晚了。”
“奧，晚安。”
“晚安。”
“晚安葉子，晚安鳥兒。”
葉之又發了會兒呆，腦子裏亂亂的都是雜音，實在無甚睡意。
拿過手機，摁一下home鍵，有一條來自林以漾的微信，幾分鐘前發來的。
解鎖打開。
【Lin.】如果當時你站在懸崖邊，在你的假設裏，別忘了把我變成崖壁上的一棵樹。
葉之心念轉動：這樣我就可以免於一死？並且我跳下去就能和你一直為伴了？
【之一】為什麽？
林以漾回得很快。
【Lin.】因為
【Lin.】我好掛住你啊
果然是，這樣就能救下我了。葉之想。
她的手指無意識點了兩下林以漾最後發的那條信息，那六個字驟然被放大。
白底黑字，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她眼裏。
她怔住了，這句話….
霎那間，她記起S.w聚餐那天，陳凱文跟女朋友說過這句話。
“我好掛住你啊”，在粵語裏，是我好想你的意思。
原來阿漾他在說，我好想你啊。
“轟”的一聲，葉之腦袋裏一片空白。
接著，許多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甜蜜的，苦澀的，悸動的，憂傷的…百感交雜，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她也很想他，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分，每一秒。
佛說人世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恨，求不得。
生而煎熬，老而艱難，病而衰弱，死而無力，可生命本就是向死而生，生老病死，她早已釋懷。
愛別離，她痛下決心要離開他時已經深切領會，苦歸苦，不過是一時，她挺過去了。
怨憎恨，幼時的經歷讓她看得很開，連對上天和命運她都沒有怨尤，何況是人。她總覺得，人和人之間，合則聚不合則散，哪來那麽多怨懟牽絆。
然而，當小鳶說有了宋昱臻的孩子時，她是真的恨，恨宋昱臻，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
除了小鳶阿以漾，她已經一無所有，可他宋昱臻貪歡一夜，拖累了小鳶的一生，也讓自己和阿漾從此殊途。
但那夜在南市，與林以漾坦誠相對時，她忽然了悟：情難自禁。
理智如她和林以漾，也未能幸免，何況是醉意深重的宋昱臻和小鳶。
這樣的怨恨，未免有失公允。
說到底，怨尤憎恨，也沒有那麽熬心，未放下時，壞情緒也只是偶爾打擾，放下以後，更何談苦楚。
但是，求不得，求而不得，原來竟是這麽苦。
這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啊，那些心裏縱橫交錯的傷痕啊，一次次逼近眼眶都倒流回眼裏的淚啊，糾纏了這麽久，還是不能放過她。
每次她以為自己已經百煉成鋼，可現實總能清楚明白地告知她，她其實脆弱得不堪一擊。
就像現在，她多想說一句，“我也好想你”，親口對他說一句，我也好想你。
但卻總是，求而不得，求，而不得。
葉之閉上眼，真的好苦啊。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
葉之的心靜默半晌，然後幽幽嘆息。
就算早知如此，但我還是想有以後啊。
他之於她，也像是極光，就算致命，也甘之如飴。
不經意又碰了下屏幕，再睜眼時已經退出了這句話的全屏模式。
在她發呆的這段時間，林以漾又給她發了一句：“新年快樂。”
葉之摁下鎖屏鍵，沒有再回覆。
她對著黑暗的空氣，無聲說：阿漾，新年快樂，我也很想你。
******
手指快速在手機屏幕上游移，林以漾打下“我好掛住你啊”幾個字，點擊發送。
聊天框頂部本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他的消息發過去兩秒後，狀態消失，又變回那兩個連筆畫都少得可憐的字：“之一”。
她看懂了，他知道。
他還知道，她不會再給回應，就像一直以來的一樣。
看一眼時間，06:13。
林以漾沈默著想，芬蘭和中國的時差是多久？
百度一下，哦，冬令時兩地差六小時，那麽現在那邊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給她發了一句祝福，他收起手機，裝進兜裏。
就像一個多小時前她掛電話時那樣，她沒等他回答。
這一次，換成他，不再等待她的答覆。
她是因為，不敢等。
他是因為，等不到。
林以漾擡頭，把思緒放回眼前。
音樂聲已經停了，空間裏充斥著此起彼伏的鼾聲。
大家都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橫七豎八地倒在沙發上，有的兩三個疊放著，有的四仰八叉仰癱著，和身邊那些潦倒的酒瓶差不多造型。
司瑋估計是做夢都還在喝酒，手在空中亂抓兩下，嘴裏嘟囔著：“阿漾，你站外面幹什麽，進來喝酒啊。”
說著還詐/屍一樣坐起來，大喊一聲：“來呀！快活呀！”
喊完又躺倒回去。
林以漾皺著眉斜瞅著他，這人神經病吧？
旁邊想起一聲突兀的輕笑，林以漾轉眼看去，才發現宋昱臻也和自己一樣，是空間裏唯二清醒著的人。
他還在有一口沒一口喝著酒，見林以漾望過來，還舉著酒杯向他示意一下。
林以漾問：“你也喝了不少了，怎麽還沒喝夠？”
宋昱臻扯著嘴笑了笑：“不知道，總覺得還差點兒。”
說話時舌頭都在打結了，還差點兒？
林以漾看他一眼，稍微點下頭，沒說什麽。
按鈴把服務員叫進來，吩咐他們去樓上開個大套房把這些不省人事的人安置一下。
安排完了，他走過去問宋昱臻：“昱臻？你還要喝多久？我準備走了。”
“我等會兒自己走，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林以漾頷首，反正他們都是熟客，把他一人放這兒也不會出什麽事。
林以漾轉身去找自己的外套。
宋昱臻在背後開口：“對了，阿漾，今天的賬就麻煩你結了，我最近資金比較緊張。”
“嗯。”林以漾定定看他兩秒，說，“食道連的是胃，心裏空靠酒是填不了的。”
宋昱臻擡眼看他。
“這麽多年，不是只有你在用心了解別人。”林以漾目光柔和。
宋昱臻恍惚間想起那晚在阿漾家陽臺，他看出林以漾對葉之的心思，還說過自己了解他之類的話。
宋昱臻忽然覺得暢快，就算什麽都沒有了，還有這一幫兄弟，也夠幸運了。
他又舉起酒杯：“好，這杯酒，敬友誼。”
說著一飲而盡。
“有事記得打給我。”林以漾擺擺手，“走了，回見。”
宋昱臻目送他出去，停頓兩秒，向後靠進沙發，仰著頭發呆。
*******
走出會所，天已經蒙蒙亮了。
林以漾腳步微頓，家離這倒是不遠，走路還是打車？
忽然旁邊花臺裏竄出一個黃色的影子。
林以漾隨意看了一眼，然後停住視線。
哈利波特踱步到他跟前，蹲坐下來。
一大一小，隔空相望。
它身上囫圇地掛著它的冬裝，扣子沒扣，披散著覆在身上，不過如果是蜷臥起來，也勉強能起到禦寒的作用。
家裏暖氣很足，它不需要穿衣服，所以這是它從家裏跑出來時自己胡亂套的？
它在這兒等了多久？隱約還能看見頭頂亮晶晶的晨露。
這一瞬間，林以漾忽然知道了葉之對它另眼相待的原因。
真是一只獨立又貼心的貓啊。
林以漾把它從地上抱起來，它身上的衣服冷的已經帶上了濕氣，幹脆地扒下來扔了，直接揣進他的大衣裏。
兩具不算溫暖的軀體，隔著毛衣和絨毛，在此刻緊緊相依。
看了眼晨光裏逐漸清晰起來的街道，林以漾決定走回家。
輕輕顛了顛手上的黃貓，說：“你在外面凍了多久啊？這麽冷的天，你不能仗著自己有經驗就亂來啊。”
雖是責怪，但語氣溫和，還帶著不易察覺的暖，聽起來竟有幾分葉之的語氣。
不過葉之的溫柔是顯而易見的，而他的溫柔，則需要細細品味。
哈裏把腦袋又往他懷裏縮了縮。
“你和葉之真是一個德行，都不讓人省心，每次我費心費力把她養出幾兩肉，她出去折騰一趟，又瘦得看不下去了。”林以漾繼續說，“你呢，這半年我好不容易讓你圓潤一點了，你自己看看，這麽一夜，身上的脂肪全被你耗完了。”
哈裏甩了下尾巴，軟軟打到林以漾肚子上，你怎麽凈想著把我們餵胖，什麽心態？
他低頭看它：“圓滾滾的不好嗎？你看Ali，多討喜。”
哈裏掀起眼睛看他，滿眼不屑。
林以漾輕笑一聲：“說起Ali，你自個兒越獄了，把它丟家裏，它估計又要炸毛了。”
哈裏打個哈欠，不以為意，誰讓它笨手笨腳的，連二樓都不敢跳。
林以漾揉一下它的腦袋：“聽說你以前經常這麽等葉之，我還以為除了葉之，沒人能再享受這待遇了。”
哈裏扒著他的衣服，把頭埋起來，懶得理他。
林以漾接著問：“為什麽會突然來等我？”
哈裏毫無反應，你話怎麽這麽多，以前也沒看出來啊。
他終於沈默，一時無言。
過了一會兒，林以漾又開口：“你是怕我把你丟下嗎？像她一樣？”
哈裏抖了下耳朵。
“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的，Elephant也不會。”
哈裏身子不動，尾巴卻向上翹了翹。
“其實，她也沒有丟下你，你看，她總是打電話問候你，跟你聊天。”
哈裏擡起頭把他望著。
他彎起唇笑了一下：“相信我，她一定不是故意打算放棄你的，如果可以，她肯定會帶你走的。我想你會滯留在我這，多半是因為她狠不下心開口吧，你知道的，她一向心軟，畢竟如果你也走了，我和她就真的毫無關聯了。”
“委屈你了，不得不留在我這。”他看著它的眼睛，認真說，“我和她相比，想必還是有差距的吧？”
哈裏輕輕“喵”了一聲，像是寬慰，其實也沒有差太多啦，就只是一丁點而已。
林以漾又籠了籠大衣：“你願意嗎，跟我一起等等看？沒準兒哪一天，她就回來了呢？”
哈裏伏下腦袋，甩著尾巴，隨便啊，我隨意，要等多久？
“也許幾個月，也許三五年，也許她會回來的。”
林以漾抱著貓，慢悠悠地走著，身前的路，不知會延伸到何方。
作者有話要說： 忍不住想起微博上一個博主，“我叫王村村”，他是個很好的人，有時候搞笑有時候暖心，有時候是詩人有時候是工匠。
有一段時間壓力特別大，整夜失眠，就跑去看他的微博，從頭到尾翻個遍。
被他吸粉是因為他畫的一個漫畫，他和他養的薩摩耶“糯米”的故事，唔，也不是故事，是他的腦洞。
他在北京工作，糯米在重慶生活，漫畫的故事發生在他就要離開重慶去北京的時候
村村：傻子，我明天就回北京了
糯米：那什麽時候回來呀？
村村：可能，一年吧...
糯米：沒事，我等你啊
村村：......
村村：那你知道一年是多久嗎？
糯米：這個嘛...
糯米：不知道...
村村：......
（沈默的五分鐘...）
糯米：那狗能活多久？
村村：十年？
糯米：嗯...
（又一個沈默的五分鐘...）
糯米：那一年和十年，哪個更久？
村村：當然是十年
糯米：那我就放心了...
【當時我真的看到淚奔】
。
呼，本文的所有虐到這裏就結束了
分離終於要結束，接下來就是久別重逢
最後十一章，我承諾過的圓滿，雙手奉上
感謝你們的陪伴，祝看文愉快
☆、歲月·【六】
送走客人，張可晃晃悠悠地去飲水機那接水潤喉。
“咕嚕嚕”灌下一杯，她無比滿足地長嘆一口氣。
看著營業廳裏來來往往的客人，張可腹誹：媽呀，現在的工作真是越來越難了，推薦個套餐只差沒把心掏出來給客人看了。明明是誠心給那老太太推薦個合適的套餐，她非得覺得自己在忽悠人，人和人之間多一點信任不好嗎？
做個好人真難！張可搖頭感嘆，要像我女神那樣人見人愛真是不容易。
捧著水杯，她繼續發呆，說起來，距離女神隱退已經三年多了，她的消息越來越少，最近微博上也是杳無音訊，女神最近在忙什麽？
袖子肘部忽然被人拽了拽，張可渾身一僵，欲哭無淚：啥玩意兒？自己這才溜號幾秒鐘就又來客人了？？
吼！！在心裏咆哮一聲，接著把表情切換成親切友好的工作模式，轉過身，張可楞了，誒？沒人啊？
衣角一沈，她順勢低頭，這才發現原來是個粉嫩嫩的小姑娘在拽著自己。
小姑娘穿著一條米色的格子背帶裙，長卷發柔順地披散著，發間一條粉色絲帶打了個蝴蝶結，又軟又萌。
她有多高？到自己腰的話，一米一、一米二的樣子？
小姑娘見她發現了自己，便松開了抓著她衣角的手，彎著眼睛對她笑：“Hi~”
張可被她笑得心都要化了，自覺地蹲下身，讓自己和她視線齊平，張可問：“你好啊，小朋友，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
小姑娘的聲音和她的笑一樣溫軟：“請問你們這裏可以充話費嗎？”
張可楞了一下，有錢人家的小孩呀，這麽丁點兒大就用上手機了，輻射對大腦發育不會有影響嗎？
“可以的啊，小朋友你要充話費？”
小姑娘歪著腦袋問：“我沒有電話，給我媽媽的電話充可以嗎？”
噢，原來是幫媽媽充話費，愛馬現在小孩子都這麽聰明了，我這麽大的時候剛剛能去樓下打個醬油。
張可說：“可以的，只要有電話號碼就可以。”
小姑娘認真地點頭，指著不遠處說：“我媽媽正在買電話號碼，等一會兒就有號碼了。”
張可循著她的手看過去，不遠處站著一個修長高挑的女人，背對著自己正和櫃臺裏的工作人員辦手續。
哇哦，背影殺手。
看看眼前的小姑娘，張可想，孩子都這麽好看，估計本人長得也不賴。
小姑娘又軟糯糯地問：“那請問，現在充話費還可以送孩子嗎？”
“哈？”張可沒反應過來。
“就是小朋友呀，像我這樣的，我想要一個男孩子。”小姑娘舉高手比劃道，“比我大的那種，比我高，這麽高就行，或者再高一點也可以。”
“哈？”張可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但她寧願自己沒聽懂。
“沒有嗎？”小姑娘眨巴著眼睛，“可是我mommy說我是充話費送的呀，這次充話費可以送我個哥哥嗎？”
“……”張可無言以對，這媽得是心有多大才能養出這麽個缺心眼的孩子？
邊在心裏為小姑娘默哀，邊再次扭頭看她媽媽，正巧她已經辦理完業務，正向這邊走來。
看清了她媽媽的真容，張可如同被一道驚雷劈得呆在原地。
她她她她她她她！！！
*******
簽完字，把單據遞給工作人員，葉之問：“這就可以了？”
工作人員微笑頷首：“是的。”
葉之同樣報以微笑：“謝謝。”
工作人員示意一下旁邊的服務評價器：“麻煩您對我的服務做個評價。”
摁下“很滿意”按鈕，葉之扭頭招呼自家的小姑娘：“媽媽弄好了，走吧。”
然而那小只並不在身邊。
葉之轉過身環視一圈，在營業廳的邊緣發現了她，小姑娘正在和另一個工作人員聊著什麽，手高舉過頭頂，神色認真地解釋著。
走近了，工作人員臉上的錯愕變成無語，並回頭看向自己。
葉之在兩人跟前停下腳步，有些抱歉地笑笑：“看起來我家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工作人員還是楞楞的。
葉之只好問自家小姑娘：“寶寶，你和阿姨在聊什麽？”
小姑娘撲過來抱住葉之的腿：“我在問阿姨這次充話費能不能送我個哥哥。”
葉之也不明所以：“你說送什麽？”
“哥哥呀，mommy說我是充話費送的，我還想要個哥哥。”
葉之默了一瞬，耐心解釋：“你是mommy懷胎十月生的，很辛苦生下來的，不是充話費送的。”
“喔…”小姑娘撓頭，想了想又問，“那mommy能給我再生個哥哥嗎？”
葉之扯了扯嘴角，無奈地拍拍她的頭：“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談好嗎，我們在這裏會打擾到阿姨工作的。”
“好！”小姑娘乖巧應道，接著轉身跟張可道歉，“Sorry，打擾您了阿姨。”
張可終於回過神來，聽了這話，連忙擺手：“不打擾不打擾，一點都不打擾！”
葉之微笑致意，準備帶善一離開。
張可慌忙問：“那個！！請問你你你…你是葉之嗎？”
葉之點頭，“我是。”
嗷嗷嗷嗷嗷！！真的是葉之！！！張可激動地想尖叫。
葉之笑言：“很久沒回國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
張可拼命在心裏告訴自己“我要矜持我要矜持我要矜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當然記得！！我我我我我！我是你的粉絲！”
葉之愕然，隨即輕笑一聲：“是嗎？謝謝你。”
已經三年多沒聽到有人當面自稱是自己的粉絲了呢，上一次聽到是什麽時候？喔，對，蒼龍網的那個記者姑娘。
“不謝不謝！應該的！”張可使勁搖頭，又使勁點頭，“我真的超喜歡你！剛才我還在想好久沒你的消息了！微博也沒有更新！然後你就空降到我面前了！！我的天啊！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沒有，你沒做夢。”葉之失笑，“我最近比較忙，就沒怎麽上微博，抱歉。”
“不抱歉不抱歉不抱歉！女神你忙你的，不用在意，就偶爾抽個空臨幸一下我們就好！”
“媽媽，什麽是臨幸？”小姑娘伸手要葉之抱抱。
葉之彎下身把她抱起來，說：“就是關心一下別人。”
“It means to take care of others, right（是照顧別人的意思嗎？）”
“Well, it's more like concern.（說“關懷”會比較貼切）”
小姑娘點點頭，明白了。
葉之捏一下她的鼻子。
哇，小姑娘英語說的真好！等等…..張可突然反應過來，我女神…..她有孩子了？？？
她結結巴巴問：“女女女女神，這是你的孩子？”
葉之眼裏溫柔盡顯：“是的。”
！！！！！張可臉上掛滿驚嘆號：“所所所所以，女神你這陣子是忙著生寶寶去了？”
葉之忍俊不禁：“你看這寶寶像是最近生的嗎？”
“不不不不太像…”
小姑娘自覺地介紹自己：“阿姨您好，我叫‘善一’，今年三歲。”
“你好你好~”嗷嗷嗷，真有禮貌！……等等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啊摔！張可覺得自己可能要精神分裂了：“單一？姓單[1]？”
葉之答：“不是，姓‘阮’，阮善一。”
張可懵懵地點頭。
“那我們先走了。”葉之莞爾，“寶寶，跟阿姨再見。”
善一揮動自己的小胳膊：“阿姨再見~”
“再見再見~”張可也招招手，笑得格外燦爛。
“祝你工作順利。”葉之說，隨即留下一個溫和的笑，抱著善一緩步離開。
*******
魔怔幾秒，張可突然“嗷”地叫了一聲，向旁邊的同事撲去。
營業廳的客人紛紛側目看來。
同事趕忙捂住她的嘴：“幹嘛呢！註意影響！獎金還要不要了！”
張可眼睛“骨碌碌”轉，冷靜一下，把同事的手扒下來，壓著嗓子說：“你知道我遇到誰了嗎？”
“誰？”
“我！愛！豆！”
同事也瞪大眼：“葉之？”
張可瘋狂點頭。
“哪兒呢哪兒呢哪兒呢？？”
張可指指營業廳大門：“走了。”
同事剜她一眼。
張可西子捧心狀：“word天！你是不知道她本人有多美！有多溫柔！她走之前還祝我工作順利，愛馬我的天我可能要為了這句話在這賣命一輩子了！”
同事沒好氣地搡一下她的頭：“出息！”
張可的臉都興奮紅了：“身材真的不要太好啊！脖子以下全是腿！她的寶寶跟我腰一樣高，才剛剛到她的屁股誒！腿玩年啊腿玩年！”
說著還搓搓手：“我還能註意到這個細節，說明我大腦還算是冷靜的，不錯不錯，值得嘉獎。”
同事詫異：“她的寶寶？”
“對呀！敲可愛的小姑娘！我天果然是基因好啊！”
“她怎麽都有寶寶了？”
“是啊！都三歲了！叫阮善一，名字也可好聽可好聽呢！”
“姓阮？”
“對啊….”張可的迷妹模式終於暫停了，“霧草？姓阮？？不姓葉？？也不姓林？？”
同事扯了下嘴，你居然才發現。
張可捂著嘴，難以置信，這意味著，那可愛的寶寶，跟我漾大沒關系？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是堅定的cp粉啊！！誰來救救我？？我的世界要崩塌了！！
同事拍拍她的肩膀，祝好。
想了想，又提醒道：“你確定是她？不會認錯了？”
“怎麽可能！那是我愛豆！我認錯我自己也不會認錯她！況且她承認自己是葉之了！”
“她來我們營業廳辦理業務？”
“我不知道啊，好像是來辦手機號的。”張可隨口說。
同事默默盯著她，沒說話。
張可回視她，幹嘛？
靜默兩秒，張可瞪大眼睛，我是不是有機會拿到我愛豆的手機號了？
……
我！的！天！哪！
作者有話要說： [1]單：做姓時和“善”同音。（多此一舉的解釋一下....）
。
hhhh這算不算喜當媽？
沒有錯！這是一篇包子文！（咳...其實不是）
而且女主的包子還是別人生的！
hhhhh #將反套路進行到底#
。
話說為什麽之之突然帶著小包子回國了呢？
如果這是南市的話，說明是回來探親的！畢竟外公外婆在南市嘛~
如果這是陵遠....我的天哪！難道是來認親的？？
所以這到底是哪？【遠目
我也不知道╮(╯▽╰)╭【頂鍋蓋逃走
☆、歲月·【七】
八點一過，善一便自覺抱著iPad來找葉之。
“Mom, it's time to call mommy, right（媽媽，現在該打電話給媽咪了，對嗎？）”
葉之正在回覆郵件，抽空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鐘，她說：“Oh, yep. Just one minute.（啊，是的，稍等一分鐘。）”
善一乖巧地等在旁邊，看著葉之劈裏啪啦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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