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重新綻放光亮，他跟著部下向前走了兩步，覆又回首，看向顧藍歌，他問她：“你願意跟我走嗎？和我一起學習成長，做我的左膀右臂？”

顧藍歌睜著同樣明亮的眼，堅定地點頭：“願意。”

之後，兩人一起學習，識字念書，學智計權謀，□□籌帷幄。

顧藍歌基礎薄弱，夫子卻從不為她放慢教授進度——仇敵就在眼前，時間從不等人，她也硬氣，一聲不吭咬著牙拼命追趕，不過一年，就跟上了蕭然卿的進度。

但兩人所學也不完全一樣，蕭然卿在地圖前學軍事推演，在沙盤上引兵作戰，顧藍歌就在樂坊學琴棋書畫，在市坊間與人相交；蕭然卿練武，顧藍歌練舞，一剛一柔，完美互補。

後來宰相親自登門招攬，提出要協助蕭然卿報仇，為他鏟除謀害蕭將軍的奸人，作為交換，蕭然卿成為他的入幕之賓，為他把皇帝的軍隊收歸己用——宰相垂涎帝位已久，早就野心勃勃私下謀建自己的兵馬欲圖篡位，當屬這天下第一佞臣，而蕭然卿的仇人恰好是他的政敵。

而顧藍歌則以“夜鶯”為藝名委身青樓，賣藝不賣身，暗地裏為蕭然卿組建了覆蓋全國的情報網絡，真正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她是他的秘密武器。

十三年後，蕭然卿長身玉立，儼然一個翩翩公子，卻已是聲名遠播的新的“蕭大將軍”，盡管除了宰相無人知曉他的本來身世；而顧藍歌將將雙十年華，姿容無雙，已經成為天下“第一花魁”，無數達官貴人為她一擲千金，只求佳人一笑，而世人只知“夜鶯”卻未識“藍歌”。

及至宰相謀反之前，蕭然卿雖風華絕代，卻也只見驍勇不見深沈，就連報仇也是聽從宰相的安排，盡管目的已經達到，但過程不盡人意，這仇報得未免有些寡淡。

直到宰相坐到那金光灼目的龍椅之上，仰天長笑，因情緒過於激動，突然氣血翻湧，“哇”地吐出一個黑血，他終於楞住，緩緩擡頭看向座下的蕭然卿。

蕭然卿諷刺地笑，言不由衷：“尚大人，恭喜您終於得償所願。”

宰相瞪著他：“你....”

“謀劃這麽久，終於坐上了這龍椅，不再用屈居於一人之下，感覺如何？”蕭然卿不理會他，自顧自說著，“不過看來您這龍椅也坐不了多久了啊？跟您謀劃的時間相比，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宰相全身開始痙攣，說不出話。

停頓片刻，蕭然卿狀似恍然想起什麽，說：“對哦，算算時間，這幾天也差不多快要毒發了，不過好像您今天情緒格外激動，氣血流動太快，竟然提前誘發了毒性？”

宰相無力地靠在龍椅上，大口喘息。

蕭然卿一步步踏上臺階，如同死神登臨，他緩步行至宰相跟前，居高臨下：“你以為殺了張堅那惡賊，再殺了狗皇帝，我就會滿足了？”

他稍稍躬身，直視宰相的雙眼，笑意冷酷：“我仇的是小人當道，我恨的是這天下無道，殺了他們倆，怎麽會夠？他們不過是所有罪魁禍首的兩只替罪羔羊，而我的目的，是鏟除所有奸佞。”

“呵呵，不過你是大概不在意我的真實想法的，畢竟我只是你股掌上的玩物。”他嗤笑一聲，“就在剛才，剛坐上龍椅的一刻，你約莫還想著‘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我在你眼裏可能已經與死人無異了吧？”

他直起身，繼續說：“沒想到吧，聰明反被聰明誤，你竟然栽在了我這個有勇無謀的小子手裏。

“這麽長時間，也算是辛苦你了，下這麽大盤棋，耗費了不少心力吧？

“不好意思，我好像比你輕松了不少，因為你謀權謀天下，而我只需要謀你就夠了，呵呵。”

蕭然卿睨著宰相，毒已深入心脈，他的臉色一片灰白。

“說起來，這毒同你甚是有緣，下毒要三年，日日不能間斷，然而期間卻一點癥狀都沒有，然毒發到斃命，只需要一刻鐘，來得快去的也快。

“可不是跟你一樣麽？龍椅還沒坐熱，幾十年的謀劃便都付諸東流了。”

“說起來，你這毒還是你‘女兒’親手給你下的呢。”蕭然卿把手背到身後，神色冷凝，“也不算是你女兒吧，在成親那天，你的女兒就被掉包了，這三年給你下毒的那個‘尚語嫣’是我的人假扮的。”

“你那天真爛漫的女兒早就跟情郎雙宿□□、浪跡天涯去了，她還真是容易被挑撥，三言兩語就哄騙過去了。”蕭然卿漫不經心地說，“對了，還得感謝你的謹慎，要不是你自己一心把尚語嫣培養成個不經世事，只知聽話的傀儡，我的人要想假扮她恐怕還沒那麽容易。”

“要是早知道這一切這麽容易，我也就不會...”說到這，他停住了，不再往下說。

宰相嘴裏嘔出大量黑血，一刻鐘時限已到，他的目光渙散，卻是還撐著最後一口氣。

“呵，還不甘心？覺得自己只是不小心著了我的道？行，那我就最後告訴你一件事。

“還記得你當初威脅我，說我如果不幫你，你就要把我的身世散布出去？

“你可知為什麽天下有這麽多人，唯獨你一人知道我的身世？不過因為我想讓你知道罷了。

“敵人的敵人未必就是朋友，他還可能是你的另一個敵人。

“不是我誤打誤撞攪了你的局，而是你一開始，就進了我的局。”

宰相神色灰敗，終於咽了最後一口氣，敗得徹頭徹尾，死得心服口服。

*******

蕭然卿的棋局裏最關鍵的棋子是宰相，而取得宰相信任最關鍵的一步，是入贅尚家，娶宰相之女尚語嫣為妻。

宰相素來多疑，決不允許自己最信任的人脫離掌控，只有入贅到家中，把他的行蹤時時刻刻掌握在自己的監視之下，才能安心。殊不知他用來監視蕭然卿的傀儡早就被調包，而他真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而讓蕭然卿在他眼皮底下安然行事，無所顧慮。

然而，不知實情的顧藍歌卻在蕭然卿與“尚語嫣”大婚當夜自盡了，以最決絕的方式，來訴說自己的深情。

宰相死後，蕭然卿來到顧藍歌的墓前。

他靠著顧藍歌的墓碑，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

從他一開始的謀劃到最終的結果，從他如何利用顧藍歌的情報從中斡旋架空宰相，到宰相以為自己掌控著全局實則已經被取而代之只剩一個空殼... 先前情節裏不動聲色埋下的伏筆，在蕭然卿的敘述裏被一一串聯起來。

這麽多年的籌謀，最後軍隊是他蕭然卿的，名聲是他蕭然卿的，人心也是向著他蕭然卿的。然而，一切塵埃落定，顧藍歌卻再也不是他的了。

蕭然卿依偎著石碑，像幼時和顧藍歌相偎著取暖一樣，然而石碑冰涼，他的身上，他的心他的眼，也一片冰涼。

蕭然卿提起手上的酒壇，閉上眼仰頭灌了一口。

“藍歌，你怎麽這麽傻？發洩不滿的方式這麽多，你為什麽要用這麽決絕的方式？以前還只是個愛哭的小姑娘，骨子裏竟然這麽烈...

“呵，不過，其實也怪我吧，怪我沒有事先告訴你。

“跟我結婚的‘尚語嫣’其實是依琴，我們只是有名無實地拜了天地，本想等一切結束了再告訴你實情，可你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我沒有事先告訴你，是怕你生氣，你跟依琴那麽好，但我卻讓她去做這麽冒險的事，你要是知道，一定會阻止吧，畢竟稍有不慎、行差踏錯，她面臨的就是萬劫不覆。

“但我沒有選擇，我能做的，只有瞞著你，若是計劃失敗了，便永遠瞞著你，若是成功了，就能告訴你真相，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藍歌，我真後悔啊，後悔沒有告訴你，哪怕你怨我也好，總比永遠離開我要好啊。

“藍歌，為什麽你以前沒見過尚語嫣呢，如果你見過她，你就會知道我的計劃，依琴的臉被改得同她一模一樣，你冰雪聰明，只需要看一眼，就一定會懂的。”

*******

葉之先前只拿到顧藍歌的人物簡介和試鏡的情節，此時剛拿到完整劇本，在認真拜讀。

讀到這，她不禁深深嘆了口氣，這構思真是極盡巧妙，原以為男主只是借惡人之刀以手刃敵人，以為他會最終淪為仇恨和野心的犧牲品，沒想到竟是個局中局。

誰能想到看似簡單的故事情節下面主線竟然埋得這麽深，而所有蕭然卿按照宰相的吩咐替他做事的情節用“借刀殺人”這個目的完全能解釋得通，沒想到，他表面聽從宰相的命令，暗地裏卻早已把宰相的勢力一一化解，收歸己用——就在宰相信心滿滿以為蕭然卿是在替他辦事的同時。

顧藍歌的命運也同樣令人唏噓，她的逝去可謂是因為誤會，因為一個秘而不宣的誤會。

葉之用“炮灰”來形容顧藍歌，也算是貼切——在這部充滿權謀與算計的電影裏，她不是犧牲於計謀，而是因誤會輕生，怎能不叫人哭笑不得？

並且，她其實在電影的三分之一處就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事實上，這部電影的女主是顧藍歌的閨蜜，即假扮尚語嫣的依琴姑娘，電影詳實地描寫了她如何幫助蕭然卿瞞天過海，避開宰相的監視，以及之後協助蕭然卿的種種過往，也描寫了她對蕭然卿的深情以及愛而不得的苦楚。

電影是圍繞蕭然卿的身世經歷層層展開，依琴姑娘是始終貫穿主線的女主角，而葉之扮演的顧藍歌的重要性則遠不及依琴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其實《天下霸業》完全可以擴寫成一部小說吼【摸下巴

感覺還有無數細節可以交代 這種故事梗概性質的 真是太粗糙了【點頭

看了一眼發現我第一句寫了“融進了對社會的反思”... 所以反思去哪了...？

咳.... 別急... 它可能在下一章【遠目

☆、到這·【三】

宰相毒發像是蕭然卿黑化的契機，自那之後蕭然卿一改以往溫潤和氣的形象，變得獨斷專行，說一不二。

他登基後，拒絕接受“新帝登基當大赦天下以蒙福澤”的提議，反而推行嚴厲的刑罰制度，對其中一些違法行為尤甚。

所有貪官汙吏，凡有包庇縱容、腐敗受賄、強占百姓財物現象，一經發現立斬不貸。

國內民眾，若有侵占訛詐、恃強淩弱、強搶民女、誘拐兒童等行為，一旦曝光，當淩遲處死，懸首示眾，以儆效尤。

且對此等惡劣行徑，凡舉報者都會給予獎勵。

一時間，接連不斷的官吏惡霸在斷頭臺上送命，各地午門處總是血流滿地，幾乎未曾幹涸。

宮中人人自危，怨聲載道，官員統統收斂了脾性，敲打了橫行霸道的家人親戚，紛紛夾起尾巴做人。

此外，蕭然卿選擇的不是割地求和以休養生息、穩定政局，反而力排眾議，選擇以戰止戰的方式，大肆興兵，委任於幾員大將，北上南下征討四方。

國內烽煙四起，朝局雞飛狗跳，眾人都不理解，蕭然卿在宰相手下時，雖戰功累累卻和氣寬容，甚好相與，為何轉眼之間就面目全非。

本以為即將迎來一個穩定時期，沒曾想“穩”不見蹤影，“定”更是似乎遙遙無期。

他似乎毫不在乎自己的帝位是否穩固，也不在意自己手中的天下是否安定，本來就混亂的朝局，在他的攪和之下更加混亂，他以智計從宰相手裏奪下的天下霸業，已隱隱有傾頹之勢——試問，不得官員大臣支持的皇帝，有幾人能真正坐得穩當？

而另一邊，依琴也同樣不解，蕭然卿要穩固帝位，自然要拉攏幾位重臣的勢力，而實現這一目的最有效的辦法自然是聯姻，而他不僅毫無充盈後宮的打算，就連她這個曾經明媒正娶的“糟糠之妻”，也一直未得名份。

三年過去，他沒有認真和任何臣子相交，一心專註於戰事，反倒是顧行之一直在朝臣中游走交結，在朝堂上如魚得水。

顧行之是顧藍歌和蕭然卿一起救下的一個孩子，自幼便跟在二人身邊學習長大，顧藍歌待他如同自己的親弟弟，甚至給他取的名字都冠上了自己的姓。

依琴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她明裏暗裏不斷提醒蕭然卿，卻被徹底無視，最終只好自作主張，試圖在背後替他穩固帝位。

直到她一次無意間聽到蕭然卿和顧行之的對話——他打算正式與自己和離。

依琴一剎那心如死灰。

當晚，她提劍闖進禦書房，質問他為何對自己如此殘忍。

她為他付出一切，從心力到真情，毫無隱瞞地付出，為何最終還是落得被拋棄的下場？

她的劍尖已然刺破蕭然卿的龍袍，絲絲鮮血滲透出來——她已下定決心，要與他同歸於盡，所以才會下如此狠手。

蕭然卿卻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問題，只說：“你來了？”

依琴雙目赤紅：“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

蕭然卿張口，終究沒能回答，他說：“對不起。”

然後他溫和一笑，儼然仍是從前那個翩翩公子：“動手吧，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依琴恨意滔天，又把劍尖往前送了一些，她說：“蕭然卿，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了你？”

蕭然卿平靜之極：“你早該殺了我。”

“是啊，我早該殺了你。”依琴笑得諷刺又絕望，“你這樣對得起藍歌嗎？你答應為她做一個明君，為她建立一個繁華盛世，可你看看，這三年，你做了什麽？！這就是你所謂的聖明？所謂的盛世？”

蕭然卿的眼裏的冷靜終於支離破碎，他痛苦地閉上眼，喃喃說：“我對不起她，從來就對不起她，我總是在失信於她，這樣的我，有什麽資格再親手兌現承諾？”

而後他睜眼，直直盯著依琴：“你還在等什麽？動手啊！”

依琴看著他，他眼裏愛意深重，可這份愛從不會為自己流露，她氣極又恨極，仰起頭，痛苦地咆哮，手上的劍深深送入蕭然卿的心臟。

蕭然卿終於釋然一笑，他輕聲說：“遺詔在桌上的暗格裏。”

依琴震驚地睜大眼，什麽遺詔？

蕭然卿合上眼，呢喃道：“藍歌，讓你久等了。”

這時顧行之乍然推開門，看到眼前一幕，他僵在了原地。

依然木楞楞地回頭看他，問：“他說，遺詔在暗格裏...所以他...早已計劃好這一切？”

顧行之啞然無聲。

依琴撲到桌邊，取出遺詔，展開。

她仔細看了一遍，跌坐在地上：“他真的早就計劃好，要把皇位給你。”

頹然坐在地上，依琴把聖旨攥在手裏：“封我作郡主？呵呵，他連死都不肯給我一個夫妻之名？”

顧行之終於邁步走進來，他俯視著他，冷然道：“是，他早就計劃好一切，而我也知道這一切，我們今天就是在商討如何給你轉變身份。”

依琴擡眼，憤恨道：“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我殺他是因為...是因為...他對不起天下蒼生，對不起黎民百姓，也對不起藍歌的一片苦心！”

顧行之看著她，悲憫地，洞察一切地，他問：“是嗎？”

依琴驟然起身，攥住顧行之的衣領，她大聲說：“是！”

顧行之神情沈靜，幽幽道：“不，不是，依琴，你入了魔，你為愛入了魔。”

依琴聽罷，仰頭大笑，聲音空洞又淒涼，她的眼裏一片荒蕪。

*******

蕭然卿的死到這裏告一段落，最後一段劇情緩緩展開。

顧行之帶著依琴來到坊間，站在布告欄前。

布告欄上並排張貼著三張一樣的喜報，上面宣告著邊關戰事告捷，大晟終於收覆了最後一塊失地。

依琴伸手撫摸紅紙上的黑字。

顧行之眼沈如水：“然卿哥先前說過，大晟國土一寸都不能少，割地求和，犧牲的會是割地裏的百姓，他們會成為俘虜，過得與牲畜無異。

“三年，他用三年拯救了他的每一個子民，可最後一刻，他卻無緣得見。

“國號取‘晟’字，就是他給藍歌姐的交待。

“你看，他的刑罰嚴酷，卻為百姓換來了極大的安寧，為朝廷換回了清明的政局，眼前的天下，不正是我們期望的盛世嗎？

“你只看到斷頭臺上的鮮血，殊不知那些血都出自應受懲罰之人，除了惡瘤，百姓才得安寧，國家才有太平。

“一將功成萬骨枯，任何改革都需要犧牲，犧牲小我是為了完善大我，然卿哥他犧牲的只是暫時的平靜，可最後換回的是長久的安寧。前國積病已重，若不是然卿哥手段強硬，令行禁止，這天下盛世，哪能來得這麽迅速？

“他把罪責和詬病都包攬了，替我掃清障礙，為我留下的是這前途一片光明的‘初生兒’。

“可你們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顧行之認真地看著她，說：“依琴，你站在高處太久了，你所謂的和諧穩定不是天下百姓的和諧穩定，你的目光落點太高，才看不進黎民蒼生真正的需求。

你只看見朝局上呈現的混亂，卻沒看見然卿哥他親手創造了怎樣一個繁華盛世。”

......

*******

葉之讀完整部劇本，心情有些覆雜。

不得不說，除了劇情一波三折，引人入勝之外，電影的立意也很深刻。

蕭然卿的黑化其實並不突兀，幼時他經歷的一切已經作好鋪墊，他必然不會永遠甘居人下，唯命是從。之後讓本來就混亂的國家雪上加霜自然被解釋為是他對經歷多年苦難的報覆，沒想到原來另有深意。

蕭然卿這一人物塑造得非常成功，他智計高超，驍勇卻溫和，他重情重義，不慕權勢，甚至連天下也能拱手他人，他獨自承受著一切，無私又無畏。

葉之已經能預見到電影上映後，蕭然卿這一角色必定會深入人心，頗受好評。

另一方面，後半部分劇情圍繞治國展開，其治國思想隱隱影射了當今社會。

大晟重點整頓的幾個方面正好是當前社會所需要的。

一是吏治，腐敗問題是自古以來世界各國都無法避免的挑戰，當今中國的新任領導人上臺後著手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雖一時鬧得人心惶惶，但不得不說確是卓有成效。有些問題，無法根除但能有效遏制，遏制的程度就取決於統治者的決心。

二是社會，懲罰最嚴苛的訛詐、霸欺和誘拐行為直指當下社會的弊病，碰瓷現象屢見不鮮，狗仗人勢乃至草菅人命也不少見，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行為沒有得到有效遏制，究其根本，是因為當前犯罪成本太低，當風險和收益不再對等，牟取的利益遠大於可能遭受的懲戒時，利益就會成為不法分子的不二之選。奇怪的是，當前社會對罪惡的寬容度似乎太高，許多時候只需一個不痛不癢的故事就能改變風向。刑罰不到位，甚至輿論也不到位，犯罪行為該如何遏止？

蕭然卿的手段雖激進，但就事論事，在當時的情況下這樣的激進才是改革真正需要的。就像目前，不痛不癢的改革根本動搖不了根本，許多問題唯有加大力度才能看到改變。

是的，社會需要寬容，但有的事情根本不能容許寬容。小偷小摸我們盼著他得到教化改邪歸正，但拐賣稚童少女的不法分子若是沒有受到最嚴苛的懲罰，請問這該如何向失去至親至愛的無數家庭交待？明星的醜聞可以洗白，但若連“吸/毒”這種事都被寬容，還如何對得起犧牲在一線、用生命和鮮血護得一方安寧的緝毒警員？人命理當得到尊重，可面對那些鮮活高尚的生命的逝去，這些骯臟醜陋的靈魂就連讓他們“一名換一命”都尚且算是姑息，更遑論寬容與原諒？

葉之合上劇本，以一種極其虔誠的力度撫上“天下霸業“幾個大字。

一部電影的好壞可以用精彩與否來評價，但一部電影的高度，取決於它是否針砭時弊、引人深思，引發社會的共鳴。

葉之欣慰地彎唇淺笑，自己何其有幸，能參與到這樣一部電影中來。

作者有話要說： ——觀《湄公河行動》有感。

這是一部無法用精彩與否評判的好電影，“精彩”兩字用在它身上似乎是一種褻瀆。

。

抱歉昨天晚上十點多寫好後無論如何也連不上網，找不到Wi-Fi，4G開熱點也打不開更文頁面，就斷更了。

這章是補上昨天的更新，今天還會有一更。

☆、到這·【四】

《天下霸業》的男女主都是圈裏排得上號的實力派，各方面配備也相當完善，電影陣容剛剛曝光，就小火了一陣。

《未眠》的熱度剛剛散去，葉之此時又出現在《天下霸業》的名單中，極高的曝光率讓她一時成為公眾的熱門談資，搜索率也直線上升。

雖說人紅是非多，但葉之作為一朵橫空出世的小花，實在無甚猛料可扒，也沒人能跟她捆綁炒作，於是黑子還未上線，葉之也成了圈裏少有的沒有黑粉的清流之一。

然而這些，都跟葉之無關，此時的她請了一個半月的長假，正在拍攝基地認真籌備拍戲事宜，偶爾發個微博，看看私信，寵幸一下自己的粉絲。

導演精益求精，不求速度只重質量，因此電影的拍攝周期很長，葉之的戲大部分只與男主和某些次要角色重疊，拍攝行程被排在了最開始。

顧藍歌作為花魁，唱歌跳舞的鏡頭自是要有的。

葉之長年鍛煉，身體條件和協調性很好，沒有舞蹈功底，但導演仍然決定讓她親自試試，實在不行再用舞替。至於唱歌，在她開嗓清唱一段後，導演拍案決定讓她親自上場。於是原定給葉之的一個月拍攝周期又延長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葉之都在進行歌唱和舞蹈訓練。

*******

葉之訓練了十天之後，劇組舉行開機儀式。

全班人馬到齊，投資方也都出席，晚上眾人聚到一起吃飯，林以漾和葉之相鄰而坐。

席間觥籌交錯，葉之卻默默在旁邊吃蔬菜。

林以漾打量她許久，問：“你怎麽又在吃草了？”

葉之從碗裏擡起眼，可憐巴巴地看他：“形體老師要求的。”

林以漾皺著眉：“這才幾天就瘦成這樣了。”

“是吧？我也覺得瘦了。”葉之瞇著眼睛笑，“不過肌肉還是很結實的。”

林以漾睨她一眼，不說話。

“真的，不騙你。”葉之哄他，“別生氣。”

“要不別拍了，趁沒開拍，換人還來得及。”

“...”葉之嗔他一眼，“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演員名單都公布了。”

“我好不容易把你身上養出幾兩肉，才來這兒多久就給我折騰沒了？”

葉之摸摸自己的臉，恍然道：“我說呢怎麽形體老師說我臉上肉多，不上鏡，之前拍《未眠》也沒被批評過啊，原來是你搞的鬼。”

葉之眨眨眼，佯裝哀怨：“你看吧，現在我得一個月不能吃肉了，都怪你。”

林以漾被她氣笑了。

......

眾人的註意力都放在導演詢問的籌備工作的進度上，沒人註意到葉之和林以漾的小互動。

葉之和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熟，這一天相處下來，她話很少，性子也清冷，但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演員，遇到這麽多一線大腕，竟完全沒有巴結討好的意思，反而讓人高看了幾分。

導演很欣賞這個勤奮踏實的小姑娘，有意讓葉之和大家熟絡熟絡，便把話題引到她的身上。

眾人自然地接過話題，紛紛打聽起葉之的情況，葉之一一答了，態度溫和，不卑不亢，倒讓在座見慣了諂媚嘴臉的大咖生出幾分好感。

林以漾不動聲色地吃飯，完全置身事外——他一天都在刻意與葉之保持距離，不想因自己的關系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們這個圈子，沒實力的人喜歡捧高踩低，但凡真正有實力的，卻特別不喜靠非常規手段上位的新人。就像文人自有傲骨，歪門邪道來的自然就被認定汙染了一池清水，無論他們是否真的有能力。

現在看來，葉之在劇組裏應當算是頗得人心，以後的日子不會難過。

林以漾心裏暗自頷首，好心情地挑了棵蠔油生菜餵嘴裏，嚼兩下，寡淡無味，皺起眉，這草怎麽這麽難吃，看葉之吃的明明很香的樣子。

公關總監順著話頭問葉之：“葉之，看你微博你養了只貓？”

“啊，是的。”葉之回答。

“咦？現在的大學宿舍還能養貓了？”有人問。

“我現在沒住沒住學校。”葉之解釋。

總監點頭，說：“你對綜藝感興趣嗎？”

葉之疑惑地看她。

“是這樣的，洋蔥視頻準備做一個網綜，大概就是明星和自己家貓的日常生活，兩人一組配對，一起生活三個月。”總監解釋說，“大約明年春末開始拍，我們電影拍攝周期約一年，後期三個月，明年十一黃金周上映，算起來正好網綜結束就上映了。我覺得這個題材很有新意，團隊也不錯，反響不會差，如果你參加的話可以增加曝光率，側面上對電影宣傳也有利。”

葉之點了點頭，想了一下，問：“配對的是男的還是女的？需要住到一起嗎？”

“應該會是男的吧，為了節目效果，男女搭配比較有看頭。要住到一起，不過只是一個屋檐下，屋子裏到處是攝像頭，也不會有什麽的。”總監看了她一眼，又說，“不過考慮到你演的《未眠》很火，也許會給你搭個女的也不一定。”

葉之微窘，問：“對方也是明星嗎？”

“這個還沒定，現在應該正在聯系嘉賓，我猜測可能也會邀請一些外貌條件不錯的寵物博主，就微博網紅一類的，只要有粉絲基礎的就行。”

葉之點點頭，說：“我再想想吧。”

林以漾眼裏泛涼，這有什麽好想的？

許是他氣場太強，氣壓又太低，旁邊有人關切道：“林總？菜不合口味？”

葉之偏頭看他一眼，佯裝不知。

導演也隨意一瞥，說：“以漾就這樣，我也算看著他長大了，從小就冷著張臉，小大人似的。”

有人附和道：“呵呵，小林總年輕有為，氣度不凡啊。”

林以漾依然面無表情，也不接話。

高雅姿也在席上，看了眼冷冰冰的林以漾，又看了眼旁邊若無其事的葉之，心下轉了一轉，問：“林總好像也養了貓？”

林以漾目光移到她身上，點了下頭，雖沒說話，氣壓卻回升幾度，他就喜歡這樣有眼力見的人。

眾人只當他是因為想到自己的貓才柔和了幾分，畢竟他的貓在微博上也算是網紅一只了。

葉之面上沒有流露半分，心裏卻覺得好笑，個醋壇子。

公關總監看一眼高雅姿，作為一個多年浸淫在人堆裏的公關人士，她怎麽可能遺漏林以漾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動，她問道：“那林總對這個節目感興趣嗎？如果您也參加，正好可以和葉之搭一對，我們葉之性子很好的，人很好相處。”

在座的不少人對林以漾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他“性冷淡”的名號可是遠近聞名，怎麽可能答應這事，眾人都向總監投去心疼的目光，看起來這麽精明的一總監，怎麽是個傻子。

誰知林以漾“嗯”了一聲，說：“我考慮一下。”

眾人目瞪口呆。

高雅姿微揚起嘴角，大概除了當事兩人，也只有她明白其中的門道了。

*******

飯後，有行程的趕行程，沒有行程的三五成群玩耍去了。

葉之第二天還有訓練，早早回賓館休息。

劇組下榻的酒店是基地裏最好的酒店，幾棟帶院落的獨棟別墅，私密性很高，劇組的財大氣粗可見一斑。

葉之洗了澡，吹了頭發，出來坐在長椅上吹風。

仲春的風已經去了涼意，溫和宜人。

林以漾也從房子裏出來，坐到她身邊。

今晚留宿在這棟別墅的人都去過各自的夜生活了，此時只有兩人在這。

林以漾擡手撫了一下葉之披散在背後的發梢，上面還帶著未去的濕意，葉之偏頭看他，溫軟地笑，眼裏星光閃耀。

林以漾隔著她的發絲和棉質睡衣，感受到她凸出的脊柱骨，真是太瘦了。

“怎麽穿這麽少，當心著了涼。”說著又挨近一些，替她擋下周圍輕拂的晚風。

葉之靠上他的肩膀：“不冷，有你在就更暖和了。”

林以漾低緩地笑一聲，問：“最近累嗎？”

肯定很累吧，瘦了這麽多。

葉之聲音低低的：“唔，還好。”

“那怎麽老是打著電話就睡著了？”

“...”葉之無言以對，轉念一想，“我還沒說你呢，我睡著了你就掛了電話唄，一直通著多浪費電啊，好幾次我醒來手機都沒電關機了。”

林以漾攬著她晃了晃，說：“我就不。”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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