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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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後的一段劇情。

看到楊瀚臣的手勢,葉之回憶一下劇本,看向鏡頭,逐漸進入狀態。

她的眼裏一瞬間席卷過無數情緒,驚訝、懊惱、緊張、不知所措,如釋重負,卻又深深地恐慌。

瞳孔微縮,牙關緊咬,如臨大敵。

葉之的手緊緊攥著,如同握著情人的手,堅定地不願放開,盡管這只是她一個人在表演。

嘴唇翕動兩下,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個稱呼:“阿,阿姨...”

這時本該是安眠的媽媽上前來強硬地扯開兩人的手,把安眠扯到自己身邊。

沒有其他人的配合,葉之頓了頓,向後踉蹌一步,像是被人推開,手重重地落下來。

她緊緊看著鏡頭,皺著眉,眼神無助但倔強,仿佛一個負隅頑抗的戰士。

“我...我們...”弱聲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解釋。

林以漾和司瑋一人拿著一本劇本,幫著接安眠和安母的臺詞。

“小眠,你跟我回家。”林以漾聲線平穩,但冷淡低沈,毫無感情。

“媽...”司瑋試圖念出安眠掙紮著不情不願的語氣,但矯揉造作,甚是奇怪。

舉著DV的楊瀚臣瞬間出戲,給了二人一個絕望的眼神。

葉之卻絲毫未受影響。

鏡頭就像安母冰冷又淩厲的眼睛,葉之目光顫動,像她落在臀側微微發抖的手。

“方縱,今天就不邀請你到我們家了,家裏今天...不太方便。”安母冷漠而客套,停頓一秒,又說,“你...好自為之。”

葉之欲言又止,眼裏有掙紮有無奈,最終只能妥協地輕聲“嗯”了一聲。

然後她轉過目光,沈默地註視著旁邊,像在目送兩人回家的背影。

楊瀚臣幾乎可以看到葉之眼裏安眠頻頻回頭看她的倒影——她的眼裏盡是心疼和無奈,卻生生按捺住,隱忍不發。

良久,葉之低頭,斂了目光,嘴角小幅度地動了動,好不容易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好自為之...嗎?”近乎無音地呢喃,聞者不禁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而後她擡眼,眼圈泛紅,卻不見眼淚,倔強,哀傷。

仰頭看向高處,15樓,那是安眠的家,以前那裏一派平和,此時卻應該正經歷暴風驟雨吧。

未來,會怎樣呢?

側臉微揚,迷惘又蒼涼。

*******

一室無音,靜默兩秒,楊瀚臣喊了聲“卡”,但仍覺得意猶未盡。

葉之回過神來,收束住感情,對著他們微微笑了笑。

司瑋忍不住鼓掌:“精彩,真的太精彩了。”

林以漾目光柔和:“這個角色真的很適合你。”

“對對,像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你只要本色出演就行。”司瑋狗腿道。

想想又覺得不對:“額,本色出演還是不要了,你平時的面癱臉可沒那麽多情緒。”

楊瀚臣笑言:“我都沒來得及開口,你們把我臺詞都搶光了。”

說著向葉之伸出右手:“葉之,你很讓人驚喜,誠心地邀請你來我的劇組,‘方縱’這個角色,非你莫屬。”

葉之也伸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過獎了,還沒有跟別人對過戲,就已經決定了?”

楊瀚臣道:“無實物表演的表現都這麽出色,和人對戲,多磨合一下,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司瑋也插嘴:“就是,談戀愛的戲你就把對方當成阮鳶就行,那就真是本色出演了。”

葉之笑了:“好的,我願意嘗試一下。”

“嗯,其他演員我也還在找,預計應該九月開始拍,下學期開學後。”

楊瀚臣把劇本從司瑋手裏抽出來,遞給葉之:“這是完整的劇本,我自己的,做過很多批示,聽說你不是表演專業的,希望能有所幫助。”

葉之接過來,封面上印著兩個加粗的黑體字“未眠”。

這部電影叫《未眠》啊,之前還沒註意。

葉之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這兩個字,心裏流過一絲奇妙的感覺。

我這算不算是不務正業了?不過每次對著鏡頭,都有一種奇妙的歸屬感呢。

楊瀚臣看到葉之的動作,她的臉上掛著極淡的笑意,像是在愛撫親密的戀人。

這姑娘,其實還挺喜歡演戲的吧?

楊瀚臣心裏滾過這個念頭。

“不是科班出身也沒關系,你很有天賦,很多技巧實際表演的時候可以慢慢掌握的。”

葉之挪回目光,微笑著點了點頭:“嗯,謝謝。”

*******

回程路上,林以漾開車,司瑋在副駕駛,葉之坐在後座。

司瑋邀功:“看吧,我就說葉之肯定合適,當時聽楊瀚臣那麽一說我就想到葉之了。”

“哦。”林以漾冷漠回答。

司瑋不在意,繼續沾沾自喜:“我還有預感,葉之演的‘方縱’一定會大火的。”

“你是女人嗎?哪來那麽多預感?”林以漾不耐煩。

“誰說只有女人才能有預感的!那是人的本能!”

“人什麽時候有這個本能的?”

“從進化的時候就有!愛因斯坦說的。”司瑋傲嬌道。

“哦,呵呵,是嗎?愛因斯坦研究的是宇宙,什麽時候還對人類的進化感興趣了?”

“......就你話多。”傲嬌不過三秒。

葉之有些無奈,怎麽覺得自己身邊時時處處都是戰場,雖然在林以漾這幾乎是一面倒的局勢。

“司瑋其實是想說達爾文?”葉之“好心”替他解圍。

林以漾從後視鏡看了葉之一眼。

“噢噢,對對,就是他,我就是想說他。”

“可是我也不記得達爾文的進化論有提過這個理論啊?”葉之無辜臉。

得,原來是來火上澆油的。

“噗!!葉之你怎麽也學壞了。”司瑋無力道。

葉之和林以漾一同輕笑出聲。

“假情侶伴多了,損人都損出默契來了,這一唱一和的,幹嘛啊?夫唱婦和?”

默契嗎?還好吧。

葉之和林以漾在後視鏡裏對視一眼,沒有接話。

司瑋已經習慣這種沒人搭話的生活,自己又找了個話題。

“不過葉之,我覺得你真的是我的一員副將啊~ 之前找了那麽久的模特,沒一個合適的,這不,你一來,接二連三就又簽了不少合適的了。”

“那司老板這是要給我發獎金?”

“哈哈哈,我這不給你找了個大東家,放心吧,楊瀚臣一定會給你包個大紅包的,你就當那是我給你的謝禮。”

“別人包的紅包跟你有什麽關系?”林以漾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嘿!這事不是我搭橋牽線的嗎?”

“楊瀚臣只是還沒來得及跟我和昱臻說。”

“......那不管。”

“嘖,那個歇後語是怎麽說來的?‘鐵公雞’的破折號後面是什麽?”

“一毛不拔?”

“喔,原來你知道這成語。”

“廢話,我還知道它的意思是...”話剛出口,司瑋反應過來,“....呵呵。”

“這人真煩死了,快來個人收了他。”司瑋忿忿道。

“行啊,讓葉之來,你別過來,你笨到我了。”

葉之失笑:“我可收不了你。”

“那不一定。”林以漾接話。

葉之聽完楞了一下,這是...被調戲了?

葉之並沒有淡定應對調戲的技能,於是轉移話題:“既然有其他模特,我就可以休假了?”

“放心吧,你還是我們S.w的頭牌,誰都撼動不了你的地位。”

......頭牌?是這麽用的嗎?

林以漾瞥一眼司瑋,宛如一個智障。

無視他,林以漾問葉之:“暑假要回南市?”

“嗯?我可能不回去了,小鳶要回去。”

“要留在陵遠?”

“不是,要去雲南。”

“去旅游?”

“去支教。”

“支教?”

“對,之前聯系好的。”

司瑋來了興趣:“支教耶~ 聽起來很厲害,你一個人?”

“嗯。”

“你一個姑娘家,只身一人去,不安全吧?”司瑋皺眉擔憂道。

“沒事的,那有一個老師,是我認識的人,我過去給她幫忙。”

“雲南哪裏?”林以漾問。

司瑋瞅他一眼,幹嘛,我還想問那老師男的女的呢。

“寧蒗。”葉之答。

“‘浪花’的‘浪’?”

“草頭下面一個‘浪花’的‘浪’。”

“嗯,很美的名字。”

葉之莞爾:“對。”

“怎麽過去?”

“先乘飛機到昆明,然後坐火車到麗江,麗江那有人來接。”

“什麽時候走?”

“七月一號。”

“嗯。”

“嗯?”

“註意安全。”

“好。”葉之彎著眉眼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瑋:你打斷了我,不然我還能幫你套套話,萬一是個男的怎麽辦

林以漾:楊瀚臣的劇本你沒看?男的女的都沒差

司瑋:......



又晚了一點... 咳 好吧 晚了很多...

因為沒存稿了_(:зゝ∠)_ 中秋忙著胡吃海塞了...我去角落懺悔一下

說句題外話,大家沒有護照的最好盡快辦一個吧,也不費事,因為真的說不準哪天就用到了,別像我這樣,突然要用到整個就抓瞎了,差點誤事TOT

☆、聽你·【二】

七月初正值放假前期,是返鄉和出行高峰期,機場人山人海。

所幸葉之訂的機票是頭等艙,排隊的人不多。

葉之把身份證遞給工作人員,同宋昱琦一起費力地把兩個大箱子拎上行李傳送帶。

轉過身等待工作人員辦理值機。

工作人員“劈裏啪啦”敲鍵盤,隔了一會兒,擡頭對葉之說:“抱歉,葉小姐,您的行李有51.4千克,超出額度11.4千克,這邊需要您去繳一下超額行李費。”

葉之剛要張口問價格,身側一只手捏著身份證放到工作臺上。

小麥色肌膚,骨節分明,十指長而幹凈,指甲修剪得十分圓潤,手背上青筋略凸,標準的迷妹口中的“手玩年”。

“我和她一起的,掛我行李額上吧。”

耳畔響起低沈清潤的聲音,葉之楞了楞,這聲音有點熟悉。

轉眼一看,男人棱角如削,眸色冷淡,葉之瞪大眼睛。

宋昱琦驚聲問道:“以漾哥?你怎麽在這?”

林以漾平靜地看她一眼:“我也去雲南。”

還要再追問,但被工作人員打斷:“葉小姐,您和這位先生...?”

葉之再看一眼林以漾,轉頭對工作人員點點頭:“對,我們一起的。”

“好的。”

林以漾對上葉之又轉回來的疑惑的眼神,沒有解釋,反而問道:“你帶這麽多東西,一個人能拿得了?”

“準備出了機場打個車,讓司機幫一下忙。”

“那你不是還要坐火車?”

“唔,我想著實在不行就花點錢雇個人幫我分擔一下。”

“怎麽不幹脆買到麗江的機票?”

“陵遠沒有直達麗江的航線。”

“噢...”

“你去雲南玩?”

林以漾還未回答,工作人員已經辦理好值機。

“葉小姐,林先生,這是你們的機票,你們走一號通道就可以過安檢了。”

“謝謝。”

葉之接過機票,看了一下,把林以漾的那張給他,連同他的身份證。

低頭掃了一眼,他和自己一樣,此時只拿著一個小號登機箱。

“你沒有別的行李了?”葉之問。

“嗯。”

宋昱琦湊上前:“看吧,這就是貧富差距。”

林以漾無語:“葉之也是頭等艙吧?”

“葉子買頭等艙是為了那多出來的20千克行李額~”

“......”這理由也夠奇特的,“為什麽不快遞?更省錢吧。”

葉之解釋:“快遞到不了我要去的地方,這樣比較方便。”

林以漾點點頭:“走吧。”

葉之轉頭摸摸宋昱琦的頭:“回去吧,開學見。”

個子高了不起啊!一言不合就摸頭殺。

宋昱琦癟著嘴,不情願道:“噢,拜拜,記得想我。”

葉之揚起一個溫暖的笑:“會的,每天都會想的。”

宋昱琦捂著心口擺手:“你就可勁寵著我吧,我要被你掰彎了你就得娶我。”

葉之沒好氣地笑:“行啊,娶,駕著七彩祥雲來娶你。”

林以漾揚起眉,“不合時宜”地提醒道:“該走了,馬上登機了。”

葉之對宋昱琦招招手:“我們走啦,拜。”

“拜拜拜拜~一路順風~”宋昱琦揮手。

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宋昱琦撓撓頭。

這麽巧啊,以漾哥和葉子剛好買了一個航班誒。

*******

在休息室坐下,葉之看了看墻上的掛鐘。

“還有二十分鐘登機。”葉之說。

“嗯。”所以呢。

“時間還挺充裕的。”

“嗯。”我知道。

“你剛才說馬上登機了。”葉之眼神認真。

...這麽較真啊,剛才那情況,我不催你們不得把上門的日子都定了?

“哦,是嗎?那我可能看錯時間了。”

葉之狐疑地看他一眼。

林以漾一臉坦然。

“好吧,你還沒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什麽?”

“你是去雲南玩?”

“不是。”

“有工作?”

“不是。”

怎麽跟審訊似的?

“那是什麽?不會也去支教吧?”

林以漾想了一下,說:“不算是。”

“不算?”

“嗯,我是去支援你的。”

“......”不是支援山區教育,而是支援我?“我有什麽好支援的?”

“給你打打雜,比如說...搬箱子?”

葉之失笑道:“你怎麽知道需要搬箱子的?”

“我猜的。”林以漾答得完全不走心。

....那我是不是還得誇你猜得挺準?

“你怎麽會剛好也是這趟班機?”

“不跟你一趟班機,怎麽找得到你在哪?”

可以啊,都學會反問了。

對林以漾來說,查個我的航班確實不算難。

不過...

葉之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低著眼徐徐問道:“林以漾,你是不是....”

“嗯?”

“喜歡我?”說著擡眼看向他。

林以漾定定看她兩秒,向後靠上沙發靠背,翹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似防備,又像坦然。

眼裏帶上若有似無的笑意,他學著葉之的語氣,緩聲問:“你覺得呢?”

葉之手肘拄上膝蓋,把下巴擱到掌心裏,身體前傾再次拉近兩人的距離。

目光探究一下林以漾的神情,然後望進他的眼睛裏。

那雙眼太深邃,慧黠如葉之,此時也覺得真的看不透。

“我覺得吧...”片刻,葉之放下手,直起身,也笑了。

“不是。”葉之說。

“哦?”林以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嗯,你不是喜歡我。”葉之笑得溫軟,“你應該是擔心我一個人去那不安全吧?”

說完,停一下,又加一句:“你人還挺好的。”

......所以我林以漾這是接到了傳說中的好人卡?

葉之看他臉上沒什麽別的表情,便繼續說:“不過其實真的不用擔心,那裏的人挺好的,很淳樸很善良,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並不是那麽想知道。

“葉之。”

“啊?”

“少喝點咖啡,等會兒在飛機上睡不著。”

“....噢。”

我也沒說我非得在飛機上睡覺吧?

再說,我只喝了一口。

*******

火車站檢票上車。

兩人手上都有兩個箱子——林以漾左手拖著一個大紙箱,右手拉著一個大行李箱;葉之一手一個兩人的小登機箱。

葉之對林以漾說:“這是昆明-麗江的旅游專列,很有特色。”

林以漾點頭表示明白。

“比如說上面有VIP包房,俗稱的家庭套間。”

葉之說著把票遞給檢票員。

接著說:“我買的就這個,你運氣很好,不用買票就有床睡。”

林以漾挑眉看她。

“我想著寬敞些好放行李,結果便宜你了。”葉之笑侃他。

林以漾輕笑著點點頭:“聽起來很不錯。”

不過其實我兜裏的票也是這樣的,林以漾心道。

拖著行李行至車廂口,兩人安靜等待前面的人上車。

林以漾擡頭看了一眼已經全黑的夜空,說:“我還以為雲南的星空很美。”

葉之也擡頭,跟陵遠差不多——只有幾點顆粒狀的星光。

“嗯,現在城裏都這樣,昆明火車站好像也不在郊區。”葉之說。

“不過,寧蒗的星空不會讓你失望的。”溫言和笑,眸子裏閃著期待的光彩。

“嗯,我信。”林以漾看她浸著笑的眼,心裏也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費勁地把行李都拖進包廂,葉之從隨身的行李箱裏取出一小摞牛皮紙。

一層層展開,原來是一大張被折成一摞了。

葉之把牛皮紙鋪到小床上,示意林以漾把大箱子放上去。

這樣可以防止行李箱把床鋪弄臟。

歸置好行李,林以漾出去洗個手,回來坐到自己的床上。

葉之給他遞了瓶水:“辛苦了,喝口水。”

林以漾看一眼那些大箱子,問:“裏面裝的什麽,這麽沈?”

葉之指著紙箱:“這裏面是書,帶給小朋友的。”

又指著大行李箱:“這個裏面是衣服,有些是我、小鳶和琦琦的,沒穿過幾次,丟了怪可惜,就洗洗拿去那邊,有的人家裏條件不好,願意接受這些衣服。”

說完又補充道:“也有給小朋友買的新衣服。”

葉之的臉上笑意盈盈,溫暖又生動,完全沒有辦法跟平時清冷疏離的模樣聯系在一起。

林以漾有些恍神,低聲道:“阮鳶說你不喜歡小孩兒。”

葉之楞了一下,稍稍收斂了笑:“嗯,以前是的,唔,其實現在也有點吧,不過有一天我下定決心要改變。”

“既然要改變嘛,就要徹底一點。”

林以漾腦海裏浮現出剛見她時,她把自己隱匿在人群裏的扮相。

改變?就是從她不再隱藏自己開始的吧。

林以漾沒說話,葉之繼續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來寧蒗,以前阿泱邀請我許多次,我想到要每天對著一大群小朋友就腦仁兒疼,前陣子一咬牙就決定來了。”

“阿泱給我說過很多關於那裏的事,還有照片,很美,很吸引人。”

“阿泱叫吳泱,以前去西藏的時候認識的,大家都叫她烏泱泱,是個很可愛的姑娘,皮膚黑黑的,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像月牙,像她名字一樣烏泱泱的。”

你也是啊,笑起來眼睛像一彎皎潔的月。

林以漾看著她笑吟吟的雙眼,安靜地聽著這些絮絮的話語,月光把她的臉鍍得格外白凈溫柔。

“她就是我說的在那的老師,她以前天南海北地跑,沒個定處,後來突然有一天跟我說她要留在寧蒗了。”

“她說那裏星空很美,不過星空美的地方多了去了,她留下來是因為那裏的地上也有星星。”

“我以為她說的是螢火蟲呢,結果她說是那群孩子的眼睛。”

葉之的聲音低下來:“那些孩子,很希望能上學。”

說完了,車廂陷入沈默。

良久。

林以漾低聲說:“葉之。”

“嗯?”

“你很適合去做午夜電臺的主持人。”

微微暗啞,在絮絮的訴說時溫柔如水,卻又帶著些微的性感,撩得人心癢。

“哈,”葉之又笑了,“是嗎?”

“嗯,不過還是算了。”

不想讓那麽多人分享你的聲音。

“我也覺得,比起主持人,我更適合做聽眾吧。”

說著,低頭輕笑一聲,“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說這麽多話,這裏的夜色似乎讓人有訴說的欲望。”

“葉之。”

“嗯?”

“過會兒去看看餐車吧?”

“好啊,聽說很有特色,還有酒吧,或許會給人出乎意料的驚喜?”

“葉之。”

“嗯?”

“那些孩子挺幸運的。”

因為他們遇上了你,還有那個黑皮膚的姑娘。

葉之看著他,頓了兩秒,勾起嘴角笑了。

她點點頭,是的,所以也不必難過,至少我們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麽。

“葉之。”

“嗯?”

“沒什麽。”

......所以是叫著好玩對嗎?

我是說,我很喜歡聽你說話。

我是說,孩子的眼睛是星星,可你的眼睛裏,裝了一個宇宙。

我是說,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更讓我驚喜。

林以漾看向窗外。

長途火車好像也不賴啊。

畢竟,夜那麽長。

作者有話要說: 仿佛看到了候機室裏林以漾崩潰的內心....



Ps.抱歉今天更得很晚,學校今天好多事,一直到六點多才有空碼字

明天可能也不會太早... 我今天盡量寫吧

☆、聽你·【三】

列車到站是早上7:10,晚點十分鐘,不算太過。

葉之提著兩個小箱子從車上下來,攏了攏外衣,高原溫差很大,即使是盛夏的清晨,寒意也格外沁骨。

林以漾一手一個大件行李,也從車門裏鉆出來。

呼一口氣,空氣裏還能看到氤氳的白氣。

葉之歪頭問他:“你還好嗎?有高原反應嗎?”

說話就說話,歪頭什麽的,賣萌是犯規的。

林以漾表裏不一的功夫一直爐火純青,他面色不改地搖頭:“挺好的。”

“那走吧,阿泱他們應該在等我們了。”

*******

出了站就看到等在一邊的吳泱,旁邊站著個笑得十分憨厚的男人。

吳泱確實和葉之形容的一樣,笑起來一口白牙,皮膚也黑,不只是眼睛,整張臉都烏泱泱一片。

吳泱遠遠看到葉之,沖她興奮地大幅度揮手,嘴上高喊著:“葉子!葉子!這呢!”

葉之笑著快步走到她跟前:“看到了,手不累麽,這麽揮。”

“不累不累,高興還來不及。”吳泱笑得牙不見眼,“怎麽提了兩個箱子?”

林以漾跟上來站定在葉之身後。

葉之說:“可不止兩個,喏,那還兩個大的。”

“嗯嗯,對的,還附帶一個大活人。”吳泱沖她眨眼,“這是?”

葉之嗔她一眼:“誰跟你似的?人也是來支教的。”

她果斷決定不采納林以漾給的理由,硬把他身份定性為志願者。

“喔,這樣,怎麽沒聽你提過?”

“是嗎?我忘了。”葉之無辜臉。

林以漾看一眼葉之,這話怎麽那麽耳熟?

“你好,我是林以漾。”

“你好你好,我叫吳泱,口天吳,泱泱中華的‘泱’。”

葉之調侃她:“你怎麽不說烏泱泱的‘泱’?”

“滾!”吳泱翻她一眼。

葉之對吳泱身後的男人說:“你就是大順大哥吧?你好,我是葉之。”

男人笑起來,眼角深深的兩道魚尾紋,一看就是因為隨時在笑而生出的。

“哈哈,是啊,我就是大順。”

葉之轉眼對林以漾說:“吳泱是我親姐,大順大哥我該叫什麽?”

說完還對他狡黠地眨眨眼。

葉之到了這兒好像活潑了不少?

林以漾看了一眼吳泱,大致明白了,這個被葉之視為“親姐”的人,可能是喚回了她孩子的本□□。

他接收到葉之的信號,配合道:“叫姐夫?”

葉之笑彎了眼:“哈哈,對的對的。”

吳泱臉紅了:“討厭!”

大順笑得憨厚:“哈哈,還沒有的,泱泱還沒有說要給我做媳婦的。”

大順是本地人,普通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那也快了,別擔心~”葉之安慰他。

“得得,快打住啊,越說越離譜。”吳泱瞅著葉之。

“你看她,還害羞了。”葉之跟林以漾嘲笑她,“我大順姐夫是開面包車的,等她結婚給她做個牌子,上面寫著‘面包車上的女人’,哈哈哈~”

吳泱在的青頭寨子是個彜族村寨,因為在山裏,與世隔絕,每次買東西都要坐大順的車,吳泱本是北方人,城裏姑娘,雖說在這沒太多講究,終究不比本地人,一得空就往城裏跑。坐大順車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兩人竟然看對眼了。

林以漾笑睨著葉之,眼裏是她未曾察覺的寵溺:“嗯,挺好的,很有文化。”

吳泱羞得要找條地縫鉆進去:“哎呦,你們快別打趣我了,快上車吧,站著怪冷的。”

說著伸手去提葉之手上的箱子。

大順也上前來接林以漾的的行李。

“你說你來就來唄,帶這麽多東西,這一路辛苦了吧,以...林先生?”

“以漾,林以漾。”葉之看出她沒記住林以漾的名字提醒道。

林以漾看葉之一眼,她不帶姓叫我的名字好像更順耳。

“沒事,也沒多重。”林以漾說。

葉之道:“這一路真的多虧他了,我當時準備的時候沒多想,就想著這買東西不方便,結果帶得太多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你啊,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毛毛躁躁的。”吳泱搖頭,無奈道。

林以漾心下詫異,“毛躁”這個詞竟然也能用來形容葉之?

“我很靠譜兒的好嗎?”葉之抗議。

“我怎麽不知道?”吳泱笑她。

“你本來就什麽都不知道。”葉之不滿。

“好好,你知道的多,最多。”

“切~本來就。”

林以漾看向吳泱,她似乎很習慣這樣的葉之。

原來葉之也會耍小性子,會活得生動的像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

有人說千人千面,可葉之她好像,一個人就有一千張面孔,以至於她在需要情緒流露時,總能夠信手拈來。

所以,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她呢?

或許,每一面都是吧。

*******

大順把車停在一棟水泥墻的二層小樓前。

小樓並不精美,水泥也抹得不甚均勻,深一塊淺一塊的,墻面既沒有噴漆也沒有貼瓷磚,簡陋又樸素。

一路山路崎嶇泥濘,林以漾剛站到平地上還有些恍惚。

葉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還好吧?”

“唔,有點暈。”林以漾揉了揉太陽穴。

葉之安慰他:“這邊就是這樣的,路不好走,七拐八繞的,我們常年生活在平原地區,多少會有輕微的高原反應,不舒服是很正常的。”

“你看起來挺好的。”林以漾側頭看她。

“我啊?我經常到處旅行,適應能力還不錯。”

林以漾點頭,看向前方的水泥房,這大概是這跟工業時代完全脫軌的地方裏,唯一帶有現代氣息的物什了。

葉之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這棟房子就是這的學校,雖說是學校,其實也只有阿泱一個老師,方圓幾十公裏,就這麽一所。”

“只有一個老師?”

“對,本地人都沒什麽文化,生活在這也不需要文化。

“但孩子不一樣,大人終歸是希望孩子有機會能出去看一看,闖一闖,不說文化水平有多高,能識字總還是需要的。

“但這裏太偏僻了,連電都是這幾年才通的,沒網絡,信號也不好,出去的就沒回來,外面的也不願留在這,所以啊,一直沒學校。

“三年前阿泱決定留在這,才辦起學校來。”

林以漾沈默了一會兒,問:“這兒的人生活...很艱難嗎?”

“艱難倒也談不上,農耕放牧,自給自足還是沒問題的,國家每年都會撥補貼,但錢在這也用不上,還不如可以拿來寫字的白紙有用。

“阿泱說要留下的時候,大家把錢都拿出來給阿泱了,一方面是感謝阿泱,另一方面也想為孩子的教育貢獻一份力量,這棟教學樓,還是阿泱組織大家建的。”

大順和吳泱把東西放到吳泱的辦公室,大順先折回來,聽到葉之正和林以漾講這棟房子,臉上又掛上驕傲的笑:“是的是的,寨子裏的房子都是木頭搭的,可比不上這房子。”

大順笑得淳樸,雖說臉上也是常年日曬風吹,卻紅潤健康,不像是吃很多苦頭的樣子,或許也吃過苦,只是心裏未必覺得那是苦頭罷了。

林以漾心裏稍微松了松,條件差也有條件差的活法,無論物質條件怎麽樣,只要心裏還是幸福的就好。

吳泱也折回來了,招呼道:“走吧,我們住在青頭寨子裏,離這不遠,半裏路吧,不過車過不去,我們得步行過去。”

想想又解釋道:“就是500米左右,在這邊待久了,也習慣了用當地的計量單位。”

林以漾點頭,又看了一眼安靜矗立在前方的房子。

葉之註意到了,告訴他:“今天放星期假,孩子們都回家了,家遠的離這有二十來公裏,平時就寄宿在學校,上三周課放一周假,以免跑來跑去不方便。”

林以漾跟上大家的步伐,邊聽邊走,心想,她還是那個一眼就能洞察別人內心的葉之。

吳泱走在前面,也接過話頭:“是的,平時寄宿的學生都住在宿舍區,就在寨頭,青頭寨子的居民給我們搭的,我們也住那。”

“嗯。”

極目四望,連綿的青山接著蒼藍的天,陽光明亮而刺眼,卻因為穿梭在林間絲毫不覺得熱,空氣裏有泥土的腥氣,還摻雜著些許樹木的清香,小路雖彎彎折折高低不平,走在其間卻沒由來地感到放松。

林以漾深呼吸一口,暗自享受這種純凈的空氣盈滿肺腑的感覺。

陵遠城環境優良,汙染不大,但終究比不上這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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