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後期空記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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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暮蟬找到沐花衣時,沐花衣正在安靜的教室上晚自修。

初見他,她便被他強大地氣場撼住了,久久未語,他便開始自我介紹。

“你好,沐花衣,我叫安暮蟬”,簡短的一句話,就像他的性格。

幾乎就是一瞬間她知道了他是誰

安暮蟬,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他便是她異父異母的哥哥。哥哥?她極諷刺的一笑。

那會,她正癡迷武俠,敵不動我不動的道理她深以為然。

於是,見他不說話,她也不語。

就像看穿了一個任性小孩子的心事,安暮蟬輕輕笑了一下。那一笑,如夏日嫩蟬,輕輕煽動了下亮翅,細微恍惚。可惜沐花衣不是先知,不然,她一定會拿拍立得拍下這個難得一見的微笑,因為,在以後的歲月裏,她幾乎再也不曾見過安暮蟬的微笑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

“如果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可以打電話給我”。

說完,朝她點了點頭,算作告別,轉身離去。

最後名片被撕得粉碎進入了垃圾桶,那時候,隨著年齡的增長,沐花衣固執的性格也逐漸顯現了出來。

剛回教室未坐穩,後座的幾個男生就沖過來圍住了她,她輕輕皺了皺眉頭,卻並未言語。

“哎,沐花衣,你認識安七爺”,領頭那個壯著膽子問她。

“安暮蟬?”她眉頭皺的更深了。

“是啊,是啊”他們異常興奮。

“不熟”她輕輕笑了笑,又開始寫起了作業,他們在旁邊嘀咕了一會,見她不再說話也作鳥獸散了。

心神久久未寧,連下課鈴也未聽見,手竟不自覺的在本子上寫起了安暮蟬的名字。

倚杖柴門外,臨風聽暮蟬。好一派詩意。

梁墨進來抓起她的筆記本時,她還未回過神。

“安暮蟬?”,錯錯落落的字,寫的瀟灑而又漂亮,他看了之後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你認識他?”他問她。

“胡亂寫寫”她搶過他手中的本子合上,並未深解釋。

那時,她以為安暮蟬不過是她生命中的過客,不必深解釋,卻不知,命運安排的過客其實另有其人。

梁墨見她不解釋,也未深問,只是說了一句,沒事別招惹他,四海安幫不是我們惹的起的。

四海安幫,她驚訝了好一會,那是當時全亞洲都知名的幫派。

怪不得他們都叫他安七爺,她釋然笑笑。

下午時,梁墨接到了一條短信。

“阿生,幫我跟老師扯個謊,我出去一趟”,他說完,便匆忙離開了。

遠山街,一個女子的身影等著他。

“阿墨,我還以為你不會見我,卻沒想到,沐花衣已經對你重要成這個樣子了”,她微笑,眉眼間卻寫滿譏諷。

“我們的事,不要扯上她”,男子微怒,說了這麽一句。

等他終於談完出來時,卻看到了一個眉目清冽的男子站在一輛黑色的奧迪車旁等他。

“安暮蟬”,男子伸出手來,做了自我介紹。

梁墨聽到這個名字楞了一下,還是把手伸進了安暮蟬的手掌中。

他的掌心粗糲,不似他的眉目動人,卻與他的氣場匹配。

“梁墨對嗎,在來之前我派人查過小衣的近況”,安暮蟬解釋。

“安七爺,你是小衣的什麽人”,梁墨問。

“你現在是在以什麽身份在質問我?”,安暮蟬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男朋友”,在安暮蟬面前,他氣場雖弱,卻還是不想輸掉陣勢。

“哦,男朋友,既然身為人的男朋友,就要有身為男朋友的自覺,保護好她,不要跟無所謂的人做無所謂的糾纏”,安暮蟬甩下了這麽一句話。

“我從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梁墨憤怒。

“哦,是嗎?”,安暮蟬又冷哼一聲,“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看到,下不為例”,上車之前,安暮蟬最後說了一句。

無力感,就這樣深深擊中了他。

傍晚吃飯時,他拉住了沐花衣。

“小衣,你跟……,算了”,他說。

“怎麽了?”,沐花衣轉頭問他。

“沒事,我們去吃飯吧,你想吃什麽?”,他轉開話題。

可怎麽會沒事呢,即便沐花衣說她和安暮蟬沒關系,安暮蟬也沒有明說跟沐花衣的關系,可明眼人還是看出他們之間關系匪淺。

轉眼,冬天快到了,外面的天氣都凜冽了起來。

沐花衣裹著厚厚的大圍巾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挽著梁墨一起去飯堂吃飯。

“小衣,我最喜歡看你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模樣,讓人覺得溫暖踏實”,梁墨看她包的狗熊一樣,寵溺地說。

她竭力笑他的矯情,卻把手上的力道又加緊了幾分。

這不就是沐花衣嗎,看似冷漠卻比誰都噬暖,一點溫暖就可以把她感動的一塌糊塗。

她記得很久很久以後馬鹿曾說過這麽一句話。

她說,沐花衣從不是個無堅不摧的女超人,她的心似一淌水,比誰都柔軟,可是卻只有不畏懼流血受傷刻骨疼痛的人才能排除她布下的荊棘險道,跋山涉水到達那。

回教室時,沐花衣手上拿著給莫妮妮打包的飯菜,冬天快到了,莫妮妮極怕冷,所以寧肯縮在教室聊天也不願出門。她微微一笑,準備開門進教室,卻在門口處聽到她名字時停下腳步。

“呀,曉蘭,沐花衣原來這麽賤呀,她竟然搶別人男朋友,還那麽不知羞恥的秀恩愛”,是莫妮妮的聲音,還是那麽純真無害卻像是夾帶著千萬根針一般正中她的心臟。

“切,她本來就賤,村姑一樣還裝高傲”,這是白曉蘭的聲音。

時隔多年,聽到村姑二字,她還是能一下子記起那個叫白曉蘭的女子,以及她給予的那種種傷害。

白曉蘭、於安。好久不見,真的是,好久不見。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仗著梁墨對她好就不可一世的樣子,裝高傲又裝冷漠,我都覺得惡心。”

一字一頓,字如珠璣。

只是她的腦袋已經一片熾熱的白,為什麽呢?

當初莫妮妮說她不在乎的樣子還印刻在她腦海。這一刻的傷害卻猝不及防,毫不手軟。

她又是一陣鉆心的惡心。

手中的飯食散落一地,她捂嘴跑開,淚散亂了滿臉。

“沐花衣,哭什麽哭,真矯情,真惡心”,她罵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哭泣。

你看,她逃了這麽久終究還是沒逃過命運。

原來,命運是掙不脫的,有時,我們總以為鬥過了命運,其實那只不過是漫長牢籠中偶爾照進的一束光,如果你以為那是自由光明沾沾自喜,那麽下一刻,命運便會讓你生不如死。

白曉蘭,於安,梁墨……許多名字糾纏在一起,她卻無力想像。

拋開一切,她坐在一中大而空的操場上,望著逐漸漆黑的夜幕開始哭泣。

這些年來的委屈,那些假裝不在意卻在乎的要死的情緒。不是為了某一個人,卻在這一刻因為某一個人失控。

莫妮妮和白曉蘭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地的殘羹。

“怎麽辦,曉蘭,沐花衣好像聽到我們說的話了”,莫妮妮驚嚇不已。其實,原本她和沐花衣交朋友就只是為了接近梁墨。

她早就認識梁墨,自然也知道若能與梁墨沾上關系以後在一中的日子會好過許多,可如今得罪了沐花衣就等於失去了梁墨這座靠山。

相對於她的慌張,白曉蘭則顯得鎮定許多。

“你那麽緊張幹嘛,難不成還怕那個村姑。你放心,過不了多久她就囂張不起來了”,白曉蘭若有所思的笑了下。

隔壁班,聽到這邊動靜的梁墨匆匆跑過來。

看到白曉蘭,他眼裏多了一絲憤怒。

“小衣呢?小衣呢?”,他咆哮,聲音暴躁而又憤怒。

莫妮妮嚇得躲到了門後面。白曉蘭卻只是譏諷的笑笑。

“阿墨,你何必這麽緊張”,她擡手,拉住了梁墨。

“白曉蘭,離小衣遠點,別讓我討厭你”,梁墨冷哼了一聲,甩開了她的手。

在他要跑開的那一刻,白曉蘭叫住了他。

“梁墨,跟我過來,要不然,明天替我收屍好了,我不是開玩笑”,白曉蘭收起了剛才的譏諷,口氣嚴肅地說。

沈默良久,梁墨跟她走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盡收馬鹿眼底,她緊了緊手中的紅圍巾,忍了又忍,還是走了過去。

一聲不吭,逆來順受,向來不是她的風格,她不過,想等恰當時機罷了。

找到沐花衣時,她早已坐在操場上泣不成聲,馬鹿站在旁邊看了好久好久。

終究,還是沒忍住把圍巾扔向她。

“餵,笨女人,你除了哭還會幹什麽”,馬鹿的語氣兇巴巴的,“這是安哥給你的圍巾,懶得理你”。

馬鹿說完便欲離開了。

“餵,你等一下”,沐花衣一邊擦著還在往外流得眼淚,一邊抽噎著叫住她。

“幹嘛,愛哭鬼”,馬鹿回過頭來嘲笑她。

“白…曉蘭,還有…還有…,她們為什麽那麽討厭我,嗯…嗯…,老跟我…過不去”,她磕磕碰碰說出了這句話。

“傻孩子,這世界上的討厭,哪裏需要什麽理由呢”,馬鹿諷刺的笑笑,“好了,如果哭夠了,就回教室,別在這傻了”

這就是馬鹿與她的初見,並不美好暖心。

而那時哭的淚眼婆娑的她也並未想到,這個大大咧咧的女孩會是她今後坎坷命途中極少數溫褶記憶的其中之一。

那時,她只記得她有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而身上她所扔來的那條圍巾在寒冷的夜晚竟出人意料的溫暖,像一團燃燒至極的火焰。

其實沐花衣這個名字,馬鹿曾在安暮蟬口中聽過無數次。也構想了無數次。

那時,她剛剛跟在他身邊,就聽他說,他繼母拜托了他無數次,讓他替她照顧一下他的妹妹。

妹妹,那時,每當說到這個詞,他總會諷刺地一笑。

“既然這麽想她,為什麽自己不去看她?”,那時他問,他知道,自己的繼母是個不願意求人的女子,她生性倔強。

“暮蟬,如果可以,我何嘗不想”,她嘆氣。

是啊,如果可以,可世事總是有千絲萬縷的無奈和不可為。

“我走時,她跟我說,若我回去見她一面,她就有一萬種方式讓我再也見不到她”

那時候,在安暮蟬心裏,沐花衣就是一個任性的小姑娘,執意要把自己的母親割裂出自己的生命。

馬鹿也會偶爾構想,那個恃寵而驕的小姑娘的樣子,可在那構想的無數次當中卻從未有一次把她與剛剛見到的那個少女聯系在一起。

她是安暮蟬異父異母毫無血緣的妹妹

明明是兩個陌生人,卻因沐花衣母親的苦苦哀求而不得已答應照顧她。

馬鹿記得安暮蟬當時說的話,只有照顧,絕無絲縷關心。

是啊,他是堂堂四海安邦的七爺,在全國都聲名赫赫,統領大小幫派無數。他那樣一個久經戰場,驕傲無畏的人,幾時關心過誰,只有別人看他臉色,給他面子的份而已。

可自從他去見了沐花衣一面後,一切都變了。

那時,她並不明白他對那個多出來的妹妹突然產生的那份憐惜,甚至疼惜源自哪裏。

可如今她明白了。

那個叫沐花衣的女子看似弱不禁風,卻比誰都倔強,她的心裏一定有一個巨大的夢一直在蟄伏,那個夢充滿巨大的能量,總有一天會破土長成。

她的眼神決絕而又熾熱,那把火不僅燃到了安暮蟬心裏,也燃到了她心裏。

回去後,馬鹿對安暮蟬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鹿鹿,你的意思是,小衣有危險?”,安暮蟬臉色變了幾變。

“嗯,白曉蘭那女人是個心狠手辣的主,我以前就吃過她的虧”

馬鹿可忘不了白曉蘭偷給她下藥,害她差點被糟蹋的事。那時,多虧了安暮蟬出手相救,也正因為此,她心甘情願跟了安暮蟬近三年。

漸漸地心動,無法自拔,可惜安暮蟬……,她嘆了口氣。

“安哥,這幾天我會偷偷跟著小衣,不會讓她出事的,你放心。”

安暮蟬嗯了聲。

“對白曉蘭不必客氣”,他最後吐出了這麽幾個字。

哭了一會,沐花衣回到了教室。

剛坐到座位上,莫妮妮紙條便傳了過來。

“小衣,你不要誤會我”

“莫妮妮,你不覺得惡心嗎?”,她走到她面前對她說。

“小衣,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知道”

說完,她便走了出去。這些年,她一向不喜歡跟別人吵架,覺得很沒趣味,而且那些生氣時說出的話,很容易在日後後悔。

可今天,她實在忍不住了。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著,吹著淩亂的風,想著,也許這些瑣碎的事情和這些矯情的情緒會在日後的某一天想起來覺得幼稚可笑,沒什麽大不了,可誰的年少不曾幼稚可笑?

去辦公室請了假說不舒服,又托人給梁墨捎了話,一個人回了宿舍。

其實,她不過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了。

梁墨、白曉蘭,腦袋裏全是這兩個名字嗡嗡的亂叫,末尾出現的還有莫妮妮。

“沐花衣,你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她對自己說。

可那時,當他在自己痛苦時久久沒有出現時,她的心是否就已經開始動搖了?

有人曾說,恨一個愛過的人是對曾經付出的一種侮辱,可有時,恨太無力,連原諒也沒那麽輕易。

她就是那樣無力的在恨著、糾結、掙紮,卻無計可施,只能折磨自己。

反覆的否定自己。

有可能是她果真不夠好,因此才不配被愛。

那一刻,記憶如同損傷了的走獸,停止了隨心所欲的奔跑,只是呆楞又安靜地舔傷口,任血腥味在喉嚨大朵大朵的綻開,然後,血過封喉。

她被群體拋棄了,徹徹底底。

梁靜茹唱:回憶如困獸,寂寞太久而漸漸溫柔,放開了拳頭,反而更自由。

可寫這首歌詞的人卻不明白,有一種愛恨是放不開的拳頭,握不住任何,卻又舍不得放開,只有風從掌心空蕩蕩的流過。

白曉蘭是在第二天下午時聯合幾混混把她擋在學校的,那是學校極蔭蔽的一條走廊,常年無人問津。

而那一整天,她沒有見到梁墨,她堅信這不是巧合。

“你想找梁墨?”白曉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她並不答她,只是問,“你想幹嘛”,警惕決絕而又絕望。

她不敢想象,呆會在這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會發生什麽事情。腦袋裏開始快速思索著怎樣怎能盡可能全身而退。

“我想幹嘛”,白曉蘭笑笑,“不用著急,你待會就知道了。”

她佯裝做害怕的樣子,蹲下身子,悄悄抓起了一把土,又向校服口袋裏摸索,只有一把宿舍的鑰匙,她握在了手裏。

那一刻,她心裏並沒有極度的害怕,在她看來,沒有愛才最令人害怕,而其他一切,不過是寂寞的附屬品,很顯然,白曉蘭是寂寞過度幾近瘋狂了,她不可怕,只是令人感到悲哀。

如果愛可以用這麽卑鄙的方法達成,那麽愛本身早已失去了意義,一份失去了意義的愛,是沒有任何價值的,有的,只是痛苦。

那刻,白曉蘭在對面自顧自的說著。

“梁墨今天是逃課跟我去喝酒了,現在他醉了,睡在賓館,很安全,你不用擔心”,白曉蘭說。

聽她這麽說,沐花衣大腦一片空白,卻還是竭力保持鎮定。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她冷哼。

“沐花衣,你一定不知道吧,我曾經為梁墨打過孩子”

像一片奔騰的湖水迎頭襲來,把她吞沒,一瞬間,她聽不見她接下來說的任何話了。

那個極寵她的梁墨,那個為了她不顧一切的梁墨,在知曉她身體不舒服時居然因為要和眼前的這個女人喝酒而不來找她,並且,這個女人還為他打過孩子。

到底是時光在變,還是人在變。

她又開始想惡心了,更甚任何一次,惡心到甚至沒察覺到處境的危險,幾個混混開始向她靠近。等她回過神來,來人已經近在眼前。

“沐花衣,好好享受”,白曉蘭說。

下一刻,她揚起手中的沙對準了離她最近的那個男人的眼睛,擡起膝蓋踢向他的命根子,並把手中緊握的鑰匙插向了他的臉。

整個動作瘋狂迅速,帶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望。看的一直隱藏在一邊的馬鹿呆了一下。

直到第一個男人疼的嗷嗷直叫,剩下的氣急敗壞卻又帶著防備的沖上去,馬鹿才回過神來。

“白曉蘭,你作死”

下一秒,沐花衣看見了那晚那個送圍巾給她的女孩。

“馬鹿~”白曉蘭聲音劃過一絲驚恐。

然後,混戰開始。

那是沐花衣長那麽大以來第一次親眼見證近身肉搏,幾個混混都流血受傷,然後逃跑。

然後她看見那個叫馬鹿的女孩,用盡全力地揍白曉蘭,一下又一下,生猛而又激烈。

在此之前,她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女孩如此英勇果決。

馬鹿罵,“白曉蘭,你真臟呀,真臟。”

然後白曉蘭出乎意料的還口了,“是她先搶我男朋友的,她才最賤”,她近乎聲嘶力竭,而她嘴裏的那個賤人卻忽感悲哀。

“你放屁,什麽你男人,他在見到小衣時早甩你八百年了,你臉皮還真夠厚呀。再說,你給老娘下藥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馬鹿又打了她幾下,然後把她扔給帶來的幾個兄弟,反身走向沐花衣。而沐花衣卻因為她那一聲小衣而溫暖倍生。

“怎麽了,傻女人,剛才看你挺英勇的,這會被嚇傻了,真沒出息”

這是馬鹿對她說的第三句話,雖然還是兇巴巴的嘲諷,她卻覺得無比貼心。

她朝她傻傻地笑了。

渡進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不知為何她突地想起了這句詩。

“神經病”,馬鹿扔下這句話很瀟灑的走了。

從那以後,沐花衣再未見過白曉蘭。

梁墨找到她時已經是第二天了,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其實那時她很想擁抱他,然後告訴他,一切的一切她都不介懷,以後只想與他好好在一起。

那時,她真的曾認真考慮過為一個人放棄自尊的愛一次,可命運卻偏偏不給她這個機會。

梁墨問出口的第一句話澆滅了她的希望。

“你和安暮蟬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會幫你?”

可能年少的愛真的太單薄,單薄的承載不住信任。也可能是年少的他們太自以為是,以為隨便說出口的就叫□□。

只是那時的沐花衣真的被那冷冰冰的問句問懵了,在出了那些事之後。她的男朋友關心的卻不是她受沒受到傷害,而她與一個無關緊要人的關系,想想還真諷刺,她冷笑出聲。

“如果我說沒關系,你信嗎?”

她之所以不願承認與安暮蟬的關系,不過是不想觸碰那已結痣的傷疤。她想,若再挖開它,一定會血肉模糊,疼痛至極。

而他顯然不相信,沈默了好一會才又出聲,“小衣,無論怎樣,我求你去給曉蘭說說情,她畢竟是個女孩子,而四海安邦的狠辣沒一個人能承受的了”

女孩子?一個因看馬鹿不順眼就給她下藥的女孩子,一個差點就給她造成終生傷害的女孩子,而他口中狠辣的四海安邦卻幾次救人於危難。

現在,她男朋友卻讓她去替她求情,你說可笑不可笑呢?

“是因為她為你打過孩子嗎?”,她笑笑地問,眼神透出的卻是絕望。梁墨臉色煞白,久久未開口。

“梁墨,我們分手吧”,她說的分外平靜。

小時候,她得不到外婆的喜愛,無論別人再怎麽喜歡她,無論她再怎麽努力,再怎麽小心翼翼都得不到,可能是從那時候開始吧,她就已經明白,得不到的東西就是得不到,無論放不放棄最後都得放棄,這種想法從那時開始就慢慢被根植在她生命中。

所以,青春裏,在別的女孩都撕心裂肺,不要臉皮去愛的時候,她不曾撕心裂肺,不要臉皮。但不曾撕心裂肺的表達,卻不代表不難過。

很久很久,梁墨才出聲。

“小衣,你到底想要什麽呢?”

“我想要你全部的愛,可你卻給不起啊“,心裏千嘶萬吼,重似千鈞,嘴上卻雲淡風輕。

“對不起,我愛上安暮蟬了”,她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心痛至極卻心甘情願。

“你到底想要什麽呢?”這是梁墨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餘音繚繞,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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