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夢回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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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許,清風拂面。

雪中玉歪躺在院中的涼塌上。小院前面是一片荷塘,此時正值荷花盛放的季節。夜色荷塘,在朦朧的月光下,倒顯另一分妖嬈。

“雪大哥,這麽晚了,怎麽還在外面、擔心著涼。”吳儂軟語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簫梨落端一碗蓮子羹走來。雪中玉笑著坐起身接過,輕嘗一口:“好味道,當年不肯嫁東風,無端卻被秋風誤。你說蓮花真的那麽無奈嗎?哪怕在世人的眼中盡顯風姿,也並非他們本願?”

“雪大哥為什麽會這樣問?梨落不明白。”

雪中玉輕笑一下:“沒什麽,只是莫名的感慨罷了。大概是人老了吧。梨落,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站在梨山的荷塘邊,用琵琶彈著一首《出水蓮》,那時我還以為你是蓮花仙子下凡呢?”

“是啊,”簫梨落的回憶也來到二十年前,“我記得你那時摘了一朵最美的荷花方放到我面前,還說要種最美的荷花給我。你看現在這一片荷塘多美啊。沒想到一晃就二十年過去了,我們的影兒都嫁人了。”

“二十年了。”雪中玉長噓一聲,“二十年了,多少事情在改變著,或者它一開始就是一個假相,卻被隱藏了二十年。”

“雪大哥,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臉色一變,簫梨落不解問.雪中玉卻淡淡一笑,“太晚了,回去吧。”

看著雪中玉漸漸遠去的背影,簫梨落卻仍站在那兒。忽聽到身邊有人輕咳一身,側身一看,原來是赤練易曉。

“看來他已經知道了,你可要小心!‘

簫梨落冷笑一聲:“知道又怎樣,難道他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華美而寂靜的大殿中,水雲裳靜靜地坐在案前,對著銅鏡慢慢的梳理這那滿頭銀發。

“白發三千丈,緣愁是個長。姑娘雖是白發,但仍是美艷不可方物,比之以前更是超塵脫俗。”聽到赤練易曉的聲音,水雲裳回頭冷笑一聲:“超塵脫俗,你是在嘲笑我嗎?”

自知失言,赤練易曉在水雲裳身邊坐下。“紅顏白發,倒真是一大憾事。易曉知道波斯有一種特殊顏料,能使白發變黑,而且永遠不會褪色。不知姑娘可願一試?”

“變黑又怎樣?你以為我還會稀罕?”

赤練易曉微微一笑:“女為悅己者容,如今韓……”還未說完,水雲裳已狠狠地將木梳摔於案上:“你今天說的話未免也太多了吧。如果你覺得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舌頭,我倒可以幫你一把。”

看到自己的目的已快達到,赤練易曉又是一笑:“是易曉多言了,但有一句話,即使姑娘要割易曉的舌頭,易曉終究也要說了。”

“哦?”水雲裳強壓住胸中的怒意,“願意一聽。”

赤練易曉卻又不言,竟拿起案上的簫,一折兩半。水雲裳臉色一變,卻已來不及阻止,就聽到“叭”的一聲,兩截斷簫就已經靜靜地躺在地上。

“你,好大的膽子!”水雲裳怒不可竭,揮出一掌,卻被赤練易曉接住。

“找死!”水雲裳甩開他的手,抽出白練,淩空一揮,就已經鎖住他的脖頸。看她眼中竟是殺意,赤練易曉卻並無半點驚慌之色。他只是用手抓住鎖向頸斷的白練。所以水雲裳雖用力,但始終也傷不了他。看來赤練易曉的武功竟遠遠超出她的想象之外。

“公子好功夫,倒是讓雲裳大開眼界呢。難怪會這樣有恃無恐。不過你想走出這殿外,卻還是有點困難呢。”說完,便甩會白練,抽出劍,向赤練易曉刺去。劍氣如虹,散發著無窮的威力,赤練易曉雖躲過,但手上還是被劃破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頓時血流如註。赤練易曉雖一直隱藏實力,但終非是水雲裳的對手,見水雲裳一劍刺來,知是躲不過,竟閉上雙眼,定定地立在那兒。

水雲裳見他不躲,心中一楞,遂收回劍氣,只是用劍鋒抵著赤練易曉的喉嚨,“你真的好大膽!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的劍稍稍一上前,你就沒命了!”

赤練易曉睜開眼一笑:“姑娘不會殺我的!”

“哦?你這麽自信?”水雲裳抽回劍擦入劍稍,饒有興趣的問道。

“因為易曉相信,姑娘不會因為一個背叛自己的負心人而去傷害能助姑娘完成宏圖霸業的得力助手,否則,又怎會有天煞魔女?又怎會有武林人士的惶恐不安?”

“你果然很聰明,不愧為鐵面人的得意高徒。”雖是在誇人但水雲裳的臉仍是冷若冰霜,沒有半點波瀾,“我欣賞聰明人,但討厭狂妄的人,所以下次你再這樣無禮的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你走吧!”

赤練易曉聽她這話,卻只是站在那兒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怎麽,還有事?”

“姑娘可知易曉折斷玉簫並非是有意無禮,而是出於不忍心。”

“不忍心?‘心中一楞,水雲裳看著赤練易曉,只見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昔日張揚著自信與不羈的眼神也變得那樣迷離,錯亂。

“是的。不忍心看到姑娘為他傷心到白頭,不忍心看到姑娘灑淚花間,更不忍心看到在他狠心背叛之後,姑娘仍對他念

念不忘!’

“是嗎?”水雲裳似笑非笑,“那你因何不忍心,是因為我是你的聖女,還是想逼我發怒,手刃韓竹軒,進而坐收漁利?”

“沒想到易曉在姑娘的心中竟是如此不堪?”赤練易曉苦笑,‘若易曉說易曉對姑娘好,只是為了自己的心。”

“為了你的心?”水雲裳冷笑,“若是公子現在這番話是對雪大小姐講的,我也許會信!”

赤練易曉一急,“姑娘明知我接近雪千影完全是奉了師父的意思,終其一切一切還是為了姑娘啊!”

“好了,”水雲裳不耐煩的止住他,“公子的多情還是用在別的姑娘上吧,雲裳可受不起!’

赤練易曉見她如此絕情,再多說也是無益,只得離開,但終究不甘。“姑娘當真不再相信愛情了嗎?”

“愛情?”水雲裳冷笑道,“愛情不過是已被甜美的苦酒,終使味道再好,終究會死在上面!”

空曠的大殿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水雲裳彎下腰,撿起那根斷簫,“斷了,徹底的斷了。從此以後,我不會對你再有任何的眷念!”手指一用力,手中的斷簫已化為粉末。隨風飄散。

本已恨得入骨,為何她還會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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