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羅的到來，不僅帶來了教授的方法，讓琴將溫蒂最後殘缺的記憶梳理幹凈，還帶來了戈林被抓的消息。

那個男人又逃回地下研究室，打碎了標本瓶，並且想要帶走芭比的遺體。但是X戰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轟炸研究室時，那個金發美人的遺體被永遠地留在了地底，一如他死前一直希望的那樣。

皮特羅在戈林想要反抗時給了他沈重一擊，把他按在地上往死裏打，如果不是X教授及時出現，可能被帶走的戈林就是失去一條腿的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格瑞塔很興奮：“等我媽媽再好一些了，我們就回澤維爾。”

男生當然高興，他攬著女生的肩，吻了吻她的發頂：“不用著急，戈林跑不了的。”聽過女生和他講述自己母親意識中的事情，皮特羅有些惱火，沒想到這個男人的心思如此深，不僅控制了溫蒂，還控制了那麽多的孩子。

所幸的是，那些孩子現在都在一個變種人康覆中心，目前來看還是安全而平穩的。

“溫蒂女士不再反對自己女兒被拐走了嗎？”皮特羅笑著問。

格瑞塔吐吐舌頭：“當然不了，她看到我有男朋友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晚上想吃什麽？”皮特羅問，“東區有什麽特色的晚餐嗎？”

女生像是知道他全部心思似的，指了指路邊的一家裝修古樸的小餐館：“就知道你已經餓了，上次沒能來這裏吃，這次我請你。”

皮特羅從背後環住女生的腰，把她抱在懷裏，嗅著對方身上幽幽的香氣，覺得身體和精神都一起放松下來：“格瑞塔，”他蹭了蹭女生的臉頰，“事情都解決了，真好。”

格瑞塔轉過身，同樣擁住了男生，她把全身重量都放在對方身上，嬉笑著說：“是啊，我們終於能坐下來認真吃一頓飯了。”

這間餐廳不大，在男生出生後這麽多年的時間裏，坐在外面和女朋友一起吃晚餐，這還是頭一回，平時的晚飯要不然就是在學校打發了，頂多偶爾和科特千歡他們去外面的商場轉一轉，他對吃不熱衷，所以並未對某一頓飯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不過現在看著對面的女生垂著頭，一頁一頁認真讀菜單，食物的香氣盈滿鼻腔，在這家氣氛和緩的小餐館裏，皮特羅還是找到了久違的舒適，他甚至想到了如果以後他們能有一個家，那一定相當不錯。

“琴不再多留幾天了嗎？”點好食物，格瑞塔揚起眼睫，詢問男生，“我還想帶她在東區轉一轉呢。”

“她還有事情要做，而且我們發現了羅根的蹤跡。”

“羅根？”格瑞塔揚眉，“也是變種人嗎？”

“是的，據說琴他們遇見了這個人，你知道的，在對抗天啟之前，我們曾被當成是重犯關起來，是羅根救了我們……或者說是他無意中殺了所有看守，才能讓琴和斯科特他們把我們救出來。”

格瑞塔點點頭：“這麽說，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嘍？”

皮特羅笑笑：“算是吧。”

他記得這個人，在入侵五角大樓時，他們是一起戰鬥過的，但是在琴的描述中，那個人幾乎就是個殺人機器，不再記得任何人，甚至連話也不太說，殺人的動作十分嫻熟，而且毫不留情。

“為什麽說是無意中？”女生敏銳地聽出這句話的別扭之處，有些好奇。

皮特羅思索了片刻：“嗯……因為他好像誰也不認識了，只會殺人，所以他並不是為了救我們，只能說是個巧合。”

“這麽厲害……”

格瑞塔燦爛地笑起來，眉眼彎彎，顯得很開心。

“其實被媒體當做是變種人，我還很榮幸呢，只是比你們差遠了。”

男生搖了搖頭，還是不希望女生被當做是異類：“如果那件事沒有人去世，或許不會鬧得這麽大。”皮特羅說，“艾琳的父母很傷心，她的媽媽嘗試自殺了很多次。”

格瑞塔沈默著，直到他們點好的熱狗薯條和牛排被送上來，她用薯條沾著番茄醬，盯著那團如血的紅色，聲音陡然冷漠起來：“我會讓戈林付出代價的，他對我媽媽做的事，足以讓我詛咒他一萬年，讓他永遠不得安寧。”

女生表情陰郁，可皮特羅卻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了，格瑞塔，”他笑起來，“他會付出代價的，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吃掉這些薯條。”

格瑞塔收斂了情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正當兩個人開始掃蕩桌上的美食時，不遠處，一個不怎麽討人喜歡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格瑞塔嗎？”

走來的這個男生膀大腰圓，皮特羅粗略估算，這個人大概有六點五英尺高，一頭亂糟糟的紅色卷毛，碧綠的眼睛，刻薄又傻氣的笑容，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點值得別人喜歡的成分。

“餵，你是什麽人？”皮特羅站起身，擋在了女生面前。

“你就是一直和格瑞塔混在一起的小子？”那個男生有些好奇，面帶不屑，“她可是個巫婆，你不怕她讓你吐出癩蛤蟆嗎？”

皮特羅挑眉：“這麽說你吐過嘍？”

像是想起了平生恨事，男生的臉變得通紅：“都怪這個可惡的巫婆！她和她媽媽都不是好人！”

格瑞塔卻十分淡定，甚至還切了一塊牛排，慢悠悠地塞進嘴裏。

咀嚼了片刻，她咽下，開了口：“這就是我十六歲時打傷的那個同班同學，看他現在長得像是唐氏綜合征一樣，八成是拜我所賜吧。”

“你！”男生勃然大怒，走上前來，擡手就要掀了他們的桌子。

女生擡起眼，溫柔地笑了笑：“詹姆斯，我勸你冷靜一點，這不是你家飯桌。”

她淡淡地說：“如果你在這兒鬧事，你媽媽可能會把你打得比當年被我襲擊還要嚴重一些。”

見對方是個人類，又是格瑞塔的老熟人，更是她曾經的手下敗將，皮特羅也不著急了，坐回原位，拈起一根薯條，塞進了嘴裏。

“你怎麽不聽我的？”詹姆斯怒道，“這個女人很危險！”

十六歲那年他因為用打火機和眼前的女生開玩笑，燒了她的頭發，這個可怕的女巫竟然直接毀掉了學校，還拆了好幾個街區，從此直接退了學，和她家那幾個身份不明的古怪女人住到一起去了。

詹姆斯覺得，她們一定都不是好人！

這簡直太可怕了，這樣的女人，居然還能約到男人和她一起吃飯？

“你害怕我啊？詹姆斯？”格瑞塔問，為了避免尷尬，她指了指旁邊桌的椅子，“別站著說，你先坐。”

“當然！你這種可怕的女人、惡魔的孩子、異教徒，誰不害怕？！”

“你知道他是誰嗎？”格瑞塔笑嘻嘻地問，“天啟差點把整個世界毀滅，知道吧？比我厲害多了。”

“你什麽意思？”詹姆斯有點暈了。

“他，你眼前這位，他是參與拯救世界的一員。”

詹姆斯一怔，充滿了懷疑和敵意的目光，在落到皮特羅身上時已經褪去了不少。

皮特羅看著對方的眼睛，在心裏認真考量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唐氏綜合征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格瑞塔滿意地微笑，沖著男生挑了挑眉。

“所以他是來制裁我的，我馬上就要被制服了，厲害嗎？”

詹姆斯想起眼前這家夥小時候發狂的樣子，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對皮特羅，他有點服氣了，連這麽可怕的女巫都能拿下，那麽這個銀發小子，一定不簡單。

見到他神色和緩下來，女生笑瞇瞇地說：“那麽我們先吃飯了？”

“哦，吃吧。”詹姆斯點點頭，站起身來，就這麽扭頭去找自己的媽媽了。

女生面不改色地給男生剝去一些蔬菜，低聲解釋道：“他沒有什麽唐氏綜合征，但是被我的魔法波及到了，所以至今看起來都有些傻乎乎的，”格瑞塔的目光落在詹姆斯那比常人都要寬闊很多的背影上，表情意味不明，“十六歲的我，的確是惡魔的孩子、異教徒、怪物，他沒有說錯……”

皮特羅握住了女生的手，臉上的笑猶帶稚氣，不過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他務必認真地說：“但二十歲你認識的我，是和你一樣的怪物。”

……

兩個人吃過飯，回家的途中天空飄下雪來，皮特羅忽然說：“我背著你走吧。”

女生不明所以，但也並沒有拒絕，她趴上男生的背，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不規矩地吹氣：“我沈不沈啊？你不要一會兒說自己走不動了啊。”

皮特羅輕輕哼了哼：“你別囂張。”

他這次沒有跑，就算沒了戈林的信號發射器，他的能力仍然在，但皮特羅仍然選擇一步一步，帶著女生，頂著時不時飄落的小雪，走到了東區的鐘塔之下。

“我早就看到這裏了，下午的時候過來轉了一圈。”

格瑞塔伸出手，撫摸著鐘塔上了年頭的外表，微微笑起來：“小時候我經常來這裏，有的時候放學早，我還會繞過家，特意過來轉一轉。”

女生展開雙臂，撲在了鐘塔上：“聽啊，這個聲音就像是心跳，它就像是活著一樣。”

皮特羅站在一旁，看著女生間歇性的撒歡，然後一把抱起了她。

“聽聽我的心跳嗎？”男生抱著對方轉了兩圈，在女生的尖叫和笑聲中停下來，然後把她放下，“比它的沈穩多了。”皮特羅說。

“不聽！”格瑞塔笑道，“你心跳得那麽快。”

四周都是晚飯過後出門散步的人，他們帶著善意地笑，看著這對年輕小情侶。

雪慢慢地下著，像是墨色夜空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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