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皮特羅沒去過的地方，那應該是比較少了，就他的能力而言，從容進出銀行金庫幾個來回都不是什麽大問題，更不要提他曾經還輕松入侵五角大樓，帶出過萬磁王來了。

但是自己喜歡女生的房間，對於他來說還是個陌生而充滿誘惑領域。

是在男生心目中，不亞於伊甸園的存在。

進屋之前，皮特羅猜測過女巫的房間，會不會充斥著坩堝、藥瓶、星盤、法杖一類的東西，不過真的等到進去了，男生才發現，原來自家這個小女巫和普通的二十歲女孩子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原木色的家具和地板，零星的書本扔在床上，床頭櫃上放著鬧鐘筆記本和一小盆植物，窗子十分明亮，能清晰看到外面的夜空，碎花的窗簾系在兩邊，書櫃上的書擺的滿滿當當，還放著一些手工制作的毛氈裝飾品。

格瑞塔把窗簾放下，一回頭，看見男生坐在床上，懷裏抱著自己放在床頭的一只熊，一人一熊面面相覷，做出一副一見如故的樣子，她忍不住笑：“你們長得可真像。”

話音未落，那小熊變從皮特羅的懷裏掉了出來，反倒嚇了男生一跳。

“你好啊，我是皮特羅。”格瑞塔粗著嗓子，學著男生的語氣和口音，用手指間的魔法操控著小熊，讓它蹦蹦跳跳，舉起手來打招呼，模樣憨態可掬。

男生沒有看那只熊，反倒是註視著女生，看她靠在米色的墻紙上，頭發沒有很長，發尾有些卷，垂在胸前，眼睛明亮，皮膚白皙。

這是皮特羅第一次如此仔仔細細地打量對方，他觀察和行動的速度一樣快，以至於當他像是普通人一樣，認認真真看一個人的時候，發現女生和以外他認為的，瘦弱的、或是略帶女巫的妖嬈的，都不大一樣。

格瑞塔和一個普通女生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於皮特羅把她區別於人類的時刻，也只有她捏碎查理的眼珠那次。

女生擡起眼，收回手。

小熊咕咚一下，臉朝下，平拍在了床單上。

“看我幹什麽，很好看嗎？”她問。

皮特羅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我想想啊……”

格瑞塔瞪他：“還要考慮？”

男生笑起來，舉起小熊，擺出一副作揖的樣子來，然後掐細了嗓子，裝腔作勢地說：“格瑞塔最好看了，不騙你。”

女生這才滿意。

因為提前不知道皮特羅要來，而且格瑞塔的家裏從沒有訪客到來，所以只能讓男生和自己擠一張床。她洗過澡後擦著頭發回到房間，看到對方已經乖乖蓋著被子靠在床頭了，懷裏還抱著那只小熊，模樣要多聽話有多聽話，露著一臉燦爛的笑容，酒窩深深的，是個人畜無害的男生。

格瑞塔揚眉：“讓你上床睡了嗎？”

皮特羅一怔，立刻可憐兮兮地問：“那我去睡沙發嗎？”

那不足一米六的小沙發，怎麽想也不可能容納得下一米八多的他。

格瑞塔看著他，也不說話，一直到對方真的有點慌了，她才噗嗤一聲笑出來，邊笑邊說：“騙你的，還能讓你去哪兒睡啊？”

皮特羅立刻高興起來，心知自己也就是睡上一晚，但是這樣蓋著棉被聊天也不錯啊。

洗過熱水澡後，格瑞塔覺得體內的寒意被驅散了不少，她到了這種天氣就變得非常怕冷，仿佛隨時隨地都被寒意包裹著。

扔下毛巾，女生爬進被子裏，側身躺下，然後打了個響指，房間裏的燈光應聲而滅。

“困了嗎？”皮特羅問。

“有點。”尤其是見到男生之後，格瑞塔覺得乏意和疲憊一起湧上來，整個晚上她都昏昏欲睡，“大概是看到你了，安心了吧。”

皮特羅笑起來：“這麽想我啊？那為什麽不回澤維爾？”

“怕你生氣啊。”格瑞塔說，“而且我沒有膽量去回憶那天的事情。”

不光是她，男生也是一樣的。

那場噩夢他幾乎每晚都會夢到，像是跌進了記憶的漩渦裏，怎麽爬也爬不上來。

在萬磁王受傷和格瑞塔拼命去攔住年長的女巫的那一刻，皮特羅覺得自己仿佛也快要跟著一起死去了，那種絕望甚至大於他面對著無堅不摧的天啟。

所以現在能抱著格瑞塔，兩個人還躺在一張床上，皮特羅覺得自己仿佛新生。

“太黑了嗎？”女生忽然問。

其實並沒有，從她這房間的窗子能看到喬安娜房間的窗口，那邊的燈還亮著，光亮透過窗簾照進屋裏。

“嗯？”

“我突然想起來，我看不見的那陣……”格瑞塔指著天花板說，“皮特，你看。”

男生望過去，只見原本潔白的墻面忽然變成了墨藍色的天空，無數星星在夜空裏明明滅滅，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置身浩瀚宇宙，連耳畔女生的呼吸聲都變得遙遠空靈起來。

“真美，”皮特羅讚嘆，“真幸運我能擁有一個巫師女友。”

他親了親女生的頭發，這對於他來說是個陌生的世界。

“對了，你姨媽還沒有睡？”過了會兒，男生忽然問。

女生唔了一聲，翻個身，靠進了男生懷裏。

“大概是睡不著吧，”她解釋道，“自從我媽媽受了重傷之後，她就很少早睡了，每晚都在研究解除催眠的方法。她說最壞的結果是我媽媽永遠也醒不過來，不能呼吸，沒有心跳，需要用魔法才能維持下去。”格瑞塔說，“她傷得太重了，重到可以讓我這樣的女巫死上十次八次。”

皮特羅抱緊對方，聞著女生身上好聞的味道，她大概用了牛奶味兒的沐浴露，整個人氣息柔和，似乎非常……可口。

男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可不是意亂情迷的好時候。

格瑞塔絲毫不清楚身旁的銀發小子在想什麽，她有些疲憊地說：“如果找到了戈林，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我幫你抓住他，然後餵他吃□□。”皮特羅說，“女巫都有什麽酷刑？全都在他身上試驗一遍。”

女生被他逗笑了：“說實話，你能來找我，我太開心了。”

“能找到你，我也很開心。”

“你是怎麽看到我的？我明明用了隱去身形的咒語。”格瑞塔問。

“那片樹林，”皮特羅說，“在你打開門要出來的一瞬間，我發現一點點破綻，然後在你家轉了一圈，嗯……吃了一塊你姨媽烤的翻糖餅幹，再然後一路跟著你到了那個小屋子前，很奇怪，從我再一次見到你開始，你的隱身咒語好像就失效了。”

格瑞塔思索了一會兒，發現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出了破綻，索性把臉埋在男生胸前，悶悶地說：“那就當是愛情的力量吧。”

皮特羅將女生淩亂的頭發撥在她耳後，重覆了一句他說過的話：“會好的，你媽媽會醒來的，一定。”

“我很擔心她，而且不知道她的記憶被篡改成了什麽樣子，”女生說，“我對我父親的事情很好奇。”

“你媽媽提起過？”

“是的，”格瑞塔說，“她曾說我父親和她不是同類，因為她而死，但那個時候她的記憶已經混亂了，她是受了戈林的指示想要分開我們，”說到這裏，女生冷笑了一聲，“如果我們真的因為這件事情而永不見面，那才合了戈林的心思，想必就算我們沒死，他折回來將我們逐個殺死也不是難事……但他還是低估了。”

“低估了愛情的力量嗎？”皮特羅輕輕笑起來。

月色靜靜地灑在床上相擁的兩個人身上，靜謐無聲，卻柔和明亮。

“我想應該是另有隱情吧，”男生說，“雖然我媽媽，她經常說她畏懼萬磁王，並且不想讓我和他扯上關系，但我想她應該還是愛他的……嗯，但她並不說出來。”

“恨一個人真難，”格瑞塔低聲說，她似乎是快要睡著了，聲音低迷而軟糯，“為什麽戈林可以把恨當成是支撐著自己活下去的事情……為什麽他能不計較周圍人為他的犧牲？”她想起那個漂亮的金發男人，無論是本體還是□□體，皆因他而死。

皮特羅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認為自己被背叛了吧。”

他把芭比當成最好的朋友，和他分享未來，而芭比卻投奔了萬磁王，再後來，連他的研究也不再屬於戈林，他們甚至從根本立場上產生了分歧。

“這應該也是一種愛？”皮特羅猶疑著說，“因愛生恨。”

“他們以前的事，是萬磁王對你講的？”格瑞塔勉強打起精神來，還不忘開玩笑，“爸爸給兒子講故事。”

皮特羅笑了，摸摸女生的長發，口不對心地說：“他也沒有那麽重要……”

格瑞塔切了一聲，不說話了。

沒一會兒，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皮特羅知道對方是睡著了，於是拽了拽被子，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太累了，以至於很久沒能好好睡一個好覺。

皮特羅閉上眼，覺得心沈甸甸的，無比踏實。

作者有話要說： 霜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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