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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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在東區的日子,不能算過得很好,但是也不賴。

格瑞塔的母親是相當有名氣的女巫,他們藏匿在繁華的城市中,用古老的咒語和魔法解決著生活上的事情和同類的挑釁。雖然生活不是一帆風順的,但若談起什麽大風大浪來,格瑞塔也並沒有經歷過。

她從小並不是很熟悉魔法,偶爾用意念移動物體,她的媽媽也並不告訴她前因後果,和她兩個姐姐差不多,格瑞塔幾乎意識不到自己是個女巫。

一切都是從她十六歲時開始的,因為力量不穩定,她打傷了同班同學,還催眠了老師和校領導,一場原本不大的矛盾鬧得轟轟烈烈,在母親來抓格瑞塔時,她幾乎毀掉了家裏一半的房子,當然,她最後的結局還是被抓住了。

從那之後,她便知道自己是個女巫,是惡魔的孩子,惡魔的女人。

回憶起四年前的往事來,格瑞塔的眼神透著懷念的意味。

“你不知道,我當時覺得這是超能力,酷斃了。”她對身邊的男生說,“後來我和你一樣,用這個本領做壞事,再後來,我們就搬回了姨母家。”她語氣略略低落,“在人們的印象裏,女巫是太可怕的事物了,他們會帶來疾病、痛苦、死亡和詛咒,不過說的也沒錯。我們確實可以帶來這些。”

皮特羅托腮聽著,眼睛忽閃著,像是入了神。

“這麽說起來,我們還是挺像的。”格瑞塔笑道,“雖然我媽媽沒怎麽管過我,但我還是很擔心她,怕她被其他巫師害死。”

“你們在這兒啊。”科特倏然出現在兩人面前,晃著那條藍尾巴,嚇了他們一跳。

“你下次出現之前,能不能給個預警?”男生吐槽他。

科特摸摸自己的頭發,嘿嘿憨笑:“還不是因為太著急了?教授用主腦查到那兩個人了,而且不僅僅是那兩個,他們是一群人!”

夜行者帶來的這個消息太過驚人,格瑞塔忍不住扶住了眼前的木桌:“你的意思是,有一群人要對付我們?”

“如果都和沃爾夫他們在同一立場的話,那麽是這樣的。”科特摸摸下巴,十分篤定,“而且那邊的變種人,都有點問題。”

皮特羅揚起眉:“什麽問題?喪心病狂唄。”

“第一,他們都是不超過十歲的孩子,第二,他們都格外仇視人類。”說著,科特掏出了兩幅畫,平攤在兩人面前,“這是琴感知後畫出來的,他們所在的地方也像是一所學校,和澤維爾就像是鏡中和鏡外,而他們的領頭人,是這個人。”他又掏出一幅畫,上面畫著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頭發是淺色的大波浪,五官艷麗,唇色嫣紅,不誇張地來說,美得就像個洋娃娃一樣。

“他叫芭比,”仿佛猜出了兩人所想,科特高深莫測地說,“是個男人。”

皮特羅目瞪口呆,險些把喝進嘴裏的果汁噴出來:“……惡魔,你認真的嗎?”

“當然了,這是教授說的。”科特一本正經地說,“你們不要從外表判斷一個人嘛。”

“從我感知到的那些變種人看來,他們2-3級偏多,像那天我們見到的沃爾夫就是2級,瓊就是3級,”遠遠地,琴的聲音響起,他們看到女生由遠及近,慢慢走過來,但是聲音仿佛一直響在他們的耳邊,“但是這個芭比,是4級變種人,和教授一樣。有趣的是,他也會催眠。”

格瑞塔當然知道X教授有多厲害,但她更清楚的是,催眠有多厲害。

“所以那些人是被他催眠了?”皮特羅問,但想起那天瓊和沃爾夫清晰的邏輯,又覺得不像。

琴搖搖頭:“當然不是,他們怨恨人類,肯定是自發湊到一起去的,但是在面對那麽多心智未開的孩子時,芭比難免會用上他的催眠,加深孩子們的怨恨。”

“真是個危險的家夥。”皮特羅皺起眉,“不然我先去探探路?”

說著,男生就要站起來。

格瑞塔下意識拽住男生的袖子,反應倒是很快:“你要去哪裏?!不許去!”

琴勾起嘴角,裝作沒看見:“算了吧,你小心有去無回,我不知道他們那裏有沒有類似你的能力的人,如果遇上了,你怎麽逃?”

皮特羅收回已經邁出的步子,伸手拍拍女生的頭頂:“我說說而已,沒打算去。”

格瑞塔揚起臉看著對方,男生神態飛揚,酒窩在臉上顯得有幾分稚氣,前幾天莫名其妙的別扭仿佛沒存在過。

那天對方跑了之後沒幾個小時就又回來了,然後硬是以帶著溫蒂女士參觀學校為由,又拉著格瑞塔吃了一頓午飯和一頓晚飯,態度轉變之快,讓格瑞塔猝不及防。

青春期的男生都很古怪,所以格瑞塔也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晚上我們偷偷溜去看吧。”老實了沒多一會兒,皮特羅忍不住說,“我還是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能把變種人養地像個武器庫似的。”

聽了對方的比喻,格瑞塔笑起來:“那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查理也在,我就送他點小禮物。”

琴微笑道:“餵,我還在這裏呢,悄悄話不是這麽說的吧?”

科特無奈地幫腔:“餵,我也在呢。”

臨近晚上,格瑞塔回到房間裏,看見自己的媽媽在梳妝臺前化妝,其實歲月給她留下的痕跡並不是那麽明顯,雖然她已經是個二十歲女性的母親,但看起來卻只有三十歲左右。

這大概就是女巫的本領。

“格瑞塔,你喜歡那個男生?”溫蒂對著鏡子擺正自己血紅的項鏈,忽然問,這個提問夠直白,是貓女的風格。

女生沒想到自己母親的開門見山,登時怔了怔,沒能回答出。

溫蒂回頭,看著自己已經長大成人,而且十分漂亮的女兒,眼神裏有一絲絲擔憂:“變種人不是人類,你是知道的吧?”

“我……當然知道了。”格瑞塔說,“可是爸爸也並沒有因為你是女巫,所以……”

溫蒂搖搖頭:“你見過你爸爸嗎?”

一瞬間,格瑞塔似乎明白了為什麽自己從小就是由媽媽帶大,姨母和姐姐們也對自己父親的事情絕口不提。想明白這一點的她十分驚訝,同時,心也朝下沈了沈:“那……媽媽你也應該明白因為身份而被拋棄的傷心和痛苦吧。”

溫蒂向來是明艷和銳利的,但此時她卻露出了傷心的神情,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他沒有離開我,或者說他還沒有來得及離開我,就因為我被害死了。”女人低聲說,“我們註定只能和同類居住在一起,因為生命太漫長了,不知道會有多少我們愛的人逐漸離開……你確定還要和那個小子在一起嗎?”

格瑞塔理解她媽媽的意思,父親因為母親的身份而死去,那麽她也有可能成為皮特身份的犧牲品。她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媽媽,其實我們並沒有在一起,而且我們的相識也是個意外。”

“可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溫蒂說,“我可以看得出來。”

格瑞塔沈默了一會兒,有些動搖地說:“也可以沒有那麽喜歡,等解決了查理的事情,我們回到東區,也許就不會再見面了。”

“你能保證嗎,格瑞塔?”溫蒂又說。

被步步緊逼著,女生心底劃過了一絲很奇怪的感覺,她忍不住煩躁地回擊:“你以前從不管我這些的。”

或許是對自己母親不告而別的怨恨和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隔閡與生疏,格瑞塔沒有別家女兒那樣粘著媽媽,他們母女之間也從未親密過,於是當她說出這句話時,眼底的神色就已經很抗拒了。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也已經二十歲了。”言下之意是,我年紀很大了,許多事情可以明白,你就不要操心了。

“那個小子還不到二十歲。”可溫蒂並不接招,而是說,“你不知道你將面對的是什麽。”

還能是什麽?

格瑞塔嘲諷地想,她即將面對的是自己媽媽闖下的禍。

“我明白了,你不用說了。”女生嘆了口氣,“那小子年紀小,從小沒人管束,還沒談過戀愛,和我確實不合適,我們今晚去查理的地方看一看,速戰速決,我們盡早回東區。”

聽到女兒這麽說,溫蒂滿意了,她招招手,讓女兒過來,囑咐她一路小心,並且親吻了她的額頭。

退出母親的房間後,格瑞塔朝著城堡走去。

雨後的晚上氣溫寒冷,她只穿著一件單衣,冷得發顫,於是忍不住伸出手環住了自己的手臂,想要暖和一點。

這段日子雨水很多,但相應的晴天也很多。

下雨是一陣子,晴天也是一陣子,比如現在,就算日光已經褪去,但夜晚清澈透亮,天空就像是深藍色的天鵝絨,美得讓人屏住呼吸。

陰霾和晴天交替著,誰也無法決定光明究竟該落在雲層裏還是地面上。

格瑞塔深深呼吸,想要把委屈的情緒壓下去。

她明白自己應該聽母親的話,畢竟她比自己多活了幾百年,有自己處理事情的方法,所說的話也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但至於皮特羅……格瑞塔不敢想。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日……更……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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