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衣服去乙兒的屋子。 (8)

關燈
去父王的封地不必再理京中的其他事,這樣不好嗎?”

“你喜歡我?還是想娶我?”

“自然是喜歡的,京中女子無數,家世顯赫者不在少數,若不是真心喜歡你,又為何想娶你。”

乙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錯了,你如果真的不在意這些,在我恢覆記憶之前,你就可以說這一番話。”

當時她還沒有和顧洵互通心意,雖然不會接受別人,可當時她肯定會相信的,相信周乾禮可能對她是喜歡而沒有別的。

可他沒有啊,他想利用她恢覆記憶以達到他的目的,更甚至不在乎她會不會因此而深陷危機之中。

如今姜家起覆了,他又跑出來假惺惺的說喜歡,這可不是喜歡,是權衡之後的心動,是得不到之下的嫉妒。

“當時是因為……”周乾禮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沒什麽可以辯駁的,他在乙兒的面前好似什麽都被扒開了,她什麽都知道,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歡他。

“你就這麽喜歡顧洵嗎,他到底哪裏比我好?也對,我不過是個無名無權的可憐蟲,說的好聽是郡王,說的難聽就是個小醜,你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

“阿洵從來都不會做對我不好的事情,不管發生什麽事,他都不會傷害我,與地位處境權利都沒有關系。”

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乙兒不自覺的就露出了一個小女孩的嬌羞來,這讓周乾禮更加的難以自持。

但下一秒,他還要說什麽,顧洵的聲音就在馬車外響了起來,“乙兒,我來接你回家。”

乙兒從馬車裏站了起來,周乾禮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拉她,乙兒回頭去看他,“你真的喜歡我嗎?”

喜歡的當然是喜歡的,他很想說,可話卻如鯁在喉一個字都說不出,因為他動搖了。

只是在乙兒下馬車之前,她聽到了周乾禮的聲音,“如欣很安全,小心謝易邡。”

之後她就落入了顧洵的懷抱裏,之後馬車就走了,她不知道周乾禮能不能想通這一切,但她不希望再多一個敵人要防備。

一落入顧洵的懷裏,乙兒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就是喜歡顧洵為了她擔心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別人口中嚴謹淡定的顧帝師。

“周乾禮和你說了什麽?嗯?”

“不告訴你!”說著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要從顧洵的懷裏溜下去,顧洵就佯裝生氣的樣子,迅速的將人扛在肩上,丟回了自家的馬車。

虧得他聽到周乾禮三個字就瘋了一樣騎馬趕過來,這個小沒良心的就知道逗他玩,真是被他寵的無法無天了。

可誰讓他就是喜歡寵著她呢。

兩人在馬車裏鬧了一陣,直鬧得顧洵呼吸都粗重了起來,乙兒才不敢再撩撥他了,說好的清心寡欲不好女色呢,傳聞果然都是騙人的!

把雙頰微紅,唇瓣紅潤欲滴的小人兒摟在懷裏,乙兒就聽到顧洵有力錯落的心臟跳動聲。

“他說要小心謝易邡。”

謝易邡他當然知道不簡單,只是找不到他和瑄王勾結的證據,而且他才不信周乾禮特意的把如欣給騙開,就是為了說這個,他才沒有這麽好心呢。

低頭落了輕輕一吻在乙兒的頭頂,把人又樓緊了幾分,等這件事一結束,他就要上門提親,這樣的日子他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還有這麽多不長眼的人拼了命的往乙兒的跟前撞,光是想到周乾禮看乙兒的那副神情,他就心中五味翻騰。

“如欣呢?”

“我剛剛派人去過瑄王府了,是宋側妃有事把她留下了,不用擔心。”

乙兒雖然知道周乾禮不會騙她,可還是想聽到顧洵親口說了才放心,“謝易邡呢?”

“目前是敵是友還分不清,再等等看吧,馬上就是清明了,安寧郡王該出嫁了,京師也該亂了。”

“那,西北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一開始就抱著目的與人相處,又怎麽能換來真心呢,從一開始就輸給叔父了啊。

☆、芒種(八)

瑄王倒是一直穩穩當當的待在王府裏,客人上門就好好的招待著, 除了安寧郡主親事相關的事情, 他都一概不搭理, 渾然一副好父親的樣子。

等到安寧郡主出嫁的前兩日, 瑄王又進了一趟宮,這次是光明正大的進去的, 這是太皇太妃想見瑄王了。

瑄王還以為是太皇太妃又改變了主意,特意的招他進宮安撫的呢,沒想到太皇太妃躺在床榻上, 眼睛困難的睜開, 瘦骨嶙峋的雙手握著瑄王的手。

艱難的交代著這些話,這是變相的告誡瑄王,不要忘了當日的約定,等到安寧郡主出嫁之後, 一定要回封地去。

瑄王的心徹底的涼透了,“母妃,您還是好好休息吧,陛下是我的親侄兒,我說了要去封地就不會食言,您還是保重身體要緊。”

太皇太妃的手又抓緊了兩分,前幾日周乾禮進宮陪了她一下午, 太皇太妃越發的堅定了這個決定。

不管是為了陛下還是瑄王,甚至是為了大周,瑄王都得走, 原先是她糊塗,像恭王這樣把世子留在京中,自己在封地才是一貫的做派。

她已經錯過一回了,不能再錯上加錯,若是真的到了叔侄兵刃相見的一日,她該以何面目去見□□皇帝啊!

“你該走了,到時候就讓安寧,和淮兒陪哀家。”太皇太妃強撐著不讓瑄王走,也要把話說完。

淮兒就是瑄王妃生的那個小世子,如今已經九歲了。

瑄王被握住的手微微的顫抖著,他以為今日是與母妃的最後一面,她會憐惜自己,可她要說的卻全是保護小皇帝的話。

“淮兒還小,離了王妃怕是不妥啊,要不兒子讓王妃也留在京中陪著淮兒。”

太皇太妃咳了幾聲,“那你身邊誰伺候?當年乾禮留京才三歲,淮兒長大了,你該放心。”

她竟然拿周乾禮來比較,恭王的生母不過是宮中一個不得寵的妃嬪,淮兒可是她的嫡親外孫啊!她怎麽舍得,為了一個周以世,她就這樣放棄了自己嗎?

瑄王的心如入油鍋般煎熬,這就是他一直尊重的母妃和舅父,到頭來只有他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看著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說話都困難的女人,不免露出幾分同情來,他的這個母親一輩子都得不到父皇的寵愛,即便是看著風光,又有什麽用。

親生兒子被情敵養的離心離德,卻心裏眼裏都是他,難怪世人都說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如今白眼狼皇兄的兒子,她也視若珍寶,對他們一家視若無睹!如今落得這幅田地還不是自己做的孽嗎?

“母妃說的極是,對了,母妃這段時日一直病著,怕是有件事陛下沒與母妃提起吧。”

太皇太妃本來得了他的答案,就欣慰的閉眼要休息了,就合著雙眼靜靜的聽著。

“姜氏沈冤得雪了,母妃肯定很高興吧,您還記得姜氏嗎,當年的皇後姜氏的母族,被皇兄下令抄家封府的姜氏!如今又成了全京師赫赫有名的家族了。”

太皇太妃的眼皮動了動,嘆了口氣,就算她恨姜皇後,與姜氏滿門其實關系並不大,當年先帝確實是做的過分了,就算是起覆了,那也是姜家自己有本事,沒什麽好奇怪的。

瑄王見她沒反應,又繼續道:“您一定不知道吧,姜家還出了一個美人兒呢,她叫姜乙兒,聽沈閣老說,與當年的姜皇後生得一模一樣……”

“你說什麽?!”緊閉著的雙眼緩慢的睜開,眼裏含著困惑和痛苦,“她是誰?”

“她叫姜乙兒,母妃若是想見她,兒子立刻就讓人傳旨,讓她進宮。”

過了許久都沒有聽到有回應,瑄王還以為太皇太妃不在意的時候,就聽到她長出了一口氣,拖長了一聲嗯。

“奉太皇太妃懿旨,宣姜氏乙兒進宮覲見。”太監去傳旨的時候乙兒正好在家,也沒有想太多就接了,只是姜裕恒臨出門前喊住了她,有話要交代。

姜裕恒將一塊玉玨鄭重掛在了她的腰間,是一小塊乙鳥圖案的玉玨,很是精致,上面還刻有一個清晰可見的姜字。

“這是姜家的傳家玉,是姜家開宗的老祖宗從昆侖山求來的,現在我將它傳給你,你便是姜家的下一任傳人了。”乙兒沒有扭捏,她知道父親不願意待在京中,她願意替父親擔負起姜家的重責。

“女兒一定不會讓姜家蒙羞的,也不會受傷的。”

溫柔的摸了摸乙兒的頭發,“所有人都說你像姑母,其實你更像你母親,一樣的倔強要強。”他的女兒真的長大了,他沒有辦法去控制她想做什麽。

也許顧洵才是對的,讓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他自己已經不能為姜家帶來什麽了,以後的姜家家族大業就要她自己扛起來了。

乙兒還是第一回聽到父親在清醒的時候提到母親,以前只有他喝醉了,或是困夢中的時候才會漏出幾句,而且父親眼裏的疼愛讓她感到歡喜。

“母親她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姜裕恒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當年我娶你母親的時候,兩人的八字並不算合適,但不管你外祖家說什麽,她還是願意嫁給我。姜家出事的時候,我曾想寫一封和離書,讓你母親走,她也怎麽都不願意走。包括生你的時候,因為路途艱辛胎位不正,大夫說堅持生下來危險太大,我想勸你母親……下回也許我們還能有別的孩子。”

那麽後來她有又是怎麽出生的呢?

“你母親知道我的想法後,懷著身孕躲了起來,當時我們才從京中出來不久,才上山處處都不熟悉,她是從小都是養尊處優嬌寵長大的,卻在山林裏躲了整整三日。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都快昏迷了,握著我的手說,不一樣的,就算有下一個孩子,也不是肚子的這個乙兒了。”

所以母親才會在生下她後沒多久就去了,所以父親才會不知道怎麽面對她嗎,面對這個曾經不想要的孩子,害怕又疼愛,總是不敢靠近。

“父親,我從來沒有怨過您。”

從來都沒有,即便他從來都與她不親近,就算他總是看著她說為何不是個兒子,為何要出世,她都知道,父親的心裏是很愛她的。

“我也以你為傲,我也知道你無所畏懼,甚至比我還要成竹在胸,但天下人會有下一個姜氏,而我只有你一個女兒。”

用力的點了點頭,紮進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懷裏,和顧洵的不同呢,即便父親羸弱不如他的臂彎溫暖結實,但她還是沈溺其中。

很想把這麽多年的溫暖都補回來,可外頭的太監已經在催了,乙兒這才不舍的站直了身子,恭敬的行了跪拜之禮,才起身自信的朝著門外走去。

耳邊回蕩著的是姑祖母當年□□子侄的話,“唯吾姜家順天地而生,應社稷而興,唯吾姜家上奉神明知天意,下達聖聽曉萬事。”

我姜家,勢必一躍騰飛,重登榮耀。

顧洵得了消息趕到姜家的時候,馬車已經一路暢通的進了後宮,姜裕恒正等在門外。

“世叔,我現在就進宮把乙兒接出來。”他是故意讓小皇帝瞞了姜家的事情,他也不敢保證太皇太妃知道了乙兒存在,會不會失控,畢竟當年她與姜皇後一度撕破臉皮。

姜裕恒卻搖了搖頭,“乙兒進宮才是這盤棋的第一活眼,不然這已死的命盤該如何活起來?你若是真的愛她,就應該做好你的事情,配合她才是對她最好的幫助。”

他說的是乙兒給周以世算命盤的事情,明白了姜裕恒的意思,顧洵緩慢而堅定的一揖,轉身策馬離開了。

他也沒有回府,而是直奔謝府,要保護乙兒就得自己先強大起來,那麽首先他得把所有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這不是乙兒第一次進宮,上次進宮告禦狀的時候,葛太傅也是帶著她從偏門進的宮,也只有這樣才能掩人耳目,不動聲色的出現在大殿之上。

可又到處都是新鮮的,讓她感到好奇,跟著宮人一路從偏門往太皇太妃的壽安宮去,途經一處冷清的宮殿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姑娘還是別看了,晦氣,這處是落霞宮,已經封殿數十年了,據說當年住在這的妃子得罪了先帝爺,此處才成為了冷宮。”

乙兒受教的哦了一聲,雖然她沒有來過這裏,也不知道曾經住的人是誰,卻感覺有些親切,至少她在門前的美人蕉還在頑強的生長著,並不算冷清。

大概是因為太皇太妃病重,整個壽安宮裏的宮女太監,人人自危,形容憔悴穿著也不敢太過艷麗,各個都是慘白著臉素凈的衣服。

讓人看著就沒有生氣,可乙兒進去就不同了,她愛穿的花花綠綠的,而且她穿這些顏色都好看,今日穿的就是一身嫣紅的紗裙。

要入夏了,她只在外面披了件黛色的薄衫就出門了,顯得活力又輕快,在這安靜如水的壽安宮內格外的引人側目。

院子裏一位年長些的嬤嬤,看到乙兒時楞了一下,過了一會被身邊的宮女喊了一聲王嬤嬤她才晃過神來。

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好似下意識的避開了乙兒的視線,“這位就是姜姑娘吧?請進吧,太皇太妃早就在等你了。”

看她的年紀,怕是當年見過姑祖母的人,也不奇怪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乙兒倒是抿著嘴笑了一下,可惜人家一點也不領情,根本就沒有看她的臉,一直側著頭。

反而讓乙兒更好奇了,姑祖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每個人好像對她的感覺不一樣,葛太傅是仰慕,謝易邡沈紹都是大約是敬而畏之,這裏的人就成了單純的懼怕了。

大約是為了壓下濃重的藥香,屋內點了好聞的檀香,這個季節又恐太皇太妃受了風,門窗皆是緊閉的,陽光透進屋內,顯得朦朧迷醉。

就在這樣的氛圍裏,太皇太妃看到了她,面容姣好青春自信的姜乙兒,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姜皇後。

“是你,真的是你……”渾濁的雙眼好似在一瞬間就清明了許多,瑄王和她說的時候,她還不相信,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想象的人。

可今日真的見到的時候,她竟然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她了。

“臣女姜氏,姜乙兒。”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了床榻之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病榻上垂垂老矣的太皇太妃,雙眼一彎露出了一個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文,慢慢寫不想留遺憾!加油鴨!

我被嘲笑評論少了,我有什麽辦法我也很絕望鴨!我就是冷評體質,吸不到小可愛的評論啊QAQ

這一本的評論已經是我以前完結那麽多加起來的總數了,我都感動的不行,為啥還要嘲笑我!哼唧!

所以我要發紅包了,做一個任性的絕望鴨,快來留言鴨!!!

☆、芒種(九)

方才的那位嬤嬤小心的給太皇太後墊了靠墊, 扶著她坐在床榻上, 能夠和乙兒面對面的說話, “你下去吧,哀家與這位姑娘有話要說。”

嬤嬤猶豫了一下, “還是讓奴婢伺候著您吧?”

太皇太妃搖了搖頭, “去吧。”嬤嬤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姑娘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在關門的時候還特意的留了條縫。

有的話是不需要都說出口的,伺候了太皇太妃這麽大半輩子了, 自然能知道她的心思了, 若是姜家這位姑娘,真的想要做什麽, 即便是嬤嬤在, 那也是一樣的。

“坐吧, 沒想到你真的願意來陪我這將死之人說說話。”乙兒也沒有想太多, 太皇太妃說坐,她就乖巧的坐了下來。

全然沒有想過自身一人,太皇太妃會對她不利,就好像真的只是進宮探望一位長輩罷了。

只是乙兒主意到,之前太皇太妃用的是哀家自稱,可等沒人的時候,對著她就換了我,是因為姑祖母嗎?

原本聽葛太傅回憶中的樣子,像是太皇太妃和姑祖母有很深的仇怨才是, 可今日一見卻又有些不同。

好像眼中還多了什麽不一樣的情緒,她,看不懂。

“就連性子也這般的相像,若不是她從來不屑與我們這些後妃交往,我還以為真的是她還活著,你不想知道我讓你進宮是為了什麽嗎?”

“因為這張臉?還是因為臣女姓姜?”

太皇太妃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突然吃力的笑了一下,“你很聰明,可還是不如她聰明。當年我與皇後一同入宮,卻是雲泥之別。: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神移到了乙兒的身後。

聲音變得縹緲迷離起來,“皇後與太/祖皇帝早在宮外就情定終身了,她一入宮馬上就被封為皇後,日日受陛下寵幸,其他妃嬪即便是身在宮中,也仿佛是在冷宮一般。你方才路過落霞宮了吧,那裏就是當年皇後的住所,太/祖皇帝說那裏能看到落霞,能賞到晨華,親自題名落霞宮。”

難怪她看到的時候覺得有一股熟悉感,果然是姑祖母曾經住過的地方啊,光是聽太皇太妃寥寥幾句,就能想象的到,當年姑祖母的榮寵幾何了。

大約也是想到了當年的光景,太皇太妃停頓了片刻,又突然變得輕快了起來,“不過就算她再得寵又如何呢,如今的落霞宮已經成了冷宮,她沒有子嗣,她的族人沈寂數十年,而我呢,我才是全大周最受人尊敬的女人!”

明明是在炫耀,可乙兒卻從她的話語裏聽到寂寥,即便是她的兒子她的孫子都繼承了大統,她也不開心。

她愛的人敬重的人都已經離去,她卻還要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骨肉離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即便成了最尊貴的女人又如何?

乙兒卻搖了搖頭,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到底快不快樂是瞞不過自己的。

“你是她的侄孫女,你說她是不是很傻?明明正得寵的時候偏偏皇帝重病了,朝中這麽多大臣皇帝有這麽多手足兄弟,她一個女人冒出來強出頭做什麽?還把皇帝往我們這些不得寵的妃嬪身邊推!她可能還以為這是施舍,是她作為皇後的寬厚大度,我卻是無法忍受他與我夜夜纏綿,夢中喊得都是她的名字!”

姜皇後毅然決然的上了大殿,為太/祖皇帝處理政務之後,自然是沒有時間再伺候皇帝了,可又不能讓他沒有皇嗣,當然就得妃嬪們侍寢了。

她的運氣很好,最早就懷上了太/祖皇帝的第一個皇嗣,也就是先帝。

其他妃嬪無不羨慕她氣運好的,甚至攀附著想要伺候太/祖皇帝,只有她自己清楚,這樣被施舍的滋味有多難受。

如果可以重來一回,她更希望沒有進宮,她也是個女子,也希望有疼愛她的丈夫和美滿的姻緣,而不是成為別人的替代品。

乙兒看著太皇太後的樣子,原本有過的恨,好似頃刻之間就找到了答案,突然之間也就沒這麽怨恨了,她也不過是個可憐的人。可能她活了這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最該恨的人是誰。

命運不如意可以讓生活過的更好,她卻讓自己活在仇恨當中,就像是宋氏一樣,一輩子也沒有一個解脫。

太皇太妃看清楚了乙兒的眼神,有些憤怒了起來,“你在同情我?你憑什麽同情我,可憐的人不是我,應該是姜渙芝!她攝政五十餘年,國泰民安,可整個大周誰還記得她做的這些事?我早就說過女子不得幹政,你看最後的下場如何?先帝是我的兒子,就算她抱走了去養,也改變不了!當今陛下是我的孫兒,與你們姜家何幹!”

或許是為了爭執,太皇太後的神色反倒好了一點,拼盡了全力怒目直視著乙兒,卻在對上乙兒的眼神時楞住了。

“錯了,她與太/祖皇帝同葬與皇陵生同眠死同寢,而睡臥在我大周邊境的強敵猛虎們會永遠記得她,為大周鞠躬盡瘁的文武大臣們會永遠懼怕著她,當今陛下會萬千仰慕敬重著她,甚至是您的心裏不也是艷羨銘記至今?”

是啊,當年她出征平亂,哪個部族不是被她給打趴下的,誰人不是到現在提起大周有位姜皇後就退避千裏的?沈紹謝易邡這些在她手下為臣子的,即便是不說心中也是臣服的,即便是沒見過的臣子在暗罵一句女子不得幹政的同時,何人不驚嘆她的功績時。

太皇太妃開始害怕了,她甚至覺得眼前的人比姜渙芝還可怖,還能看清她的內心。

“至於您說大周的百姓沒人記得她的事跡,這也無妨,現在他們知道我。今日他們知道姜家有位神蔔,明日他們就會記起當年姑祖母的輝煌。”

乙兒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的吐出,說完還俏皮的眨了眨眼,可,您呢?

您若是此刻薨逝,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後,還有人記得曾經的這位太皇太妃嗎?

抽搐般無法自控的輕微搖晃著腦袋,“不會的,我的丈夫是皇帝,我的兒子的皇帝,我的孫子也是皇帝!我,我沒有輸!她連個孩子都沒給太/祖皇帝留下,有什麽資格與我爭!”

乙兒憐憫的看了太皇太妃一眼,“您還不懂嗎?姑祖母為何沒有留下孩子?”

因為她知道將來早晚有一日,不是骨肉兄弟為了皇位相殘,就是她的孩子會與姜家兵戎相見,這都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當年太/祖父一直不同意她入宮,可為了心愛之人,她還是入宮了。

葛氏只看到了自己受冷落,沒有自由和應有的愛,卻從未見過姑祖母內心的痛苦與掙紮。

看,即便是這樣,她活的依然恣意瀟灑,不能完全的擁有愛人,她就征服天下,不能有自己的子嗣,她就留給世人一個清明的大周。

而你,從與她相比較的那一日起,就已經輸了,一個志在天下的人,又怎麽會把視野放在小小的後宮呢?

恭敬的朝著太皇太妃行了一禮,多餘的話不必再多說了,利落的起身毫無留戀的轉身離開了。

看著乙兒離開的背影,太皇太妃顫抖著雙肩自嘲的笑出了聲,原來這麽多年她想要比想要怨恨的人,從無一刻把她放在心上過。

她此刻竟然有些分不清了,這麽多年來,她到底是想要贏過她,還是……只想要得到他們的一句認可?

換句話說,她和他那可憐的兒子一樣,都只是想要引起姜渙芝的註意,因為她從來就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過。

多麽的可悲。

乙兒一走出大門,嬤嬤就趕緊的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太皇太妃又笑又哭的樣子,可在哭過笑過之後,她又好像平和了下來。

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再是大周最尊貴的女人,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或許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結果。

“太皇太妃……”嬤嬤是她的陪嫁,從她入宮起就陪在她的身邊,自然是明白她的苦楚和心魔,此刻正陪在她的身邊。

“萍兒,這麽多年辛苦你了,等會讓那孩子走吧,這裏有一封密函,若是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日,你替哀家親手交給陛下。”

明黃色的懿旨被收在太皇太妃的枕頭之下,嬤嬤小心的放進了自己的懷中,不敢打開。

等到嬤嬤把密函放好,就聽到太皇太妃的聲音越發的輕弱了下去,“萍兒,哀家好累,此刻終於能去見父兄了。”

下一刻,像是了卻了所有心事的太皇太妃葛氏,終於安詳的閉上了雙目,嬤嬤楞了片刻,像怕吵醒她一般輕輕的推了推,太皇太妃?

兩行清淚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趴在她的病榻上放聲哭了出來,“太皇太妃!”聲音尖銳的劃破了整個壽安宮。

正要走出院子的乙兒,停住了腳步,緩慢的回頭看向那間屋子,佇立凝視深深的鞠了一躬,即便她千錯萬錯,但誕下了先帝照顧了陛下,都值得敬佩,這樣或許對誰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了。

杏兒已經在外頭等著了,看到乙兒出來趕緊害怕的縮了上來,她也聽到哭聲了,知道有事發生了。

“姑娘,咱們快走吧,老爺還等著咱們回去一塊用膳呢。”

乙兒笑著拍了拍杏兒的手,讓她不要擔心。

剛走到壽安宮的門口,一隊侍衛就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將她們主仆二人團團圍住,“你們不能離開,太皇太妃突然薨逝與你們脫不了幹系!來人啊,把她們給我抓起來!”

在杏兒驚慌的眼神裏乙兒淡定如然,你看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吧,有什麽好急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非常的慢,也寫不多,因為開學開始就沒有休息過,只能寫這麽多了,嚶嚶嚶QAQ

☆、芒種(十)

知道出不去了, 乙兒也就不著急了, 悠閑的在壽安宮裏住了下來, 宮內的所有人都在忙著太皇太妃的出殯,哪裏還有人管得了她們主仆。

王嬤嬤一臉覆雜的帶著宮女, 把她們兩給關在了偏殿的一個小角房裏, 壽安宮很大像這樣的小房間不計其數。

如果真的有人來找她們, 只要說當日太皇太妃已經將人送出去了,他們難不成還能硬闖壽安宮不成?

每日的吃食倒是沒有虧欠她們的,每回都是從小窗子口遞進來, 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豁大的一個宮裏,到處都是哭泣聲, 她們兩反倒清閑自在的很。

好在關著她們的屋子裏還有些書冊, 看樣子倒是堆著有些年頭了, 乙兒就著微弱的光線看起書來。

一開始杏兒還會很焦急, “姑娘,他們怎麽能把我們關起來呢!老爺和顧大人還不得急死!您怎麽一點都不擔心啊!”

當然是急也沒有用,“不關我們,怎麽把太皇太妃的死栽贓在我們頭上呢。別怕,父親與阿洵知道的,如果我們不在宮中,如何裏應外合啊?”

被說的越來越怕的杏兒???您這是認真的在安慰我嗎?

不過姑娘都這麽說了,她也就不再瞎操心了,畢竟姑娘可是無所不能的呢!她說不用怕那就是真的不用怕。

安撫了杏兒, 翻書的手就停頓了一會,其實她的心裏也還是有些沒有底氣,進宮也是憑著一股子氣,她只是想見一見葛氏,想知道她死前會不會後悔。

可真的見到了之後又覺得沒有必要,不過既來之者安之,她不踏進瑄王的陷阱,他又怎麽能乖乖的露出狐貍尾巴來呢。

太皇太妃薨逝的消息一傳出去,據說小皇帝就哭暈了過去,雖然誇張的成分占多數,但乙兒也還是相信,那個小哭包沒準還真能哭個不停呢。

只可惜小皇帝來壽安宮見皇祖母的同時,也讓太監四處的找乙兒的下落,卻一直沒有個消息。

鼻涕眼淚掛了一臉,舅公剛沒了,皇祖母又跟著去了,現在全大周最疼愛他的長輩全部都沒有了,就連他的皇奶奶也不知所蹤,他這回倒是真成了名副其實的可憐蟲了。

小皇帝追封了太皇太妃為仁安太皇太後,以太後之禮葬於皇陵,因為當年太/祖皇帝親命死後將於姜皇後同葬一室,如今的仁安太皇太後自然是無法同葬的。

蕭清荷是真心地對尊敬太皇太妃的,也是把小皇帝當做了自己最親近的人,此時也只能一邊陪著他哭,一邊安慰著小皇帝。

哭了一會,就哄著小皇帝睡下了,他已經連著好幾日沒有好好安寢了,如今哭過之後,反倒是能入眠了。

蕭清荷正想休息一會,外頭曹寶娥就含著淚跑來了,她從向蕭清荷道歉之後就和蕭清荷關系好了,雖然餘靈潔勸過蕭清荷讓她小心曹寶娥。

也被蕭清荷給安慰了,在蕭清荷看來,她一窮二白的,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別人算計的地方。

“妹妹,陛下可是睡下了?我知道妹妹照顧陛下辛苦,特別讓小廚房熬了燕窩給妹妹送來。”曹寶娥比蕭清荷大幾個月,兩人就這麽相稱,蕭清荷也覺得挺不錯的,就自然的這麽叫了。

“陛下已經好幾日沒有合眼了,今日總算是睡下了,還勞煩曹姐姐跑一趟了。”

蕭清荷正好沒吃東西,怕朝著小皇帝,就拉著曹寶娥在外面吃。

吃了一半,蕭清荷就發現曹寶娥有些為難的樣子,好像有話要說,“曹姐姐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方便的話要和荷娘說的?”

“我是聽寒月說的,說是太皇太妃,不對,現在是太皇太後了,她老人家薨逝之前,喚了姜家菇娘進宮來,只是到如今姜家姑娘都沒有出宮呢,怕是……”

整個大周還能有哪個姜家姑娘,一聽蕭清荷就慌了,怎麽沒人告訴她啊,難道表姐現在還在宮裏嗎?

這怎麽能行呢,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找小皇帝,可是小皇帝自己還迷迷糊糊的睡著呢,她難道要為了這件事去驚擾他嗎,又覺得心中不安的很。

“這是怎麽回事呢,表姐沒有出宮能在哪裏呢?”

“妹妹不要急,或許是姜姑娘一時在宮中迷路了,也有可能是……還在壽安宮中也不一定。”

被曹寶娥這麽一說,蕭清荷越發覺得有可能,趕緊就想回壽安宮去找一找表姐的下落,但剛起身又想起了餘靈潔的話,曹寶娥為什麽會特意趕來告訴她這個消息呢。

連她這個榮妃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曹寶娥看出蕭清荷不相信,心裏有些慌張,她雖然心眼多,但也是第一回做這種事情,手心還在發汗,可一想到這一次就能讓蕭清荷消失,她就很興奮。

“妹妹這是不相信我了?虧得我聽說丫鬟提起,就趕緊來告訴妹妹,沒想到卻是好心辦了壞事,成了多嘴之人了。”

但是她沒有時間去想太多,一貫待在保護網裏,讓她的想法也偏單純了一些,謝了曹寶娥,就帶著宮女要走,可又想到小皇帝還在屋裏睡著呢。

“妹妹別擔心,盡管去尋姜姑娘,我替妹妹照顧陛下就是了,你早些回來陛下沒準還沒醒來呢。”

小情歌和想想也是的,她快去快回的,沒準小皇帝還沒醒呢,就點了點頭匆匆的往壽安宮趕去,寒月也悄悄的跟了出去,關上了門。

見蕭清荷真的傻乎乎的走了,曹寶娥才得逞的進了小皇帝的內屋,她不信自己真的比不過一個蕭清荷,以前是有蕭清荷在前面擋著,以後她沒人了小皇帝早晚會喜歡上自己的。

外頭有宮女來回的走動聲,偶爾也會有交談的聲音傳進小角屋,杏兒就趴在門邊聽他們說著話。

如今太皇太妃薨逝,他作為太皇太妃的兒子,自然是要延期回封地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還不等乙兒理清接下來的事情,門竟然就從外頭被打開了,杏兒剛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以為是有人來救她們了,就看到被捆成一團的一個人影被丟了進來。

門又再下一刻重新被鎖上了……

杏兒一開始是被砸懵了,等反應過來才跑去把人給解開了,一解開繩子人就飛快的撲進了乙兒的懷裏。

“表姐,荷娘好想你啊!”

於是原本就不大的小屋子裏,從二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好在蕭清荷心態跟著乙兒已經磨得很好了,明明年紀小卻還在安慰杏兒,看著這對心大的姐妹兩,杏兒覺得心好累,她到底是在操著哪門子的心啊!

現在已經能肯定的是,瑄王拖著不走就是在等太皇太後薨逝,好趁機留在京中圖謀別的事情。

只是她有些好奇,安寧郡主和沈三郎的婚事是真的的嗎,還是說這也是個幌子,那般驕傲鮮活的安寧郡主,也會有不得不委屈的時候嗎?

還不等她想的太多,安寧郡主就比她想的還要快一步來了。

是在清明的當天,太皇太妃薨逝的第二日一大早,以奔喪為由,安寧郡主就光明正大的進了壽安宮。

倒是瑄王像是在避嫌一般的,沒有入宮,又或許是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

安寧郡主眼裏的狠毒可見她此刻的恨意,她恨乙兒與顧洵的情誼,更是恨他們兩騙了她。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的直白,一進屋蕭清荷和杏兒就攔在了乙兒的前頭,安寧郡主更是生氣。

“你倒是好本事啊,就連被囚困與此,還有人為你舍身,我安寧以前還真是看走了眼,倒是把只惡狼當小白兔來看待了。”

乙兒眨了眨眼,淡定的把兩人喊到了自己身邊,“別怕,安寧郡主是不會對我們做什麽的。”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我恨不得食你肉啃你骨將你碎屍萬段!”安寧郡主一步步的朝她們三人逼近,不過是只身一人就好似氣勢洶洶。

乙兒認真的看著安寧郡主,“因為以郡主的氣度,是不會甘心輸給我一個小女子的,你得贏我,你得讓我看著自己輸得有多慘,不是嗎?”

就算是安寧很恨姜乙兒,但也不得不說,這個小姑娘很會揣摩別人的心思,對,她說沒有錯。

她今日來不是來殺她的,而是來炫耀的,她即便是有顧洵的寵愛又如何,她即便是能算吉兇能蔔來事又如何,還不是她安寧的階下囚嗎。

而且等到她父王成事之後,她就是大周的公主了,她要讓顧洵付出代價,這一世都不能離開她。

至於姜乙兒,她不會這麽簡單的就讓她死的,死是解脫她才沒有這樣的善心呢。

“可是郡主不是要大婚了嗎?”她能揣摩大概的心思,卻總是不谙男女之事,最近也就是和顧洵親密一些之後,稍通了一些此道,但也只限於她和顧洵的心意。

安寧郡主嗤笑了一聲,“如今還有人在乎我大婚不大婚嗎?就算是真的成親了又如何,他日沈三尚了公主也就是個駙馬,他還能管得了我嗎?“

聽到安寧郡主毫不避諱的語氣,讓杏兒和蕭清荷抽了一口氣,瑄瑄瑄瑄王要謀反!

而她家姑娘和安寧郡主說起來竟然就像是今日天氣很好,這麽簡單一樣!

總感覺她們知道的不是同一件事情一樣,呵呵,一定是她們沒睡醒。

原來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和她想象中的一樣啊,乙兒見過周圍的人娶妻生子,幾乎所有都是因為喜歡,即便是孫勤和也是愛過柳氏的,不然是不會扶她上位的。

在她看來成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能和喜歡的人相伴一生才是她所追求的,就像喜歡的她的人也很多,她卻獨獨只中意顧洵一人一樣。

看安寧的眼神就了些同情,把人生大事拿來作為籌碼,實在是可憐。

“怎麽?你還有心思來管我嗎,你以為我父王這些日子真的在府上靜養嗎?如今我父王已經控制了整個京師的兵力!皇位不過是搓手可得,而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囂張的語氣一如她當初怒衣鮮馬居高臨下的樣子,聽到她的話,蕭清荷就先傻了。

氣呼呼就要和安寧理論,他們這是謀逆,這是造反!太皇太後的屍骨未寒,小皇帝可是她的嫡親堂弟,她怎麽能這麽輕松的說出口!

還好被杏兒給死死的拉住了,安寧郡主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若是再理論下去,她只怕蕭清荷馬上就見不到太陽了。

“那就靜候佳音了。”乙兒倒是認同的點了點頭,她當然不會認為瑄王會這麽老實的在府上靜養了,只是沒想到他能這麽快的就控制了京師罷了。

“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麽時候!”安寧郡主哼了一聲,突然就想到了一個人。

她可以不殺姜乙兒,別人卻是可以的,只要不打草驚蛇,又能讓姜乙兒痛苦的,她的目標馬上就有了。

看到安寧郡主的神情,乙兒就有了些不詳的預感,她是想……

拿如欣下手了!希望如欣帶著她的命錢,能有好運。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安寧郡主忍了這麽久也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都是為了等一個契機了。

☆、揚名(一)

顧洵自那日乙兒進宮之後, 就去了謝易邡的府上, 謝易邡統領兵部, 手裏握著整個京師的兵力,若是瑄王謀逆, 一定會想辦法和謝易邡合作。

他得第一時間控制住謝易邡, 沈紹反而比較起來不值得一提了。

可真的見到謝易邡之後, 又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奇怪,先是好聲好氣的將顧洵請了進去。

卻又對顧洵的話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的回答他的問題, 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裏, 讓人摸不準他在想什麽。

不過顧洵能感覺得到,謝易邡好似並沒有和瑄王公事, 如果他真的像沈紹一般投靠了瑄王的話, 他只身入謝府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除非是他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等著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在中間待價而沽。

這種人就最是不好對付了,尤其是謝易邡他和沈紹又有些不同,沈紹出自世家大族,本就自命不凡,當年姜皇後座下五人只有他是帶著敬畏和憋屈。

謝易邡就完全的不同了,他是白手起家,家中世代都是武夫出生,到了他跟了姜皇後之後成就了整個謝家。

所以他與葛太傅的仰慕之情也不同,對姜皇後應該是另外一種崇拜和執迷,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顧洵摸不清他的想法,又沒有辦法直接和他手中的兵力抗衡,只能另想方法。

可越是要集中註意力就越是心煩氣躁,尤其是太皇太妃薨逝的消息傳出來,他才確定,乙兒是真的被瑄王困在宮中了。

顧府的下人也是跟著遭罪,全部都收起了手腳,生怕一點動靜惹到顧洵發脾氣,他現在的臉色是一日比一日的難看。

就連木先生也全陶方謙說話不要觸了黴頭,生怕一句話就惹毛了顧洵。

好在來滅火的及時雨到了,姜裕恒帶著三位侄兒進了顧府,“謝易邡那我去說,你只要保護好乙兒的安慰,以及皇宮的守衛,只要小皇帝安全,整個大周就不會亂。”

姜裕恒原本是打算什麽都不管的,可最後還是選擇把仇恨放在了一邊,告訴自己他幫的不是周家,而是在救自己的女兒。

有了姜裕恒去和謝易邡打交道,顧洵的心也稍微的定了一些,可還是會偶爾的失神,他的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乙兒。

他的小乙兒,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等著他。

周以世剛剛哭過,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覺有人睡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趴在他懷裏。

他第一反應是蕭清荷,就下意識的把人抱進了,還好就算皇祖母走了,皇叔不要他了,皇奶奶有師傅了,他還有小荷啊。

小荷雖然比他大,可平日裏要不是有他在,早就被人欺負死了,就算是為了小荷他也要努力變強,可以保護小荷!

可漸漸的小皇帝趕緊不太對勁了,小荷身上又淡淡的體香,可懷裏的這個人軟軟的卻有難聞的脂粉味,一個驚靈就睜開了眼。

曹寶娥一臉討好的看著小皇帝,聲音盡量的柔和甜美,“陛下,您終於醒了。”

小皇帝往後一縮,用力的將身邊的曹寶娥給踹下了床榻,毫無準備的曹寶娥突然被用力的踢下床,整個人腦袋朝下就是咚的一聲巨響。

“誰讓你在這裏的!小荷呢!榮妃呢!”怒氣騰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曹寶娥,氣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被踢懵了的曹寶娥下一刻眼淚就嘩嘩的流了出來,她這麽努力的討好蕭清荷,就是為了在小皇帝眼前刷好感度,好不容易等到了今日。

還以為只要沒了蕭清荷,小皇帝就會看到她的好了,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外頭聽到動靜的太監宮女們趕緊跑了進來,小皇帝身邊的小興子在宮裏待得時間最長,早就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曹昭儀想得聖寵在爬龍床呢,可惜陛下不喜歡就是了。

給小皇帝披上外袍,就聽到小皇帝在找蕭清荷,“榮妃去哪裏了,朕在她宮裏她怎麽還到處亂跑?”

曹寶娥從被踹懵中清醒了過來,一頓氣急攻心,就要叫囂著把蕭清荷被她抓了的事情給說出來,就被寒月給死死摁住了。

正巧小皇帝身邊的侍衛餘宏之在外頭求見,小皇帝知道是出事了,交代了其他太監宮女,一定要把榮妃找到,並送去禦書房才帶著小興子和餘宏之走了。

死命摁著曹寶娥的寒月這才松開了手,看著癱在地上的曹寶娥,心裏不禁嘲笑了幾聲,這個曹寶娥可真是沒用又愚蠢。

連個小皇帝都討好不了!險些還讓她打草驚蛇了,就這幅草包的模樣如何能成就大事,要不是她還有點用,現在就該將她給滅口了。

“姑娘您方才險些可就誤了大事了……”寒月好說歹說才把曹寶娥給哄好了,看著曹寶娥睡下,才悄悄的從後院溜了出去。

小皇帝到了禦書房顧洵和一眾大臣已經在等候了,包括葛侍郎、游泓亦、裴嘉齊等一向的保皇派,還有的是如今朝堂之上的新起之秀,周昱等人,都是直接效忠於小皇帝的。

“陛下,太皇太後的喪事還不能發,臣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瑄王已經集結了五萬兵馬,如今已經駐紮在離京師不到十裏的地上,謝易邡至今沒有一個明確的答覆。”

“屆時瑄王真的舉兵入城,若是謝易邡手中的五城兵馬司調動不了,陛下就會被困在這皇宮之中,皇宮守衛七千,全京師加步兵營五萬,其中能調動的卻不足一萬。”

游泓亦說的其實還是好聽的了,若是謝易邡真的投靠了瑄王,何止是一萬,可能只剩下宮中的這七千守衛。

而皇宮守衛到底是否忠誠又是另一個說法了,餘宏之一直在禦前待命,對宮中守衛還算熟悉,“陛下不用擔心,宮內侍衛全是好兒郎,絕不會做背叛陛下之事。”

可若是關乎他們的家族榮辱,那可就不一定了,房內陷入了沈思。

“如今之計不如先撤離?保護陛下的安全才是第一要事!”說話的是周昱,周昱從上任之後就一直跟著顧洵,如今也算是青年才俊了。

“逃去何處?瑄王已經在城門外布下了重兵,若不是朝中有人裏應外合,哪裏能讓這麽多兵馬駐足城外,走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拖時間,等!”

“等什麽?”

“等西北!西北大捷,嚴柏藝班師回朝!”

在乙兒第一次提到瑄王之事之時,顧洵就派人往西北送了八百裏加急,如今就等嚴柏藝的兵馬。

他給嚴柏藝的密函沒有寫什麽國之危已需將軍救助,而是簡單的陳述了京中的現狀,最後只寫了三個字,“爾敢乎?”

你可敢在兩方博弈之中選中年幼之主,你可敢與手足同袍以命相抵,你可敢重振陳家威名,一洗你嚴柏藝的名聲,你可敢?

接到顧洵的密函時,嚴柏藝剛打贏最後一場勝仗,盔甲上還滴著雪水,讓曾經小看他的將領無不臣服。

“將軍,陛下可有什麽指示,難道是知道我們打勝了仗,要招爾等回去領賞?”

嚴柏藝將手中的陳家槍用力的握緊,露出一個痞笑,就像他身處的不是軍中大營,而是京師熱鬧大街上的公子哥,“不,我們該去打最後一仗了!”

朝著營中與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將士們凜然的一擡頭,“瑄王試圖謀反大逆不道,爾等可敢與我平逆賊,救陛下救大周出火海!揚我大周將士之威名!”

“末將願意!誓死追隨嚴將軍平逆賊!救陛下!”

收到嚴柏藝回京的消息,顧洵一點都不吃驚,他了解嚴柏藝的性格,他一定會回來的。

他要證明給當初看不起他的人看,他嚴柏藝是陳老將軍的好兒孫。只是嚴柏藝一個月前拔營,帶著五萬雄獅,緊趕慢趕的悄悄入京也還有幾日才能到。

該何如能拖住這幾日呢,最重要的還要讓瑄王相信,他們已經走投無路,才會放松警惕。

“宏之,你出宮替陛下辦一件事,只有你去瑄王才會相信陛下身邊是真的無人保護了。”顧洵沈思了許久,對著餘宏之道。

只有餘宏之離開小皇帝的身邊,再讓他們的人靠近小皇帝身邊才行。

餘宏之有些擔憂,他不敢拿小皇帝的性命做賭註,他在小皇帝的身邊,就算是真的瑄王人馬攻入了皇宮,也能帶著小皇帝逃跑。

小皇帝雖然一時還不能想通這其中的奧秘,但還是信任顧洵,“就按師傅說的辦!你出宮走一趟。”

禦書房內如履薄冰,小腳房內,三人倒是等安寧郡主走後都冷靜了下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乙兒牽著頭,帶著另外兩人也冷靜了下來。

“表姐,若是瑄王真的謀反,陛下可怎麽辦啊,他們會弒君嗎?”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蕭清荷就縮在乙兒的身邊,可憐巴巴的擡頭看著淡定的乙兒。

乙兒正在透過窗戶,仰著頭看天上的星辰。

“那自然是,會的。”大喘氣了一下,讓蕭清荷的心也跟著一塊上下的顫抖著,表姐太壞了!人家都已經很害怕了,還要逗她玩!

其實蕭清荷自己也知道問了也是白問,瑄王有朝一日真的得勢,怎麽可能讓過小皇帝呢,她不過是想求個寬慰的話。

沒想到表姐根本就不安慰她啊!她在宮裏住的久了,也習慣了宮裏的生活,換句話說就是習慣了小皇帝的陪伴。

兩人就像好友一般,又想姐弟一般,可能將來還會想表姐和顧大人一樣,可現在好像都成了泡影。

明明小皇帝還讓她離曹寶娥遠一點,她就是不信,都怪她太蠢了,不然現在也不至於被關在這裏了,如果能陪在周以世身邊那就好了。

太皇太後走了,瑄王謀反他該有多難過啊。

還不等蕭清荷悲傷感懷罵自己蠢的時候,乙兒突然笑了一聲,“別再自責了,你的小腦瓜子也想不出這麽多所以然來,但我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你來見我是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如今小皇帝都是自身難保的人了,只有和她待在一塊,蕭清荷才是安全的,最重要的是只有她來了,事情才會有轉機。

“表姐,這是什麽意思啊。”眼淚掛在睫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蕭清荷怎麽越來越會撒嬌了,還跟那個傻皇帝越來越像了……

都這麽的讓人心軟。

“沒關系,你只要知道,小皇帝還有救就行了,咱們的機會就要來了。”趁機捏了一下蕭清荷的小臉蛋,看著天空中星鬥的變化。

紫微星竟然移位之後開始重新發出了微弱的亮光,它的周圍圍聚著散落的魁星,轉機終於來了!

而瑄王府內,臨止深夜,如欣剛剛入眠,就有人推醒了她。

如欣睜開眼竟然看到了她的幹娘宋側妃正坐在她的床邊,“你不要說話,乖乖的聽我說,不日京中要出大事了,我也不知是吉還是禍,你現在就穿好衣服離開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擔心!!還有乙兒和叔父呢!

☆、揚名(二)

如欣還睡得有點懵, 揉了揉眼睛有點聽不明白幹娘的意思,“幹娘您在說什麽傻話呢,您在王府, 我還能去哪啊。”

“來不及和你解釋這麽多了,趁著現在天黑你必須要走了, 這麽多年我在王府若不是有王妃照顧著, 我可能早就想不開自縊了。有生之年還能遇見你,便是我的福運了。”

宋側妃的聲音帶著滄桑和淒苦,讓如欣瞬間清醒了過來, “有生之年是什麽意思?您要長命百歲, 我還沒有孝敬您,可千萬別再說這種話了!”

如欣雖然感覺到最近宋側妃有些不對勁,她日日都在有大夫調理身體,其實她根本就不是身子不好,而是心理有事, 才會讓她不得不焦慮難安。

而宋側妃又不會和她說這些, 所以如欣也只能猜測和瑄王有關。

等到瑄王要去封地以及安寧郡主出嫁的消息出來之後,宋側妃的精神就好了一些,可沒幾日又開始反覆的難眠起來。

如欣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陪著她, 希望能以此能寬慰她一些, 可一直沒能等到宋側妃和她袒露心跡,卻等來了突如其來讓她離開的話。

她從小跟著阿姐,沒有娘親,在拜過宋側妃為幹娘之後, 她是真心實意的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娘來侍奉,一定是出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了,不然宋側妃是不會這樣的。

“知道的太多,才是害你,如今王府已經不能待了,我會讓貼身的丫鬟小喜帶你走。你不用擔心我,我身後是宋家,還有王妃他們不敢拿我如何的。”

如欣使勁的搖頭,一副宋側妃不說明白她就不走的樣子。

宋側妃才嘆了口氣,“王爺是不甘為人臣了,太皇太後去了,沒有誰再能壓住他的野心和欲望了,他可能以為我不懂,可一直睡在他的枕邊又如何能不懂呢。”

如欣果然嚇了一跳,在她的想象中,忠於陛下忠於大周才是正常的思想,從來沒想過會有人要謀逆。

“那我就更不能把幹娘一個人留下了啊,不管如何我都要守著幹娘。”

宋側妃慈愛的摸了摸她的手掌,“傻孩子,你留下又有什麽用呢,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姜姑娘前幾日被太皇太後召進宮就沒有出來過,怕是已經被王爺拘起來了,你難道想拖累她嗎?”

一聽乙兒被困了,如欣整個人都慌張了起來,馬上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沒一會眼眶就紅了。

“幹娘。”看著宋側妃動情的喊了一聲。

她不過是個平頭百姓家的女兒,若不是有宋側妃,哪裏能見識接觸到這麽多達官貴人的生活。

對宋側妃她是打心裏的尊敬,現在讓她就這麽離開她不舍,又害怕自己真的會成為乙兒的負擔,摸了摸自己貼身放著的銅錢,無法抉擇。

“不用再說了,你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這裏是我給你攢的嫁妝,有幾間店鋪和地契,你好好放好。”

“你先走了,我才能想辦法出去,若是帶著你我們兩人是絕對逃不了的,這些東西你先替我保管著,等我找王妃求了恩典回家,再找你拿回來。”

如欣不肯要,宋側妃好說歹說的才把東西塞進了她的懷裏。

趁著夜色讓小喜帶著如欣,從院子的後門走,外頭的門衛全都是打點好了的。

宋側妃沒有去送如欣,看著如欣和小喜出了院子,就穿好了側妃的正裝帶著丫鬟去了王妃的院子,她這輩子唯一感恩的人就是王妃。

王妃待她如親姐妹,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離開王妃的,生是瑄王府的人,死也該是瑄王府的鬼。

看到他們過來,守衛對了個眼神就開了門。

一路順暢的讓如欣不敢相信,她穿著丫鬟的衣服,妝容上也有所改變,黑燈瞎火的倒是確實看不出什麽來。

當走過門檻的時候,還因為害怕險些一個腿軟,好在小喜用力的扶住了她的手臂,死死的將如欣半拖著帶出了王府。

即便是半夜月兒高掛,清冽的空氣也讓如欣從壓抑的王府中喘過氣來。

後怕的回頭看了一眼後門,不敢相信她真的就這麽容易的出來了。

“姑娘,咱們現在該去哪裏?”小喜到底是在宋側妃身邊待了許久的人,很是沈穩冷靜。

“我們去顧帝師的府上。”思考了很久,如欣還是決定去顧府,乙兒出事了顧大人一定有辦法,而且瑄王的事情她得趕緊去告訴顧大人才行。

等到如欣走遠,方才放她們出府的守衛,馬上就從暗處走了出來,“你去跟上她們,看她們去哪裏!等了這麽久,終於有動靜了!還有你,趕緊去把消息告訴郡主!”

宮內,曹寶娥躺在床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寒月一直在說為了她好,可陛下還是不喜歡她,只要蕭清荷還活著,陛下就不可能會喜歡自己!

除非連著她那表姐,一塊都死了,早晚陛下都會正眼看她的。

想通了之後就趕緊從床榻上坐了起來,試探的喊了幾句,“寒月寒月!”

發現根本就沒人應她,多喊了幾句,就有以前跟著她的丫頭跑了進來,“姑娘,您怎麽了?”

這丫頭原本是曹寶娥的貼身丫鬟,只可惜從那個寒月來了之後,她就被曹寶娥給忽略了,身邊也一直不要她伺候了,好不容易等到今日寒月不在,才能到曹寶娥面前露臉。

看到來的人不是寒月,曹寶娥又罵了一句,不過轉念一想,換了寒月沒準又要勸她了。

可她現在不需要人來勸,她只要蕭清荷死!

“你跟我去辦一件事!”丫鬟的眼睛都亮了,她總算能熬出頭了,趕緊附耳去聽。

但是聽到曹寶娥要的東西,臉色就越來越白了,這怎麽能行啊,太皇太後才剛薨逝不久,就在她宮中做這種事,被陛下知道了,可就完了啊。

“沒用的東西,看來我還是找寒月吧。”丫鬟一咬牙,死命的點頭。

曹寶娥的眼裏滿是興奮的火光,她等這一天已經許久了!怕這丫頭笨手笨腳的壞了事,曹寶娥還帶上了另一個,三人穿著一身低調的衣裳朝著壽安宮去。

小角屋內蕭清荷和杏兒已經睡著了,乙兒也靠在角落裏閉著眼,當聽到外頭風吹樹葉的聲音猛地睜開了眼,輕輕的將還在睡的兩人給推醒了。

“表姐,天亮了嗎?”蕭清荷揉了揉眼睛,看著一片漆黑的屋子,怎麽突然把她們給喊醒了?

乙兒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噓了一聲,就聽到了外頭窸窸窣窣的聲音。

蕭清荷和杏兒也瞬間清醒了過來,有人來了。

外頭正是帶著燈籠和燭臺的曹寶娥,乙兒朝著她們做了個假寐的動作,她們就明白了過來,閉上了眼睛,耳朵卻一直在仔細的聽著。

外頭曹寶娥的聲音就傳了進來,“等會再放火,我要進去看一眼她的慘狀,才能解我的心頭之恨!”

曹寶娥讓寒月把人關進來的時候,順便從寒月那拿了鑰匙,寒月怕她起疑心只能給了,這會她才能堂而皇之的打開了門鎖。

舉著燭臺走了進來,看到酣睡的三人發出了嘲笑聲,“你也有今日落在我手裏的一天!”

然後就聽到匕首出鞘的聲音,蕭清荷的眼皮不可制的抖動了一下,好在屋裏暗也看不出這麽輕微的抖動。

“你不就是這麽一張臉會勾引人嗎,若是我將你的臉給毀了,你說陛下還會不會喜歡你!”

一臉得意的蹲下了身子,把匕首貼在了蕭清荷白皙的臉蛋上,不一會就一條淺淺的血痕出來了。

看得曹寶娥越發的得意興奮,只想痛苦的在她臉上劃上幾刀才好!

但下一秒,杏兒的迅速的從地上躥了起來,舉起旁邊的木板凳用力的敲向曹寶娥的腦袋,只聽一聲悶響,曹寶娥在昏迷過去之前還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她到最後也沒有想通,她們為什麽會沒有睡著!

聽到屋內有動靜,屋外的兩個丫鬟趕緊跑了進來,因為屋內的那盞燭臺被吹滅了,她們一時有點慌,輕聲的喊了一句姑娘。

就被守在門邊的杏兒和蕭清荷,用力的給砸暈了。

蕭清荷根本就管不了臉上的這一點小傷,還沈浸在做了壞事的激動中,“表姐!你怎麽知道曹寶娥今晚會來的!真是太厲害了。”

乙兒看著她臉上的淺痕皺了皺眉,掏出帕子輕輕的捂在她臉上,“我不知道來的人會是誰,但我知道如果有轉機只有今晚,趕緊把她們三人的衣服換上,我們先走。”

為了怕她們醒來會亂說話,換完衣服之後,把她們的外衣給扒了擰成繩子,還用帕子堵住了嘴巴,丟在了角落裏。

杏兒路過曹寶娥的時候,還用力的對著她的臉踩了幾腳,讓你欺負我們家姑娘!哼!

要不是因為曹寶娥今日有所圖謀,以如今壽安宮的守衛來看,她們是不可能出去的,就算是出了這道門也不可能順利的走出壽安宮。

但因為換上了她們的衣服,而曹寶娥進壽安宮又是找好了由子的,夜深人靜一時看不清相貌,還真的就讓她們三人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姑娘,咱們現在去哪裏啊?”

“去找陛下!表姐,陛下一定會保護我們的!”蕭清荷一臉單純的說。

乙兒看著天真的蕭清荷,終於知道她和小皇帝是為什麽能玩在一塊了,因為物以類聚:)

“現在宮內的守衛不知有多少是瑄王的人馬,瑄王想要謀逆光有兵是不夠的,除非小皇帝死了,不然他登基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世人不會服他的。所以他的下一步一定是刺殺小皇帝。”

“那咱們快去告訴陛下啊!”蕭清荷一聽就急了,就想拉著自己表姐去救周以世。

“現在我們還不能去,得讓瑄王的刺殺成功才能,西北大軍不日就會返京。遲則生變,瑄王一定等不了太久,最遲明日就會動手。”

蕭清荷震驚的瞪著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以你的小腦瓜子是想不明白的,有人來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四下看去,一隊巡邏的人馬正要朝著她們過來,而身邊離她們最近的宮殿正是落霞宮,乙兒管不了其他,拉著兩人就進了落霞宮。

一直跟著如欣的一隊人,看到她們兩穿過街巷,再過一個巷口就到顧府大門了,趕緊上前去攔。

小喜警覺性很強,趕緊到有人追了過來,趕緊拉著如欣超前跑。

可她們兩的腳力哪裏跑得過這些練家子,剛跑了十幾步他們就跟了上來,這麽夜深人靜的時候,更顯得格外的可怖。

“小賊,偷了王府的東西,還想往哪裏跑!”

明晃晃的刀劍出了鞘,發出兵器碰撞的聲響,讓如欣嚇得雙腿發軟,整個人朝前摔去,倒也運氣好的因為彎腰避開了那侍衛的一刀。

人卻帶著小喜直直的摔在了地上,他們的人已經追了上來,已經無處可躲了!

如欣害怕的抱緊了小喜的胳膊,下意識的將小喜護在了自己的身後,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一定不能連累乙兒和幹娘。

軟刀在空氣中發出聲響,下一刻就能感覺到朝著她們兩刺了過來,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而是聽到了激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