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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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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一眼,“不想,但我知道郡王最近與兵部的蔡侍郎走的很近,更是與國公府的國公小姐很是投緣,既是志不在此又何必要勉強呢。”

“顧洵!你竟敢派人跟蹤我。”周乾禮這次是真的有些憤怒了,好似被人扒光了衣服,赤條條的站在他眼皮底下,供他嘲笑。

是不是在顧洵的眼裏,他就是個左右逢源四處求生存的人?

“本官怎麽敢呢,只是想勸誡郡王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這是在威脅我了?”

“是,本官就是在威脅郡王,若是再有下次,本官可就不敢保證郡王所做之事沒有下一個人知道了。”

周乾禮一開始是盛怒,後來又慢慢的平息了下來,自嘲的一笑,“顧大人的心裏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看得起過我,所以我做任何事在你眼中都是有所圖的?”

顧洵這次終於正眼的認真看著他,“處境困難的人何止你一個人,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若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別人又怎麽會將你放在心上?”

“你我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周乾禮說完就走了,路上碰到從屋子裏出來送他的蕭梁忠,面色無恙的笑著說了幾句客氣話。

把周乾禮送出院子,蕭梁忠才快步的走了回來,“顧賢弟,這南平郡王是打的什麽主意?我蕭家與南平郡王從未有過瓜葛,實在不知他為何會突然登門,難道是乙兒的事已經被他知道了?”

“蕭兄請放心,朝堂之事瞬息萬變,留有初心就好了,這些事就交給我來處理。”

蕭梁忠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即便是他這樣官位低下之人,身處這旋渦之中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我送賢弟出去吧。”

顧洵回頭看了一眼乙兒的屋子,沒有再說什麽跟著蕭梁忠出了院子。

只是還沒出院子,乙兒身邊的小丫鬟杏兒就焦急的跑了出來,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一見到他們兩就跪了下來。

“見過老爺和顧大人,顧大人您快去瞧瞧我家姑娘吧,人都燒糊塗了,全身放熱比湯婆子還要燙,換了好幾盆水都不管用,藥怎麽都餵不進去,老夫人都快急死了。”

顧洵一聽整個人就慌了,哪裏還有方才和周乾禮對峙時候的淡定樣,推開杏兒急匆匆的就朝著屋子跑去。

“哎呀,你這個丫頭,有沒有找大夫?這乙兒生病了找顧大人有什麽用啊,快去拿了我的帖子去太醫院請太醫,千萬不能耽擱了。”

杏兒委屈的應了一聲是,憋著嘴,看著老爺也急匆匆的走了,才嘟囔了幾句,大夫有什麽用啊,姑娘嘴裏時時念叨的可是叔父,她即便不懂也知道這肯定和顧大人有關。

屋裏即便是宋氏也失了往日的淡定,乙兒還在床上昏迷不醒,這邊她的婆婆又是一副馬上要昏厥過去的樣子,屋內亂成了一團。

蕭老夫人靠在床架上一直不停的抹眼淚,嘴裏還在念叨著我的心肝兒,再這麽哭下去累倒只是時間的問題,丫頭婆子輪番上陣也哄不住她。

好在顧洵知道了消息,不管不顧的沖進了屋子,還是蕭老夫人反應的快,“你們都先出去,這麽多人圍在這乙娘的病更是好不了。”

這堂堂的帝師大人闖進女子閨房,傳出去可就不得了了。

蕭老夫人是知道顧洵的,想來這乙兒和顧洵相處的時日最長,也最為依賴顧洵,若是有顧洵在身邊可能會好些。

趕緊捂了自己的腦袋,“哎喲,老大媳婦兒,你快送我回屋子,我這頭突然疼得厲害。”

宋氏雖然不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但她是家中的當家主母,顧洵之前每回來尋乙兒怎麽能瞞得過她的眼睛,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但連婆婆和夫君都默許的,她也只能裝不知道。

“你們還傻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些扶著老夫人回房休息。“

一時之間原本鬧哄哄的屋子,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顧洵一個人。

等到最後一個丫頭關上門出去,顧洵才焦急的在床榻邊坐了下來,眼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如今終於能親眼看到她了。

乙兒平平的躺在床上,因為生病本就白皙的肌膚更顯得蒼白透明,好似冬日下的雪花,輕輕一握就會化成一灘雪水,讓人不敢靠近。

額頭上因為有傷丫鬟們也不敢拿布一直蓋著,現在還能看到上面清晰的紅腫,格外的惹人憐惜。

顧洵一坐下就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的額頭,可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這一念之間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啊。

“顧洵,你怎麽忘了,你是她的叔父啊,是她的長輩和依靠,絕對不能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來,她還只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你卻不一樣了。”心裏不停的和自己說著話,才強忍住了悸動。

微微的握拳,眉心緊皺又怯怯的收了回來,咽了咽喉中苦澀的滋味,沙啞著聲音,輕輕的開口好似怕驚擾了她,“乙兒,是叔父,叔父在這裏。”

可躺著的小人兒,沒有像以前一樣睜開漂亮的眼睛,眨巴著看著他喊他叔父。

“乙兒?”乙兒的額頭又有細細的虛汗冒了出來,顧洵趕緊去盆裏擰了濕布巾小心的拭去她額頭的虛汗,又塞了塞她的被子,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這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癡癡的看著。

蕭梁忠跟在後面,等他到的時候屋子裏丫鬟都已經走了,小心的推開門看了一眼,心裏不安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顧洵看乙兒的眼神總有些說出的癡情,蕭梁忠趕緊搖了搖腦袋,肯定是看錯了,他和自己一樣是乙兒的長輩,怎麽可能的。

一定是太過擔心了,只是怎麽能把他們兩單獨的留在屋裏呢,想進屋又怕打攪了乙兒休息,在屋外躊躇了一會,去煎藥的下人就端著藥小心的小跑了過來。

“老爺。”

屋內顧洵聽到了外頭的聲音,趕緊收回了視線,就看到蕭梁忠端著藥走了進來。

“顧賢弟,要不還是我來吧,乙兒怕是受了驚喜又受了風寒,才會一時發熱不退,等吃過了藥休息一晚上應該就會好些了。”

顧洵沒說什麽,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才慢慢的把位置讓給了蕭梁忠。

蕭梁忠哪裏會給人餵藥啊,即便是仕途不順,他也是從小被人伺候到大的,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即便是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也做不來這種事情。

再加上乙兒又一直餵不進去藥,換了他這個手生的就更不行了。

這已經是煎的第三碗藥了,前面兩碗都浪費了,全灑在被子上身上,根本就餵不進去,涼了之後蕭老夫人就讓人重新去煎。

蕭梁忠僵持的手臂都舉著酸了,乙兒的慘白的嘴唇還是緊閉著,即便是硬生生的用勺子打開了上下唇,她的牙關也是緊緊的閉著,根本就餵不進去。

而且這人這麽小小的,他哪裏敢真的用蠻力,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弄疼了哪裏,就連蕭梁忠這樣的人都覺得為難了起來。

眼看著這碗藥又要浪費了,顧洵終於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聲,“要不,我來試試?”

蕭梁忠也是沒有辦法了,只能又站了起來尷尬的把碗遞給了顧洵,“我是大老粗從來做不來這個,顧賢弟你來試試吧。”

顧洵端了藥碗先勺了一勺藥,放在自己嘴邊試了試溫度,還有些燙又吹了吹,才小心的遞到了乙兒的唇邊。只是和之前所有人的一樣,乙兒還是牙關緊閉根本就不買賬。

蕭梁忠的挫敗感才少了一些,看,顧洵不也一樣嘛,根本就不是他不行!

來來回回的試了幾次,顧洵的耐心也沒有減少,“乙兒,張嘴把藥喝了,早點好起來,叔父才能帶乙兒去玩,你上回不是說還想騎馬,等你好了,叔父就帶去騎馬狩獵,出去郊游。”

可不管顧洵費盡了多少的唇舌,乙兒還是油鹽不進,一動不動的躺著,沒有一點要張嘴的意思。

就連顧洵這般耐心的性子也有些急了起來,這樣下去根本就不行啊。

好在杏兒去找太醫,很快就回來了。

蕭梁忠還有些奇怪,從蕭府去太醫院少說來回也要一個多時辰,她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進來的竟然還是黃太醫,是杏兒在街上碰巧遇見的,黃太醫回去之後左右想著都覺得不太對勁,怎麽可能會有人長得這麽像,想要上門求證,就遇到了乙兒身邊的這個丫鬟。

就這麽的把人給帶了回來。

“黃太醫,您快我侄女兒瞧瞧,剛回來就開始渾身發熱,還時不時會說糊話,藥怎麽也餵不進去,要是在這麽下去,就怕人該燒傻了。”

黃太醫一路上已經聽杏兒說過了,趕緊坐下給她把脈又翻了翻眼皮,四下的看了下。

“發熱應該是受了風寒,老夫開的藥能喝下去一天就會退了,只是這昏迷不醒卻不像是身上的病,只怕是心病。”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他說這個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顧洵,其中的意味不明。

“黃太醫,這何為心病啊?可小女這藥也餵不下去,若是這樣下去豈不是會變本加厲了。”蕭梁忠完全沒有從這話裏聽出半分的好消息,愁的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心病還需心藥醫,老夫不過是個大夫,即便醫術再高明,也醫不得心病。老夫再開兩貼新藥,煎了姑娘試試,若這發熱還是一直不退,恐怕過幾日就會有性命之憂了。”

說完就起身去開藥方了,顧洵從黃太醫進來起就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直到黃太醫將藥方開好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突然擡頭看著蕭梁忠。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蕭兄,乙兒的娘親當年病故的時候,她也曾這麽高燒不退過一回。不管兄長如何餵藥都不管用,後來是我將藥餵了下去。”

聽到關於妹妹的消息,蕭梁忠又被勾起了往事,常嘆了一口氣,“莫不是乙兒回憶起了當年的時,才會突然發作了?既然如此,還希望顧賢弟能想想辦法,乙兒再這麽下去就怕身子吃不消。”

“是,我從小看著她長大,自然是不會放任她不管的,只是我進出蕭府多有不便,不如我將乙兒帶回顧府,等到她醒後痊愈了再送回來,蕭兄看?”

“這……”蕭梁忠有些拿不準,看了看顧洵又看了看床上還昏迷不醒的乙兒,一咬牙就同意了。

“那就麻煩顧賢弟多多照顧乙兒了,若是有什麽是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不要客氣。”當然他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也實在是少的可憐。

顧洵點了點頭,就直接到了床榻前將人連著被褥一塊抱了起來,即便是這樣也還是很輕,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小姑娘,心中滿滿的都是憐惜。

方才黃太醫在說心病的時候,顧洵突然就明白了過來,何止是乙兒有心病,最該醫治有心病的人是他,明明彼此喜歡對方,卻一直將人拒之門外,這可不是他顧洵的作風。

他想為了兩人的感情自私一回,他找不到能讓自己放心照顧乙兒一輩子的人,除非這個是他自己。

他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也不在意別人的話語,他只在意乙兒會不會快樂,再說了他們也並沒有血緣關系,只要他和姜裕恒本身就沒有這一層關系在,與乙兒也就不再是叔侄的關系了。

想通了這一些,顧洵突然的就放松了下來,他本來就是個自私的人,即便是此時輔佐陛下的大業和乙兒的安慰放在一塊讓他選。

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乙兒,又怎麽能做那個讓她傷心的人呢。

之前的擔憂也不過是害怕乙兒會後悔,自己大了她許多年歲,可只要對她好,不讓她後悔也不讓自己後悔,不就可以了嗎。

一陣寒風吹過,小心的將人往自己的懷中靠了靠,別害怕乙兒,叔父永遠都在這裏。

也不知道乙兒是不是也有了感應,腦袋無意識的往他的胸口上蹭了一下,喃喃的道了一句,“叔父。”

讓顧洵的眼眶瞬間要紅了,是他的錯,是他太過愚笨了,只想著自己不被乙兒討厭,卻沒想過他才是傷乙兒最深的人。

蕭梁忠一路送著顧洵出去,小童已經把馬車駕到了後門,沒什麽人註意正好小心的將人抱上了馬車。

顧洵就和蕭梁忠辭行了,蕭梁忠目送他們的馬車離開還在門外站了一會,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好像哪裏做錯了,乙兒這麽一去就不會再回來了似的。

而蕭清雪從梅姨娘那話裏話外的總算是套出了些話了,只是梅姨娘在聽到姑母的時候明顯的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突然問起她來?”

“是前幾日偶然間聽祖母說起來的,就有些好奇,姑母好似在我出生前就出嫁了,是沒有嫁在京中嗎,怎麽從未往來。也不像是關系不好的樣子,祖母總是很惦記姑母。”

梅姨娘聽到關於蕭若嵐的名字,臉色瞬間差了起來,“小孩子管這些做什麽,你也是快要嫁為人婦的人了,只要學好如何伺候相公孝敬婆婆就可以了,別的不用你浪費時間。”

一聽到嫁人,蕭清雪馬上就氣血上湧,她落到這個田地是誰害的?還不是因為她的生母只是個低微的姨娘,還不是因為她那個不成器的哥哥!

什麽忙都幫不上她,還在這給她拖後腿!

看到蕭清雪生氣,梅姨娘又有些害怕了,她已經老了,所有的希望只有兒子和女兒,兒子現在又摔斷了腿,以後能依仗的也只有這個女兒了。

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其實他也不太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蕭若嵐嫁給了當時顯赫的姜家嫡子,但姜家好似觸犯了龍顏,突然滿門遭罪。

再多的她也不知道了,蕭清雪有些洩氣,但還在還有些有用的,現在屋裏的那個蕭乙娘她姓姜,可父親卻瞞下了眾人,一定和當年的事情有關。

可是除了梅姨娘她還能去問誰呢?

蕭清雪洩了氣,想起來顧洵還在家中,趕緊又跑了回去,沒想到正好看到顧洵抱著乙兒出了院子。

狠狠的一跺腳,這個狐媚子,生個病都不安分。

癡癡的看了眼顧洵的背影,心裏生出一計來,梅姨娘不知道的事情,宋氏肯定知道,尤其是她仔細是觀察過,宋氏對姜乙娘好像總有些隔閡,具體的還不清楚。

若是讓她知道,現在全城在抓捕姓姜的人家,若是被人知道他們蕭家包庇朝廷要抓的人,她會不會著急呢?

等到蕭清雪走後,梅姨娘在屋子裏呆坐了一會,才慢慢的起身關上了門,從箱籠裏找到了一個荷包。

荷包的繡工很是精致,上面繡了一枝梅花,荷包上的一角還有點點暗紅色的痕跡,梅姨娘嘆了口氣,她就知道早晚會有人提起當年的事情的,只不過是時間的早晚罷了。

當年她剛被老爺納進府,夫人宋氏和老爺伉儷情深,老爺很少會來後院看她,她是書香門第出身也不愛爭寵,漸漸的和當時還未出嫁的蕭若嵐成為了朋友。

偶爾會一塊看書寫字,這個荷包就是當年蕭若嵐送給她的禮物。

宋氏和蕭若嵐這個小姑子的關系一般,又因為蕭若嵐和她交好就有些淡淡的,這樣的關系一直維持到了宋氏懷孕。

老爺聽了宋氏的話偶爾會來後院找她留宿,一來二去的倒是對這個年輕俊美的夫君動了心。

只是即便是這樣,她也從未想過要害宋氏肚子裏的孩子,當時正好是冬日,剛下過雪地面很滑,宋氏是剛從娘家回來。

她和蕭若嵐正好在賞梅,就碰到了回來的宋氏,她們和宋氏說了幾句話見了禮,也不知道當時宋氏是回娘家受了什麽刺激,說話有些陰陽怪氣的。

大約是說若嵐和個妾室玩的這麽好,將來可不要步了後塵。

宋氏說完就要走,她當時氣不過想要和她理論幾句,被若嵐給攔住了,可拉扯間她不小心滑倒撞到了宋氏,宋氏當場就昏迷了過去。

她慌急了,從來沒見過那麽多的血,這個荷包就是當時沾上的血跡。

若嵐知道這件事若是牽扯到她蕭家都會容不下她了,趕緊讓她去找大夫,等到她帶著大夫回來已經晚了,孩子沒有保住。

後來問起來,若嵐只說是她不小心撞到了宋氏,宋氏心裏就記掛上了若嵐,一直認為是若嵐害得她的孩子沒有了。

她懦弱的不敢說出真相,直到後來她也不敢見若嵐,兩人就這樣再也沒有往來。

等到若嵐出嫁的時候她偷偷的去看過,直到現在她還在後悔,若是當年她把真相說了,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了,即便是離開蕭家,她也不願意失去若嵐這個朋友。

顧洵一到府上就趕緊的把乙兒送到了屋裏,小童拿了藥方馬不停蹄的就去煎藥了。

終於再也不會有人打擾他們了,顧洵這次果敢的將手探到了她的額頭上,小心的避開了傷口,還是很燙,燙的他的心口都在燒。

用力的握著她垂落在被子外的手掌,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手掌卻還是冰涼的,可笑的是他的手掌卻因為剛剛緊張過後還是溫熱的,只能握著她的手不停的給她取暖。

“都是叔父錯了,你睜眼看看叔父好不好?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叔父都不會離開乙兒了,就算是乙兒趕叔父走,叔父也不會走的。”

可回應他的還是一室的沈默。

顧洵也不氣餒,一直不停的在她耳邊說著話,只希望她在昏迷中能感受到他的擔憂和思念。

“大人,藥煎好了。”小童快步的端著藥碗走了進來,在他的印象裏,乙兒姑娘可是無所不能的,沒想到無所不能的人也有一天會倒下。

顧洵接過藥碗,想起來剛剛黃太醫交代的,她燒的體溫有些高,要配合藥湯擦身上的虛汗,不然可能等燒退了也會落下病根。

就讓小童按照這個藥方再去準備藥湯,可是等會誰來給乙兒擦身體呢?

為了不礙事,剛剛出來的慌忙,他連乙兒的丫鬟也沒帶出來過,他府上又都是下人,沒有丫鬟。

想了想還是算了,先把藥餵進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還是和之前一樣,勺了一勺子湯藥,先放在嘴邊嘗了嘗溫度,吹了吹才小心的放到乙兒的唇邊,可也和之前一樣,怎麽都喝不下去。

他想起來當年她發熱時也是這樣,其實最後是姜裕恒怕她一直不喝藥,而強行用筷子撬開了她的牙關,把藥灌了進去。

如今他是不想再用那樣的方法,乙兒受過的苦楚已經夠多了,他是絕對不會這樣對她的。

嘗試了好幾種方法,還是不得其宗,最後一次差點就餵進去了,又全部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是她自己本身在抗拒喝藥嗎?

顧洵看著藥碗有些發愁,發楞了一會突然有了主意。

既然他都打算要和乙兒在一起了,也不應該在乎男女有別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讓乙兒好起來。

將藥碗拿起來喝了一小口,含在了嘴裏,一股苦澀的藥味混雜在他的口中。

俯下身找到她的唇瓣用舌尖小心的撬開,等到了牙關他以為會很困難的時候,乙兒竟然像是有所感應般的微微張開了。

他順利的將口中的藥渡進她口中,緊張的等待著,就怕她和上次一樣又全部的吐了出來。

等了一會,他才放下心來,這一次竟然成功的喝了下去。

顧洵一次又一次的將碗裏的藥一口一口的渡進了乙兒的口中,等到最後見底時的一口,有些貪心的在她的唇瓣上來回的留戀,狠狠的欺負到她的唇瓣不再發白,而是有了些淡淡的紅粉才重新坐好。

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真是個壞東西,我現在算是知道了,你肯定是想叔父陪你一塊喝這苦東西才故意的吧?”

他真希望她能睜開眼,笑顏如花的說一聲是啊,可此時她卻還是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

叔父不怕苦,只要能陪著你,便是再苦他也甘之如飴。

藥碗裏的藥都喝完了,顧洵起身去放碗,順便看看小童準備的湯藥好了沒有,結果剛一起身,就感覺到有人拉著他的衣角。

一聲輕微又熟悉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裏,“叔父……不要走……”

顧洵手裏的藥碗瞬間從手中摔落,驚喜的回頭去看,可想象中的人並沒有睜開眼,原來是昏迷中下意識的行為。

可這下意識的行為就讓顧洵心都軟了,“叔父的傻姑娘,叔父就這麽好嗎?好到你連昏迷中都不願我離開嗎?”

他也是到現在才真正清楚的認識到,乙兒的喜歡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止是嘴上說說的,或許比他的還要深,還要讓人無法抗拒。

將乙兒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我也喜歡你,叔父的乙兒,叔父哪裏也不去,永遠的陪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叔父:除了我沒人能更好的照顧乙兒了!(怎麽感覺臉這麽疼?)

☆、仲冬(六)

宮外發生的這一切, 進了宮的蕭清荷是一點都不知道了,她一進宮就住進了統一的院子裏,左右都是不認識的姑娘。

當然能住進來, 她們已經經過了第一次的篩選了, 雖然不知道篩選的標準是什麽,只知道有個看著很是嚴肅的嬤嬤將她們一個個帶進屋裏去檢查問話。

輪到蕭清荷的時候, 那個嬤嬤只是簡單的問了姓名對了冊子, 滿是皺紋的嚴肅臉上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笑容,就讓她出去了。

她睜著大眼睛還好奇的回頭看了好幾眼, 以為這樣就可以回家了,畢竟聽前頭出來的小姑娘,都說要問許多,而她就問了名字。

那看來是沒有選上吧,心裏還在想這麽快就可以出宮見表姐了。

雖然有些遺憾沒有見到皇帝小弟弟,但這宮裏陰深深的,人人都不愛說話,旁邊的小姑娘也一個個的都面色不善, 真是一點都不好玩, 還是在家有趣。

可是沒想到的是, 就在她開開心心的和碧兒說, 咱們一會就能回家的時候,小太監就請她到了現在這個地方。

QAQ怎麽和想的不太一樣啊。

原來不是要出宮回家啊,而是第一次的初選她已經過了……

想到剛剛那個嬤嬤奇怪的笑容,蕭清荷忍不住一個驚靈渾身一抖, 這個皇宮可真是哪哪兒都透著古怪啊。

蕭清荷為什麽會這麽簡單就入選呢,還不是因為周以世偷偷的讓小興子來打了招呼,他當然記得蕭清荷了,那個笑話他矮笑話他小的家夥!

而且還跟他搶皇奶奶!真是太過分了,可若是不把她留在宮裏,豈不是讓她天天纏著皇奶奶了,絕對不可以,皇奶奶是他的。

所以小皇帝嘿嘿一笑,就讓小興子去和嬤嬤打了聲招呼,人就這麽簡單的給留了下來。

哼,之前是在瑄王府裏,他奈何不了她,現在可是在皇宮裏,在他的地盤上,可不得都聽他的了。

一想到之前一副大姐大模樣的蕭清荷,周以世就想好好的捉弄捉弄她,再不行就把她留在身邊陪他玩也不錯,至少比沈閣老家的孫女有意思,那一板一眼的樣子,分明就是個縮小版的沈閣老嗎!

真是看著她都吃不下飯,總覺得是沈閣老在盯著他該看書了!

每天早朝要面對沈閣老和謝閣老的連環發問,他就忍不住的想打盹,這要是再請個祖宗回來,豈不是連下了朝都沒機會玩了。

可是師傅又說,沈閣老的姑娘即便是他不喜歡,也必須要留下來,不然以沈閣老的脾氣,非得鬧翻了天不可。

他仔細的想了想也是,沈閣老這麽好面子的一個人,上回因為和謝閣老吵架,差點要撞金鑾殿的柱子,要是真的把他家孫女給撂了牌子……

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他連想都不敢想那個後果,為了保命還是把人留下的好。

於是糊裏糊塗的蕭清荷就這麽通過了初選,在宮裏住了下來。

這次參加選妃的人家總共有一百多位,可初選就已經刷下去了一大半,真正能留下的也不過五六十。

這些是家世清白和名冊上都對的上號的,也是身體健康長相不會汙了陛下聖眼的姑娘,此時都在宮中等著三日後的殿選。

到時候陛下會和太皇太妃一同,在大殿之上親自甄選,過了的就會留下牌子,沒有選上的會賜花放出宮去。

也許是因為周以世無心的一句招呼,倒是很多人以為蕭清荷的來歷不一般,不止是嬤嬤們就連小太監也都願意在蕭清荷的面前賣個好。

不僅是住的院子比別人的要寬敞一些,就連伺候的人也很是殷勤。

可惜蕭清荷向來單純,一點都覺得這是別人在向她賣好,反而還覺得這皇宮一點也不像之前那個教習嬤嬤說的那般可怕,人人都很和藹可親嘛!

只是宮人們很好相處,並不代表身邊的這些大家閨秀們也好相處。

“姑娘,隔壁那家的曹姑娘也太過分了,仗著自己的曹國公家的嫡女,就截了咱們的飯菜,我們只能吃這些了。”

碧兒嘟著嘴很是喪氣,這回進宮本來宋氏還給她配了兩個機靈的丫鬟,年紀要比碧兒大些沈穩一些。

可到了入宮的時候才被通知,每人只能帶一個丫鬟,蕭清荷思來想去還是更喜歡一直跟在身邊的碧兒一些,就帶了碧兒進宮。

碧兒今年十四,是宋氏陪嫁媽媽的女兒,從小就陪著蕭清荷一塊長大,為人很是忠心也機靈,就是見的世面少了些,和別家府上的丫鬟比起來顯得有些稚嫩了點。

蕭清荷看著碧兒從籃子裏端出來的飯菜,青菜豆腐湯,還有一尾紅燒魚,雖然菜少,但是勝在精致。

平日裏在家中是因為人多,所以菜就豐盛一些,她和碧兒兩個人吃,蕭清荷也不覺得有多委屈。

安慰了碧兒幾句,兩人就落座吃飯,沒想到吃了一半,太監總管劉總管就氣喘籲籲的提著一籃子的好菜送了過來。

還帶著個楞頭的小太監,一進屋就把小太監踢在了地上,“蕭姑娘見諒,這小東西是新來的,沒有規矩狗眼不識泰山,竟然讓蕭姑娘的飯菜被別人拿走的,這不,奴才馬上就讓禦膳房重新給姑娘做了飯菜,您千萬別往心裏去。有覺得不如意的事就跟奴才說,萬萬不能因為此等小事就驚動了萬歲爺啊。”

蕭清荷啊了一聲,根本就沒有搞清楚狀況,這都是哪跟哪啊,而且她也沒有覺得生氣啊。

她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想起來之前教習嬤嬤教過她,如果在宮裏碰上不知道怎麽回話的時候就點點頭,說好。

於是就學著她說的,故作高深的點了點頭,就看到劉總管松了一口氣千恩萬謝的走了。

這宮裏的人可真是奇怪啊!不過好像都是好心人多呢,嘿嘿嘿,還有人送好吃的上門,真是太開心了,突然也不是那麽想家了呢!

至於什麽萬歲爺,他說的是皇帝小弟弟嗎?她都許久沒有見到過他了,自從上次搶表姐的風波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這麽想起來,好像也挺想念他的,上回之後她可是消化了好久才讓自己相信,這個比她還矮的人就是當今陛下呀!

蕭清荷是沒有去找小皇帝告狀,倒是小興子公公在那邊有眼線,馬上就得了消息,說是曹國公家的孫女曹寶娥,半路截胡,搶了人家蕭姑娘的午飯!

小興子是周以世身邊最得寵的小太監,也是最為貼心的小太監,知道小皇帝是對蕭清荷感興趣,馬上屁顛顛的就跑去告訴小皇帝了。

小皇帝剛剛還在讀書,正是煩悶無趣的時候,就從小興子那聽來了笑話,高興的不得了。

“你快仔細給朕說說當時的過程。”

小皇帝剛剛還因為讀書煩悶的心情一掃而空,“這曹國公平時看著就不怎麽靠譜,沒想到孫女兒也是個不靠譜的,然後呢然後呢,蕭清荷有沒有生氣啊!”

“沒呢,聽說這蕭姑娘就老老實實的把飯菜端回去吃了,還是劉總管親自跑去重新讓禦膳房做了飯菜送過去的,可她也跟沒事人一樣,也不鬧騰!”

小皇帝嘿嘿嘿的笑了兩下,這蕭清荷怎麽脾氣跟他皇奶奶似的,肯定是跟在皇奶奶身邊多了,性格也有些像了。

越發覺得自己把她留下來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只是這曹寶娥煩人的很。

周以世自己沒什麽兄弟姐妹,就喜歡單純的人,沈閣老家的孫女沈慧嫻雖然人很古板嗎沒啥意思,但總不會耍這些小心機啊,真是平白讓人生厭。

“陛下這是怎麽了?好好地還不高興起來了?”小興子最近也有些難不準自家陛下的心意了,他可是要爭做全大周最了解陛下的人呢!

“走,咱們去她們待的院子瞧瞧,有沒有熱鬧可以看的。”

小興子馬上就明白了過來,這是陛下要去給蕭姑娘撐腰了!看來這個蕭姑娘虎頭虎腦的,還真的得了陛下的青睞了?

那他得趕緊抱緊這條大腿,不能讓劉總管那個老東西給搶了先了!

其實她們這些進宮選妃的秀女們,待在宮裏也沒什麽事幹,昨日是繡花,今日是畫畫,純粹就是打發些時間。殿選就定在明日,都是為了讓她們能老實些待在宮裏別鬧出亂子來。

繡花還好些,各自繡各自的互不打擾,而今日就沒這麽太平了。

用過午飯,曹寶娥已經選好了位置,就在沈慧嫻的身邊,她們以前就認識,沈慧嫻又是沈閣老的孫女,她打小就被教的要奉承沈慧嫻。

自然是從進宮起就一直跟著沈慧嫻走到哪跟到哪,沈慧嫻倒是無所謂。

反正她的目的也很單純,祖父說了,她是來監督陛下讀書的!其他的事情都與她無關!

曹寶娥看到蕭清荷帶著丫鬟出來,就冷哼了一聲,她比沈慧嫻第一等那是他們國公府不如沈閣老權勢大。可這蕭清荷不過是個五品小官家的姑娘,憑什麽吃住都比她好。

上回在安寧郡主的壽宴上的時候也是一樣,她是曹國公的孫女,她不過是個小官的女兒,就一直能在郡主和王妃的身邊,她卻要在母親的威逼下奉承安寧郡主。

所以曹寶娥才會從見到蕭清荷起就一直不給她好臉色看,總是處處針對於她。

“早早就聽說嫻姐姐是師從書畫大家,今日一看果真了得,讓妹妹看得真是自愧不如啊!”

曹寶娥心裏想著是不願趨炎附勢捧別人,可從小就養成的習慣已經讓她沒有辦法改掉了,一貫就是欺軟怕硬,見著官高權重之人就會下意識的拍馬屁。

其實沈慧嫻的畫功只能稱得上不錯,在門外人面前班門弄斧也就算了,真的若是碰上精通的可就要鬧出笑話來了。

而且她自己也知道,水平也就這樣爾爾,所以被曹寶娥這麽一嚷嚷非但沒有洋洋得意,反而還有些惱羞成怒,以為曹寶娥是在笑話她。

眉頭緊皺只是淡淡的說了句,當不起就側過身去,一副不願意多說話的樣子。周圍的其他姑娘都看在眼裏,搞得曹寶娥更是下不來臺了。

曹寶娥怎麽會甘心自己這麽丟人,正巧看到蕭清雪的目光看過來,就更是心裏發慌了。

“嫻姐姐真是謙虛了,妹妹這三腳貓的功夫就不獻醜了,不過我聽說蕭家妹妹畫的極好的,不如讓大家開開眼界。”

沈慧嫻雖然行事端莊自持,但也會對其他人感興趣,尤其是這位聽說得了陛下另眼相看的蕭清荷,一聽到曹寶娥的話也停下了畫筆擡起了頭,上下的打量著蕭清荷。

沈慧嫻和小皇帝可以說是對皇宮不陌生的了,對小皇帝也早就很熟悉了,她從小母親和祖母就對她說,她會進宮陪伴聖駕,甚至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也都是如何能成為一名皇後。

她是沈閣老的孫女,是整個大周身份最能配得上陛下的人,她也從小就認為自己是應該成為皇後的。

即便她現在才剛滿十一,她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她只知道這是她出生至今唯一要努力的目標,愛護陛下照顧陛下都是她的責任。

只是沒想到,這才剛進宮,竟然已經有人得了陛下的青睞了?

和一個沒名沒分的小官家的女兒爭寵那是有失身份,她可是要母儀天下的人,有人得陛下喜歡也是正常的。

不過提前了解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可看到蕭清荷的時候沈慧嫻就笑了,陛下的眼光也不過如此啊。

長得不如自己漂亮,氣度儀容也不如自己端莊,不過是得了陛下的喜歡罷了,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繼續畫手上的畫了。

沒想到蕭清荷聽到說畫功好,就有了興趣,她府上可是有一個琴棋書畫精通的二姐姐,再加一個畫功不得了的表姐呢!雖然自己是塊朽木,在她們身邊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平日裏乙兒畫畫,她都會在旁邊跟著畫,她畫畫不是為了成就不是為了討好別人,所以畫的很是隨性,沒想到反而讓乙兒覺得很好。

只是沒想到真的看到畫的時候卻失望了,這也算好嗎?還不如二姐姐畫的好呢,蕭清荷有些失望的皺了皺眉頭。

這一個小細節就被曹寶娥給看到了,“怎麽蕭姑娘覺得嫻姐姐畫的不好嘛?”

沈慧嫻手上的筆一頓,墨汁就暈染開了,這和方才的性質可就不同了,她自己覺得畫的不好,可也沒得讓一個瞧著就不通此道的人來笑話自己吧。

擡起頭和蕭清荷的眼神相對,果然從中看到了失望和惋惜,沈慧嫻幹脆收了畫筆,“蕭姑娘覺得我畫的不好?”

蕭清荷沒什麽心眼,生活的環境又相對的單純,根本就沒有想別的,只是按著自己的心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沈慧嫻一直淡然的臉上生出了些許的不悅,“蕭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蕭清荷這才發覺自己剛剛有些失禮了,趕緊解釋道:“我不是覺得沈姑娘畫的不好,只是覺得沈姑娘的畫有形無神。之前我剛開始學畫時表姐就說我有這個毛病,所以覺得這麽好看的梅花有些可惜。”

沈慧嫻臉色更不好看了,什麽叫做她剛學畫時的毛病,意思就是她學了這麽多年的畫,和她剛剛開始學畫的水平差不多了?

即便是她從小讀書學規矩,也不過是個十一歲大的姑娘,一時沒有繃住情緒就外洩了出來。

曹寶娥馬上就樂了,這個蕭清荷可不止長得看上去呆頭呆腦的,沒想到說話也這麽直來直去的,得罪了沈慧嫻還不知道呢!真是一場好戲。

其他在看戲的姑娘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折讓自尊心十足的沈慧嫻更加的面上繃不住。

“看來是我在行家面前班門弄斧了,既然蕭姑娘覺得我畫的有形無神,不如蕭姑娘來試試,讓慧嫻開開眼見,也好學習一二。”

蕭清荷猶豫了一下,曹寶娥就馬上接了上去,“蕭姑娘該不會都是嘴上功夫吧?只會說不會畫吧?不如請你那位高明的表姐來給大家夥開開眼見吧。”

曹寶娥邊說邊捂嘴笑了兩聲,其餘的姑娘們也沒人願意得罪沈慧嫻的,都是紛紛站她的邊,跟著曹寶娥笑了起來。

蕭清荷看了一眼大家,不知道她們有什麽好笑的,不過她說的本來就都是實話啊。

尤其是說她沒關系,曹寶娥的意思豈不是在說表姐不對,那她可就不能忍了!說她表姐的都是壞人。

“那我試試吧,很久沒有畫過梅花了。”

碧兒趕緊給蕭清荷鋪好畫紙磨好墨,蕭清荷先是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身邊淡淡的梅香。

她們今日在禦花園中的一處梅園作畫,置身這梅花深處整個人都像是沈浸在了花海裏,這麽美的景色怎麽會有人願意出聲打攪到它呢。

曹寶娥又抿著嘴在偷笑,不管這個蕭清荷到底畫的是好還是不好,總歸都與她無關了,畫的好丟人的是沈慧嫻,畫的不好丟人的是她蕭清荷,她不過是個看客罷了。

而站在假山後面看到了一切的小皇帝,摩拳擦掌的很是嫉妒,皇奶奶教她畫畫呢,他可一定要好好的瞧瞧。

只是這個曹寶娥也太討厭了一些,還敢說皇奶奶的壞話,又在這裏挑撥大家的關系,真是惹人煩。

蕭清荷規律的吐納了一會,才露出了一個笑容睜開了眼,她知道怎麽畫了。

表姐說過,畫東西最重要的就是神,你臨摹的再多不用心臨的也只是她的形,下一回讓你自己來畫,畫出來的一樣只是個軀殼。

在所有人的好奇聲中,蕭清荷終於動筆了,先是用淡墨打底,再以重墨畫梅花的樹幹和枝杈,等到一簇簇繁密的樹枝畫好之後再換了明艷的朱砂來點綴。

遠遠看著像是含苞的臘梅爭奇鬥艷,最妙的是她一開始還留了些許的空白沒有著色,仔細的看了才發現那是花上的點點積雪。

蕭清荷收了筆的同時,一陣風正巧吹起畫紙,畫上的寒梅竟像是在風中搖曳一般,這哪裏還需要比啊,光是看到她的畫沈慧嫻就已經輸了。

這會不止是沈慧嫻,就連其他看戲的姑娘們也都看傻了眼。

不知是誰第一個先出了聲,“我還是頭回見到畫梅畫得如此好之人!這花竟然像是活了一般,真好看!”

有了第一個,馬上其他人也輕聲的說道了起來,沈慧嫻一直在沈默,終於淡淡的擡頭看了一眼,“是我技不如人,蕭姑娘畫功果然厲害。寶娥妹妹,要多請教蕭姑娘才好。”

說完就直接帶著丫鬟走了,留下曹寶娥一臉的尷尬。

曹寶娥有些沒勁了,她怎麽知道蕭清荷看著這麽呆頭呆腦的樣子,竟然畫畫會這般的好,哼了一聲,就帶著人要走了。

沒想到突然一塊石子就砸中了她的腦袋,曹寶娥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腦門,被砸到的地方已經一片紅腫了,“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敢拿石頭丟我!”

馬上就怒目直視的等著蕭清荷,蕭清荷趕緊雙手舉了起來以示清白!

“是朕丟的,你有什麽意見嗎?”

曹寶娥這才尋著聲音看去,周以世正站在假山的上面,手裏還捏著幾塊小石子,剛剛砸到她額頭的就是他手中的石頭。

小皇帝的聲音一露出來,所有人就跪了一地,尤其是曹寶娥嚇得瑟瑟發抖身體一軟就跪了下來,腦袋伏在地上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陛下,臣女不是故意的,還望陛下恕罪!”

蕭清荷還呆呆的站在原地,還有些懵懵的就被碧兒拉著跪了下去。

但是她看到小皇帝還是很高興的,朝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睛都笑得瞇成了一條縫,讓人看了心情就好。

是以世弟弟!

“你,現在給她道歉!”

曹寶娥啊了一聲,擡起頭順著周以世的目光看過去,竟然是一旁的蕭清荷……

讓她堂堂一個國公府的嫡出姑娘給一個五品小官家的女兒道歉?曹寶娥楞著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小皇帝的石子又丟在了她的腳邊。

“耳朵聾了嗎?朕讓你給她道歉!”

“是,臣女遵命。”曹寶娥恍然夢醒,眼裏含著羞憤的淚水,恭恭敬敬的朝著蕭清荷鞠了一躬,“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蕭姑娘原諒。”

作者有話要說: 有喜歡小皇帝和荷娘這一對的嘛!

我們軟萌的小皇帝也是可以霸氣起來的!

☆、仲冬(七)

“大人, 藥湯端來了。”小童把一大盆熬好的藥湯端到了房裏,遠遠的就能聞到湯裏散發著的中藥味。

顧洵小心的把乙兒的手放回了被窩裏,搭了一下腦袋上的溫度, 還是很燙。

小童雖然一直知道顧洵和乙兒姑娘的關系好, 但親眼看到還是覺得有些震驚,不管怎麽樣乙兒姑娘名義上也是大人的侄女兒, 難道大人……

“大人, 劉管家的媳婦這會正空著,要不要喊她來替乙兒姑娘擦藥湯?”說完小童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 他不過是個下人,哪裏能管得到大人的事。

而且這話實在是有些歧義,顯得欲蓋彌彰了,就算是原本沒什麽的都被他說得好像有些什麽了。

果然顧洵手上的動作一頓,側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童,小童是他生父當年好友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他父親當年犯了什麽事獲了罪,只留下這個孩子。

所以他從來沒有過多的苛責小童, 養在身邊就當是多個子侄的帶著, 就連他都這麽看自己和乙兒, 若是其他人呢?

顧洵一時沒有說話, 陷入了沈思,他為人做事從來不會如此猶豫,在他看來世間之事非黑即白,總是要有個決斷的, 猶豫不決只會增添煩惱。

甚是很多事情也不該去後悔,可現在他知道了,關乎情愛,是這世間最為讓人放不下又無法抉擇的東西。

“叔父,不要丟下乙兒……”乙兒的聲音很輕,但顧洵就是能第一時間聽到她的微弱的聲音。

是了,現在再讓他放開乙兒,是萬萬不可能的,從方才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即便將來乙兒後悔,他也要糾纏這她一生,同生共死。

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蛋,“傻丫頭,我可沒你想象中的這麽好,我是個自私自利的壞人,不過沒有關系,你已經沒有機會跑了。”

看著她精致的眉眼,露出了一個寵溺的笑容,可眼裏除了這些還有粘膩的愛戀割舍不斷,看了好一會,小童的腿都跪軟了,他才相似剛想起來,頭也沒擡的說了一句。

“不必了,你把東西放下就出去,乙兒在顧府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管好嘴巴,若是讓我知道誰在後面嚼舌根,立即逐出府去。”

小童慌不擇路的應了一聲,就從地上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關門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家大人那溫柔纏綿的眼神,以及小心翼翼的動作。

出去之後一直在不停的念叨著,我沒看到,我沒看到,我什麽都沒有看到,只希望把剛剛看到的一切都給忘了!

等到小童出去之後,顧洵就脫了礙事的寬袖外袍,拿了布巾浸了藥湯之後小心的扶起乙兒。

一開始只是擦她的額頭和脖頸,顧洵手上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拭著手中的一件寶貝一般愛惜。

小心的避開了受傷的額頭,往下到圓潤小巧的耳垂,她的臉上都沒什麽肉,唯獨耳垂有些肉肉的,輕輕的劃過耳垂一路到了纖細的脖頸,雪白的肌膚讓顧洵有一瞬的恍神。

他養了許久的小姑娘就像是院中含苞的花骨朵,如今這朵小花已經含苞待放了……

以至於布已經有些涼了,懷裏的小人兒在昏迷中都打了個小小的寒顫,才讓顧洵醒過神來。

喉結有些輕微的抖動,止住自己腦子裏的那些旖旎的想法,重新擰幹了布巾仔細的擦拭了起來。

等到擦拭脖頸才停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一僵,看著乙兒認真道:“乙兒,既然叔父已經打算與你共度此生一定會對你負責的,現在只是為你擦湯藥,你還小,一切叔父都在你風光的嫁入我顧家,等你及笄之後再說。”

這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乙兒聽的,邊說邊脫下了她的外衣,因為她的身子向前傾倚靠在顧洵的手臂上,等到外衣一脫下,光潔白皙的後背就暴露在了空氣裏。

他一向清心寡欲慣了,自打進京起就有不少的達官貴人,給他送美人美婢的,他什麽樣的姑娘沒見過,可從未有過一絲的動搖。

可他這引以為傲的自持力卻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了,甚至連手都不敢往下繼續,眼睛直楞楞的看著她的背脊,直到昏迷中的乙兒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顧洵才有些呆呆的回過神,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刮子,顧洵,你都在幹些什麽。

現在才有些後悔起來,剛剛小童說讓管家的婆子來幫忙,他為什麽嘴硬的說不要,現在苦的卻是自己。

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去想別的,小心的從後頸一路往下簡單的擦了一下後背上的虛汗就停了下來,倒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這一大盆的藥湯都冷了,再擦下去沒準要燒的更厲害了。

給乙兒穿好外衣重新扶著她躺下,顧洵才起身換布巾,這會才發覺自己的手酸腳也酸,甚至是身上都跟從水裏撈出來一般,一身的虛汗濕漉漉的。

這哪裏是給她擦身子啊,明明是給自己找罪受才是。

大概是喝過藥又擦了擦身子,明顯的沒有這麽難受了,還在昏迷中的乙兒掙紮著動了兩下身子,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過去。

顧洵一看到她的小動作還以為她要醒了,剛剛才坐下準備喝口茶,又忙不疊的跑到了床榻邊。

不甘心的看了好一會,才認命的才發這個小家夥不過是找了個舒服的睡姿罷了,這會她還是雙眼緊閉眉頭緊鎖的沈沈睡著,真是個一會都不讓人安心的壞家夥。

顧洵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等你醒來,看叔父怎麽收拾你這壞東西。”

又忍不住想到了方才那潔白無瑕的後背,淡淡的體香以及盈盈一握的腰肢,剛剛才消下去的心火又騰地躥了起來。

只能不停的往肚子裏灌涼茶,才能澆滅他一時的焦躁之感。

好在沒多久,杏兒就帶著一堆東西,從顧府的後門坐馬車進來了,有她在乙兒的床前服侍,也就不用顧洵再在君子和小人中糾結了。

也不知是藥物起了作用,還是顧洵一直仔細的照顧,乙兒一直沒有退下的體溫,終於在半夜退了下去。

“天尊保佑,黃太醫說姑娘只要燒退了,再喝了藥應該明日就會好些了,顧大人一直照顧著姑娘也累了一日,晚上就由奴婢守夜就行了,您去歇著吧。”

顧洵搖了搖頭,就算是體溫退了,可只要乙兒一直沒有醒,他就片刻都睡不著,還不如一直守著她來的安心。

“不必了,你先去歇著吧,我在這邊看看邸報順便陪著她,明日一早你再來接替我。”其實後面一句顧洵沒有說,他希望,乙兒睜開眼最先看到的人是他。

人在屋檐下即便覺得有哪裏不太合乎常理,他都搬出了要看邸報了,杏兒也沒什麽好說的,留下燭臺先去休息了。

顧洵一開始確實是在看邸報,太原換了新知府,今年提早就準備了禦寒之策,即便是有雪災也沒有釀成大患。

西北邊境有所異動,一開始陳老將軍過世確實引起了軍中騷動,甚至幾場仗打下來都算小敗,好在嚴柏藝是個名副其實的將門虎子,馬上調整軍中士氣,改變了打法,很快就是捷報頻頻。

可漸漸的視線就被床上不安分的人給吸引了過去,想要讓乙兒多憋點汗出來,所以蓋了好幾層被子。

大概是太熱了,透不過氣來,最開始是小手小腳貪涼的探出了被子,被顧洵發現又塞了回去,小心的把被角給壓好又坐了回去。

才剛坐下,那邊乙兒就幹脆難受的翻個身,整個被子就都被踢到了一邊,露出光潔筆直的小腿來。

一來二去的顧洵幹脆就坐在了床邊,一只手拿著邸報心不在焉的看著,另一只手就壓在被角上,這回終於是安分了許多。

可乙兒像是睡得極不安穩的,在做著什麽夢似的,時不時會皺眉難耐的翻著身,時不時又舒緩著露出笑顏。

顧洵的視線很快就被她的那張小臉給吸引了,光是看著她睡著的樣子,都能癡癡的坐上許久,這丫頭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夢,夢裏可是有他?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原來不知從何時起,她就已經在他的心中紮下了根,他竟然還妄圖自己騙自己,以為給她找個好夫婿,就能看著他幸福。

他根本就不是這樣偉大的一個人,他分明是個自私權衡利益的人,即便是一直身為周以世的帝師也是一樣,沒有觸及到他的軟肋,沈謝二人怎麽蹦跶他都無所謂。

但只要是傷到了他在意的人,不管是何人他都不會讓他們有好下場。

至於是何時睡著的他也不知道了,只知道睡得半夢半醒見,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臉上輕輕的劃過,癢癢的就像小蟲兒一般。

伸手去揮就會消停一會,等到安定的睡了一會,又會反覆的出現,直到他伸手抓住了這只淘氣的小蟲子。

一睜開眼就對上了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此時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一點都沒有作為搗蛋鬼的覺悟。

下一秒就聽到小壞蛋熟悉的聲音,軟糯又帶著些許的鼻音,“叔父,你怎麽才醒啊。”

顧洵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是誰害得他一整宿都沒有睡好的?這會擾了他的清夢,竟然還敢惡人先告狀!

心裏是想好了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她,結果開口就是一句,“叔父睡太熟了,乙兒醒過來都不知道,都是叔父不好,你原諒叔父行不行?”

尾音婉轉上揚,讓乙兒的嘴角也微微的往上翹了起來,可是很快又癟著嘴耷拉著一張小臉,配上因為生病而慘白的氣色,更顯得楚楚可憐了。

顧洵光是看一眼,心都疼了,“這是怎麽了,叔父的乖乙兒,可不許這麽難過,叔父看了該傷心了。”

“叔父不是說不喜歡乙兒嗎?”

顧洵突然話語一頓,感覺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疼,是啊,當初是他自己說的,叔父永遠都只是叔父,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怎麽能這麽蠢,說出這種話來。

“叔父當然喜歡乙兒,叔父當時是喝多了,暈了頭才會說出那種糊塗話來,你不要放在心上可好?”

乙兒還是低垂著腦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根本就不聽顧洵的話,好似他現在說的才都是騙她的,為了安慰她的話。

“叔父不是說要給乙兒找夫婿,現在肯定是在安慰乙兒的。”

顧洵的心一陣的抽抽,當時他是得多蠢才能說出那些話來啊!他居然還要給乙兒找夫婿,呵呵,心真大!

“乙兒看著我。”顧洵扶正了她的小腦袋,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塊,乙兒才看到了他眼裏倒映著的自己的樣子,原來叔父的眼裏也只有她啊。

可是叔父當時還那麽說呢!哼!她都難過了這麽多天,一定不要理叔父了!

還不等乙兒反應過來想說些什麽,下一秒叔父的臉就在她的眼前放大,接著就感覺到嘴角一濕,臉上瞬間酥酥麻麻的傳遍了全身,接著她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現在,相信了嗎?”

嘴角不受控制的一直往上揚,眼睛也笑得瞇了起來,叔父,叔父親她了!

上次她親了叔父的臉,這次叔父也回親她了,說明叔父也喜歡她啊!白皙的小臉蛋不受控制的就紅了起來,甚至連耳垂都染上紅粉的顏色,格外的誘人。

而顧洵的臉也有些發紅,他可不能讓乙兒看到他臉紅的樣子,明明比乙兒要大了八歲多,可還是頭回歡喜一個人的心情竟然是這樣的。

仔細想來,他竟然是如此的幸運,見過她兒時的樣子,如今陪著她長大,接下去還要一塊攜手度過餘生。

過去他沒有錯過,將來他也不會放棄。

顧洵還沈浸在自己的歡喜當中,乙兒就悄悄的從懷裏探出了小腦袋,突然輕聲細語道:“叔父,乙兒想吃豌豆黃。”

“叔父這就讓人給你做。”話到一半顧洵就皺了皺眉,豌豆黃是十幾年前年民間流行的小吃,已經有些年沒人吃這個了,他以前很愛吃。

是因為娘親會做豌豆黃,後來爹娘過世之後,他就學了自己做,曾經乙兒生病的時候什麽都不愛吃,他就做過幾回這個,只可惜做的不如娘親做的好吃。

但乙兒很捧場,每回都會吃光。沒想到三年多過去了,她還記得啊。

顧洵還在心中感慨萬千,突然想起了什麽被他遺忘的細節,等到低頭去看懷裏的小人兒時才猛地睜大了雙眼,乙兒不是失憶了嗎,怎麽可能會記得他都險些忘了的事情。

“乙兒?你?”

“叔父,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我的爹爹是姜氏第二十四代嫡子姜裕恒,我是姜家第二十五代嫡孫姜乙兒。”

脆生生的聲音在顧洵的耳邊炸開,他的乙兒終於回來了。

“母親,今日是三妹妹殿選的日子,您可不能這般愁眉苦臉的,一會祖母瞧見了又該吃不下飯了。”

蕭清雪一反常態,起了個大早就跑到了宋氏的屋子盡孝心,端茶倒水勤快的很。

其實以前她在家也是如此,只是自從秋獵回來,她和田維的親事請下來之後,蕭清雪就躲在屋子裏,總是陰沈著臉,一副誰都不理的樣子。

宋氏體恤她也就免了這些禮數,沒想到今日她居然又恢覆了以往的習慣,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宋氏總得來說也算是個好相處的主母,既不在吃穿用度上克扣妾室和庶子庶女,也不會特意的打壓他們,在她看來沒什麽比子女更重要的了。

蕭清雪自己能想開,她也覺得很是歡喜,畢竟是嫁人結親而不是結仇。

再加上蕭清荷進宮了幾日,她就有些不習慣了,身邊沒有女兒嘰嘰喳喳的聲音,總覺得空落落的,現在蕭清雪願意和她親近,她也算是有了些慰藉。

這會拉著蕭清雪的手說著話,“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就跟我自己的女兒一樣,這是當年我嫁給你父親的陪嫁也算是給你當做私放了。”

蕭清雪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實則心裏在冷笑,不過是一對不值錢的鐲子,若不是要她嫁的人是田維,宋氏哪裏舍得這些。

她之前看過田家送來的聘禮單子,比著其他人家算多了,可真要是以大長公主府的身份來看,那就有些不夠看了。

還不是因為田家也瞧不上他們蕭家嗎,這樁親事根本就是一出鬧劇。

不過這田維人頭豬腦又好色,她還不信拿不下田維,到時候借田維之手來打壓姜乙娘她們,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所以現在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有多少嫁妝,以後夠不夠在田家安身立命,畢竟出了這蕭府她誰也指望不上了,還不如多些錢財傍身。

“母親待女兒比姨娘還好,女兒也是不舍得這麽早早的就離開母親。”

兩人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又虛偽了一番,蕭清雪才說到了今日的來歷,“母親,昨日女兒差丫頭上街買胭脂,竟然聽說京中出了件大事呢。”

宋氏假話說的多了,竟然還把自己給感動到了,宋氏還有些沈浸在慈母的角色中沒有走出來,慈愛的看著蕭清雪,“是什麽大事啊?”

“好似是大理寺在抓欽犯呢。”

宋氏不感興趣的哦了一聲,“你是快出嫁的人了,這些事情不適合你知道,你房裏的丫頭也慣不會伺候人了,怎麽挑些這種事情給你聽,等過幾日我挑幾個能幹的你也好帶去田家。”

蕭清雪又是一番感謝,心裏忍不住腹議,這還沒出嫁就準備往她身邊插人了,可真是好母親。

蕭清雪給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趕緊出聲,“夫人,您是不知道,奴婢昨日出去的時候街上可熱鬧了,據說是大理寺許久沒有這麽大張旗鼓的抓人了,奴婢一時好奇就進去瞧了。”

宋氏還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蕭清雪有些不甘心,裝作無意道:“母親對大理寺要抓什麽人不感興趣嗎?據說是霍亂超綱之人,真是奇怪也不知是犯了何事,竟然是要全城通緝姓姜的人家呢。”

宋氏原本在喝茶,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手裏的茶碗瞬間摔在了地上,碗裏的茶水潑了一身,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麽?通緝姓姜的人家?”

蕭清雪裝作是一副害怕的樣子,怯生生的看著宋氏,“是啊,母親這是怎麽了?”

“那榜文上可有貼是何人?”

“女兒也不記得了,母親問你話呢,你可記得那榜文上抓的人是誰?”

“奴婢只記得姓姜,對了,好似叫姜裕恒,說是即日處死呢!”

宋氏沒有站穩,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去,好在扶著桌椅坐了下來,“姜裕恒,竟然真的是他……”

蕭清雪臉上一副關切的樣子,緊張的扶著宋氏,“母親的臉色怎麽這般難看,可是這姜裕恒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嗎?”

宋氏口中輕聲的喃喃了幾句,才想起來自己太過失態了,“哦,方才我想起了些別的事情,雪娘若是沒事就先回屋子繡嫁衣吧。”

雖然沒能從宋氏口中知道什麽有用的消息,可也知道了這姜裕恒一定和蕭家有關,能達到這樣的目的也就夠了。

蕭清雪施施然的起身,暗暗的瞧了一眼宋氏凝重的神情,滿意的帶著丫鬟走了。

等到蕭清雪一走,宋氏就坐不住了,“老爺呢?”

“老爺已經出去了,夫人若是有急事,奴婢這就派人去找老爺?”

“不必了,走,我們現在就去找老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餵一口糖,可以打開撒糖模式啦!

☆、仲冬(八)

乙兒剛剛威風了一把, 特別得意的告訴了顧洵這個好消息, 下一秒就是一個響亮的噴嚏, 馬上就被顧洵塞進了被子裏,又成了紅鼻子的小可憐蟲。

“昨日周乾禮帶你去了哪裏?”顧洵看著躲在被窩裏的乙兒, 眼神有了些許的不同, 人還是同一個人,可不是為什麽總感覺心態有了些變化。

尤其是想到乙兒之前喜歡自己,會不會是因為沒有小時候的記憶,所以在她心目中的自己, 只是一個陌生人, 會喜歡上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現在她恢覆了記憶, 曾經的那些往事也都回憶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隔閡會不會突然就產生了?

“南平郡王帶我去了姜家老宅。”

乙兒從被褥裏露出半張小臉, 一雙大眼睛黑不溜秋的盯著顧洵, 讓顧洵的心好似有無數的羽毛在滑, 酥麻酥麻的。

喉結也忍不住的抖動了幾下, 這個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她這幅懵懂單純的樣子有多誘人?

偏生的乙兒還瞧見了顧洵抖動的喉結, 有些好奇的盯著一直瞧, 直把顧洵看得心裏邪火亂冒,寬大的手掌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

“剛回京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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