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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就解決了。

顧洵不置可否的回了一禮,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朝著禦書房而去。

“閣老,今日他們看著就是有備而來,陳老將軍又病重,咱們該如何是好?”

“不必擔心,陳老將軍的嫡親外孫已經啟程從西北趕回來了,這老匹夫不就是欺我門下無人嗎,走,咱們去陳老府上。”

禦書房中小皇帝正愁眉苦臉的背著手在讀書,一個不小心顧洵的戒尺就拍在了案桌上。

“師傅,朕實在是記不住這些。”小皇帝委屈的一聳肩,嘴巴一撇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聲來。

又不是他想做這個皇帝,還不是因為先帝早逝,膝下只有他這麽一個皇子。不然以他的這個資質,怎麽可能坐的上這個皇位。

“記不住也得記。”顧洵全無平日溫潤和煦的樣子,板著臉不茍言笑,毫無商量的餘地。

“那師傅今日可否多陪朕一會,小興子昨日尋來了一幅畫,等朕讀完這些師傅可否與朕講講故事。”

小皇帝學文章雖不快,但是學畫卻很有天賦。再加上有顧洵這個本朝最年輕卻成就最大的畫家指點,倒是在這方面的造詣,是許多自詡的才子都比不上的。

“那就待你背下這卷文章再說。”

顧洵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他何嘗想這麽逼著他,小皇帝天真可愛,還是個未長大的孩子,可坐在這個地方卻由不得他有一絲的松懈。

當年離開姜家,只身回到京師就奉旨成了帝師,這三年朝夕相處,他早已將周以世當做了自己的子侄般看待。

可越是對他放松,就越是在害他,朝上眾人心思叵測只為爭權奪勢,宮外幾位王爺對帝位虎視眈眈,外戚又專橫跋扈。

今日沈閣老說的也不全是虛言,鄰邦也蠢蠢欲動。整個國家看似牢固卻內憂外患,都是表面上的平靜。

他也不可能做到一直保護他,只能讓他自己成長起來。

小皇帝馬上就有了動力,稚嫩的聲音也洪亮了起來。

等到了晌午時分,小皇帝真的把一卷的內容都一字不差的背了下來,顧洵難得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陛下若是平日都有今日的努力,也不枉臣教陛下這數載。”

“師傅,您剛剛答應朕的話可還算數?”

“臣何時騙過陛下?小興子又給你弄了些什麽東西來,拿過來瞧瞧。”

小皇帝興奮的從書架隱秘處搬來一個細長的錦盒,小心的打開盒子,裏面躺著一副有些泛黃的畫卷。

平日裏顧洵教授小皇帝學問的時候都是單獨的,也沒有太監宮女在旁伺候,所以小皇帝也養成了什麽事都自己動手的習慣。

顧洵看著他費勁的從中抱出有半人長的畫卷,仔細的解開了綁著的繩子,再惦著腳尖拿著畫卷的一頭,從上而下的散開。

只見畫卷噗的一聲瞬間就鋪到了地面上,裏面畫著的內容也展現在了顧洵的眼前。

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時凝固,眉頭緊鎖神情嚴肅的盯著畫中的內容。

“陛下,這畫你是從何得來?”

小皇帝從畫卷的背後探出腦袋來,獻寶一般驕傲的說道:“師傅是不是也覺得畫得很好?這是我從皇爺爺留下的庫房中,無意翻到的,也不知畫中的是誰,世間竟有如此脫塵之女子。”

畫的內容無別他,是一個身穿華服的年輕姑娘,一頭秀發盤起,鵝蛋臉桃紅腮,淡淡的柳葉眉下一雙杏目。

畫者之畫功和筆力將女子畫得惟妙惟肖,仿若此人躍然紙上。

可惜畫卷上只能看到淡淡的印章,上面好像是個顧字,其餘就全無文字,關於畫中之人和畫家都無從入手。

周以世也是讓小興子打聽了許多地方,都沒有查到和這畫有關的東西,今日才會抱著碰運氣的心思來問問看師傅。

“陛下將畫收起來吧,好生保管,有些事不是您該知道的。”

“師傅,您剛剛還答應朕會說的,怎麽能出爾反爾呢?”

這一聽就是知道這畫的,小皇帝哪裏肯放過這個重要的消息,他可是為了這畫魂牽夢縈,好幾晚都睡不著,又偷偷的跑來看畫中之人。

雖然他不認識畫中人,卻總感覺畫上的人很有親切之感。

顧洵嘆了口氣,伸手從畫上小心的拂過,最後停留在了畫卷的那個印章上。

“這畫上之人,是陛下的皇祖母,也就是高祖皇帝的結發之妻,姜皇後。”

周以世低頭再看畫中的女子,就有了些不同的感覺,這就是他從未蒙面的那位皇祖母?

下意識的輕聲喃喃道:“皇……皇奶奶?”

而顧洵則看著畫中的這個曾經周王朝最為最貴的皇後,長久的失神。

乙兒他們在客棧睡了一覺,第二天就神清氣爽的出門了,由如欣帶著重新在鎮上購置了一些幹糧。

只是剛出門,乙兒就奇怪的擡頭看著天空楞了好一會。

“乙兒怎麽了?今日天氣很好,春風佛面很是舒服。”

“有雷雨。”是驚蟄未曾打的雷,都留在了谷雨嗎?

如欣看不懂這些,但她知道乙兒說的總是對的,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好像是好久未曾下雨了,那我讓童兒帶上蓑衣和雨具。”

別看如欣也是一副沒出過家門的樣子,可比另外兩人強多了,知道大部分東西的價格,也知道該買些什麽放的久,甚至還價的時候把乙兒看的一楞一楞的。

“如欣你可真厲害。”乙兒真誠的誇讚道。

如欣卻被誇得臉上紅撲撲的,“乙兒你再這誇我,我得羞死了,這算什麽厲害,與你比起來不過是不入眼的東西。”

“乙兒不會這些,如欣會的更厲害。”

小童趕緊把誇起對方就止不住的兩人趕上了馬車,他可是見過乙兒和他家大人互誇的場景,那可是能不帶重覆的誇上很久的!

“童兒,咱們這是去哪兒啊?不是說好了要等嚴柏藝他們嗎?”

一上馬車,童兒就飛快的駕著車出了城門,根本就沒有要等嚴柏藝的樣子。

“如欣你怎麽也犯糊塗了,我這不就是為了避開他們嗎,你難道真的覺得他們會這麽好心與我們一同上路?別傻了,尤其是那姓嚴的,肯定是不懷好意,我們還是趕緊先走的好。”

“可是乙兒說今日有雷雨……”如欣隔了一會才應了一聲,其實一路上相處下來,她也不覺得嚴柏藝是壞人了,剛剛還想著要給他們也騎馬的人也備上蓑衣,怎麽突然就要分頭走了呢。

可童兒說的也沒錯,突然出現的陌生人,還是認識乙兒有意接近的,還是小心些為好。

乙兒對這些都沒什麽所謂,一同上路也好,分開走也沒什麽關系,反正命中註定,該來的總也躲不開。

故意為了避開他們,童兒沒有過大路,選了一條小道飛快的往前駕著馬車。

可是行了一段路,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明明青天白日的周圍沒有車馬同行,卻總感覺有什麽聲音一直在跟著他們。

回頭看了好多次又都沒看到什麽,覺得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太多,又繼續的往前行。

直到前面的路口竟然有一塊巨石攔了路,要不是他及時拉住韁繩,險些馬車就要撞到石頭上。

馬駒劇烈的踏著前蹄,騰空揚起蹄子,馬車上的如欣猛地撞到了腦袋,忍不住驚呼出聲,“童兒你怎麽駕的車啊!腦袋都要撞壞了!”

乙兒還是端坐在馬車上,卻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對勁,“小心,周圍有馬蹄聲。”

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周圍的草叢裏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童子剛剛安撫好的馬駒好像也感覺到了危險,鼻孔中不停的再噴著氣,馬蹄在原地慌亂的亂踏。

“趕快回頭,往來的方向走。”

童兒也感覺到不對了,拉著韁繩將馬車掉了個頭往回跑,就從路邊冒出了七八個騎馬的大漢,剛剛的聲響就是他們過林間發出的。

如欣趕緊把乙兒推回了馬車內,“是早上我們買幹糧時路過的那家店的掌櫃和夥計。”

定是他們長得白白凈凈,穿的又不賴,又是剛進城的陌生人,沒有帶護院打手在身邊,才會被盯上了。

“小娘子們,還往哪兒去啊,從你們剛進城我們就盯上你們了,哥幾個可是跟了你們一路了,功夫不負有心人,可算是讓我們追上來了。”

“大哥,這小娘子可比飄香院的姑娘要水靈多了。”

說話的大漢眼神很是猥瑣的在如欣身上上下的來回掃著,一邊說著難聽的話,一邊還發出惡心的大笑。

“童兒,現在怎麽辦。”如欣強忍著心中的惡心,逼著自己鎮定下來。

這裏是荒郊野嶺,也沒有什麽過路人,只能靠他們自己跑出去了,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她也一定要讓乙兒逃走。

童兒哪裏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惜他沒有武藝傍身,若是嚴柏藝他們在那就好了,早知道就不來這麽一茬了,若是乙兒真的出了事,他是萬死都不足以謝罪的了。

眼看著他們前後的把馬車給攔在了當中,童兒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幾位好漢不過是為了求財,我們身上帶的銀兩都給幾位,還請放過我們。”

“錢財嘛,我們是肯定要的,但銀子你們得留下,車上的小娘子也得留下!”

許是覺得他們一車女人和小孩,手無縛雞之力的,尤其是你如欣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很快就放松了警惕。

翻身從馬山下來,雙手插著腰,甚至還有人往馬車一步步的逼近了過來,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沒時間了,童兒一手握著韁繩一手緊緊的抓著馬鞭,“抓緊了,不管出什麽事都不要出來。”

話音一落下童兒就用力的將鞭子一抽,馬駒發了瘋的朝著一個空隙沖了過去。

同時乙兒將還沒緩過神來的如欣一把拉進車內,為了防止她不小心被甩出去,緊緊的抱著如欣的身子,安撫的拍著她的後背,首先他們自己不能先慌了。

馬兒快速的朝著一個大漢撞了過去,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其中一人直接就被撞翻在地上,馬兒從他的身上直接踏了過去,耳邊還能聽到馬蹄踩壓發出的骨頭碎裂的聲音。

就聽到一聲慘叫聲響徹半空。

“老四!草!弟兄們趕緊操家夥騎馬追,絕對不能讓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留下一人照顧被踏的大漢,其他人翻身上馬追了過來。

如欣一直不停的說著不要怕不要怕,其實全身都隨著馬車晃動而發抖,握著乙兒的雙手嚇得冰涼,甚至比乙兒的手還要冷些。

“看你們往哪裏跑!”

馬車拖著這麽一車人,到底是不如馬兒跑的快,也不知道他們是超了哪裏的近路,明明眼看著大路就在眼前,兩個大漢從旁邊的林間猛的躥了出來,橫在了路中間。

想要學著剛剛的方法一樣直接朝著他們兩人撞過去,不知他們從何處拿出了長棍朝著馬肚子狠狠的敲打過去。

馬駒根本就無處可躲,馬腿一撇朝著前面的空地直直的跪了下去。

童兒沒有抓住,直接從馬車上翻滾了下去,瞬間就昏迷了過去,而車內的兩人隨著馬兒跪下的動作,猛地撞上了門框。

尤其是乙兒因為護著如欣,後腦勺發出了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馬車外,大漢發出了猥瑣的大笑聲,“不識相的臭娘們,看你們還往哪裏跑!”

“那小子死了沒?沒死去給我弄醒,再把她們兩給我抓出來,好好的給老四陪不是。若是老四傷筋斷骨了,就讓這小子也斷上幾根。”

她們在裏面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一聽到童兒昏迷了,馬上就慌了。

還不等他們擔心小童,就有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掀開了布簾,下流的眼睛死死的在他們身上來回的看著。

“細皮嫩肉的小妞兒,可不要等我來抓你們出來,我們哥幾個可都是粗人,到時候弄傷了哪裏我們可不敢保證!”

如欣咬著下唇,死死的將乙兒護在自己身下,她絕對不能讓這些人碰乙兒一下。

“我們你們走,你們放了我妹妹和弟弟。”

大漢哈哈大笑起來,“我們可沒有和你討價還價,你以為你還能不跟我們走嗎?”

帶著手毛的粗糙大手用力的將如欣的手臂一抓,就將人往外一拖,根本就沒有還手的力氣。

饒是如欣膽子再怎麽大,也瞬間破功,眼淚嘩的流了下來,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趁著那人不註意,狠狠的朝著他的虎口用力的咬了下去。

“啊!臭娘們!你敢咬我!”

大漢的手掌上馬上就鮮血直流,用力的一巴掌朝著如欣的臉揮了過去,如欣被摔在了地上,嘴角馬上就有血流了下來,臉上一個巴掌印格外的醒目。

被咬的大漢手上被生生的咬了一大塊血肉,失去了理智就要上前繼續抽打如欣。

就聽到一聲帶著鼻音稚嫩的聲音,從馬車裏傳了出來,“放開她。”

乙兒從馬車內慢慢的走了出來,他們原只是遠遠的看到了有個漂亮的小娘子,都沒有近距離的看到過乙兒的正臉。

這回才算是真正的看到了她的樣子,忍不住驚艷的瞪大了眼睛,“原來裏頭還藏了個這麽貌美的小娘子啊。”

如欣掙紮著要從地上爬起來,不行的乙兒,不許你們碰乙兒!

可剛剛胸口撞到了地面,全身都用不上力氣,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乙兒快跑快跑啊。

他們所謂的大哥,丟下手中的木棍一臉下流的朝著馬車走了過去,被身邊的其他人給攔了攔,“大哥,小心有詐,這些娘們詭計多著呢。”

他朝著那小弟用力的敲了下腦袋,“這麽柔柔弱弱的小嬌娘,哪裏來的詭計,而且那句話咋說來著,牡丹花下快活,做鬼也值了!”

所有人都發出了猥瑣的大笑聲。

可乙兒卻像是充耳不聞般,呆呆的看著他們,慢吞吞一字一句的突出幾個字,“你們怕嗎?”

帶頭的大哥掏了掏耳朵,“怕什麽?怕報應嗎?我們也不是頭一天幹這個的了,若是真的有報應早就該有了,在這地界就連官府都拿我們沒辦法,我們就是天!”

“不是,是雷,你們怕嗎?”說著還擡頭看了一眼天空,晴空當頭,一朵發著淡淡紫光的雲朵就在他們的上頭,都沒人發現嗎?

“哈哈哈,老三你聽聽這小娘子莫不是嚇傻了吧,她在說什麽?有雷?這青天白日的哪裏來的雷?”

“老大,傻子也沒事,只要長得好看會暖床就成了!”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馬上眾人又發出了猥瑣的笑聲。

乙兒奇怪的喃喃了兩句,暖床啊是什麽意思,下次碰到叔父一定要記住問一問。

不過現在最關鍵的不是這個,而是眼前的這些鬼怪,人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披著人皮的鬼怪。

“你真的不怕?”

“不怕!我還不知道有什麽東西能讓我陳老大怕過的!”

“那你敢上那棵樹嗎?”乙兒伸手指向路邊一棵大樹,這棵樹是所有樹木中最高的,卻也不過比他們的人高出了半個,樹上有朵不知名的白花。

“大哥,這小娘子是想要花呢,就是比咱們粗人有情趣!”

樹雖然不高,可突然要上樹摘花是怎麽回事,他可沒這個功夫,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乙兒又走近了幾步。

“原來,你怕了。”

“大哥,這娘子是笑話你呢!哈哈,咱們可不能給個小姑娘給瞧不起了。”

陳老大停住了往前的步子,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痰,摘就摘!絕對不能被這個漂亮娘子給看低了。

“好,你等著,等我摘下來這花,看你還有什麽話好說。”說著就真的朝著那棵大樹走去,其他大漢還跟著起哄看起熱鬧來。

陳老大剛走到樹下,就有水滴落在了他的頭頂,擡頭朝天上看去,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竟然烏雲密布了起來。

耳邊仿佛聽到那稚嫩的聲音,“是雷,你怕嗎?”

切了一聲,這種天氣怎麽可能會有雷呢,而且就算有,他也不怕!

朝著手掌吐了點口水,雙手雙腳抱住樹幹用力的往上一蹬,人已經跳上了大樹的一半了。

“大哥好樣的!”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經快到枝頭了,又感覺到有水滴順著頭發落了下來,真的下雨了?陳老大晃了晃腦子,手掌往臉上一抹,心想都是湊巧吧,就快速的到了枝頭。

大手一伸,手指就碰到了那朵白花。卻沒有人看到,在他背對的身後,一道亮眼的閃電從天際劃過,仿若要將天地給撕裂開來。

手指往前一勾,陳老大就摘到了那朵漂亮的白花,露出了一個笑容。

穩穩的站在了大樹的樹杈中間,得意洋洋的伸長了,朝著乙兒揮舞著手中的白花。

“看,我摘到了,怎麽樣,現在還覺得我怕嗎?”

“大哥好樣的!”所有人興奮的吹起了口哨。

而乙兒也朝著他咧開了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伸手指了指天空,“你看。”

陳老大不疑有他,順著她的手指朝天空看去,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眼中露出了驚恐的神色,若是此時有人能看到,一定從他的瞳孔中看到了倒映著的電閃雷鳴!

只聽一道震動天地的雷電朝著陳老大的方向劈了過去,還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上一秒還在大笑的陳老大,已經被雷電給劈中了。

陳阿的耳邊還回蕩著雷電的聲音,以及那個姑娘帶著鼻音稚嫩的聲音,“有雷,你們怕嗎?”

陳老大還保持著剛剛伸長手臂的姿勢,人已經燒焦了,至死他的眼睛都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天空。

瞬間所有人面對這樣的巨變都傻眼了,尤其是剛剛在起哄的大漢,整個人都懵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張大了嘴巴,淒慘了喊了一聲大哥!

“是她!是她害死了大哥!別讓他們跑了!殺了他們給大哥報仇!”

在另一個人的大叫聲中,所有人都被驚醒的回過神來,眼睛充血的沖著馬車要過來,又聽到耳邊炸開了一聲巨雷。

一時之間沒有人再敢向前一步,直到其中一人揮舞著手中的木棍朝著乙兒的馬車沖了過去。

如欣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飛撲上去抱住了那人的大腿,生生的讓他停住了腳步。

那人已經紅了眼,哪裏還管是人是鬼,揮起手中的木棍,就朝著如欣的腦袋直直的要砸下去。

如欣閉上了眼睛死死的抱著他的腿,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讓人傷害乙兒的!

可想象中的重擊沒有落下來,她再睜開眼睛,嚴柏藝俊朗筆挺的側臉就映入了眼中,他只手接住了那根木棍,帶著一貫的笑意,低頭看著如欣。

“你還好嗎?”

如欣在昏迷之前眼中看到的就是嚴柏藝的一句關心,自此餘生數十載,每當夜裏輾轉時,都會想起他此刻的神情和樣貌。

等到如欣昏迷之後的下一刻,嚴柏藝就擡劍直插大漢的心窩,血濺了抱著他大腿的如欣一身。

“公子,這些人怎麽辦?”

嚴柏藝往後退了一步,剛好沒有一滴血落在他的錦袍上,摸了摸鼻子揚起了一個笑,口中說出的卻是毫不帶感情的幾個字:“一個不留。”

然後將地上的如欣一把撈起,路過小童的身邊,另一只手順手也將他拎了起來,輕松的把兩人放在了車上。

身後是大漢們的慘叫聲混著雷電的聲音,他卻像沒事人一樣笑得很是開心,居高臨下的看著乙兒。

“乙兒姑娘果真是如傳言的一般厲害,呼風喚雨雷電任你驅使,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乙兒小心的把如欣和童兒扶進馬車放好,才重新走到了馬車前,認真的看著嚴柏藝,“沒有人能做到驅使天象,是天告訴我的。”

嚴柏藝笑著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卻不及眼底,“我是個武人聽不懂這些,既然沒事那就好了,我們繼續上路了吧。”

乙兒默默的從車裏把如欣給他們買的蓑衣雨具遞了過去,“是如欣準備的,本來出城前就該給你們。”

嚴柏藝看了一眼,抿著嘴笑著接了過來,此時的雷電已經停了,伴隨著的慘叫聲也同時戛然而止,他沒有問為什麽要雨具,卻選擇了相信。

“你們駕車的人已經受傷了,馬兒也受了驚嚇不能再繼續用了,阿大將你的馬換上去,你來駕車。”

阿大的身上也濺了不少的血,好在他穿的是黑衣服,看不大出來。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屍體,馬車就從上面慢慢的碾了過去,一路上再沒有遇到過什麽危險。

一路無趣,嚴柏藝駕著棗紅馬與車內的乙兒閑聊著。

“你覺不覺得很是有趣,若不是你這小童非要避開我二人單獨上路,你們也不會遇上這麽嚇人之事,你心中可是覺得委屈?”

“不會委屈,這都是命中註定,是躲不掉的。”如欣還沒醒來,衣服是乙兒給她換了幹凈的,此時正趴在乙兒的腿上沈沈的睡著。

“你就這麽相信命?若是當時我二人不是恰巧也選了那條路,正好碰上,你打算怎麽辦?還拿著雷電唬人?你只能騙得了那蠢蛋一次,剩下這麽多人你一個小姑娘根本就不是對手。”

乙兒從馬車的小窗探了出去,咧開嘴朝著嚴柏藝眨了眨眼睛,“不會的,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我們身邊。”

嚴柏藝駕馬的手頓了頓,自嘲的一笑,原來他自以為已經隱藏的很好了,卻還是沒有瞞過她的眼睛。

但他還是有些不明白,雙腿用力一夾,駕著馬兒跟了上去。

“你是何時發現我們跟著的?”

“還沒出城門之前,我看到了,馬兒。”乙兒的眼睛看著的是他身下的棗紅馬。

嚴柏藝這才回憶了起來,那時候他將馬拴在了樹下,自己站在城墻上,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細心。

“那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跟上來的,又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救你呢。”

這次還不等乙兒開口,他又自言自語的接了下去,“我知道,你一定會說,因為我對你有所求吧,你上回說的很對,有所求之人並不可怕,因為我不敢也不能動你分毫。”

原來那次乙兒和如欣說的話,他竟然聽到了。

然而乙兒去搖了搖頭,“就算你無所求,也會出手的。”嚴柏藝楞了片刻,就聽到她繼續說道:“你很好。”

“那你就錯了,我絕對不是什麽好人,你要謝的是你自己,若是今日沒有這天公作美的雷電,恐是此時躺在地上的就是你們了。”

“不會的,姜乙兒只認天命,只信自己看到的,絕對沒有如果。”

這次嚴柏藝的真的拉住了韁繩,停了下來,竟然有人會說他很好?

家中所有人都當他是個混世魔王,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說他好的,終於也有一次是她說錯的時候了。

他哪裏是存了什麽好心的,她肯定不知道,他早就看到了,一直遠遠的看到他們被圍困的樣子,看到了那群粗鄙之人是如何欺負他們的。

他在等,等著看這個傳說中的高人到底有什麽樣的能力,終於如願以償的讓他看到了,那驚人的一幕。

當然嚴柏藝不願意承認,乙兒也不會說出來,在她與陳老大對峙之時,她就已經看到了,他坐在馬上手握長劍,劍身早已出鞘。

接下去的一路就安靜的多了,偶爾嚴柏藝會無聊找乙兒說說話,說是說話基本上都是嚴柏藝問乙兒回答。

這麽一來一去,倒也和諧。

如欣和童兒昏睡了兩日就相繼的醒了過來,童兒還好,已經認命了,在嚴柏藝和危險中間,他寧可選擇嚴柏藝!

而如欣就有些怪怪的了,比如說偶然會對著馬車外發呆,還會經常走神甚至有時候說著話就突然臉紅起來。

一開始乙兒還以為是她受了驚嚇還沒好,後來看她又活潑的很沒什麽問題,也就沒有想太多。

如欣這是怎麽了呢?

另一頭皇宮裏,小皇帝周以世自從知道畫上的人是他的皇奶奶,就偷偷的讓小興子去查了幾次,可好像宮裏的所有人都對他這個皇祖母閉口不說。

周以世覺得很是奇怪,他從小宮中唯一的請人就是太皇太妃葛太妃。

他的母後也姓葛,是皇祖母的一個同族侄女,可惜父皇早逝,母後也早早的跟隨父皇而去。

才會導致整個皇宮冷冷清清的,他連一個親生的兄弟姐妹都沒有,就算資質再差再不想做這個皇帝,也只能自強不息。

而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漂亮皇奶奶,真的是非常的好奇了,難道他得去問皇祖母才行?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皇祖母也不會告訴他答案,這反而加深了小皇帝,對於這個神秘的皇奶奶更多的好奇。

二王爺恭王有自己的封地,平時都在封地很少入京,世子周乾禮就作為小皇帝的伴讀一直留在京中。

直到這日,周乾禮按照慣例進宮陪他讀書之時,小皇帝趁著休息的時候,終於悄悄的問出了憋在心中很久的這件事。

“皇兄,朕有件事憋在心中許久了想問問皇兄。”

周乾禮長得和恭王爺沒有半分相像,更像他的母親恭王妃,是京中年輕的顯貴之中最為陰柔俊美的,平日裏也喜歡風花雪月,還曾被戲稱是京中除了顧帝師之外的第一美男。

今年已經快滿十八了,卻幾乎從未與自己的親生父母生活在一起,從小獨自在京中,也就養成了見人眼色說話的習慣。

從小與小皇帝相伴,也摸透了他的秉性。

“是何事讓陛下如此困擾,說出來讓臣聽聽,沒準臣還真能替陛下出出主意。”

“不知皇兄可聽過皇爺爺的皇後,姜氏。”

周乾禮古怪的看著小皇帝,是誰在他面前又說了些奇怪的東西,他怎麽會知道姜皇後。

小皇帝一看周乾禮的神色就知道問對人了,眼睛亮閃閃好奇的拉著周乾禮的手臂,“皇兄你就告訴朕吧,朕讓小興子問了許多人,都沒人知道的。”

周乾禮思考了一會,意味深長的看著小皇帝,“臣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以前聽人提起過一二不知當不當講。”

小皇帝馬上坐直了身體,催促著周乾禮快些說,“當講當講。”

“那臣就將知道的一些說與陛下聽,但陛下要答應臣,不好在他人面前提及知道此事。”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若是有人問起來,朕都會當做從未聽過此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乙兒某一天突然想起來關於暖床的這個未知的名詞:“叔父叔父,什麽是暖床啊?”

臉上一會黑一會紅的叔父:“就是天冷了相互取暖哦。”心裏卻在罵人,哪個王八蛋教乙兒這種東西!

乙兒天真的看著叔父變臉,“那乙兒今天很冷,叔父來給乙兒暖床叭!”

*高祖是古代帝王的廟號。

我真的是個取名廢了,實在是取不出來什麽廟號稱號名字的了,你們有沒有喜歡的配角名字,留下來沒準我下次想不到就用了!

QAQ是因為開了進京副本大家都養肥了嗎,不要養肥乙兒啊,乙兒還有新冒險呢!天天都很可愛的哦!

感謝彈棉花哎、三腳貓爪紙扔的□□!麽麽噠

感謝喬覹的營養液!麽麽噠

☆、玄鳥(一)

“臣只是偶然聽人說起過, 姜皇後雖為女兒身卻文韜武略皆通,當年高祖皇帝病重,由姜皇後代理朝政, 在她治理朝政期間, 平蠻夷定疆域, 國泰民安百姓富足。”

小皇帝光是想象了一番那樣的場景就覺得非常的羨慕, 他現在什麽都要學, 可惜什麽都學不好。

對內不會駕馭群臣,對外沒有文武本事,光是想到每天上朝都像是一種煎熬。

而且這周王朝看著是銅墻鐵壁, 卻是千瘡百孔,什麽時候會水滿船覆都是未知之數, 若是真能有像皇奶奶這般的人物,替她管理朝政,掃平動亂,那該有多好啊。

忍不住流露出了一絲的敬佩之情, “皇奶奶可真厲害, 那為何朕從小到大都不曾聽到有人提起過呢?”

周乾禮嘴角勾起了一個嘲弄的笑容,還能是為何?高祖皇帝病重, 或許能容許有個文能治理朝政, 武能平定蠻夷的皇後。

那讓滿朝文武大臣如何能接受一個女子把持朝政呢?後代史筆又將如何書寫這段歷史呢?

更為重要的是, 高祖皇帝病逝之後,葛太妃的兒子也就是先帝,姜皇後一手帶大的太子。

身體康健早就到了能繼承大統的年紀, 又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皇位近在咫尺,還要有個垂簾聽政的太後,只能做個傀儡皇帝呢。

“或許只是年代久遠,不為人知吧。陛下可是把早上那卷文章都記熟了?不如臣再考考陛下?”周乾禮笑著岔開了話題。

周以世苦惱的皺了皺眉頭,但是一想到等會師傅又要來查他背熟了沒有,只能認命的回去案桌上抱起書冊,繼續有口無心的大聲念了起來。

可周乾禮說的事,卻像是紮進土壤中的種子,不停的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若是皇奶奶還在,哪裏還需要他看這些書啊!

他只要做他的閑散皇子,整日吃喝玩樂才該是他享受的生活。

謝閣老帶著曾是他門生的兵部侍郎曹侍郎,正在陳老將軍府上看望老將軍。

陳老將軍十六歲上戰場,十八歲就打了人生第一場勝仗,二十歲就由高祖皇帝欽封將軍,一生戎馬是本朝當之無愧的第一武將。

以謝閣老為首的武派,之所以能一直與沈紹的文臣爭得一席地,也是因為陳老將軍手握百萬大軍,本朝幾乎一半多的兵力調動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只可惜,曾經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陳老將軍,在年前西北的那場仗中因為舊疾覆發而從戰馬上摔了下來,至今還在靜養。

也就有了沈閣老日日動的那點歪心思。

謝閣老剛進屋,陳老將軍也正好剛剛服了藥,在下人的服侍下靠著枕頭在休息。

“陳老,今日可是好些了?看著要比前幾日的精氣神足些,這樣我與眾位同僚才能放下心來。”

陳老將軍頭發胡子都以花白,身上各處都還纏著麻布條,說是氣色好,不過是臉上難得的有了些顏色,前些日子剛從西北送回來的時候臉色煞白,把謝閣老嚇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本朝的在帶兵遣將方面有能力之人雖不在少數,卻也沒有特別出眾之人,尤其是這幾年沈紹這個老狐貍,偷偷培植了一些自己的勢力。

他們這派的人員,總是有些青黃不接,好在陳老將軍的外孫,據說是個少年英雄,初出茅廬就已經大殺四方,也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一把老骨頭了,全靠這藥在續著命,哪有什麽好與不好的。”說著又劇烈的咳了起來,“只盼著還能見到孫兒一面,也算了卻了老夫的一樁心事。”

“陳老您就放心吧,聽說近日邊防安定,有副將駐守,小將軍已經回朝覆命了,您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但願如此。”又說了沒多久的話,陳老將軍就沒什麽力氣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而另一邊馬車自從換了阿大駕車之後,不管是從速度上,還是駕車的水準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至少原本要花四五天的路程,現在只要三四天就能到了。

小童是在到達第二個小鎮後醒來的,等到他醒來之後原本死氣沈沈的馬車,瞬間就又熱鬧了起來。

“大塊頭你會不會駕車啊,前面這麽大的彎你還駕的這麽快,要是沒拉住韁繩,咱們可一車都得摔進山谷裏了,要不你與你家公子一匹馬,我來駕車。”

“個字還沒我肩膀高的小東西,你可別給我貧了,我騎過的馬駕過的車,比你走過的路都要多,安心在車裏養你的傷吧!”

這可真的是戳到了童兒的傷心處了,他本就年紀小,而且確實是個頭比平常小孩還要矮,還沒乙兒這麽高。

平時吃飯的時候,他還總愛挑食,乙兒每每就伸手比劃一下兩人的個頭,他才會氣鼓鼓的把挑出去的飯菜又塞進嘴裏。

可乙兒能說他矮他忍了,這大塊頭憑什麽也說他矮啊!

馬上兩人就嘰裏咕嚕的爭吵了起來,如欣也幫著小童,很快戰火就從兩個人燒成了三個人。

乙兒也覺得好笑,不過她一向說不過別人,只能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嬉鬧,正好望向窗外,就看到嚴柏藝騎著棗紅馬一顛一顛的跟在旁邊。

正巧他也朝裏頭看了一眼,與乙兒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嚴柏藝原本也在看熱鬧,他還從來不知道,阿大會有這一面,平常跟著他的時候阿大都是少說話多做事,沒想到貧起嘴這麽有趣,倒像是頭次認識他一般。

沒想到往車內一看,就看到了乙兒,白生生的一張小臉蛋,他還是頭次見到這麽古怪的女子。

說她嬌弱確實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嬌女,但真的若是有人看她樣貌想要欺負她,她又能輕而易舉的奪人性命,讓人無法小瞧。

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呢?

乙兒朝著嚴柏藝咧嘴笑了一下,嚴柏藝聳了聳肩也回了一個玩世不恭的笑,管她是人還是妖,小爺他都不怕!

就這麽相安無事的走了數日,轉眼就到了離京城最近的一處小鎮,從這入京只要兩個時辰的車馬。

即便說是小鎮,也是人來人往的,所有客棧酒家都是賓客滿座。

本來按照嚴柏藝的主意,中間就不休息了,直接入京,也好省去別的麻煩。

可小童一定要嚷嚷著肚子餓,頭疼眼暈的,非要停下休息吃飯,這才尋了一處空些的酒家停了下來。

剛點上飯菜,小童就以肚子痛溜了出去,乙兒看著他的背影思考了一會,又繼續劃拉著碗中的飯菜,小童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她。

小童能有什麽別的事,還不就是到現在也沒有收到他家大人的書信嗎!

他哪裏敢就這麽簡單的進京啊,可他又沒有什麽別的方法拖住行程,都是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嚴柏藝!

他本來已經想好了,他駕車的話就以迷路做筏子,到時候馬車想去哪還不是他說了算,現在好了吧,人都在這了,還能想出什麽辦法來嗎。

最後他在小鎮上逛了一圈,也只能花錢找了個送信的,托他往顧府送了一封書信,提前告訴顧洵他們會從西門入城。

才磨磨蹭蹭的回了酒家,再怎麽樣也得拖到大人收到信想到辦法才是。

“童兒,吃飯,不然長不高。”乙兒一看到童兒進來,就招呼著他坐下,他們已經吃了,但各種他愛吃的菜,乙兒都另外夾了一份留給他。

童兒又是感動,又是無奈,劃拉著還有餘溫的飯菜很是苦惱。

就算是他把飯一顆顆算著吃,一大碗飯也還是見了底,吞下碗裏的最後一粒米飯,所有人已經在等他了,只能憋下想要說出的再來一碗,跟在如欣的後頭走了出去。

如欣拉著他的袖子,“你今天的怎麽了?好像特別不像進京,可是有什麽話不方便這麽多人說的?”

就連如欣都看出來了,其他人肯定也都知道了,童兒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快速的鉆進了馬車裏,捂著耳朵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聽。

如欣上了馬車,朝著乙兒做了個不知道動作,也就沒再放在心上。

即便是童兒再怎麽不願意,馬車也繼續上路了,只是在出小鎮的時候,嚴柏藝使了個眼色,馬車就朝著另外一條大路而去。

到底是天子腳下,就連大道上也是人來人往,眼睛看去,全是急匆匆要進城的人。

遠遠的乙兒就看到了高聳的城門,一眼看去竟然都看不到城墻的盡頭,城門有幾人之高,城門外按照行人和馬車整齊的排著隊伍,有數十個手拿武器的官兵仔細檢查著。

“乙兒,你快看啊,我還從未見過如此氣派的城門,光是排隊就有這麽多人進城,我現在好激動,我們真的要入京了嗎!”

乙兒現在的心情也很激動,她現在離京師就只相距一道城門的距離了,而叔父就在裏面嗎?

一想到叔父,乙兒就又高興了起來,嘴角一直保持著一個弧度,甚至在想,晚些若是見到叔父她該說些什麽。

等輪到他們檢查的時候,她擡起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頭頂上的匾額,豪邁雄渾的筆觸洋洋灑灑的寫著東門二字。

東,還真巧,乙主東方,她今日正好從東門入城。

此時馬車內的小童也沒有發覺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他正在四處去看,卻都沒有看到他家大人的身影。

這也不對啊,難道是那人沒有將書信送到?

怎麽他家大人還沒有來?

還不等童兒想要阻止,嚴柏藝已經朝著阿大使了個顏色,等到城門守衛一檢查通過,就揮舞著韁繩,馬車慢慢的駛過了城門。

城內城外簡直是兩個世界,一進城內就是個大型的集市,原本心裏全是叔父的乙兒,眼睛都看花了。

怎麽會有個地方如此的繁華熱鬧,太原本就不比京師,最為重要的是乙兒上回上街因為雪災,處處都是鋪門緊閉,都是蕭條的景象。

她哪裏見過這樣新奇的場景。

如欣雖然也上過街,可從未像今日這般的震撼。

沿街叫賣的有各種首飾衣裳,還有各種好玩的好吃的,甚至來往的行人之中還有不似中原之人,頭發和眼睛都與他們不同。

“乙兒你快看,那人!她的頭發怎麽會是紅色的!莫不是妖怪吧!哇,這麽大的紙鳶,我還從未見過……”

而與此同時,剛從宮中出來的顧洵,一回府就收到了童兒的紙條。來不及換官服,就翻身上馬直奔西門。

“大人,您去哪兒,您和國舅爺還約了下午有事商議!”

“我去去就回,若是他來了,替我招待一二,就說我有要事必須要去辦。”

說完就雙腿一夾,馬兒和人都不見了蹤影。

可等顧洵到了西門,等了整整一日,也沒有等到他的乙兒。

“乙兒,你們到底去了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章底下留言發紅包!

因為同事讓我去幫忙,這周開始要去個幼小銜接班教數學,一般情況下要周末再加更啦!

最近APP很抽,我每天都是中午12點更新的,如果沒有顯示更新提醒,點進來能看到的。

還是看不到就點目錄下一章QAQ倔強的相信不是自己寫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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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喬覹、姿態疏離(向大佬靠攏的女子)的營養液~麽麽噠

☆、玄鳥(二)

馬車繼續往前, 車內的如欣和乙兒一直處於新奇的狀態,對陌生的東西充滿了好奇心。

乙兒正好看到街邊擺了一個小攤,攤上的老板正拿著一把大勺子在木板上輕輕一倒, 手腕舞動了一會, 再按上一根竹簽子, 用鏟子一鏟, 就看到一個晶瑩剔透的東西舉了起來。

陽光下還能看到透明的糖汁發著亮光, 此時舉著的正是只雀鳥的圖案,栩栩如生的像是要展翅而飛,很是好看。

馬車都過了頭, 乙兒還是沒忍住扒拉著窗戶往後看了一眼,直到看不見了, 才坐回馬車裏頭一回主動的和如欣說起什麽東西。

只是聲音小小聲的,帶這些鼻音的稚嫩聲音,讓人聽著就很軟,很想摸摸她可愛的小腦袋。

“哦,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東西, 那個是倒糖人兒,還是我小的時候吃過一回, 別看它這麽漂亮, 是用糖汁畫成的, 甜甜的脆脆的很好吃!”

乙兒被如欣這麽一形容,本來就又圓又大的大眼睛睜的老大,還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好吃了。

“這麽漂亮還能吃,可真是厲害!”

如欣其實也沒有吃過整個的,只是進孫府之前偷偷溜上街的時候,看隔壁鄰居家的二妞子買來吃過。

她吃剩下的邊角給如欣嘗了嘗,她就記住了味道,沒想到她也有一日能說給別人聽,但看到乙兒那麽羨慕的神情,如欣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童切了一聲,不就是糖畫嘛,說的跟禦賜的佳肴似的。

聖上偏愛他家大人,動不動就賜席面,還全是禦廚做的各種糕點美食,他家大人吃的少,他跟在身邊什麽好吃的沒嘗過啊。

等等,大家大人……

對啊,他們都入城了,他家大人怎麽還沒看到。

小童趕緊趴在小窗子上到處去看,哪裏有他家大人的身影啊!而且這也不像是平日裏他熟悉的路,這到底是哪兒啊?

還不等小童驚慌失措,落在後面的嚴柏藝跟了上來,阿大趕緊放慢了馬車的速度,嚴柏藝就從窗子外伸進一只手,手上還拿著兩個糖畫。

其中一個就是乙兒看了許久的雀鳥的圖案,另外一個是只好看的蝴蝶。

乙兒本來已經快把這東西給忘了,突然出現在眼前很是驚喜,但還是沒有接過來,叔父說過的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拿。

尤其是出門在外,更是不能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

順著糖畫就看到嚴柏藝嬉笑的臉,“怎麽了,你不是很喜歡嗎?拿去吧。”

如欣早就樂開了花,尤其是這東西還是嚴柏藝送的,心中有種異樣的情緒,是一種她自己也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其實她一直都有些自卑,長得不好看,家世又不好,一直覺得沒人願意和她一塊玩,直到乙兒的出現。她這麽漂亮,還什麽都會,甚至還有顧大人那樣的叔父。

她也從來沒有妒忌過乙兒,相反的她非常的珍惜能和乙兒在一起的機會,總覺得是上天的恩賜。

也從未想到有一天還會有人送東西給她,還是個這麽優秀的小郎君,其實她明年就要及笄了,阿姐一直這麽焦慮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嫁人的問題。

以前她總是安慰自己,陪著阿姐永遠不嫁人就好了,現在竟然升起了一些奢望。

雖然她知道,嚴柏藝這樣的人,會救她,會送她東西,都是因為乙兒,那也沒有關系的,她只要這麽遠遠的看著他,就非常的高興了。

如欣的手已經伸了過去,乙兒卻搖了搖頭,“多少銀子?”

一路上他們不管是吃住都分的很清楚,該自己出多少銀子,她都會讓小童付掉,這個也一樣。

嚴柏藝的笑容更深了,“不過幾個銅板,就當做是我問蔔的訂金,怎麽樣?如果你真的不要,我就餵小紅了。”

小紅就是那匹漂亮的棗紅馬,說著嚴柏藝就真的要把糖畫給收回去。

如欣有些著急的扯了扯乙兒的衣袖,乙兒楞了一下,覺得他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在嚴柏藝把糖畫拿走之前伸手將糖畫拿了過來。

剛剛才出爐的糖畫還有一股子糖的香味,外面包了一層薄薄的白紙,乙兒好奇的撕開白紙,伸手碰了碰雀鳥的羽毛,果真和如欣說的一樣是硬硬的!

真是厲害!

如欣一拿到心情很是激動,甚至手還有些微微的一抖,差點要抓不穩。

等到真的要開始吃的時候又不舍得了,這還是第一次有小郎君送她東西呢,珍惜的從上都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乙兒看了一眼如欣,難道這個東西是要這麽吃的嗎?

研究了一會,還是伸出小舌頭試探的舔了一下,是甜的,一入口就是濃濃的糖汁的香味,比她之前吃過的點心都要好吃。

大眼睛彎成了漂亮的弧度,沖著嚴柏藝道了聲謝,嚴柏藝卻沒有向往常一樣回她一個笑臉,而是側過臉去沒有理她。

嚴柏藝怎麽也怪怪的?

原本嚴柏藝買糖畫是為了看笑話,他才不信姜乙兒是真的對這些感興趣,甚至還想著等會怎麽嘲弄她,沒想到她竟然露出了那麽可愛的樣子。

若是放在平日裏,他應該早就大笑著讓所有人都來看了吧,兩個鄉下丫頭把個破糖畫當寶貝。

可現在他瞬間失去了興趣,摸了摸鼻子,馬兒的速度也慢了下來,跟在了馬車的後面。

沒一會乙兒的糖畫已經咬了一半了,她才想起來,她現在已經在京城了,不用再跟著嚴柏藝了。

“童兒,我們去找叔父。”

小童本來有些抓耳撓腮的不知道怎麽辦,他總覺得這個姓嚴的肯定不會就這麽讓他們走了,還想著怎麽提醒乙兒,就聽到乙兒這麽說。

趕緊點了點頭,現在不管怎麽說,先找到大人才是最重要的。

“停車。”

他們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熱鬧的市坊,到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巷子口,馬車慢慢的停了下來。

嚴柏藝也跟了上來,“怎麽停了?”

“這些日子,多謝照顧,現在到京城了,我們也該分開了。”乙兒朝著嚴柏藝行了一禮,她想的也挺簡單的,她同意一同上路,現在到了目的地本來就應該分道揚鑣了。

嚴柏藝握著韁繩的手一頓,“乙兒姑娘這就是準備過河拆橋了?”

乙兒有些聽不明白,什麽叫做過河拆橋,當初是他非要跟著她們上路的,現在又怎麽稱得上是拆呢。

“不是拆橋,是分道揚鑣。”

“可是姑娘答應了我,要替我算蔔,現在蔔還沒有算完,難道就準備這麽一走了之?”

這樣好像確實是不應該,乙兒點了點頭,不過算蔔結束就可以了的話,也不算什麽難事。伸手從兜裏掏出了銅錢,“你要算什麽?”

“姑娘別急,算蔔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只要請姑娘看上一眼即可。我想應該不耽誤姑娘的時間吧。”

童兒在一邊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也沒能改變乙兒的心意。雖然她也很想快點見到叔父,可答應了的事情還是要做到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如欣坐在旁邊衣角都扯皺了,她是又希望乙兒能早日見到顧大人,又不舍得那麽快的離開嚴柏藝。

等到乙兒說出好字,才長出了一口氣,這真是太好了。

嚴柏藝給阿大使了個顏色,馬車又繼續的往前走,童兒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這個嚴柏藝不是說自己是武館的公子嗎,他們的方向去的卻是一條小巷,這邊是京中最中心的地帶,能在這邊有宅子的都是達官貴人,少說也得正三品以上。

不是有錢還是沒錢的問題,而是身份不對,根本就不敢往這待。

“乙兒姑娘,咱們這去的地方不對啊。”

乙兒好奇的看著童兒,“哪裏不對?我們去嚴柏藝家裏。”

童兒把剛剛心中想的重覆了一遍,越說如欣的心就跳的越快,她早就這麽覺得了,光看嚴柏藝的樣子和平日行事,根本就不可能是個武館館主的兒子。

這話也就騙騙無知之人,可她的眼見也就在這裏了,整個太原最大的官也就是孫勤和了,他才從四品,還是個地方官員。

結果童兒一說就是三品以上,她根本連想都不敢信,手中握著的糖畫越發的顯得可笑起來。

這樣的人,哪裏是她能肖想的,就好像是這個糖畫永遠的不被打開。

乙兒恍然大悟,就哦了一聲,又繼續的看著窗外。

“乙兒姑娘,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啊?”像如欣那樣才是正常的表現啊,她怎麽一點吃驚的感覺都沒有啊。

“我早就知道了。”

嚴柏藝其他的東西她都沒註意,只註意到他說話的方式和走路的習慣,別看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吊兒郎當的,但是坐姿永遠都是筆挺的,還有很多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教養和氣質。

這些東西是根本就掩蓋不了的,她身邊只有一個人,嚴柏藝的這些與他有些相似。

這個人就是叔父顧洵。

說明接觸到這些的嚴柏藝,一定生活的環境就是與常人不同。

還不等童兒的挫敗感襲來,馬車就停了下來,只聽到耳邊傳來阿大的一聲到了。

布簾被掀開,馬車停在大門口,門口有一對威風的石獅子,門前還有士兵在把守,順著大門朝上看去,就看到匾額上兩個大字“陳府”。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還是繼續發紅包~~

你們的APP會有問題嗎,我的更新完好像不太好用,有問題我就去找阿晉反饋一下!

乙兒到京城又等於一個新的開始啦,從站穩腳找叔父跟開始!

QAQ為啥好幾個眼熟的小可愛不見了,是我今天不可愛了嗎!!

感謝達達的營養液麽麽噠!!=3=

☆、玄鳥(三)

阿大掀開了布簾, 客氣的請他們下馬車,童兒先一步跳下了馬車,如欣跟著也下了馬車, 最後再扶著乙兒走了下來。

門口的士兵一看到嚴柏藝, 就急忙進府去通報, 很快就有管家打扮的下人, 急匆匆的從裏頭跑了出來。

“您可算回來了, 將軍從前幾日起就一直在念叨了,您還是快些進去瞧瞧吧。”說著就一臉著急的要拉著嚴柏藝回府,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了乙兒從馬車上下來。

停頓了片刻, 又回頭看了一眼嚴柏藝,沈默了一會才道:“將軍身子骨大不如前, 修養了些日子還是不大好,要不老奴把人先帶去偏院?”

嚴柏藝這才知道陳管家是誤會了,這也難怪,畢竟他一向在世人的形象就是如此放蕩, 揚起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但是陳管家是全家第二個真心的關心他的人, 他也沒有太過解釋。

“不必了,你讓人把馬車牽下去, 這些人我自有安排。”

陳管家還是遲疑了片刻, 又回頭看了一眼乙兒, 確實是好相貌,也難怪公子會做這些不合時宜的事情了。

“是老奴多嘴了,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老爺這會剛吃了藥,應是還醒著,您還是先進去吧。”

說完就使了個眼色,身邊的下人趕緊上前去牽馬。進府之前陳管家還朝著乙兒善意的點了點頭,乙兒也朝著他抿嘴笑了下,算是見過禮了。

嚴柏藝等了他們一會,等到三人腳步跟了上來,才深吸一口氣,大步的朝著門內走了進去。

他嚴柏藝,終究還是回來了。

府內也不知道是紀律嚴明還是真的沒有人說話,竟然從進門起都是安安靜靜的。

即使有路過的下人,也是慌張的喊了一句公子,就又匆匆的跑開了,像是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人。

童子有些奇怪的從落到了乙兒的後面,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三人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這陳府怎麽這麽古怪,深宅大院的卻毫無人音,總覺得有些滲人。”

顧府也少有人說話,但那是因為他家人不喜人多,喜歡安靜,平日裏就幾個小廝走動,但該說話的時候也不會這麽壓低了聲音,總覺得這陳府處處都透露這古怪。

從大門穿過又繞了幾處院子,嚴柏藝從進了府之後就收了笑容,神情不太高興,走了幾步步子就快了起來。

甚至有的時候他們沒跟上也沒有發現,還是他們追了上去,才勉強跟著。

等到穿過最後一個長廊,就到了一個大院子前,嚴柏藝卻停下了腳步,在院子外遲疑了好一會,低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過了一會才重新邁開了步子,走了進去。

乙兒一進院子就聞到了很濃的藥味,院子裏的木架子上曬滿了許多草藥,幾個婢子看到嚴柏藝還險些打翻了手裏的東西,顫顫巍巍的跪了一地。

“老爺可是睡下了?”

“回公子的話,還沒,剛剛用了藥正在看信。”

“下去吧。”一聽到這幾個字,就慌亂的從地上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急匆匆的小跑了出去。

乙兒好奇的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一個丫頭的視線,那個丫頭看到乙兒有些驚艷的睜大了眼,一個不註意險些撞翻了撞草藥的簍子,像是被發現自己在偷看乙兒,又快速的跑了出去。

她們是在怕嚴柏藝嗎?為什麽呢,嚴柏藝雖然平時說話不太好聽,做事情也很武斷,但是卻是個好人。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要管的事情,她只要等算完卦,就能回去了。

“你們在外面等一會,姑娘隨我進去吧。”

如欣有些不放心,乙兒搖了搖頭,裏面的人生了病,確實不好這麽多人進去打攪他。

最後還是只有乙兒一人跟了進去,如欣和童子就留在屋外候著。

一進屋,乙兒就聞到了濃烈的藥香,屋子裏的窗戶都糊了窗紙,陽光透不進來有些昏暗,走了兩步就聽到劇烈的咳嗽聲響了起來。

咳了幾聲之後,就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是誰來了?”

“阿公,是我。”

裏面的聲音馬上聽著就精神了許多,“哦?是阿藝回來了?快些進來。”

嚴柏藝身影又停頓了一下,才重新邁開了步子,這一次快速的走了進去。

“阿公,孫兒不孝,這麽久才回來看您。”

乙兒終於見到了說話的人,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背靠在了靠枕上,身上纏了許多的布條,臉色並不十分好,可以看出確實是病重了許久。

“阿藝長大了,能替外公上戰場了,阿公很是高興,每每有人提起,阿藝都是我陳家的驕傲。”

嚴柏藝終於忍不住捂著眼睛良久沒有說話。

乙兒也終於知道,嚴柏藝到底是從何處途經太原,原來他剛從西北前線回來,果然是非常的了不起了。

陳老將軍像是才發現站在身後的乙兒一般,一雙如鷹般犀利的眼睛上下的打量著乙兒。

原本只是靠坐著,但在看清了乙兒的臉時猛地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喃喃,“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難不成是我的大限之期到了?怎麽可能會在這。”

嚴柏藝這才想起來,放下手掌重新站了起來,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阿公,我忘了說,這次我途經太原,遇上了一神人,可斷吉兇,定能有辦法算出您的病尚有生機。”

“姜姑娘,這就是我要讓你算的人,這是我外祖父陳老將軍。”

陳老將軍雙手撐在床榻上,用力的坐直了身體,“阿藝,你再說一遍,她姓什麽?!”

“阿公,她姓姜!”

“姜……姜,姜!這不可能,太像了,太像了!你走近些讓我看看。”

乙兒有些奇怪的歪了歪頭,這位老人家在說的是自己嗎?他說的像是指什麽?

但出於禮貌和尊重,乙兒還是慢慢的走近了些,越是走近陳老將軍的神情越是激動,到了最後甚至想要翻身下床,若不是嚴柏藝眼疾手快的,可能真的要跌落下床了。

“阿公,您這是怎麽了?”

嚴柏藝還是有些驚訝,他其實會找到乙兒也是有原因的,他以前不知是聽誰人提起過,高祖皇帝在位之時,京中有一鼎盛之族。

族中慣有學些道術玄學之高人,上能知曉天文方術,下可算蔔吉兇命理,甚至據說族中曾有人能逆天改命,替人延續生命。

原本他也只是聽了一耳朵,權當是笑話聽了,沒想到原本身體康健的外祖父舊病覆發,在他的眼前就這麽倒了下來。

嚴柏藝承認自己第一次這麽的慌,他從小命硬克父又克母,祖父一家都當他是喪門星,無人管教漸漸就成了對任何事都玩世不恭的樣子,堂兄弟姊妹之中無人敢惹他,也無人敢與他親近。

直到他得罪光了全家,祖父告到了京中,外祖父派人將他接進京。

初時,他也還是一樣的頑劣,成了京中一霸。只是漸漸的外祖父看他天賦異稟,用心的教他學文識字,帶他學武領兵之道,他才放下了心防。

年初是他第一次上戰場,還沒能與外祖父共同禦敵,外祖父就因病先一步回京。

他在軍中副將的輔佐下,領兵殺敵,力挽狂瀾,殺了敵方一個措手不及,打了一個漂亮仗,再也沒人敢說他嚴柏藝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可外祖父也只能靠著藥石殘喘與病榻只上,直到他途經太原,聽到了關於乙兒的傳聞。

又想到了她的姓氏,正好能吻合上,難道真是天見可憐,不忍奪走他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好之人。

只是沒想到外祖父見到了乙兒卻會是這樣的神情,難道他們認識?或者說,外祖父認識的不是乙兒,而是透過乙兒看到了別的什麽人……

“你姓姜?你叫什麽名字!”陳老將軍的手都有些不可控的微微顫抖。

乙兒俏生生的站著,身姿筆挺,歪了歪腦袋,慢吞吞的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我叫姜乙兒。”

陳老將軍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走似的,猛地又靠回了靠枕上,是了是了,他可真是太糊塗了。

那人離去的時候,滿朝文武就像過節一般喜氣,卻從未想過若是沒有那人,可還有如今的太平盛世,可還有他們高談闊論的機會。

“是我認錯了,只是太像了,太像了,是她的後人嗎?”陳老將軍不知是回憶起了什麽,眼睛放空的看著床頂,眼角竟然還有淚水滑落了下來。

如今也輪到他了,歲月何其公平。

這輩子什麽大風大浪他都經歷過了,他什麽都舍得,只是還未見到阿藝成家立業,還沒看到他光耀門楣的一天,他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啊。

“外祖父您在說些什麽?我請這位高人,前來為您蔔卦,您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說著嚴柏藝極其認真的走到了乙兒的跟前,恭敬的彎下腰,行了一禮,“乙兒姑娘,我想請你替我祖父蔔一卦,這一劫可否平安渡過,若是不能可有什麽應對之法。”

乙兒還沈浸在陳老將軍口中的很像之中,到底是誰?他口中很像的人是誰呢,那日徐道長看著她的時候,是否看到的也是同一個人。

他們看到的到底是誰!

一晃神才聽到嚴柏藝又重覆了一遍。

他說要蔔什麽?這一劫,是指陳老將軍的病嗎?

“我不是醫者,我不會看診,嚴柏藝,你該去找大夫,而不是蔔卦。”

而且即使她不是大夫,她也能看出來,眼前的這位老將軍的狀況並不是很好,而且可以說是非常的糟糕了。

若是遇上什麽神醫也許可以延續一下生命,至於康覆恐回天乏術。

“全京師哪家的大夫我沒試過,不行啊的,乙兒姑娘你能算的,你可以的,你有辦法的,我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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