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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傾夜雙絕之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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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之後,夏侯忻就再也沒有出過玄王府,每天不是在屋裏寫話冊,就是在吊床上睡懶覺。

近日勝仙園裏的蘋婆果熟了,她閑來無事,幹脆挎了個籃子瞞著三個丫頭去摘蘋果。

她可不敢將此事告訴音兒秋兒月兒,因為,音兒一定會攔著她,秋兒一定會跟她講此行為種種不好的影響,月兒一定會含著眼淚拉著她的衣角求她別去。

所以,有些事情,還是單獨行動比較好。

……

蕭以夜剛進了玄王府大門,便聽見有一聲尖叫。由於聲音來源有些遠,而內力越高耳力就越好,所以這叫聲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聽見。

按著估測來到了勝仙園,走進園林深處,便看見一個藍衣女子蹲在十多米高的大樹上一動不動,手裏還挎著一個裝滿蘋婆果得籃子。

夏侯忻發現有人來了,心中驚喜萬分,擡眼卻看見距離她極近的那只五步蛇還盤在樹枝上,朝她吐著舌頭,對她虎視眈眈的模樣一點也沒變,保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撲過來咬她一口。

要不要這麽倒黴,第一次爬勝仙園裏面的樹就遇到了毒蛇。

不過,萬幸的是,現在有人發現了她。

微微吸入一口氣,把心一橫,她果斷跳下樹枝朝蕭以夜摔去,籃子在空中翻了個轉,裏面的蘋婆果如紅雨般砸下。

要麽被毒蛇咬死,要麽摔死,反正都是死,還不如跳下去試試,反正下面有人會接住她。

可是,夏侯忻萬萬沒有料到,就在她快要砸到他身上去的時候,他卻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於是,他就眼睜睜的看著他一點一點的遠離自己……

“五妹!”

姍姍來遲的夏侯傾提氣朝她飛了過去,他的武功也真不是吹的,只是眨眼之間,便將她攬在了懷裏,大而堅實的蘋婆果向他們砸來,夏侯傾長袖一揮,大部分果子都彈開了,僅有幾個雖然偏離了方向卻仍然砸向他們,他猝不及防,下意識的將將懷中的人摟緊,替她擋下了所有的攻擊。輕輕悶哼一聲,他抱著她在空中旋著圈兒落定。

三哥的懷抱,有淡淡的幽蘭清香,在如此溫軟的懷抱裏,本來應該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但是她此刻卻懵了。

第一是驚嚇過度,第二……

餘光註意到剛剛站定的蕭以夜又要擡腳離開,夏侯忻猛然從驚恐中驚醒,朝著他的方向大吼一聲:“你給我站住!”

蕭以夜不為所動,仍然從容淡定的邁著步子。

隨著夏侯傾前來的還有許多王府侍衛,但是此刻她再也顧不得公主形象,從夏侯傾懷裏跳出來,三兩步擋在蕭以夜面前。

蕭以夜擡頭,看向怒瞪他的夏侯忻。

夏侯忻凝眉,瞪著望向她的蕭以夜。

夕陽的餘暉帶著金屬般的光澤,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兩人的長發上、錦衣上投下幾片零零星星的碎影。蕭以夜錦緞般的墨發在頭頂高高束起,劍眉入鬢,鳳目微挑,薄薄的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玄色長衫如同他的黑發一般飄逸灑脫,隔著一兩米遠的距離,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幽幽飄來,仍是叫人一瞬失神。

夏侯忻此刻怒火萬丈,才沒有心情欣賞他的絕世容顏,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發現自己居然比他矮了一個頭,心裏更是不爽。

“你,為什麽要走開?”夏侯忻咬牙切齒恨恨質問。

蕭以夜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本相,為何要救你?”

本相?

原來,原來這就是那個讓真正的夏侯忻尋死的丞相,蕭以夜。

忽然心裏很自嘲,他明明就不喜歡你,可是,在想到丞相二字的那一刻,這個名字還是立馬就蹦了出來,就像用烙鐵烙下的字,深刻的令她自己都吃驚。

“蕭以夜……”想到這個身體的主人的死,她頓時火冒三丈,再看到他這一副傲慢的樣子,便升級到了怒火萬丈。

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忍耐,是以,她一字一句說出了整個南榮臣民想都不敢想的話——

“你,這,個,混,蛋!”

他是混蛋,原來的夏侯忻為他而死,剛才,她也差一點死在他面前,可恨的是,無論是原來的她還是現在的她死了,他始終連臉色都不改一下。

無情,夏侯忻沒有見過比他更無情的人了,竟然,可以對一個人的生死袖手旁觀,那可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一旦失去就不會再有第二個。

此時,除了夏侯傾和蕭以夜以外,所有的人都被驚的下巴掉地,冷汗蹭蹭地冒。

傾夜雙絕,南榮丞相,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一天,居然也會被人罵成是混蛋?

蕭以夜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擡起她的下顎,薄唇依然緊抿,只是鳳目多了幾點寒星。

“願意為了一個混蛋去死,那麽,你又是什麽?

夏侯忻楞住,在場所有人,除了夏侯傾以外,全都楞住。

如果一個人為了你“差點”死掉,就算你心裏並不喜歡她,至少也會有一些愧疚和憐惜吧,能夠為你而死的人,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多。

可是他,居然當著她的面提起這件事,而且談之面不改色一派從容,好像在說著什麽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就夏侯忻所知,如果今日站在這裏的是別人——不論是三哥,無歌還是白太清,都絕對做不到,無比雲淡風輕的說出如此傷人的話。

蕭以夜,果然心如冰雪冷若冰霜。

你怎麽就不叫蕭冰心呢?

不論她表現的有多震驚,甚至隱隱露出一種心痛的神色,蕭以夜都視若無睹,拂袖揚長而去,留下她依然楞在原地。

夏侯傾上前一步面對著她,看見在她眸中晶瑩的淚水掩蓋住的那一抹傷痛,他的眼波中劃過一絲疼惜,快的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原來她的心裏還是沒有放下蕭以夜,否則她又怎麽會直到現在,仍然楞然。

忽然一股力道將夏侯忻拉過去,令她瞬間驚醒,猛然發現自己在夏侯傾懷裏。

還是那一股熟悉的幽蘭清香,方才她還沒來得及細品,現在一聞,只覺心曠神怡。

沒有想太多,她的小臉貼在他的胸膛上,靜靜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不久便很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有句話叫什麽,上帝給你關上一道門的同時,也一定為你開了一扇窗。雖然,她有一個全天下最冷漠的未婚夫,但是,她同時也有一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哥哥。

關於她這個未婚夫,反正,反正她也沒想要,不管他如何看自己如何對自己,她一定不會再像這次這樣傻了。

三哥對她好,所以,她也會把自己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她也一定會對他好的。

她的手慢慢的圈住他的腰,帶著絲絲試探,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僵硬不自然,但卻令他心頭一滯。

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大腦還沒有經過層層深思熟慮,手就已經不由自主的將她拉了過來,不過,萬幸的是,這一次,她並沒有害怕或者躲避,而是抱住了他。

除了進王府那天誤抱了一次,那晚月夜撫琴誤吻了一次,這麽久以來,一直都是他在主動,主動牽她的手,主動抱她,令人難受的是,每一次她好像都在躲避。

他不明白,作為哥哥,他想要好好疼愛這個妹妹是人之常情,可為什麽她對他總是不冷不熱?

而這次,算是她第一次主動,主動抱他。

夏侯傾低頭,目光落在她的發絲上,眸光中一片柔和。

對於他的這個五妹,他總是有足夠的耐心和愛心,憐之惜之疼之,如待至寶。

也許,剛開始是為她的機智勇敢,然後是為兄妹情誼,最後是為她的與眾不同,才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幫助和縱容。

那麽現在,又是為了什麽?

仍然是哥哥對妹妹的疼惜,還是……

夏侯傾眸光漸深,摟住她的雙手不知不覺間漸漸僵硬。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若如初見》終於更新完了~

下一次更新《特慶番外》(為某些重大事件而生的烏龍番外,與正文的劇情發展沒啥關系,就是各個主角之間玩鬧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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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整理一下第一卷裏面出現的男角

尚絕雙:白冊堂寫手主幹

白太清:白冊堂左堂主

殷忘寒:九殷殿殿主

無歌:身份保密

蕭以夜:南榮丞相,傾夜雙絕之一

夏侯傾:南榮三皇子,傾夜雙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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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男角都出現了一半左右,後面大概就是上一代皇城第一舞姬蘇伊憐嘛嘛留給大家的驚喜了,敬請期待第二卷《情竇漸開》

☆、【特慶番外】卷一完結:作業風波

作者有話要說: 【特慶番外】純屬烏龍,與劇情發展無關,內容有點古今文化混合,但是人物性格不會變的。

本來是想單獨列一卷專門寫特慶番外的,但是蒼蒼暫時還沒有弄懂怎麽樣在兩個章節之間插入一個章節的問題,為了不影響後面第二卷的更新,只能把特慶番外添到第一卷末尾了。

另外,下次終於可以開始更新第二卷了。

窗外陽光明媚,窗內夏侯忻暗自悲嘆。

後天就要報名了,然而她的寒假作業,還有至少一半沒有碰,就算現在夜以繼日拼命狂趕,也絕對趕不完。

某人靈光一閃,眼眸中狡色一閃而逝,漂亮的桃花眼慢慢彎成了月牙狀。

……

“無歌,把你的寒假作業給我看看好不好?”夏侯忻一臉真誠的望著無歌,眼裏寫滿了期待。

無歌會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嘖嘖感嘆:“你說你怎麽這麽懶呢?要是交不上作業,可是要請家長的。”

夏侯忻委屈的眨眨眼:“我就是害怕請我爸去學校嘛,要他知道了那我就完了。”

這句話是真話。

誰叫她的老爸剛好是個皇帝。

萬一他知道了他有一個報名前一天還沒有寫完作業的公主,一氣之下說不定會讓工部尚書修一個“阿忻專屬補課堂”,命丞相給她補習,吏部尚書考核,禦史大夫監視,太尉帶兵鎮守,為的不是阻止別人進去,而是防止她逃出來。補課堂大門前,有一桌一椅一撫尺一刑部尚書而已,這是為了給她施加心理壓力,謹防滋生一絲一毫的逃跑之心。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是她還能“不畏艱難”地逃出去,不怕,立馬叫戶部尚書來一個人口普查,找到她之後,兵部尚書立馬帶兵前去捉拿,哦不,前去請回來。把她拖到禮部尚書面前,讓她背公主禮儀須知一千零一頁,背完之後就打回補課堂,繼續和她的丞相老師幹瞪眼。

這樣的日子,怎一個痛苦了得。所以,為了她以後能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寒假作業,還是得一字不差的交上去。

忽然無歌想到了什麽,盯著她低低笑了幾聲,那眼神,要多狡猾有多狡猾,直看得夏侯忻汗毛都豎了起來。

只見他轉身從桌子上一堆雜亂不堪的東西裏抽出了一本淺綠色的書,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就是寒假作業,被他用綠色書皮包了起來。

“你真是太好了!”夏侯忻努力表現出十分感動的樣子,伸出爪子欲接過,沒想到無歌嘿嘿笑了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作業藏到了身後。

“這作業可是我夜以繼日、不辭辛勞、殫精竭慮了一個寒假才得出的結晶啊!要想讓我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你,除非……”

無歌盯著她壞壞的笑了笑,她此時還被他連著說出的三個成語弄得暈頭轉向,正埋頭細想殫精竭慮的意思,額頭上忽然傳來一陣溫溫的柔柔的感覺。

她猛地擡頭,卻見無歌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淺淺的吻。

幾縷發絲帶著他林間小溪般的氣息,輕輕掃過她的眼睛,清幽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然而此時,她已經被雷的外焦裏嫩 ,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動作就好像被定格了一般,好一會兒夏侯忻才反應過來,趕緊搶過他手中的作業,推他一把然後往後跳了一大步,伸手捂著額頭上那一小塊濕濕的地方,那裏似乎還帶著他的餘溫,她的一張臉瞬間就燒了起來。

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男的這樣親她。

當然,和三哥那次不算,一來他們是親人,二來那只是一次意外。

她紅著臉瞪了他半天,滿腔怒火卻在看到他露出的得逞後開懷的笑容時被生生澆滅。

真是老天弄人,這麽欠揍的一個人,偏偏生了一張讓人無法生氣的臉。

瞪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鬼使神差般,一句話脫口而出:“我……我是男的!”

每次見無歌和白冊堂的人,她都是男裝,此時也不例外。

無歌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唇瓣 ,閉上眼陶醉笑道:“原來男人的唇也可以這麽香軟啊!”

夏侯忻氣結,忽然想到了什麽,慌忙又往後跳了一大步:“你,你不會有……龍……陽之好……吧……”

無歌還沒說話,卻見她的臉瞬間由粉紅變得蒼白,心裏玩性大起,忽然裝出一副害羞的樣子,漂亮的杏眼朝她暗送秋波:“如果對象是阿忻的話,也沒什麽不可以啊。”

夏侯忻一口氣咽在喉嚨裏出不來,臉蛋迅速又漲紅了。

她怎麽這麽倒黴啊,原來無歌歌歌……幸好,幸好她不是男的。

思及此,她在心裏暗暗松一口氣,瞄了一眼門的位置,轉身奪門而逃。

無歌隨著她走到門口,望著那抹淡藍色的影子慢慢變小,直到在轉角處消失,唇角方才浮上盈盈笑意。

……

夏侯忻坐在房間裏,雙手捏著無歌的作業,想起方才的事情,額頭頓時燙了起來。再想到無歌那句“也沒什麽不可以啊”,全身又迅速冷了下來。

以後她絕對不會再找無歌借作業了,對,找誰都不找他。

不過,還好總算是拿到了作業,這一趟也算沒有白去。這麽想來,心裏也就舒坦了一些。

欣喜地翻開封面,夏侯忻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無歌夜以繼日、不辭辛勞、殫精竭慮的結晶……就是一張白紙!

夏侯忻幾乎要當場暴跳了,虧無歌說這三個成語的時候還一副感慨的模樣,搞了半天他的作業一個字都沒碰,她至少都寫了一半好嗎!

心裏頓時懊悔不已,她當初怎麽會以為無歌這個家夥會乖乖完成作業?

夏侯忻的眼睛裏頓時燒起了熊熊怒火,全身都抖了起來,手中的那份白紙作業幾乎要被她捏碎。

在暮晴院大樹下乘涼說笑的音兒秋兒月兒忽然聽見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無!歌!”

……

無歌靠不住,就只有夏侯傾和蕭以夜了。可是,前者她不願麻煩,後者她不想麻煩。

可是作業總得寫啊,再耽誤下去,就算有答案都沒時間抄了。夏侯忻不得不用起了最笨的辦法,開始點兵點將,點到哪個算哪個吧。

“點兵點將點到哪個我就找哪個……”

最後,她的手指停在了右邊那個“傾”字上。

一瞬間,她楞住了。

真的……要去找三哥嗎?

可是,她不想,不想讓三哥知道她沒有寫完作業。

在屋內踱步一會兒,夏侯忻終於下定決心。

反正,三哥她是絕對不會去找的,既然如此,就只有沖著蕭以夜去了。

蕭以夜一定不會答應借給她,可是,她本來就沒有打算向他“借”啊。對付非常之人,還得使用非常手段。

籌劃一番,她拉開衣櫃的門,從裏面選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和一片黑色面巾。

……

夜色深沈,天空中沒有圓月,稀稀拉拉幾顆星星,微弱的光輝灑向地面,竟也映出萬物朦朧清淺的影子。

此時夏侯忻正在蕭以夜房中躡手躡腳的翻找作業,一襲黑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及腰長發攏在後背,幾縷發絲劃過肩頭在胸前飄下。

若不是正在做不太道德之事,此時的她幾乎可以成為一道風景。

蕭以夜這個人,多半有潔癖,房內所有事物都整整齊齊,地板上一塵不染,隱約間一股竹香彌漫。

不過,這也正好方便某些小偷準確而迅速的找到任何東西,譬如夏侯忻沒過多久便找到了作業。

有了無歌的前車之鑒,這一次她先翻開作業就著昏暗的燭光看了一眼,這一看她忍不住輕聲驚嘆起來。

不愧是南榮丞相,寫的每一個字都遒勁有力、力透紙背,每一道題都回答得極認真,至少在她隨手翻的這幾頁裏面,沒有一頁不是如同群蟻排衙一般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幾乎找不到一處空缺。

忽然夏侯忻想到了無歌的作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現在她終於明白對比的作用是多麽強大。

小心翼翼的將作業疊好放進懷裏,夏侯傾輕輕關上門,剛轉身,便看見站在自己身後的蕭以夜。

一襲黑衣在夜風中輕輕飄蕩,朦朧的星輝灑在四周,將他整個人襯得如同縹緲的仙人。

夏侯忻被嚇得不輕,對她來說他更像鬼好吧,他究竟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

慌亂之中她拔腿就跑,順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面巾還在後,心裏松了口氣,至少他沒有看見自己的模樣。

蕭以夜見來人一身夜行衣從自己的房內出來,便已猜到她是賊,見她想要逃跑,便施展輕功在後面緊追。

蕭以夜的速度奇快,夏侯忻根本就跑不過他,急中生智她跑進勝仙園裏,在高大的樹木之間左躲右閃。樹林裏面不便施展輕功,若是飛到樹梢上又會看不清她,蕭以夜只好徒步追上去,不過他就算只是奔跑,也比她快了許多。

回頭望了一眼飛速追趕上來的蕭以夜,夏侯忻的心裏是崩潰的。不就是拿你的作業用一下嗎,你至於這麽窮追不舍的麽?若是被你知道真相,豈不是要笑話死我?

情急之下,夏侯忻將懷中的作業扔在了一棵大樹的樹洞裏面,再轉身跳進了旁邊的碧水湖。

都說捉賊要捉臟,現在贓物已經不在她身上了,就算是抓到了她又能怎樣?而且,如果運氣好一點,說不定蕭以夜還抓不到她。

這麽想著,夏侯忻閉氣沈到了湖底,幸好以前學校裏有專門的游泳課程,最基本的潛水她還是會的。

聽聞一聲落水聲,蕭以夜駐足在碧水湖畔,淺淺的星光灑在湖面中的層層漣漪上,泛著銀白色的光芒,小草在星光下微微晃動身子,輕柔的撫摸著他的衣擺。

他望著漸漸平靜下來的湖面,冷冷的哼了一聲。

閉氣麽?

那麽他就在這裏守著,看她能夠堅持多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就如同泥塑一般紋絲不動,不到兩分鐘,水面忽然劃開一道裂痕,夏侯忻猛地仰頭掀起面巾,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細碎的水珠隨著長發揚起,在空中旋了一個弧度灑向四面八方。

本來她是想將面巾取下來的,可是看見蕭以夜還在那兒,頓時嚇得身心俱顫,吸飽了氣之後趕緊又潛了下去。

雖然沒有看清臉,但是蕭以夜明確了她的方位,見她欲再次游到水裏,果斷朝她的位置跳下去。

又是一聲落水聲,夏侯忻沒想到蕭以夜居然會跳下來,趕緊撲騰著想要游開,卻被人拽住了右腳。

身後之人稍一使力,她整個人便往後退去。

不要吧,今天怎麽就這麽倒黴。

這簡直就是一種被死神拉住了的感覺啊。

將她拉倒自己的身前,蕭以夜才發覺她竟然沒有武功,可是他仍然不敢松懈,伸手就要摘下她的面巾。

夏侯忻一驚,胡亂揮舞著拳頭,雖然對他沒有任何攻擊作用,卻足以阻止他的手靠近自己。

蕭以夜沒有那麽多閑工夫跟她打醉拳,一把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按著她的腰將她攬向自己。

就在她貼過來的一瞬間,他手下一頓。

沒有武功卻能躲過二十一暗衛夜入王府,並且知道他在玄王府內的房間,只能說明她是府中之人。勝仙園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進來的,除了打掃勝仙園的丫鬟府丁,也就只有在王府中身份較為高貴的人可以隨意進出,可她卻對勝仙園的路徑一清二楚 。

而且,還是個女人。

這些條件,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一個人——她。

鳳目微挑,他的眸光忽然冷了下來,清涼的湖水因他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而泛起絲絲寒意。

手指一挑,她的面巾便落了下去。

幾絲銀光透過水面灑在她的臉上,原本蒼白的小臉因為缺氧而染上淡淡的粉紅,一雙桃花眼蘊含著朦朧水汽,微弱的開合之間散發出一種楚楚可憐的氣息,小小的櫻唇抿緊,帶著不正常的蒼白之色。她的發繩在掙紮的時候滑落,一頭烏絲在腦後飄蕩,隨著她的掙紮在水中慵懶的晃動。一身衣衫與湖底的黑色融為一體,在湖水中飄逸鼓起。

果然,是她。

哼,堂堂一國公主,居然半夜三更跑去丞相的房間偷東西。蕭以夜目光越來越冷,任由她竭力掙紮,他只是攬著她一動不動。

夏侯忻快要窒息而死了,奈何雙手被他握住,只有用頭撞他的胸膛,沒想到他的胸膛不是一般的硬,即使是有水的阻力,她仍然疼得七暈八素。

直到她吞了幾口水就快昏死的時候,他終於拎著她飛上岸。

兩道人影自水中飛出,一時間水花四濺,湖面漣漪層層。

蕭以夜一把將她扔在地上,等她咳了幾口水出來,才冷冷質問:“半夜三更,去本相的房間,意欲何為?”

夏侯忻順了順氣息,擡頭怒瞪他,只見他全身都濕淋淋的,幾縷發絲貼在臉上,晶瑩的水珠掛在濃密的睫毛上,隨著睫毛的上下扇動而搖搖欲墜。他的背後就是星星點點,這樣的他,有著嫦娥一般的冷艷,卻又平生幾分……

沒錯,是妖媚。

夏侯忻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看到他的一張冰塊臉,忍不住憤憤道:“我去你房間跟你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要向你匯報原因?”

若是他當她是蠻不講理也好,反正她是絕對不會告訴他實情的,在誰的面前丟臉都可以,唯獨這兩個人不行——夏侯傾,蕭以夜。

蕭以夜凝眉俯視她許久,忽然想起方才她往樹洞裏扔了什麽東西,冷笑一聲,未多加言語,拂袖轉身而去。

夏侯忻松了一口氣,心裏暗暗哀嚎,她跟蕭以夜上輩子有仇對不對?一穿越過來就聽說夏侯忻是因他而死,第一次見面她從樹上掉下來他卻置之不理,第二次見面他還故意讓她在水裏差點窒息,看來他們倆的孽緣還真不是一般的深,以後看見他還是躲著點好。

不過幸運的是,總算是打劫到了一本有用的作業。

轉身走向那棵被她塞進了作業的大樹,她很不幸的看見蕭以夜正從那棵樹下離開。

難道……不會……該不是……

心頓時吊到了嗓子眼兒,夏侯忻三步並做兩步奔上去伸手在樹洞裏面掏啊掏,掏了半天什麽也沒有。

忽然她想淚奔,今天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黴,辛苦了半夜都白費了。

最關鍵的是,想必蕭以夜已經知道她半夜跑進他房間的目的了吧?

丟臉啊,夏侯忻忽然有種把自己塞進樹洞裏的沖動。

……

作業的唯一希望只有夏侯傾了,雖然不情願,但是,明天過了就要報名,作業總是要完成的。

第二天

垂著頭邁進書房,淡淡的蘭香襲來,夏侯忻微微擡眼,視線與那抹橙色的影子微微錯開,心不可遏制的狂跳起來。

“三哥……” 你一定不要生我的氣。

夏侯傾微微擡眼,瞥見她攥在手裏的作業,淡淡笑了笑。

夏侯忻深吸一口氣,閉眼大聲道:“三哥明天就要報名了可是我的寒假作業還沒有做完所以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一口氣說完這一長串的話,她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放下了,可是忽然又有另一種東西溢滿心裏,那或是期待或是害怕。

聞言,夏侯傾仍然保持著一貫的微笑,朝她揚了揚手:“過來。”

夏侯忻一楞:“啊?”

他放下手中的毛筆,身子往前稍稍傾了傾,望著她緩緩道:“不過來,我如何為你講題?”

她已經懵了,他不用先“教導”她幾句嗎?甚至連一絲不高興的眼神都沒有,還是用那種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望著她,說不盡的溫柔。

“三哥……你……不生氣?”

夏侯傾再次揚了揚唇角:“五妹希望我生氣?”

“不不不。”夏侯忻趕緊擺了擺手,望著夏侯傾,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

夏侯傾往寬大的座椅左邊挪了挪,夏侯忻紅著臉坐在了座椅右邊。由於早期營養不良,她的身子本來就小小的,這個座椅又十分寬大,兩個人剛好坐下。

他身上的香味漸漸清晰起來,她頓時感覺自己的左半身都僵硬了,一時坐如針氈。

夏侯傾翻開她的作業,看見還有一大半幹幹凈凈,笑著輕輕嘆了口氣,遞給她一支毛筆,讓她先試著把會做的寫好。

夏侯忻連忙點頭,抓著筆開始看題,可是鼻尖全是他的清香,腦子裏亂作一團,寫了半天只完成了一道題。

夏侯傾看了一眼她寫的內容,先為她點評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始講解那些她沒寫的題。

這樣緊張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黃昏,當夏侯忻終於能夠心無旁騖的做題時,夏侯傾卻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手中的書卷早已成了擺設。

她沒有做完作業,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他沒有想到,她第一時間會去找無歌幫忙,然後,在他以為她會來向他求助的時候,她卻把目標指向了蕭以夜。

她竟然……寧願去找蕭以夜都不找自己。

今天之前,他還是不解的,卻在見到她埋著頭走進來,眼睛亂瞟不敢看向他的那一刻,恍然大悟。

她只是……不想讓他……

失望。

他心中一動,唇角翹起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弧度。

金色光輝透過窗戶灑向書桌前緊挨著的兩人, ,男子柔和的目光與女子不知何時微微泛紅的臉蛋成為夕陽下最美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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