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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傾夜雙絕之子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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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

夏侯傾輕輕靠在椅背上,目光凝視著廳門,手指若有似無的在紫檀桌上輕扣,橙色的衣擺微微晃動。

五公主……就是他那不久前跳了井,今早又被夏侯月控訴的五妹?

想不到她竟然會請他過去,更想不到的是,還是月容長公主在中間幫忙。

夏侯傾抿唇一笑,這淺淺的笑容令周圍的一切皆失其華暗其色。眼波流轉望向旁邊的蕭以夜,他饒有興趣的問道:“以夜,你覺得,這一趟,本王是該去還是該拒?”

蕭以夜一襲黑色錦緞長袍,袖口的銀色線條月光般游走,一如他的氣質,高冷而孤傲。

他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聞言,終於長眉輕挑,漫不經心道:“子傾,想去便去,想拒便拒。”

南榮,在男子單字名前加一個子字表兩人關系親密。

夏侯傾看著蕭以夜毫無波動的眼眸,淡然一笑。能作出這樣的回答,他才是蕭以夜。

蕭以夜不語,埋頭繼續研究北華送來的兩個東西,他和夏侯傾已經研究了一整天,也只是弄出了個頭緒,照這樣的進度,這麽可能在明日內解開?

……

夜漸深

夏侯忻將屋子好好打掃修整了一番,並且在四角擺上了茉莉花,整個房子彌漫著茉莉花的清香。

而她此時正倚在桌邊專心致志的看書,時不時伸手輕輕撫摸桌上一個暗紫色糕點盒,或者捏捏袖中的麒麟玉佩,想象著三哥的絕代風華,唇畔露出淺淺笑意。

音兒還在門口東張西望,公主今天這麽辛苦,若是玄王不來,公主的努力可就白費了。音兒時不時看向夏侯忻,見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心裏更加替她著急。

忽然一抹高挑的人影踏著月光緩步走來,寬大的衣袖鼓風飛起,整個人如神明般飄逸。

音兒揉了揉眼睛仔細瞧,忽然尖叫一聲激動不已的跑向夏侯忻。

“公主!公主!玄王真的來啦!”

夏侯忻聞言放下書,伸手揉了揉音兒的額頭,看著她臉頰上淡淡的紅暈,笑道:“你怎麽比我還激動?”

音兒嘻嘻笑著退了出去,夏侯忻讓她順便關上了門。

她真是越來越崇拜她家公主了,別說邀請玄王本來就不容易,今天時間都已經這麽晚了,玄王居然還能夠從宮外前來赴約。這種事情從來就沒有發生過,她當然驚奇又興奮。

音兒退下後,夏侯忻繼續翻書做做樣子,其實早就沒有心思看書了,此舉只是為了找點事做以掩飾內心的緊張。

細微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她的指尖也隨著腳步聲微不可見的顫抖起來。

傾夜雙絕,夏侯傾,她的三哥,那個傳說中神一般的翩翩少年。

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關上,夏侯忻眸光上擡,一抹橙色身影同點點燭光,清晰的倒映在她秋水般的眼眸中。

夏侯忻一瞬呆滯,手中的書卷掉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這首詩所描繪的白石郎,想必,也不過如此吧。

夏侯傾,夏侯傾,傾國傾城,一見傾心。

她不是沒有見過好看的男子,只是……沒有見過像夏侯傾這樣,美得令人第一眼便會令人意亂情迷。

如若這個人不是她的三哥,她早便沈淪在了他的一雙鳳目之中。不,即使她是她的三哥,她也依然感到頭暈目眩心跳如鼓。

他琉璃般的眸子淺淺註視著她,似是看慣了別人這樣的反應,唇畔帶著慣有的微笑。

“五妹?”

夏侯忻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的模樣,想必是傻到了極點,頓覺十分窘迫,臉上已經燒紅了一片,她只得尷尬的抿了抿唇。

“三、三哥,請坐。”

夏侯傾緩緩坐下,繼續註視著她,此過程全然優雅,對旁觀者來說是一種視覺享受。

她忍不住暗暗責罵自己,夏侯忻啊夏侯忻,又不是沒見過長的帥的,當初和校草做同桌的時候,也沒這樣啊。關鍵時刻犯什麽花癡,更何況是對自己的哥哥犯花癡!

不多時,夏侯忻從衣袖中拿出潔白的麒麟玉佩,埋著頭連吸三口氣,定了定神,擡頭直視著夏侯傾,目光相對,夏侯忻頓時無力,只好認命的埋下頭,道:“五妹謝三哥多日前玉佩相助,今日準備了小小糕點以作答謝之禮。”

說罷將麒麟玉佩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推到夏侯傾面前又飛快的抽回手。

夏侯傾倒是不急著收回玉佩,他的目光停在那個暗紫色的糕點盒上。

察覺到他的目光,她伸手打開了糕點盒的蓋子,瞬間滿室清香,夏侯傾淺淺吸一口氣,茉莉幽香沁人心脾。

她小心而迅捷的將盤子裏的糕點端了出來,只見九塊小小的愛心形糕點拼成了一個大大的愛心形狀,上下共有三層,形狀十分精巧。色香俱全,這味也必然不差。

夏侯傾凝視著一塊塊小糕點,楞神片刻,問道:“這是什麽形狀?”

夏侯忻笑答:“心形。”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到唇邊,茉莉香味久久縈繞鼻尖不見消退,忽然閉眼自言自語般道:“此物只應天上有。”

夏侯忻放心了,看來三哥還是對這個糕點還是比較滿意的。其實她的廚藝只能說勉強,可這次勝就勝在新奇,這是她作為穿越者的優勢。

“此物雖佳,卻不值得三哥夜訪。”

話音剛落,夏侯傾睜眼,將糕點放回盤中,仔細打量著頷首低眉盈盈淺笑夏侯忻,問道:“五妹莫非還有什麽奇珍異寶想要與三哥欣賞?”

“此物不比奇珍異寶,卻是三哥所需之物。”

言畢,她已從桌下拿出文房四寶,在桌上擺好,此過程小心翼翼,夏侯傾註視著她專註的神情,忽然覺得在她身上似乎沒有公主應有的嬌柔高貴之氣,反而,就像一朵茉莉,恬靜溫和,柔美卻不失堅韌。

呵,嬌柔高貴……

仔細觀察這個她從小居住的屋子,簡陋而陳舊,他了然,也許,她從來就和嬌生慣養無緣吧,又何來嬌柔高貴一說?

擺弄好筆墨紙硯後,夏侯忻擡眼,笑吟吟的看著夏侯傾的下巴:“聽聞北華使臣向父皇獻上二寶,滿朝文武無一人解得。五妹心中好奇,請三哥紙上描畫,好讓五妹開開眼界。”說完向夏侯傾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夏侯傾笑容一頓,眸中驚異一閃而過。畢竟後宮之人本不該過問朝堂之事。

“三哥若有難處,就當是五妹多嘴了。”說完夏侯忻嘆了口氣,準備收起宣紙。

夏侯傾忽然拿起毛筆,淡然一笑:“無妨,告訴五妹,有何不可?”

說完他便低頭描畫那兩樣東西,筆尖在紙上飛舞,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

這時夏侯忻才敢認真看他的臉,第一眼註意到的卻是他的一雙鳳目。長長的睫毛向上卷翹,此時一拍小小的陰影投在他如琥珀般晶瑩澄澈的眼眸中,淺紅色薄唇輕抿,幾縷如墨發絲不動聲色地撫過耳畔。

果然人在認真做事情的時候最為迷人,本就風華絕代的他,此時更是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待到夏侯傾畫完放筆,夏侯忻才匆忙往下看,將目光落在紙上。待看清紙上之物,猛然一驚。

那赫然立在畫紙之上的,竟然是魔方和九宮數獨!

雖然她早就猜到這兩個東西可能有些先進或者是覆雜,但是她絕對沒想到會是如此現代化的東西!

夏侯傾觀察到夏侯忻一臉驚訝之色,還以為是被這兩個東西難到了,便道:“這兩個東西著實怪異,第一眼看見時我也覺得很是新奇。”就像夏侯忻做的糕點,很是新奇。

忽然想到了什麽,夏侯忻眼眸一亮,問:“三哥,你可知此物是何人發明?”

說不定那個人和她一樣是來自二十一世紀,說不定他們都是穿越而來。忽然她就滋生了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慨,詢問夏侯傾時聲音都有些顫抖。

夏侯傾沒想到她最先問的是這個問題,楞了楞,答道:“這是北華國師所創。”

北華國師……

夏侯忻眸子瞬間黯了下去。原來是異國他鄉之人所創,就算他們都是穿越而來,想必也無法相見,更談不上互助。

夏侯忻粗略的瀏覽著九宮數獨中的數字,頭也不擡地問:“不知三哥可是將此物破解了?”

夏侯傾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答道:“尚未破解。”語氣不怒不憂不哀。

聞言,她忽然翹首笑問:“三哥當日為何要受此任?”

她仍然沒有直視夏侯傾的眼睛,只是盯著他的鼻梁,不過比之前盯著下巴,是不是更近一步了?

夏侯傾微微一楞,這個問題在他的意料之外。周圍的人關心的只是他是否解開了這兩個東西,至於當日為何要一口答應太子和父皇,有的人認為是理所應當,有的人認為他是為了一悅龍顏,而真正問起這個問題的,她是第一人。

還有另外一個,但是他不必問也知曉夏侯傾真正的心思。那人便是蕭以夜。

“自然是為了一悅龍顏。”

夏侯傾故意答下了這麽一句話。無論如何夏侯忻也是女子,多說無用,既然別人都這麽想,那麽就這麽告訴她吧,也許她也正是這麽想的。

“你不是。”夏侯忻抿著唇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認真而嚴肅的神色,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她眼眸中所有色彩。

當日北華使臣與文武百官都在場,若是此任一推再推,恐會讓百官黯然北華恥笑。夏侯忻知道,但是既然夏侯傾不想對她說,那麽她也不想道明。畢竟夏侯傾,不需要她的理解。

夏侯傾眼眸微動,稍稍斂住了笑意,不動聲色的凝視著她。

呵~他不是……

“呃……咳!”夏侯忻幹咳一聲,打破了沈寂的氣氛,“明日便是最後期限,不知三哥可有對策?”

夏侯傾淡淡收回目光:“我自當盡力而為,若實在無法解開,父皇應當不會怪罪。”

夏侯忻點點頭,垂眸註視著那張畫紙,輕笑道:“三哥絕頂聰明,想來這等小玩意兒定不在話下,需要的只是時間。若明日三哥仍無從下手,可於午後攜此物前來含隱殿,五妹願獻上拙議。”

夏侯傾眸光一深,看她的眼神有些覆雜。

他久久沒有說話,夏侯忻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擡頭偷瞄了一眼,猛然發現他也正看自己,頓時如同觸電一般,迅速的把頭垂了下去,這一次幾乎要把臉貼在畫紙上。

僅僅一瞬的目光交匯,夏侯傾的眼眸中泛起絲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漣漪。

“五妹約我午後相會,莫非已有破解良策?”

“良策著實不敢,五妹只能盡力而為。”

說完兩人很有默契一起沈默,整個屋子安靜的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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