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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來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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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榮國皇宮今日出了一件事,不大不小,就是當年絕色舞姬蘇伊憐的女兒跳井自殺。

說事情不大,是因為她本是一個不受寵的公主,默默無聞,活著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說事情不小,是因為她畢竟是一個掛牌公主,而且還是蘇伊憐的女兒。

而關於她跳井的原因,才是人們所津津樂道的。

除了天下四怪,最著名的還是南榮傾夜雙絕。令人啞然的是,傾國傾城的雙絕,卻是兩個男子。

一個是南榮三皇子夏侯傾,另一個是南榮丞相蕭以夜。

一個是夏侯忻的三哥,另一個,是夏侯忻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得意的人往往瞧不上失意之人,蕭以夜一早便對這門父母之命的親事不滿,早晨才急匆匆向皇帝請旨,言明他想廢約娶六公主。雖說五公主不得聖寵,但好歹這門親事是蘇伊憐的意思,所以皇帝當即便拒絕了他。

這件事情還是傳到了夏侯忻耳中,一路傳來經過別人的添油加醋,原本的來龍去脈也就有些變了味,可是說是變味的八卦百姓們就越是喜歡,僅僅一個早晨丞相欲拋棄她的事情便人盡皆知。可笑的是,竟然沒有人責怪蕭以夜,反而全都嘲笑起她來。

原來,古代是一個看身份的世界,也是一個看臉的時代。

其實,在世人眼中,不論是身份還是容貌,她都配不上蕭以夜。廢約,這是京中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

然而,為人們所熱議的五公主夏侯忻,此時正躺在含隱殿內的床榻上,清秀的臉蛋上沒有一絲血色,消瘦的身體冰冰涼涼,此時已經沒有鼻息。

殿內極其樸素,幾乎沒有多餘的擺設物件,可是布置得卻清雅別致,倒是絲毫沒有宮中繁覆的意味。

本是公主有性命之憂,身旁卻無人看望,也許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唯一幸運的是,還有一個人可以為她流淚。

侍女音兒淚眼婆娑,跪在地上拉著陳太醫的衣角,苦苦哀求陳太醫和趙太醫救她家主子一命。陳太醫看見她這樣也於心不忍,嘆了口氣告訴她:“方才我已然說過,五公主已經薨歿,你這又是何苦?”

音兒仍然泣不成聲,老嬤嬤去世前握著她的手囑咐她一定要一輩子好好照顧公主,她含著淚應了下來,可是現在,現在……

更可悲的是,五公主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從來沒有過過好日子,除了一個公主名號其餘的與她們這些下人有什麽不同?看看吧,到了這種時候,她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居然只派了兩名太醫過來搶救,周遭連個關心她看望她的人也沒有。

皇帝怎麽能夠狠得下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之時,那床上的人忽然咳嗽了一聲,三人驚愕不已,同時楞住。

床榻上,夏侯忻擡起手臂輕輕揉了揉眼角,這纖瘦的手臂此刻竟有千斤重,使得她有些力不從心。緩緩睜開眼,看見這個簡樸的房屋,她大吃一驚——這為什麽不是在學校?

忽然,屬於這個身體的主人的記憶如洶湧的海潮,瞬間傾入她的腦海,她腦袋猛然一疼,又緊緊閉上了眼睛。

音兒簡直不敢置信,一下子撲了上來,可是當她看見夏侯忻又閉上眼睛時,頓時心亂如麻。

兩個太醫也趕緊走上前來,萬般隨即狠狠的抽了口氣,他們明明已經確定了五公主已經停止了呼吸,怎麽可能還睜開眼?

趙太醫擡手剛要來翻夏侯忻的眼皮,見她卻猛然睜眼,漂亮的桃花眼此時還有些空蒙,看向周圍三人時還帶著十二分的警惕。

良久,她張了張口,費了好大的力才說出一句話——

“我沒事,”她那略微嘶啞的聲音飄來,雖然無力卻字字清晰,“麻煩兩位太醫了,音兒,送兩位太醫回去。”

音兒一楞,趙太醫卻堅持要再檢查夏侯忻一番,夏侯忻便讓他翻了眼皮又把脈,然後在兩個太醫無比驚異卻不得不相信目光下,讓音兒把他們送了出去。

三個人走後,夏侯忻強撐著坐起身靠在了床邊,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生氣。閉上眼,她靜靜的靠在那裏,乍一眼看上去,就像一只無力的蝴蝶,靜靜停在一片花蕊上,沒有多餘的翩飛,柔弱的讓人憐惜。然,此時夏侯?的心裏可謂是翻江倒海巨浪滔天。

太倒黴了,明明幾分鐘前她還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騎著單車穿過學校前的馬路,誰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了一個風一樣的小轎車,她反應過來心裏一慌想要加速,誰知道一只手控制不好力道一下子翻車了。於是她看著小轎車離她越來越近,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讓她窒息,她強迫自己閉眼,只聽見周圍似乎有呼啦啦的狂風呼嘯的聲音,喧囂的汽車鳴笛聲漸漸消失,路人的尖叫也漸漸變淡,等到四周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時,幾個人的說話聲傳來。

沒有被碾碎的感覺,她驚異地睜眼,就看見了這一切。

幸運的是她不但沒有死還帶有這個身體的主人的記憶。心裏五味參雜,最後她還是覺得這是上天垂憐,畢竟她才十六歲還不滿十七,這樣一個花一般的年齡,她剛剛開始享受,她還不想死。

死過一次的人就會分外珍惜生命,差點死掉的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好好活下去。雖然來到了另一個時代且這個身體的主人命運不怎麽好,但是沒有關系,能再看見太陽她已經很感激很感動了。她會代替這個可憐的公主,快樂的度過她的一生。

至於要不要想辦法穿回去,她隱隱有些擔憂,畢竟她是魂穿啊,要回去也是魂魄回去,那樣她沒有肉身,回去就等於去死啊。

在床上躺了半天,還不見音兒回來,夏侯忻睜眼,清麗的面容上頓時增添幾分靈氣。不得不說,夏侯忻的長相偏向於清秀靈動,簡樸甚至有些臟的衣裝下看不出她的姿容如何,但是她的一雙桃花眼卻生的分外迷人,平靜時如同九月秋波,倒影著繽紛萬物的影子,卻不泛起絲絲漣漪。只需要看著她的眼睛三秒鐘,便有可能令任何人沈淪。

心裏忽然有一絲不詳的預感,夏侯忻起身下床,卻沒想到雙腿無力一下子翻到在了床邊。

不會吧,夏侯忻汗,這個身體居然如此柔弱。

看來以後要加強體育鍛煉才行。

趴在地上休息片刻,她站起身踉蹌著走出了門。

外面陰雨紛紛,她顧不上帶雨傘,淡藍色的紗裙便被染成了深藍色,她的身體本來就寒冷,被雨一淋,全身都顫抖起來。

朦朧細雨中忽然看見前方有一片花園,裏面有四五個人,其中一人衣著華貴儀態大方,一個宮女為她撐著明黃色大傘,身後還跟了一群在雨中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

能穿明黃色衣衫,還有如此多的精致首飾,除了鄧皇後,再無他人。

此時鄧皇後似乎在訓斥著面前跪著的落湯雞似的三人,其中一人便是音兒。 三人旁邊有一把雨傘倒在地上,浸在雨中。

夏侯忻心中暗喜——沒想到來到這裏第一天就可以看見皇後娘娘。不過想想又覺得奇怪,音兒不過是一個小婢女,怎麽會惹到皇後?

稍稍加快步子迎著雨走上前去,她正好聽見鄧皇後怒道:“這三個宮女藐視宮規大打出手令皇上龍心不悅,來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以儆效尤。”

兩個太監領命,沖上來制住三人,音兒和另外兩名宮女臉上都有抓傷和掐痕,青一片紫一片的,三人聽見鄧皇後的話皆是跪在地上連連求饒,看樣子很是狼狽。

夏侯忻抿唇,看她們哭的這樣厲害,想必這二十大板會讓她們皮開肉綻。音兒這麽瘦弱,說不定一頓下來會要了她的命。可是她不過是個不得寵的公主,只怕皇後不會給她面子。

正在夏侯忻猶豫之時,忽然音兒註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她,小小的臉一驚,似是看出了她的為難,忽然不哭不鬧了,用眼神示意她快走。

這個丫頭,竟然怕連累到她。

夏侯忻心中一動,既然音兒對她如此有情意,她又怎能袖手旁觀?遂鼓起勇氣說道:“兒臣參見皇姨娘。”

鄧皇後轉身看著她,鄧皇後旁邊月容長公主夏侯丹也轉身看著她,然後兩人皆是一驚。

不為其他,只因這女子像極了當初皇宴上驚鴻一舞的蘇伊憐。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這個女子,她的身份。

鄧皇後正了正臉,道:“免禮吧。五公主身體抱恙,怎可在雨中久立?”

雖然她不明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身體抱恙的原因,是因為早晨跳井一事。

夏侯忻抿唇頷首低笑:“多謝皇姨娘關心,兒臣已無大礙。”

她一向不愛拐彎抹角,第三句話便直入主題:“皇姨娘,音兒是兒臣殿中婢女,此番無論犯了什麽錯,都是兒臣未管教好。不敢奢求皇姨娘原諒,兒臣只求替音兒受罰。”

音兒一聽,忍不住再次流淚,方才還苦苦求饒此時竟挺身哀求鄧皇後降罪於自己:“不!此事皆因奴婢而起,求皇後娘娘懲罰奴婢!不要連累公主!”

鄧皇後有些為難,夏侯忻身形如此瘦弱,早晨又落了水,此時虛弱的似乎隨時會隨風而去,況且怎麽著她也是個公主,這罪責她是萬萬不可擔當的。

正在這時夏侯丹笑道:“皇嫂,你看五公主與她這小丫鬟也著實情誼真真,不如就看在我的薄面上,饒這個小丫鬟一次吧。”

鄧皇後詫異地看了一眼夏侯丹,然後嘆了口氣對音兒道:“既然此番五公主袒護、月容長公主求情,那本宮便饒你一次,下不為例。”

音兒喜極而泣,連連磕頭謝恩。

夏侯忻擡頭看著夏侯丹,對她報以感激一笑。夏侯丹也對她微微點頭。

另外兩個婢女因為無人袒護,最終還是被拖下去領罰。

夏侯忻領著音兒告退,回到房裏還沒來得及問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忽然腦袋一暈,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

“公主!公主!”音兒驚恐的上前扶住夏侯忻,不小心碰到她的額頭,燙的嚇人。她的心一下子就亂了,給她蓋好被子後慌亂的沖出去找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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