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是真的不知道？好吧，是二公子啦。本以為他待你不同，你也會向著他呢。”莞芷瞇著眼瞧她。蘇子衿訕訕而答：“我……我和他又不熟。”

“真的嗎？我怎麽覺得很不一般哪。”後面幾個字一字一頓，意味不言而喻。子衿頓了頓，然後化身猛虎撲到她身上，“看我不教訓教訓你？”莞芷左躲右閃，但街上人太多，她一個不及，被撲之後連連求饒。“好妹妹，好妹妹，饒了我這回。”

子衿齜齜牙，嘴角噙著一抹笑，“怕了沒？還有下次不？”

“沒了，沒了。”話剛說完，便開始反攻，撲到子衿身上去撓她癢癢，子衿真是服了這丫頭，盡挑自己怕的。她天生比較敏感，尤其是怕別人撓她癢，連忙大聲抗議，“芷姐姐你說話不算數，不算數。”

“還算不算數了？”莞芷治得了她，她忙告饒，“好了好了，不玩了。頭發都亂了。”整理了頭發，再聊了些許閑話，那可憐的二公子的事便丟到爪哇國去了。

當再一次站在這墨府的大門前，子衿心中惴惴，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看著那燙金的兩個大字，氣勢恢宏，心底裏卻隱隱透出一股熟悉的感覺。似乎有什麽不對，上次是直接暈進去的，根本沒有看到這扇大門，逃出去的時候自然是走偏門，不過這個字跡還真是熟悉啊，尤其是這個墨字。子衿摸著下巴想著，心電之間，墨府，墨扇城，原來城門上的字是墨府的人題的。

“芷姐姐，這匾額是何人題的？”

莞芷擡頭看了看，“應該是老爺留下的，或者是大公子後題的吧。”

“哦，是這樣啊。”子衿又擡頭看了看，眼底有了抹深意。

“我們從偏門進去吧。”子衿應了聲，拉著一路也沒說話的娃娃進了府。

仍是一路的分花拂柳，草色鶯啼，子衿此時卻沒有了興致，只是低頭尋思著一些事，走了許久都不曾到，景爍用小手拉拉她，子衿歪過來問，“怎麽啦？”景爍小聲嘀咕，“我累了。”

“那咱們歇會。”子衿朝莞芷點點頭，“好嗎？”

莞芷瞧著娃娃水嫩嫩的小臉有點紅，“行，那我們到那邊涼亭下坐坐吧。不好意思，今天夫人出去祈福下人們都隨了去，也無法準備轎輦，妹妹歇歇，咱們再走。”

沿著曲徑到亭間歇下，子衿拿著帕子給娃娃擦汗，景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閃，不過總躲不過，莞芷看著他們姐弟倆心裏直羨慕，“你們稍坐，這兒離廚房不遠，我去取些點心來，娃娃想必也餓了。”

子衿擡頭微笑，“有勞芷姐姐。”

“傻瓜，客氣什麽，咱們誰跟誰啊。”說完怡怡然而去。

子衿打量著莞芷的背影，然後說，“你是不是不喜歡她呀？”

景爍一開始不說話，可是這兒也沒有別人，氣氛很有些尷尬，“是有些啦，不過沒什麽。”這讓他怎麽說，總不可能說羨慕你們姐妹感情太好，而我像個外人。

“莞芷姐姐她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子衿還是沒有看向景爍，只是看著遠方，“我相信她也會當你的好姐姐。”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想要我了，是嗎？嫌我妨礙你們姐妹情深了嗎？”景爍的話有些顫顫巍巍的感覺，仿佛下一句便會失控。

“怎麽會？”子衿吃驚地回頭，“我只有你這一個弟弟，雖然不是親弟弟，但我一直都把你當親人照顧的。”

“是嗎？”有些疑惑，話也不鹹不淡。

“當然，”把他摟進懷裏，“我只是不想你與別人關系那麽僵硬，你看，還是有好多人喜歡你的。”

景爍小聲嘀咕了一句，子衿湊向他，“說什麽？”

“沒，”景爍忙失口否認，“我說我會試試。”

子衿面上一喜，“這才是我的乖娃娃。”景爍耳尖有點紅，其實他說的是“我才不稀罕別人。”

兩人在涼亭裏聊著天，莞芷沒有等來，卻聽到柳樹那邊空地上有人嘰嘰喳喳的聲音，他們停了聲音，仔細聽了聽，好像都是一些年輕的女孩子。

“今天我們要可勁練練，不可以輸了那些鄉下來的鄉巴佬。”

“哎呀，姐姐，那些鄉巴佬有什麽可擔心的，咱們都是大戶，還怕那些上不了臺面的鄉下妹。”

“是呀，是呀，我們要做的是臺後的事情。我瞧那墨家的大公子長得是忒俊俏，不知道能不能……”

“別想了，就你爹一個米商人家大公子指定看不上你。”

“那看得上你呀，你爹也不過是個五品的閑官，高到哪裏去？”

“民不與官鬥，你也沒資格跟我鬥。”

“我呸，就你全家吃的米都是我家供應的，指不定哪天我就讓你餓死。”

“誰稀罕你家的米，回去我就叫我爹端了你家。”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好了，都別吵了，還嫌不丟人啊，在別人府裏，成什麽體統？”最先說要練習的人打斷了她們，“要不想練習的可以早點滾回自己家去，也省得在這活受罪。”這聲音一派嚴厲，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等吵得那麽兇才出來制止。景爍偷偷湊到她耳邊，“我去瞧瞧熱鬧。”子衿拉拉他，“別被發現了。”

景爍難得一笑，“放心，你弟弟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子衿含笑點頭，難得這小孩變得活潑了一些，也不攔著他，仍他去玩。

只見小孩躡手躡腳走到柳樹下，扒著柳樹枝兒，把自己的小身影遮擋起來，不過子衿心頭卻有了一絲疑慮，小孩子的腳步雖輕，卻也不是一點都沒有的。不過娃娃一向身體還好，走了這麽久也的確出了不少汗。看著他拉著柳枝迎風欲倒的樣子，扶扶額頭，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為什麽這次進來，總有那麽多疑問。

那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少了，好像那個帶頭的姑娘蠻厲害的，大家也都是服服帖帖的，已經按著調子走起步子來。那邊景爍吐吐舌頭，便悄悄回來，子衿註意到這回腳步重了好多。

“咦，你們在幹嘛？”子衿一回頭，便看到拎著食盒的莞芷從另一邊過來，子衿哀嘆一聲，已經來不及了。這個莞芷姐姐一向大大咧咧的，又沒什麽神經，不過這次可真不怪她，誰叫她看不見那邊幾個人。

“是誰在那邊，快點出來。”莞芷拎著描金的食盒狐疑地走過去，見是幾個府裏剛進來的姑娘，放下食盒，端端莊莊行了禮，“見過幾個姑娘。”

“哦，原來是莞芷姐姐啊。”明明歲數都比莞芷大，偏叫別人姐姐。莞芷倒沒說別的什麽，“姑娘們萬福，奴婢先行告退。”

“慢著，”有位姑娘伸手攔道。

“不知翠縷姑娘還有什麽事？”莞芷倒真的一反常態，無端的恭謹。

“姐姐好說話，告訴我們姐妹，你們家公子可有閑暇？”

“這個奴婢的確不知，大公子一向事物繁忙，二公子經常不在府中。”

“姐姐莫不是糊弄咱們姐妹，我可是聽說墨家大公子可是個多情的人兒，待女孩子可是出奇的好。”子衿聽出這是吵架中的其中一個人。

“主子們的事，奴婢不敢過問，還請姑娘們諒解。”

“行了，婉妹妹，就這樣吧。”那個叫翠縷的姑娘手一揮，婉妹妹便不發話了，可見剛才訓的還挺嚴，這會子真的挺聽話的。

“打擾莞芷姐姐了，還請諒解，我們姐妹只不過想答謝一下大公子，能夠讓我們住進來。”

“是啊，是啊。”另一個姑娘連連點頭。

“奴婢實不能做主，那麽奴婢告退了。”莞芷又福了一福，拎著食盒走回去。

“翠縷姐姐，你怎麽放她走了？”

“行了，一個小丫鬟做不了主，我們還是要找正主才要緊。”

“可是，我上次看見墨大公子進了她的房間。”

“你……你怎麽不早說？”翠縷氣急，“沒用的蠢東西。”

那個叫婉妹妹的含著淚，滿腹的委屈說不出來。

“行了，下次再找機會，反正現在我們已經住進來了。”

莞芷一繞過柳枝，不見了那幾個姑娘們的人影，趕緊過來拉著子衿從小路繞道走，還死命地拎著食盒。子衿不解，“芷姐姐，那幾個是什麽人啊？”

“等會再說。”莞芷一個勁趕路，好不容易離遠了，才重重喘口氣，“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子衿就一副“快點告訴我”的表情。莞芷被她逗樂，“那三個，問話的是松香府府尹家的女兒鐘翠縷，另一個是墨扇城五品大員文博眾的女兒文婉，還有一個是墨扇城米商陳江賀的女兒陳珊離，她們都是來競爭照影會的，和你是對手，你可得好好準備，趕超她們。”

子衿一聽也是來參加照影會的，不覺頭大，又有些不是滋味，原來是有很多姑娘可以住進來，是自己多想了才會覺得自己不一樣。不對呀，“那為什麽你那麽恭謹，這可不是你莞芷姐姐的作風。”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不知道，”莞芷蹲下去打開食盒，取出可口的桂花糕給眼巴巴的娃娃，“她們剛來就差點打死了一個小丫鬟。”此話一出口，剛咬一口糕的娃娃便被噎住了，莞芷用纖手在他後背緩緩拍著，而後者則用一種幽怨的眼光看著子衿。“你可不知道那叫一個鮮血淋漓，慘不忍睹。”莞芷接著說。

很好，娃娃剛剛咽下去的桂花糕成功地吐出來了。

“不準浪費糧食。”子衿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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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抽空更一章，趕緊爬回去覆習，期末考試呀期末考試。好吧，要到29號才能解放，長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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