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呆子，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剛到芙蓉鎮上，蘇子衿便問到。

“蘇姑娘，我想我們要分道揚鑣了。有一件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麽事啊，神神秘秘的？”

他欲言又止，“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我啊，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之處的，且行且歌吧。”

“好一句且行且歌，那就不勞姑娘了。”

“什麽事啊，快說，不說我可要生氣嘍。”

“可是如果令姑娘為難……”

“你呀，呆子，有什麽事不能講，我們相識一場就是緣分，是朋友，朋友有難，豈能坐視不理？還有，我早聽不慣了，姑娘姑娘叫的多見外，就叫我子衿吧。”

“子衿妹妹，既然如此，你且聽我道來。”他們進了一家飯館，在臨窗的位置坐下，邊吃邊聊。

“書呆子小哥，這頓飯就當送行了，做妹子的不能做什麽，一頓飯錢還是付得起的，我們以茶代酒，飲了這杯。”一杯碧螺春下肚，兩人就打開了話匣子。

“我們家原本還是比較殷實的家庭，在墨扇城的外面，雖不及城中的繁華，但母親織衣，父親砍柴，生活還可以維持。只是後來，父親在西山上出了意外。沒事，事情已經過去了。”他見子衿流露出遺憾的表情，便安慰道。

“母親遭受此打擊，不僅沒有頹廢，更是撐起家計，裏裏外外一手操持，這些年真是辛苦母親了，但是即使如此，老天爺還是不放過我們家，母親積勞成疾，得了病，藥吃了太多，但就是不起作用，郎中來了，一個個直搖頭，現在只憑天意。”說著臉露悲戚之色，聽者不忍。

“小哥，大娘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方塵疏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可是為人子女，我卻不能盡孝道，母親知書達禮，端莊能幹，從小便一手教導我為人處事的道理，先下並為我爭取了到京學習的機會，為了不辜負母親對我的期望，我一定會學成歸來。”

“不知是哪位名家教授？”

“據說是叫顧柏鐘大人。”他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莫非是號稱‘天下第一師'太子南宮韶然的授業之師——顧柏鐘大人。”心下思量，這顧家可是第一大家，所謂“蘇與顧，天下護”說的便是我們蘇家和他們顧家，不過對於其家世蘇子衿卻是一概不知，只知顧家有一女，與子衿相當，閨名為顧傾城，真真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好名字，只是蘇子衿並沒見過這個與自己齊名的大美人，實在是憾事一樁。

正想著，回過神，“那麽，方書呆子，我先預祝你學成歸來，衣錦還鄉了。”

“子衿妹妹休要取笑我，不過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決不辜負家母所托。說到家母，塵疏想麻煩子衿妹妹多去看一下老人家，她一生孤苦，如今不孝子也離她而去，不知何夕才能團聚，子衿妹妹，你能答應嗎？”

子衿考慮了一會，既然自己也是居無定所，不妨去照顧一下老人，況且這也是好事，當下認定，方塵疏又取出一只碧玉的鐲子，交與子衿。

“小哥，這是做甚？我只是做自己應該的，不圖什麽報答。”她看得出來，方塵疏家境貧寒，這鐲子一定貴重，自己怎麽能收？”

“子衿妹妹，一定要收下，到時家母看到鐲子才不會擔心，要不你就是看不起我這個哥哥。”

為難了也不是，便先收下，想著到時再還給方大娘好了，也是一樣的。當下吃些茶，又要了吃食，便在飯館作別，看著他紫色的身影沒入人海，一種離愁別緒忽然湧上心頭，又是自己一個人了，好像最近特別變得容易傷感了，也不知是好是壞？

收拾了一下包袱，發現除了姐姐妹妹們贈送的首飾還有方書呆子的鐲子，自己沒幾兩碎銀子了，掂量了一下，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這些東西都是情誼，總不能拿去當了，想想就又回到了那個酒館。

“小二，去把你們老板找來，要要事相商。”轉而一想，自己現在是有求於人，怎麽可以使小姐脾氣，便露出笑容對要去喊話的小二道：“ 小二哥，小二哥哥，帶我去見你們老板吧。”

要喊話的小二終於回過神來，我的媽呀，這殺傷力可不是一般的強啊，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他拾起雞皮疙瘩，臉上堆起職業性的十二分的笑容，“仙女妹妹，請稍等。”說完一溜煙就進了後面。後面的蘇子衿很郁悶地嘀咕：“有你這麽當小二的嗎？把客人扔這，自己跑了。”

小二一溜跑到後堂，一邊大叫，“我的娘啊，我的娘！”後堂裏正在算帳的老頭一哐當給了他一鍋勺，“臭小子，每次都大呼小叫，喊爹，不準喊娘，哼，沒良心的臭小子。”

小二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撇撇嘴，委屈地說：“爹，你怎麽又打我，當心被你打不長了。”

“臭小子！”他老爹哐當又來了一下，“說吧，什麽事情？”一邊把算盤打得劈啪響。

“外面來了一個仙女妹妹，要找你。”語音剛落，啪一聲，三下五除二除成了一，“什麽？還有被你小子成為仙女的，剛怎麽不說？要知道雖然這小子是個小跑堂的，但能被他稱為仙女的，那要是什麽級別啊，便趕緊要去看看，像兒子一樣一溜煙出去了，還丟下一句，“臭小子，接著算帳，我回來前一定得算好。”

“哼，有異性沒父性的老家夥。”罵完撓撓頭還是又乖乖站到算盤前。

“是哪位客官找在下？”小老頭雙鬢已斑白，但小眼睛閃著幽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個浸淫商場的老手，可惜蘇子衿永遠也不會知道。

“老板您好。剛才我在這用餐，發現老板您的酒館生意非常好，座無虛席，這麽好的生意，您看，才幾個小二，您不會忙不過來嗎？需要我為你做點什麽嗎？”

“你……就憑你……”他轉著圈打量，“看你那小胳膊小腿，能上菜嗎？能洗碗嗎？腦袋好像也不夠機靈，還沒我家小花機靈，你說說能幹嘛。”

“老板……”蘇子衿平日養尊處優的，哪受過這種嘲諷，不由氣惱，“你怎麽可以看不起人，我又沒得罪你。”眼眶泛紅。“唷，瞧瞧，瞧瞧，就這點能耐嗎？婆娘就是婆娘，這就受不了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姓瑞的是什麽人，有本事出門去往左轉走個一百步，我不信他們芙蓉館敢收你，收了我就服了你。小二，送客。”剛還在算帳的那個小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過來了，應一聲便來趕人。

“不勞老板大駕，腿長在我身上，哼！”她走得很堅定，不能被別人看不起。等她完全出了門，瑞老板才一臉痛苦，“臭小子，你爹是不是太兇了？”

“何止？她是一般人嗎？怎麽可以用這種方法？”小二瞪了他一眼，出門追去。“可我還不是為了你和你娘？沒良心的小兔崽子。”不過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漸不可聞。

“仙女妹妹，仙女妹妹，你等等，哎呦餵，等等。”他跑到子衿身邊，已經大氣喘不上一口，“誰是你的仙女妹妹，不要亂叫。”“是……是，是，仙女……妹妹。”

“還叫……？”她氣還沒消，最好誰也別惹她，否則要他好看，欺負人家外地來的，憑什麽，憑什麽？眼眶又紅了，“看什麽看，當心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沒見過美女啊。”

他假裝咽了一口口水，”見過，但沒見過這麽美的。”

“油嘴滑舌。”被他一逗，倒也心情好了很多。“仙女妹妹，我代老板向你道歉，都是我們的不對。”

“你憑什麽代表他，你又不是他什麽人？”小二心想，我總不能說他是我老爹吧，只好應著，“是，是，是，不能代表，我們的不是。”

“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你們一般見識。”蘇子衿一向很大度。

“那仙女妹妹還要去芙蓉館嗎？那不是一般的地方。”

“那當然，我倒要看看到底什麽地方怕了這個瑞老板。”

“仙女妹妹，能不能不去啊，我求你了。”

“不可以。”

“妹妹……姐姐……大姑……”

“沒用，你喊太姑奶奶都沒用。”蘇子衿斬釘截鐵。“那好吧，仙女妹妹叫什麽，以後有緣我們還會相遇的。”

“我……我,你可以叫我衿。”

“好吧，仙女妹妹，記住了，我叫小花，再見嘍。”他轉過身，又跑回酒館去了。

“再見，謝謝你，小花，我會記得你的。”她揮手，卻發現早已不見了小花的蹤跡。毛手毛腳的家夥，蘇子衿微微一笑，向著芙蓉館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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