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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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事實上，從我十四歲來到OXY.就無數次動過趁何楊睡覺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滅了他的心思。
然而我從來沒有等到過他先睡的一天！
於是這樣的念頭被我深埋在心底。我不得不承認，雖然我是個思想上的巨人，但是在行動上真的有所欠缺。
然而，我發現，他又開始，刷我的小號。
“你能不能閉嘴！”
“你不是寫的挺得意的嗎？幫你點評點評。”
啊啊啊啊啊，什麽樣的人會當著作者的面聲情並茂地朗讀這種羞恥度滿分的作品啊。我都看到他笑場了怎麽還不停啊！
就該讓他那些女友粉們看看這人臭德行！就不能笑小聲一點嗎！人設都要崩塌了啊！
垃圾人！
42
吃完飯我就匆匆趕回宿舍了。
雖說藝術系是我校四大閑院之首，課的確不算多。但是耐不住藝術系人少，寥寥幾個人頭誰沒來一下子就看得出來。
更何況我還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沒事老師點名就喜歡點我。我不僅得去還得聽課！
簡直苦不堪言。
出名還是別太早啊。
所以說何楊來得實在不湊巧，那麽多可以任意奴役我的時間，偏偏選擇了今天。我連吃完麻辣香鍋的垃圾都沒扔就開始往宿舍跑，他也只能揮揮手讓我快滾。
不過他看起來也不是很需要一個向導。
為了避免騷動，他估計只能呆在酒店過假期。
這樣想想何楊也是有一點慘。
43
自古有雲，春困，夏乏，秋打盹。
又到了一年金秋時節。G城刷刷掉落的葉子，地上豆莢被踩碎的刺啦聲，還有高數老師的催眠曲，都是這個季節入睡時最好的白噪。
是的，高數老師，天曉得藝術學院為什麽要上高數！
我連初數都沒搞明白呢！
我想起系主任在年級大會上的叮嚀，嘴上說著藝術系就要體驗生活，拓展視野，學點富有挑戰的東西，內心卻偷偷擔心我們大一就墮落進游戲的海洋，藝術系改名網癮學院，招牌不保。
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我現在心目中第三煩人的就是他，第二是何楊，第一就是高數課，還有難的要死看見就像在嘲笑我智商的高數作業。
44
馬克思如果能活在今天的高數課上，一定也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數學就像海洋，沒有知識的我就像劃船沒有帶槳。
我向上天發誓，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聽進他的諄諄教誨。為了記錄他思想中的智慧，更好地探索更高更妙的數學世界，我甚至買了一本死貴死貴的筆記本，花了我50大洋。
都怪這個老師，他長得該死的藝術，讓我左腦想著朱元璋，右腦想著卡西莫多。他地中海的發型充滿了古希臘的風情，而他的口音又像是陜北高原那樣質樸。
於是不久，我就伴著這樣令人陶醉的充滿磁性的聲音墜入了夢鄉。
順便在此之前推醒了隔壁熟睡的老郭，雖然被打斷讓他心情不悅，但他還是一如往常每一節課一樣，接著我的字繼續抄起了筆記。
郭的報恩。
我準備在夢裏與牛頓和萊布尼茨談談，看看他們能不能拜托愛因斯坦發明好時光機器穿越回去，然後撕掉公式，或者在紀念布魯諾的時候一把火放掉。
讓眾人繼續愚昧吧！上帝！
不過恍惚間我好像夢到了何楊。
45
這個夢太嚇人了。
我夢見何楊走了過來，老師居然還點到了我回答問題，結果何楊替我回答上來了。老師終於在藝術系找到了知音，打算與何楊暢談人生，順便說服他當課代表。
他居然同意了！用我的名字！
夢裏的我聲嘶力竭的抗爭，但所有人聽不見我的聲音，也看不見我的存在。我想努力的醒來，但就像鬼壓床一樣，我根本醒不過來，只能看著何楊把我的名字寫在老師空缺許久的課代表名單上。
最嚇人的地方來了。
我醒來了，發現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並且按照老郭的回憶，我的聲嘶力竭好像就只是小聲哼唧了兩句，何楊還順便幫我擦了下嘴角的口水，順便把筆記本救了出來，減少了洪災損失。後面幾個女生小聲的發出快樂的嚎叫。
他平靜的敘述就像我看不見朋友圈裏偷拍我的刷屏一樣。我差一點就要全信了，要不是他也笑的鬼鬼祟祟。
“我覺得何楊對你不錯，代你上課還幫你進步。諾，人給你筆記都抄好了，字兒比我整潔多了，符合你閱讀要求。少年，未來可期啊！”
“滾。別理我。讓我死一死。”
我蹲在教室外面，一邊踹走見死不救的老郭，一邊等待新上任的“課代表”，與老師相談甚歡的何楊同學。
我感覺我沒法在藝術系混下去了。我在思考現在回去覆讀還趕不趕得上明年的高考報名，要不然休學一年好好學數學，再回來報答數學老師的知遇之恩。
遇的還不是我，是何楊！
阿偉死透了。
46
何楊出來的時候，心情顯著不錯，走路帶風，外套還飄。一邊摸狗似的拍我的頭，一邊故作善意的幫我領包當補償。我就像他的馬仔一樣跟著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我是那麽懊悔當年沒有殺死他啊。
果然殺不死的，都會讓他更強大。
這該死的強大的男人。
“傻小孩，剛和他說了，你不做課代表。我替你做。”
“你，替我？”
這不可思議的幸福感是怎麽回事！
“是啊，你這麽蠢，別耽誤人家老師上課。正好這幾個月我都休息，公司那邊安排我到你們學校來聽課采風。不然你以為為了什麽？為了你，別自作多情了，路小西。”
我就知道，我路立西就不能輕易善良。
47
“你？你怎麽會數學的？”我決定從輕松的話題入手，緩解剛才的尷尬。
他又敲了一下我的頭，超級用力的那種，漫畫裏畫的一個爆栗。
“我當年出道就大二吧。而且我高中讀的理科，學的還是數學系，現在還算休學吧…”他突然看向我，“誒這我個人些資料裏不都有嗎，你不知道？”
我幹嘛要知道！我又不是你後援會會長！知道這些管飯嗎！我揉了揉自己的頭，他怎麽下手這麽重，打完會不會變蠢，對面的男人怎麽這麽惡毒！
“說起來，我還算你學長呢。你忘了當時你填志願的時候阿姨還咨詢過我？”
我就說他怎麽來的這麽嫻熟呢！幾教幾教的我去都得帶著導航，他一下就找得到。
原來是慣犯啊！
啊呸！
原來是老人啊！
48
“路小西，聽到沒有，我跟你講作業的事情呢！”
我特別怕何楊跟我提作業的事情。作為我隊內重要監護人代理，在他的監督下，十四到十八，四年最美好的抄作業時光，我一次作業也沒有缺交過。
天曉得這個男的有多心狠手辣！他居然讓還在長個子的我寫不完就不能睡覺，還搬把椅子看著我寫。我寫一個字他冷笑一聲，多玩一會兒他就直接說以後沒人管我了隨便玩吧，然後關門走人。寫一場作業寫的我脊背發涼。
俗話說得好，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我不敢反抗何楊，但我可以反抗作業啊！
扭曲的心態成功導致了我一讀大學沒人管有一點點放飛自我。
但我保證只有一點點。
我只不交數學作業。雖然只有數學布置作業。
沒辦法，數學它不算我學分，及格就行，多那些分也不能做慈善分出去。數學老師他不能清晰地認清自己課程的定位，怎麽能怪我呢！
49
“路立西，幾天不管長能耐了，還不答話。懶得理我是吧？”
我想應的，我剛剛在心裏應了！我忘記說出來了！
冤枉啊大人。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我沒不理你。我剛想事情來著。”
“雖然你現在不在公司裏了，但你有看見條款吧，你還是受隊裏管教的。”
“條款，什麽條款？”我肯定沒簽過這樣不自由的條款。
他咳嗽了一聲，“不能做抹黑OXY.形象的事情。”
“我沒抹黑！”
“你不寫作業，是正確的價值觀嗎？你粉絲知道了你不寫作業還會喜歡你嗎！你那些小一點年紀的粉絲還能學好嗎？我們隊還能上春晚嗎！”
“我們隊本來就不能上春晚。這TM也怪我！”
春晚的團體名都得改成中文的。領導改的我們嫌low，想了這麽多年也沒想出個中文名，所以節目被砍好幾次了。
“還學會說臟話了。長本事啊路小西……”
50
“檢討書——在何楊隊長的教育下，我深刻意識到了我不寫數學作業的行徑是多麽惡劣，深深的抹黑了隊伍形象，對粉絲造成了多麽嚴重的負面影響。雖然高數很難，讓我做我也不會，但是不做就是態度問題。我自知有愧於偶像的身份。同時，我還出言不遜頂撞隊長，辜負了隊長的一片好心。我感到深深的懺悔……”
才怪。
我想起何楊最後對我說——
“這個學期我基本都在G城，你就搬過來酒店跟我住好了。”
“哦。”
“不樂意？”
“沒。”
“你說你有空寫那些亂七八糟的，就沒空寫數學作業。非要我來看著你學習才能學習，”何楊嘆了口氣，神態活脫脫像我爸媽一樣，“懂點事行不行，路小西。”
“……我自願在這段時間接受他全方位的監督改造，成為一個更上進的人，好好學習，報效國家。早日為OXY.上春晚貢獻退團人員的力量，跟上大部隊前進的腳步。路立西”
“可以了吧，何楊我手機！消消樂了過零點了就沒免費時間了！”
就這樣，我在消消樂中沈迷自我，成功地沒註意到何楊將我毫不走心的保證書拍照取證後傳到了朋友圈。
然後齊愷這個手多皮癢的垃圾人截圖又給傳到了微博。
系主任說的對，年輕人不應該沈迷游戲。沈迷游戲釀成大禍。
如果我沒有打這把消消樂，熱搜榜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第一條“小朋友的保證書 爆”
第二條“路立西不做數學作業 熱”
第三條“人間真實 路立西高數做了也不會”
現在終於沒人在意何楊的神秘女友了，所有人都在看我的保證書。還有高數。
我早該意識到何楊來者不善。這幫人又利用了我搞一個大新聞。
我恨！
何楊，大豬蹄子！
我正式宣布單方面跟何楊絕交一整個晚上，到我寫完高數作業前，我都不會再理他半個字了！
現在何楊和高數並列我最討厭的第一名。
和最最最討厭的兩樣東西，生活在一起。接受雙重的打擊和摧殘。
真是前途堪憂！
我想起數學老師的發際線，和植發都植不上的後腦勺。
再見了，鏡子裏的可愛男孩。
今天是自閉了的路小西。
番外二 五一節快樂
勞動節，顧名思義，只要熱愛勞動的朋友才能享受的節日。
原本答應了路立西去迪士尼，連票都訂好了。可是天不遂人願，何楊臨時接到了一個直播采訪任務。所以背著春游小包欣喜若狂的路立西一大早就被告知了只有隊長工作完才能出門的悲劇消息。
今天的隊長也還沒過氣。
真讓人著急。
路立西漫無目的地等著，采訪就在酒店裏隨便找了個白墻的地方。快問快答的形式剪出來沒幾分鐘，問起來就煩瑣的要命。又是直播，卡來卡去的，慢死了！
再這樣挨下去，過去就只能看煙花啦！
路立西打開了朋友圈，齊愷和粟言囂張的在群裏挑釁著他們，公然發布二人各種稀奇古怪的合影。
去馬爾代夫了不起啊！像誰沒去過似的！嘔嘔嘔！
齊愷和粟言：不用讀書想去哪裏去哪裏。快樂！
群裏的路立西被氣的上躥下跳，連發了20多張“我不認識你們這樣的傻豬”表情包。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那邊玩得真開心的二人耍了一回，開始耐不住性子，瘋狂往采訪區瞟。
終於，訪問到了最後一個環節。
又是俗套的猜飯圈縮寫。路立西都為這個環節設定感到沒趣。他只想快點結束采訪，雖然人站在這裏，但他的心早就飛到了迪士尼。他要馬上離開然後沖去坐雲霄飛車。都怪何楊打亂了他的計劃，等會兒的pass通道要讓何楊一個人去搶，他還要和史迪奇合照！
可是何楊平日並不關心微博上什麽飯不飯圈，看到讓人眼花繚亂的英語字母，他不僅答不上來，表情看起來頗有興致，和那個記者相談甚歡。
路立西連忙跺腳。嘴裏一邊念著迪士尼迪士尼，眼睛一邊死死盯著何楊，企圖傳送給何楊要去迪士尼的信號。
助理姐姐內心os：孩子這是去學，下蠱了？
“好，那我們一起來考驗一下何楊對於飯圈文化的了解程度，看看他認不認識這些常用的縮寫吧。第一個，yyh。”
“應援會，應援會啊何楊。應援會。”路立西努力的做口型，終於吸引了何楊的一點註意。
何楊悄悄咳了一下，用手掩了掩笑意，然後說，“應援會。”
他看見路立西悄悄比了個yes。
“何楊很厲害嘛，第二個，zqsg。這個有點難度了哦！”
“真…情…實…感！真情實感啊！”路立西看著何楊一臉懵逼的表情心裏直來氣，他都這麽努力說得這麽誇張了。這人怎麽就是聽不懂呢！
“真情實感？”何楊努力的覆原那個小孩嘴裏吞吞吐吐的話。看見路立西長舒一口氣然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他也跟著放松下來。
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特意調了行程的時間，也不知道路小西會不會喜歡自己給他的這個驚喜呢。何楊也忍不住神游去迪士尼。
主持姐姐早就看出這兩人的暗潮湧動。雖然路立西這兩年上節目越來越少，頂多在集體出現時友情露面，但今天的直播很顯然沒啥爆點，為了直播效果好，她必須看破就說破了。
“最後一個很有難度了，何楊，要不要找外援進來？”
直播刷屏一片片湧動起來。
“外援，什麽外援！”
“我說哥哥今天怎麽都在往門外看，原來是有外援！”
“哈哈哈，快看看是誰這麽博學多才！”
攝影大哥配合地給了門口的路立西一個鏡頭。彈幕又一次燃炸。
“怪不得今天哥哥答題簡直飛速，是因為小西在等吧！”
“小西崽崽是不是要出門玩啊！節目組也太壞了，小西好不容易放個假。沒看人孩子心急如焚嘛哈哈哈哈！”
“看到哥哥寵溺的笑了嗎，好甜嗷嗷嗷！”
這一刻，路立西深深地攥緊了自己的小背包，悄悄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準備縮出直播間。
大丈夫，能屈能伸。路立西年紀不大，還沒掌握伸的本領，但格外懂得能屈的道理。
唐老鴨再見了，我們可能今天見不到面了。我會想念你的。
小飛象再見了，我端午再去和你見面。
還有花栗鼠，我也會記得你的。
何楊悶悶地笑了一下，對著助理說了聲，“讓他進來吧。”
“我不進來，我太醜了影響畫面。我自閉。”
“就最後一題了，答完就去迪士尼。你不是想去看那個藍色的狗嗎？快點。”
路立西被助理姐姐推進了攝影框內，嘴上還念叨著“那是史迪奇。史迪仔不是狗它介於狗和考拉之間！”
主持姐姐一邊偷偷暗喜著今日又該搞到頭條，一邊出來打圓場，“好好好，小西先坐。隊長和小西都註意聽題了啊。最後一題非常難的，聽好了。hthzkjh。猜猜是什麽意思？”
“是什麽意思啊，路小西？”
“我為什麽一定要知道？又不是我發明的！”
何楊悄悄埋在路立西耳朵旁邊。
“但是那天我怎麽看到，有個小朋友用小號偷偷評論了一個叫何楊路立西永遠在一起的博主發的圖，還說什麽hthzkjh呢？”
啊啊啊，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天理王法啊！
媽媽，他公然對我進行低音炮攻擊！
他還偷看我手機！有沒有人管管啦！
路立西的臉唰一下紅了，“我，我知道也不說。”
“那你告訴我，我說？”
路立西覺得害臊說不出口，但是為了迪士尼和史迪奇，還是狠了下心。側著身子，自以為很隱蔽，結果正好對到了收音麥克風，對何楊用氣聲說，
“好甜好真快結婚。”
夜晚的迪士尼有煙花表演，何楊特意定了酒店答應路立西多玩一天，還可以在酒店裏和米老鼠拍照。本來算個小驚喜，但路立西卻無福消受。
他在勻速刷新熱搜榜。
可是下面的條目千變萬化，上面的榜首卻穩如泰山。
今日熱搜榜第一名“何楊路立西 好甜好真快結婚”
路立西瞬間又紅了臉。
這些媒體，搞標題的，怎麽能這麽斷章取義呢！還有粉絲，怎麽瞎帶節奏啊，他還沒到法定年齡呢！
雖然說的很對但也不該這樣的呀！
何楊揉了揉路立西的頭發，接過他遞來的手機，笑了一下就替他鎖了屏。
路立西不服，勞動節也堅持工作了的人就該有獎勵！
何楊問他，那你想要什麽獎勵。
路立西順著牽何楊的手，倒在何楊懷裏，囂張地偷走一個嘴角的吻。
這樣就夠了吧。路立西心想，也算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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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從我十四歲來到OXY.就無數次動過趁何楊睡覺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滅了他的心思。
然而我從來沒有等到過他先睡的一天！
於是這樣的念頭被我深埋在心底。我不得不承認，雖然我是個思想上的巨人，但是在行動上真的有所欠缺。
然而，我發現，他又開始，刷我的小號。
“你能不能閉嘴！”
“你不是寫的挺得意的嗎？幫你點評點評。”
啊啊啊啊啊，什麽樣的人會當著作者的面聲情並茂地朗讀這種羞恥度滿分的作品啊。我都看到他笑場了怎麽還不停啊！
就該讓他那些女友粉們看看這人臭德行！就不能笑小聲一點嗎！人設都要崩塌了啊！
垃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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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我就匆匆趕回宿舍了。
雖說藝術系是我校四大閑院之首，課的確不算多。但是耐不住藝術系人少，寥寥幾個人頭誰沒來一下子就看得出來。
更何況我還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沒事老師點名就喜歡點我。我不僅得去還得聽課！
簡直苦不堪言。
出名還是別太早啊。
所以說何楊來得實在不湊巧，那麽多可以任意奴役我的時間，偏偏選擇了今天。我連吃完麻辣香鍋的垃圾都沒扔就開始往宿舍跑，他也只能揮揮手讓我快滾。
不過他看起來也不是很需要一個向導。
為了避免騷動，他估計只能呆在酒店過假期。
這樣想想何楊也是有一點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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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有雲，春困，夏乏，秋打盹。
又到了一年金秋時節。G城刷刷掉落的葉子，地上豆莢被踩碎的刺啦聲，還有高數老師的催眠曲，都是這個季節入睡時最好的白噪。
是的，高數老師，天曉得藝術學院為什麽要上高數！
我連初數都沒搞明白呢！
我想起系主任在年級大會上的叮嚀，嘴上說著藝術系就要體驗生活，拓展視野，學點富有挑戰的東西，內心卻偷偷擔心我們大一就墮落進游戲的海洋，藝術系改名網癮學院，招牌不保。
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我現在心目中第三煩人的就是他，第二是何楊，第一就是高數課，還有難的要死看見就像在嘲笑我智商的高數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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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如果能活在今天的高數課上，一定也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數學就像海洋，沒有知識的我就像劃船沒有帶槳。
我向上天發誓，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聽進他的諄諄教誨。為了記錄他思想中的智慧，更好地探索更高更妙的數學世界，我甚至買了一本死貴死貴的筆記本，花了我50大洋。
都怪這個老師，他長得該死的藝術，讓我左腦想著朱元璋，右腦想著卡西莫多。他地中海的發型充滿了古希臘的風情，而他的口音又像是陜北高原那樣質樸。
於是不久，我就伴著這樣令人陶醉的充滿磁性的聲音墜入了夢鄉。
順便在此之前推醒了隔壁熟睡的老郭，雖然被打斷讓他心情不悅，但他還是一如往常每一節課一樣，接著我的字繼續抄起了筆記。
郭的報恩。
我準備在夢裏與牛頓和萊布尼茨談談，看看他們能不能拜托愛因斯坦發明好時光機器穿越回去，然後撕掉公式，或者在紀念布魯諾的時候一把火放掉。
讓眾人繼續愚昧吧！上帝！
不過恍惚間我好像夢到了何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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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夢太嚇人了。
我夢見何楊走了過來，老師居然還點到了我回答問題，結果何楊替我回答上來了。老師終於在藝術系找到了知音，打算與何楊暢談人生，順便說服他當課代表。
他居然同意了！用我的名字！
夢裏的我聲嘶力竭的抗爭，但所有人聽不見我的聲音，也看不見我的存在。我想努力的醒來，但就像鬼壓床一樣，我根本醒不過來，只能看著何楊把我的名字寫在老師空缺許久的課代表名單上。
最嚇人的地方來了。
我醒來了，發現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並且按照老郭的回憶，我的聲嘶力竭好像就只是小聲哼唧了兩句，何楊還順便幫我擦了下嘴角的口水，順便把筆記本救了出來，減少了洪災損失。後面幾個女生小聲的發出快樂的嚎叫。
他平靜的敘述就像我看不見朋友圈裏偷拍我的刷屏一樣。我差一點就要全信了，要不是他也笑的鬼鬼祟祟。
“我覺得何楊對你不錯，代你上課還幫你進步。諾，人給你筆記都抄好了，字兒比我整潔多了，符合你閱讀要求。少年，未來可期啊！”
“滾。別理我。讓我死一死。”
我蹲在教室外面，一邊踹走見死不救的老郭，一邊等待新上任的“課代表”，與老師相談甚歡的何楊同學。
我感覺我沒法在藝術系混下去了。我在思考現在回去覆讀還趕不趕得上明年的高考報名，要不然休學一年好好學數學，再回來報答數學老師的知遇之恩。
遇的還不是我，是何楊！
阿偉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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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楊出來的時候，心情顯著不錯，走路帶風，外套還飄。一邊摸狗似的拍我的頭，一邊故作善意的幫我領包當補償。我就像他的馬仔一樣跟著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我是那麽懊悔當年沒有殺死他啊。
果然殺不死的，都會讓他更強大。
這該死的強大的男人。
“傻小孩，剛和他說了，你不做課代表。我替你做。”
“你，替我？”
這不可思議的幸福感是怎麽回事！
“是啊，你這麽蠢，別耽誤人家老師上課。正好這幾個月我都休息，公司那邊安排我到你們學校來聽課采風。不然你以為為了什麽？為了你，別自作多情了，路小西。”
我就知道，我路立西就不能輕易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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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麽會數學的？”我決定從輕松的話題入手，緩解剛才的尷尬。
他又敲了一下我的頭，超級用力的那種，漫畫裏畫的一個爆栗。
“我當年出道就大二吧。而且我高中讀的理科，學的還是數學系，現在還算休學吧…”他突然看向我，“誒這我個人些資料裏不都有嗎，你不知道？”
我幹嘛要知道！我又不是你後援會會長！知道這些管飯嗎！我揉了揉自己的頭，他怎麽下手這麽重，打完會不會變蠢，對面的男人怎麽這麽惡毒！
“說起來，我還算你學長呢。你忘了當時你填志願的時候阿姨還咨詢過我？”
我就說他怎麽來的這麽嫻熟呢！幾教幾教的我去都得帶著導航，他一下就找得到。
原來是慣犯啊！
啊呸！
原來是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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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西，聽到沒有，我跟你講作業的事情呢！”
我特別怕何楊跟我提作業的事情。作為我隊內重要監護人代理，在他的監督下，十四到十八，四年最美好的抄作業時光，我一次作業也沒有缺交過。
天曉得這個男的有多心狠手辣！他居然讓還在長個子的我寫不完就不能睡覺，還搬把椅子看著我寫。我寫一個字他冷笑一聲，多玩一會兒他就直接說以後沒人管我了隨便玩吧，然後關門走人。寫一場作業寫的我脊背發涼。
俗話說得好，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我不敢反抗何楊，但我可以反抗作業啊！
扭曲的心態成功導致了我一讀大學沒人管有一點點放飛自我。
但我保證只有一點點。
我只不交數學作業。雖然只有數學布置作業。
沒辦法，數學它不算我學分，及格就行，多那些分也不能做慈善分出去。數學老師他不能清晰地認清自己課程的定位，怎麽能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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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立西，幾天不管長能耐了，還不答話。懶得理我是吧？”
我想應的，我剛剛在心裏應了！我忘記說出來了！
冤枉啊大人。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我沒不理你。我剛想事情來著。”
“雖然你現在不在公司裏了，但你有看見條款吧，你還是受隊裏管教的。”
“條款，什麽條款？”我肯定沒簽過這樣不自由的條款。
他咳嗽了一聲，“不能做抹黑OXY.形象的事情。”
“我沒抹黑！”
“你不寫作業，是正確的價值觀嗎？你粉絲知道了你不寫作業還會喜歡你嗎！你那些小一點年紀的粉絲還能學好嗎？我們隊還能上春晚嗎！”
“我們隊本來就不能上春晚。這TM也怪我！”
春晚的團體名都得改成中文的。領導改的我們嫌low，想了這麽多年也沒想出個中文名，所以節目被砍好幾次了。
“還學會說臟話了。長本事啊路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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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書——在何楊隊長的教育下，我深刻意識到了我不寫數學作業的行徑是多麽惡劣，深深的抹黑了隊伍形象，對粉絲造成了多麽嚴重的負面影響。雖然高數很難，讓我做我也不會，但是不做就是態度問題。我自知有愧於偶像的身份。同時，我還出言不遜頂撞隊長，辜負了隊長的一片好心。我感到深深的懺悔……”
才怪。
我想起何楊最後對我說——
“這個學期我基本都在G城，你就搬過來酒店跟我住好了。”
“哦。”
“不樂意？”
“沒。”
“你說你有空寫那些亂七八糟的，就沒空寫數學作業。非要我來看著你學習才能學習，”何楊嘆了口氣，神態活脫脫像我爸媽一樣，“懂點事行不行，路小西。”
“……我自願在這段時間接受他全方位的監督改造，成為一個更上進的人，好好學習，報效國家。早日為OXY.上春晚貢獻退團人員的力量，跟上大部隊前進的腳步。路立西”
“可以了吧，何楊我手機！消消樂了過零點了就沒免費時間了！”
就這樣，我在消消樂中沈迷自我，成功地沒註意到何楊將我毫不走心的保證書拍照取證後傳到了朋友圈。
然後齊愷這個手多皮癢的垃圾人截圖又給傳到了微博。
系主任說的對，年輕人不應該沈迷游戲。沈迷游戲釀成大禍。
如果我沒有打這把消消樂，熱搜榜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第一條“小朋友的保證書 爆”
第二條“路立西不做數學作業 熱”
第三條“人間真實 路立西高數做了也不會”
現在終於沒人在意何楊的神秘女友了，所有人都在看我的保證書。還有高數。
我早該意識到何楊來者不善。這幫人又利用了我搞一個大新聞。
我恨！
何楊，大豬蹄子！
我正式宣布單方面跟何楊絕交一整個晚上，到我寫完高數作業前，我都不會再理他半個字了！
現在何楊和高數並列我最討厭的第一名。
和最最最討厭的兩樣東西，生活在一起。接受雙重的打擊和摧殘。
真是前途堪憂！
我想起數學老師的發際線，和植發都植不上的後腦勺。
再見了，鏡子裏的可愛男孩。
今天是自閉了的路小西。
番外二 五一節快樂
勞動節，顧名思義，只要熱愛勞動的朋友才能享受的節日。
原本答應了路立西去迪士尼，連票都訂好了。可是天不遂人願，何楊臨時接到了一個直播采訪任務。所以背著春游小包欣喜若狂的路立西一大早就被告知了只有隊長工作完才能出門的悲劇消息。
今天的隊長也還沒過氣。
真讓人著急。
路立西漫無目的地等著，采訪就在酒店裏隨便找了個白墻的地方。快問快答的形式剪出來沒幾分鐘，問起來就煩瑣的要命。又是直播，卡來卡去的，慢死了！
再這樣挨下去，過去就只能看煙花啦！
路立西打開了朋友圈，齊愷和粟言囂張的在群裏挑釁著他們，公然發布二人各種稀奇古怪的合影。
去馬爾代夫了不起啊！像誰沒去過似的！嘔嘔嘔！
齊愷和粟言：不用讀書想去哪裏去哪裏。快樂！
群裏的路立西被氣的上躥下跳，連發了20多張“我不認識你們這樣的傻豬”表情包。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那邊玩得真開心的二人耍了一回，開始耐不住性子，瘋狂往采訪區瞟。
終於，訪問到了最後一個環節。
又是俗套的猜飯圈縮寫。路立西都為這個環節設定感到沒趣。他只想快點結束采訪，雖然人站在這裏，但他的心早就飛到了迪士尼。他要馬上離開然後沖去坐雲霄飛車。都怪何楊打亂了他的計劃，等會兒的pass通道要讓何楊一個人去搶，他還要和史迪奇合照！
可是何楊平日並不關心微博上什麽飯不飯圈，看到讓人眼花繚亂的英語字母，他不僅答不上來，表情看起來頗有興致，和那個記者相談甚歡。
路立西連忙跺腳。嘴裏一邊念著迪士尼迪士尼，眼睛一邊死死盯著何楊，企圖傳送給何楊要去迪士尼的信號。
助理姐姐內心os：孩子這是去學，下蠱了？
“好，那我們一起來考驗一下何楊對於飯圈文化的了解程度，看看他認不認識這些常用的縮寫吧。第一個，yyh。”
“應援會，應援會啊何楊。應援會。”路立西努力的做口型，終於吸引了何楊的一點註意。
何楊悄悄咳了一下，用手掩了掩笑意，然後說，“應援會。”
他看見路立西悄悄比了個yes。
“何楊很厲害嘛，第二個，zqsg。這個有點難度了哦！”
“真…情…實…感！真情實感啊！”路立西看著何楊一臉懵逼的表情心裏直來氣，他都這麽努力說得這麽誇張了。這人怎麽就是聽不懂呢！
“真情實感？”何楊努力的覆原那個小孩嘴裏吞吞吐吐的話。看見路立西長舒一口氣然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他也跟著放松下來。
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特意調了行程的時間，也不知道路小西會不會喜歡自己給他的這個驚喜呢。何楊也忍不住神游去迪士尼。
主持姐姐早就看出這兩人的暗潮湧動。雖然路立西這兩年上節目越來越少，頂多在集體出現時友情露面，但今天的直播很顯然沒啥爆點，為了直播效果好，她必須看破就說破了。
“最後一個很有難度了，何楊，要不要找外援進來？”
直播刷屏一片片湧動起來。
“外援，什麽外援！”
“我說哥哥今天怎麽都在往門外看，原來是有外援！”
“哈哈哈，快看看是誰這麽博學多才！”
攝影大哥配合地給了門口的路立西一個鏡頭。彈幕又一次燃炸。
“怪不得今天哥哥答題簡直飛速，是因為小西在等吧！”
“小西崽崽是不是要出門玩啊！節目組也太壞了，小西好不容易放個假。沒看人孩子心急如焚嘛哈哈哈哈！”
“看到哥哥寵溺的笑了嗎，好甜嗷嗷嗷！”
這一刻，路立西深深地攥緊了自己的小背包，悄悄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準備縮出直播間。
大丈夫，能屈能伸。路立西年紀不大，還沒掌握伸的本領，但格外懂得能屈的道理。
唐老鴨再見了，我們可能今天見不到面了。我會想念你的。
小飛象再見了，我端午再去和你見面。
還有花栗鼠，我也會記得你的。
何楊悶悶地笑了一下，對著助理說了聲，“讓他進來吧。”
“我不進來，我太醜了影響畫面。我自閉。”
“就最後一題了，答完就去迪士尼。你不是想去看那個藍色的狗嗎？快點。”
路立西被助理姐姐推進了攝影框內，嘴上還念叨著“那是史迪奇。史迪仔不是狗它介於狗和考拉之間！”
主持姐姐一邊偷偷暗喜著今日又該搞到頭條，一邊出來打圓場，“好好好，小西先坐。隊長和小西都註意聽題了啊。最後一題非常難的，聽好了。hthzkjh。猜猜是什麽意思？”
“是什麽意思啊，路小西？”
“我為什麽一定要知道？又不是我發明的！”
何楊悄悄埋在路立西耳朵旁邊。
“但是那天我怎麽看到，有個小朋友用小號偷偷評論了一個叫何楊路立西永遠在一起的博主發的圖，還說什麽hthzkjh呢？”
啊啊啊，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天理王法啊！
媽媽，他公然對我進行低音炮攻擊！
他還偷看我手機！有沒有人管管啦！
路立西的臉唰一下紅了，“我，我知道也不說。”
“那你告訴我，我說？”
路立西覺得害臊說不出口，但是為了迪士尼和史迪奇，還是狠了下心。側著身子，自以為很隱蔽，結果正好對到了收音麥克風，對何楊用氣聲說，
“好甜好真快結婚。”
夜晚的迪士尼有煙花表演，何楊特意定了酒店答應路立西多玩一天，還可以在酒店裏和米老鼠拍照。本來算個小驚喜，但路立西卻無福消受。
他在勻速刷新熱搜榜。
可是下面的條目千變萬化，上面的榜首卻穩如泰山。
今日熱搜榜第一名“何楊路立西 好甜好真快結婚”
路立西瞬間又紅了臉。
這些媒體，搞標題的，怎麽能這麽斷章取義呢！還有粉絲，怎麽瞎帶節奏啊，他還沒到法定年齡呢！
雖然說的很對但也不該這樣的呀！
何楊揉了揉路立西的頭發，接過他遞來的手機，笑了一下就替他鎖了屏。
路立西不服，勞動節也堅持工作了的人就該有獎勵！
何楊問他，那你想要什麽獎勵。
路立西順著牽何楊的手，倒在何楊懷裏，囂張地偷走一個嘴角的吻。
這樣就夠了吧。路立西心想，也算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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