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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反駁,心裏咒罵著這兩個孩子,怎麽這麽多事,本想著在這次宴席上公布他倆的身份,從而形成足以絆倒雲羅公主的勢力。

這下好了,若是處理不當,極有可能走漏了風聲,也會錯過絕佳的好機會。

茶韻走過之處,紛紛空出位置來,太醫也匆匆趕來。那女子帶著粉色的面具,昏厥的倒在地上,手握著胸口,嘴裏不時冒著白泡,看起來年齡不大。

待她走進涼亭,只見嚇壞了的南沫撲了過來,眼含淚珠楚楚可憐的凝視著茶韻。

儒蘊倒是不害怕,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當時,一女子遞給南沫糕點,淺黃色的香橙糕,南沫對香橙過敏,儒蘊接過糕點反遞給這女子,女子接了過去,滿心歡喜的咬了一口,隨後變成了這個模樣。

說不害怕,其實還是有點的,畢竟這人倒下了,儒蘊小腿微抖,卻是很鎮靜的樣子。

聽到消息,雲昔緩緩走了過去,中途卻被尚夫人攔住了。

“這位小姐,可移步說話?”因為發生突發事件,所有人都往一個方向湊過去,所以沒有人註意到這些小細節。

摘下那女子的面具,就立馬有人認了出來,有人是吃驚,更多的是惋惜。

此人是豐都著名的名門才女之一寧言畫,容貌清麗,不失典雅大方,近乎蒼白的臉竟是那般的無力。

太醫把脈之後,惋惜的搖頭:“怕是突發心肌梗塞,準備準備後事吧。”

“難道不是中毒嗎?”

儒蘊在一旁問道,稚嫩的臉上已漸漸爬上恐懼。

太醫見小男孩這般好學,笑著說:“非也,中毒應當印堂發黑,指尖泛白,更或者應該是暫時休克,而這位小姐完全就是斷氣了。”

說來這寧言畫也是可憐人,雖是家中的嫡女,但卻並不得寵,娘親早逝,父親又娶了繼母,若非她的才能,恐怕她早就死了。

圍觀在四周的人頗為驚訝,驚呼出口:“死了?”

一奴婢打扮的女子沖了進來,抱住寧言畫的屍體,既不說話,也不哭。

轉頭望向儒蘊的眼睛,充滿了邪惡的仇恨,她恨恨的驚聲尖笑:“若不是你,我家小姐怎會英年早逝,你會有報應的。”

“還不快把這個瘋女人拉下去。”茶韻厲聲厲喝道,皺眉不悅的看著四周圍的密不透風的人墻。

儒蘊嚇壞了,撫了撫胸口,下一秒暈了過去。

☆、儒蘊的錯

尚夫人將雲昔請到一處假山石後,吩咐侍女在外面守著。

見四下無人,尚夫人霍地一下跪在地上,以國禮行之,恭敬的磕了個頭:“臣妾見過尊凰帝姬,殿下萬歲。”

在她跪下的瞬間,雲昔就已然心驚,她說出這話後,雲昔更是驚恐,更多的是驚訝,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隨後雲昔依舊冷然的撇清關系:“尚夫人恐怕是搞錯了,我只是平民,並非夫人口中的尊凰帝姬。”

“昔兒,我是商枝虞,阿虞。”

商枝虞煞是震驚,擡頭仰視雲昔,解釋道。

商枝虞!小時候常伴她左右的大姐姐,雲昔接的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是她最為欣賞的。

“商枝虞?民女並不記得。”為了隱藏身份,雲昔不得不撇開商枝虞與自己的關系。

商枝虞起身黯然的自顧自道:“那年宮變,我才二十歲,父親在抵死不從,被雲羅下令處斬了,我被耿大人收養,被賜名尚之餘,通過耿大人的關系,嫁給兵部尚書,又得了一品夫人的稱號,我一直再找一個機會,我知道殿下你沒有死。耿大人在等,我也在等。”

“那剛剛的事情?”

“那個假的尊凰帝姬打算利用那兩個孩子,在宴會上告訴所有人,這兩個孩子是先帝的遺孤,先帝沒有死,然後北英的勢力在補上來,若一切順利,自然而然,會形成一種與雲羅相對的一股勢力。”

雲昔笑了笑,突然淡漠的說:“不知道尚夫人說這些話之前可會想過後果?”

見雲昔依舊不相信她,商枝虞只好拿出信物,一把古樸的匕首,柄頭鑲嵌著寶石,這是當初雲昔求耿君銘出世所用的信物,沒想到會傳到她的手上。

“雖然不知尚夫人出於什麽目的,但民女依舊不是尊凰帝姬,今日所說的話,民女就當沒發生過。”雲昔淡淡地掠過商枝虞,一言不發的拐出假山石。

商枝虞呆立在原地,突然邪笑,略帶深意的看向雲昔離開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出假山石。

等到雲昔再次來到禦花園,那場事件已經消散,倒是沒了一些人,尊凰帝姬茶韻不在,兩個孩子同樣不見了。

走到涼亭,書畫匆匆來到雲昔的身邊,靠著她的耳朵說了幾句悄悄話,用眼神示意不遠處緩緩走來的商枝虞是個危險人物。

在雲昔的印象裏,商枝虞是個很有天賦的大姐姐,她看人很準,可以說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地步,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要幫助自己,但雲昔知道她一定不是當年的商枝虞,因為耿君銘將她收養之後,就再也沒有註意過她,就連她如何嫁給兵部尚書,賦予一品夫人稱號都毫不知曉。

若非耿君銘隱瞞事實,就是她在撒謊。

天色漸漸,女眷們被陸陸續續的請到了雷同家宴般的花神盛宴,先帝命名這裏的亭臺樓閣為月神臺,專供每年的花神節。

這裏的一草一木,雲昔都十分熟悉,不同於箜篌臺的幽靜深邃,賦予大氣磅礴的氣勢。月神臺更為小巧,如依人般曼曼樓閣,人從樓間走,耳聞笑聲來。

月神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是這其中錯落有致的屋檐是頗具特色的,雲昔知道這是她父皇親自設計選址的,就如她還未建成的閨閣都是出自父皇的創造。

她的父皇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

大廳建在屋內,已是晚間,燈火通明的廊壁隔墻間熙熙攘攘的是貌比花嬌的女眷們。

除了正式的開宴外,其餘時間都是屬於所有未配婚約的公子小姐們的。走廊外設立花園,九曲十八彎的水橋。

朦朧熱鬧的場景似乎再次恢覆了月神臺的昌盛。

商枝虞始終跟在雲昔身邊,一邊笑著開玩笑,一般講一講這幾年的事情。

書畫全身戒備,生怕稍有不慎,自家主子就會受難。

四周的燈光,配上雲昔奢華的服飾,更顯得雲昔動人的雍容。

迎面走來相識人,拱手就是甜甜的一喚:“昔姐姐,我們又見面了。”

“少來打趣我,天下那麽大,還有可遇的時候,更何況如此擁擠的帝宮之內呢。”雲昔見著葉清茗,頓時邪笑道,本就遮掩的臉更加神秘。

書畫識相的退到一邊,商枝虞也不好意思跟著人家,漸漸沒入人群。

“清茗,你倒是幫了姐姐大忙。”雲昔餘光瞄到商枝虞的走遠,送了口氣,拍了拍葉清茗的肩膀。

環顧四周人聲鼎沸,煞是刺耳,葉清茗索性拉著雲昔的手穿梭在人群中,直到走出回廊,來到黯然的橋石,這才緩了口氣。

片刻後,葉清茗笑了笑,說:“昔姐姐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雲昔瞧著暗沈的湖面,許久後,說:“清茗喜歡帝宮嗎?”

“自然不喜。”葉清茗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水面倒映著燈火,卻又像是另一種雕零。

“葉世子好興致,居然陪本王的未婚妻散步。”

天下所有的事情,都逃不開破壞美得人,李承景未帶面具,俊美陰沈的臉夾雜著夜晚的寧靜,更顯冷漠,嗜血。

他搖著一把扇子,半束墨發,一襲普通的深藍色長袍,暗處禁不難看到他暗沈,死氣的表情。

“葉世子還打算陪本王的未婚妻逛下去?”走近後,李承景不滿更勝,目光盯著雲昔,惡狠狠的似乎想要戳穿她。

葉清茗也不是軟柿子,冷聲道:“北英王怕是在說笑吧,奉小姐還未婚配,何來未婚妻一說。”

他龐大筆挺的身體擋在雲昔身前,做保護狀的警惕著李承景。

沈靜的水面似又起波瀾,三重人影重疊,對立耗著時間。

“葉世子真不打算放開本王的未婚妻?”李承景陰森森的笑了起來,手中攥著一道玉佩。

葉清茗啞然失色,頹廢的放下手臂,卻是依舊保護著雲昔:“北英王,你講本宮的姐姐如何了?”

“她很好,只是請她去未央宮坐了坐。”

葉清茗突然頭也不回的拉著雲昔跑路,雲昔驚訝,她看得出來,那塊玉佩是很重要的東西,而且從他們的對話中,她可以知道李承景利用南成公主大做文章。

她以為葉清茗會為了國家利益而放棄她,更或者說將她拱手相讓,沒想到他會做這樣的決定。

葉清茗拉著她微涼的雙手,重新穿梭於人群,此時的心情不同,周圍眼花繚亂的場景不似一開始的煩憂,倒像是一種天然的幕布。

“清茗,清茗。”雲昔跑不極停了下來,扶著墻,摸了摸胸口,擔憂的問道,“清茗,你去救你的姐姐吧,別管我。”

葉清茗突然詫異道:“李承景不會把南成公主怎麽樣的,給他個膽子,也不會在如今這樣的局勢再去惹惱另外一個勢力的,放心好了。”

“昔姐姐不會武功,清茗是不會放任昔姐姐不管的。”葉清茗笑的甜甜,讓雲昔心暖。

雲昔調笑的看他,擡頭指了指自己:“姐姐怎會那麽傻,孤身一人在帝宮中走,自然暗處不少的暗衛。”

暗夜搖曳的燈光,波光粼粼的湖面,清風微揚,墨發與衣角共舞,迤邐悠然。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恍惚中好似看見了九天的玄女,氣質斐然,這樣的臣服感,他還在另外一個人身上感受過,那人遠在天邊,東秦的世子長孫無極。

撫平褶皺的衣角,葉清茗徑直走在前面,回頭凝視了雲昔一會兒,溫雅的說:“昔姐姐,宴會要開始了,咱們走吧。”

雲昔點點頭,隨著他的步伐步入嘈雜的人群中。

“昔姐姐,如果有那麽一天,請放過南成的子民和南成的貴族好嗎?”葉清茗突然停住腳步,站在臺階上,悄然說道。

雲昔擡頭,目光剛好撞入葉清茗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潺潺流水,柔而斷腸,帶著懇求與堅毅,眼神中她似乎看見這個孩子最聰慧的一幕。

她點頭,低頭看向臺階。

葉清茗得到了答案,裂開了一個燦爛的微笑,轉身離去。

為了保持距離,也為了保護雲昔,葉清茗只好獨自先回大廳。

雲昔漫無目的的走在人群中,她不知不懂葉清茗的意思,相反他猜的很對。

她也同樣明白他的意思。

正當她低頭沈思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男孩,正是儒蘊,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兇神惡煞的樣子。

見是儒蘊,雲昔拉過他,緩和的問道:“你怎麽還在廊裏走動?”

“你是哪國的公主,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我連你一起殺了。”

彼時,不少人已經去了大廳,走廊裏幾乎沒有人了,這女子,居然手插著腰,肆無忌憚的說話。

她記得儒蘊與南沫是沒有招惹過任何人的,這女子到底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居然在帝宮中大言不慚的說我要殺了你。

“這位姑娘,謹言慎行。”

儒蘊淡淡地說:“這人是早上那個暴斃小姐的丫鬟。”

“是來找我報仇的,可我真和那件事無關。”

雲昔突然記起來,她本來想來是想去看看出了什麽事,原來大麻煩發生,看來這就是商枝虞的計劃。

“姑娘恐怕弄錯了,那女子是突發的疾病,並非儒蘊的錯。”

“突發疾病,放屁,我家小姐是健健康康的身體,怎麽吃了塊他遞過來的糕點就暴斃了呢,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在這兒,我家小姐又何至於做了替死鬼。”那女子說得哽咽,怕是與自家小姐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深厚。

雲昔左思右想,突然驚厥,面上卻是淺笑:“那這位姑娘想要做什麽?殺了儒蘊報仇,你拿出匕首的瞬間,就會被當做宮廷刺客,暗處不少的暗衛保護著,你以為你能追著儒蘊這麽久,就等於能殺了他嗎?”

那女子遲疑不定,然後嘆了口氣,頹廢的跌倒在地上,雲昔同樣呼出一口氣:“姑娘,這件事,你需要好好想想,值不值得。”

女子擡眉凝視雲昔,從她眸子中得到了信息,忽而鄭重的點頭,起身搖搖晃晃的隱沒在回廊的盡頭。

儒蘊也是驚訝,沒想到眼前華儀女子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趕走一直糾纏於他的人。

“謝姐姐搭救之恩。”

“若你真的想報恩,那就在宴會上謹言慎行。”

儒蘊驚訝地瞪大雙眼,許久後喊出了一聲“雲昔姐姐。”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才是他的親姐姐,那種感應難道有錯。

父親告訴她,姐姐有一個昵稱名曰雲昔,他本斷定了雲昔姐姐是他的親姐姐,可那尊凰帝姬如何解釋,她的經歷,以及宮變,她告訴他們,她就是他們的姐姐,是被耿君銘帶走的孩子,那雲昔姐姐是江湖中人,與之更是不搭噶。

他喚了一聲,隨即一路小跑同樣隱沒在回廊深處。

☆、宴會□□

雲昔步入大廳後,明顯收獲了無數的目光,落座於兩旁寬敞的酒席,不少人已經微醺,瞇著眼睛向外瞧著緩緩漫步的名門貴女。

她來的有些遲了,站在門口執勤的太監公公沒好氣的說:“這位小姐還是快些進去吧,帝主還等著你呢。”

讓帝主等候一個女子,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雲昔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坐下,環顧西周,卻並未發現儒蘊和南沫的身影。

書畫匆匆移至雲昔身邊,柔聲細語的說:“小姐,蘇老板也被請過來了。”

歌舞升平,扭著水蛇腰的美人蒙著面,進行了開場舞,雲昔靜靜的看,笑而不語。

許久後,雲羅公主與帝主徐徐踏步進來,身後跟著葉清茗,李承景,茶韻,還有蘇珂,安之諾。

耿君銘以及一些老臣跟在後面。

眾人起身行禮,恭賀聲不絕於耳。

帝主按照禮儀,坐在正中的位置,雲羅公主作為帝主的姑姑坐在左側,右側坐上尊凰帝姬。

老臣以及外來的諸侯世子紛紛落座。

雲昔起身盤坐在位置上,離得比較遠,她是看不清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的。

好幾年,蘇珂參加花神宴,早就形成了習慣,只是今年稍稍不同,他的目光始終定格在角落,雖然層層的人海將雲昔淹沒,但他依舊找對了方向。

因為他的昔兒是獨一無二的,即使戴著面具,天性使然,她的尊貴和冷雅,無法被磨滅。

“今日是花神節,盛天一年一度的盛會。”

帝主皇甫殊站起來,伸開雙手,帶著面具的臉似笑非笑:“朕今日不想多說話,各位卿家,隨意。”

皇甫殊今日頗有些無奈,語氣中滿是哀愁,坐在身旁的尊凰帝姬也是坐立不安,倒是雲羅公主面帶微笑,劃著濃妝,未帶面具。

帝主說完這話後,底下人依舊不動聲色,紛紛瞥向雲羅公主,雖然這朝中大半人馬都是歸命於雲羅公主,但如此場景還真是第一次見,像極了暴風雨前夜的平靜。

“咳,今日,本宮邀請了一位重要的貴賓。”

雲羅公主突然站了起來,威嚴四射目光的定格在雲昔的身上。

眾人循著雲羅的目光看過去,女子華衣附體,簡潔的發飾,雍容雲華的氣質,讓她脫穎而出。

雲昔嘴角微勾,好戲上場了。

“這位貴賓,大家也許會驚訝於她的身份,她就是我盛天的帝姬,皇甫雲昔。”

雲羅一本正經的指著雲昔,滿是得意。

滿座嘩然,坐在位置上的茶韻更是被嚇得攤在椅子上,李承景瞪著雙眼不敢置信,更是對雲羅公主的決定感到驚訝。

皇甫雲昔的出現將帝主也嚇壞了,更多的是不相信,明明自己的姐姐就在身邊,怎麽會又冒出一個帝姬來。

“雲羅公主弄錯了吧,帝主身邊坐著的不是尊凰帝姬嗎?”

“對啊對啊,怎麽又出現了一個帝姬。”



雲羅緩了一下,漫步走向雲昔,行了一個大禮,恭敬的喚道:“讓帝姬殿下受苦了。”

她話中含著恭敬,如果雲昔不知真相,也許會以為她真的是在恭迎自己,可惜這一切都是她設的局。

如果沒猜錯,商枝虞是她的人,下午的命案也是她在搗鬼。

雲羅公主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雲昔並不驚訝,而是扶起雲羅公主,柔聲的說:“姑姑嚴重了,姑姑為了保護昔兒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昔兒感激你還來不及。”

她向前一步,掠過雲羅公主。

今日即使她的身份暴露又如何,時機到了,雲羅公主設的局,今日也算是個開始,何不將錯就錯。

皇甫殊驚恐的走到雲昔面前,用最後的神氣冷聲道:“你到底是誰。”

這樣的巨變,即使是身為帝主的皇甫殊也難以接受,因為這太不可思議。

茶韻憤怒的摘下面具,指著雲昔的臉,大聲怒斥道:“你是誰,竟敢冒充本宮,來人吶,還不快把這個妖女拉下去,雲羅姑姑就是被她蠱惑了。”

“你以為本宮真不知道你是假貨嗎?”雲羅公主轉身,厲聲厲喝道,“還是以為本宮老了,糊塗了?”

眾人眼前的鬧劇,可以讓天下顛覆。

“姑姑,你糊塗了嗎?她怎麽可能是尊凰帝姬。”皇甫殊顫抖的手指,指著雲昔恐懼的問道。

雲昔摘下面具,絕色無比的臉龐,令天地失色,青絲美黛,如遠山薄霧,精致的五官,不染煙霭,她的美清麗脫俗,她的氣質君臨天下。

蘇珂被她片刻的風華所迷惑,楞住了。

雲昔笑了笑,如沐春風:“正如雲羅姑姑所言,本宮正是皇甫雲昔,封號尊凰。”

書畫翩然走來,拖著帝璽,威嚴的喊到:“帝璽在此,如見先帝。”

見著帝璽,眾人也不敢違背,紛紛跪倒,但心裏面還是有疑心的。

怎麽好好的宴會竟成了這樣的結局。

“十五年,皇甫雲昔這個名字還沒有公開於天下,也正是這個原因,各位一直以為帝姬的名字是皇甫尊凰。”

雲昔並沒有讓她們起身,而是繼續說,“帝後的娘家並非前鎮國將軍的白家,而是遠在江湖的奉家,那年,本宮本是被托付給耿大人的,但耿大人卻只關乎個人的利益,更是將帝璽假手於人。若非奉家及時趕到,本宮的確是要喪生那場宮變。”

雲昔淺笑,話語中雖透著悲涼,更多的是對人世滄桑的感慨。

當書畫拿出帝璽時,雲羅神色巨變,皺眉不悅。

匍匐在地上的眾大臣,包括諸侯王世子心中都是翻江倒海的驚懼。

帝主上位之際就未見帝璽的出現,看來這位奉小姐才是名正言順的尊凰帝姬,盛天唯一血統純正的嫡出公主。

低著頭的蘇珂笑而不語,嘴角的邪笑,仿佛他早已洞悉一切。

“帝主無能,國家管理不周正,愧對先帝,在此,我皇甫雲昔,以尊凰帝姬至高無上的權利廢除皇甫殊的帝主尊位,淪為庶人,永世不得入帝宮半步,此帝璽為令。”

雲昔高舉帝璽,眉宇間濤濤威嚴,天下遜色。

那樣的光芒奪目,萬丈耀眼。

皇甫殊跌坐在地上,眸中空洞無物,一瞬間仿佛老了幾十歲一般,如悲秋枯木凝視前方。

“罪奴茶韻,假扮尊凰帝姬,罪大惡極,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念其年幼無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終身監禁。”

她俯視茶韻,笑顏如花,果然偷來的富貴不會維持太久的。

茶韻悲憫的怒視雲昔,冰冷的吐出一句話:“你會後悔的。”

雲昔皺眉不語,不知她話中話是什麽意思。

轉頭剛好碰上李承景邪氣的微笑,她微瞇雙眼,李承景對她的威脅一直存在。

一陣折騰之後,雲昔恢覆冷然的樣子,老臣盡退,獨留下一些雲昔親近的人。

耿君銘自知有罪,重重地跪在地上,磕頭認罪道:“殿下,老臣知罪。”

“耿大人快請起,若非你的相助,本宮亦不會有如今。”雲昔暗示耿君銘,微挑雙眼,意思是,接下來我需要您的幫忙。

蘇珂跟個沒事兒一樣,摘下面具,雌雄莫辨的俊顏,狹長深邃的雙眸,緊鎖雲昔,邪魅一笑,淡淡地含著幾絲悅色:“昔兒成了尊凰帝姬可不許嫌棄阿珂。”

“不會的。”雲昔笑的燦爛,絲毫沒有任何牽強。

“姑姑也累了,先回去歇下了。”雲羅公主本無心情愛,但看到蘇珂待雲昔如此,不免心生厭惡,淡淡地說。

雲昔淺笑,點頭送走了雲羅公主,淡然的松了口氣。

瞥向蘇珂,只見蘇珂臉上劃過一絲凝重,她見了,皺起秀眉,輕啟櫻唇,無聲的說:“阿珂,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蘇珂會意點頭,攔腰抱起雲昔,舉步走出月神閣。

其他人驚訝歸驚訝,卻絲毫未覺不妥。

蘇珂的輕功上乘,一路帶著雲昔來到帝宮裏的偏僻之地。

安穩的落地後,蘇珂自然不舍得放開懷中的美人,打趣道:“今日的昔兒格外嬌媚,讓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雲昔拍開放於她腰間的雙手,淡然的說:“說吧,雲羅她想幹什麽。”

“昔兒對人家這麽冷淡啊,人家都快出賣色相了呢。”

“少來這一套,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透露的身份。”

蘇珂突然一本正經的說:“雲羅知道了那兩個孩子的身份,也知道了茶韻和李承景的陰謀,所以在禦花園設計了一場戲,那個才女是替死鬼,後來的侍女也是後一手,若是李承景出手快一些,那個侍女會為了報仇而殺死那個男孩子。”

“真實身份,難道不是茶韻的弟弟妹妹嗎?”

蘇珂嘆了口氣,摸了摸雲昔的細軟的頭發,無奈道:“本來想早些告訴你的,一直沒有機會,那兩個孩子是帝主帝後的親生子女,你的親人。”

“儒蘊和南沫?”雲昔沈靜的呢喃細語,“原來父皇母後真的還活著。”

“怪不得,我與他們有著莫名的聯系。”

蘇珂突然環住雲昔,她的臉埋在他的懷中,感受絲絲暖意,和心動。雲昔回應的抱住蘇珂,說:“阿珂,他們既然還活著,為什麽不來見我。”

“也許他們是有苦衷的。”蘇珂撫摸著雲昔的墨發,心疼的說道。

雲昔似想到了什麽,輕輕地推開蘇珂,問道:“那兩個孩子如今在哪裏?”

蘇珂楞了楞,皺眉不語。

他也不知道如今儒蘊和南沫的去向。

☆、尊華天下

自花神宴會上出來的消息,頓時傳遍天下,格局巨變,突然出現的真的尊凰帝姬成了盛天暫時的領導。

豐都的長樂客棧前,緩緩停下一輛耀眼奪目,奢侈華麗的馬車,四十二琳瑯,二十一顆翡翠琉璃珠,精裝的車輪,四匹汗血寶馬,日行千裏,雪白的馬背,是馬中的極品。

美麗如畫的手掀開簾子,是個美麗的女子,著降色長袍,頭發盤成飛雲髻,翩翩有禮。

她轉頭望向車閣中,柔聲問道:“公子,國師,長樂客棧到了。”

車閣中,靜坐兩位氣質斐然的公子,一位清冷絕世,一位冷漠如仙,都是冷然入骨的二人卻有著不同的氣質。

一襲青衣,俊雅奪目,墨發半束,狹長的丹鳳眼閃爍著冷然的目光,薄如蟬翼的嘴唇卻如白紙般蒼白無力,指骨分明的手微微擡起,一派尊華。

坐在他旁邊的男子,看起來年紀稍稍大些,卻是毫不遜色,一身暗紫裘皮大衣,白玉束發,冷眉短促,似笑非笑的看著身側虛弱的人,如春風般柔和的說:“瑾禎大少爺,別裝病了,快出去吧。”

“國師這是在逼一個正在生病的人。”瑾禎冷冷地看向顧容華,對於他的舉措,他由心的不滿意。

一路上不是挑三揀四,就是嫌這嫌那的,這潔癖還真是讓人頭疼,都是生活了幾百多年的老怪物了還這麽惹人討厭。

“若是讓雲昔知道,瑾禎你還有這麽個樣子,恐怕…”顧容華拍開瑾禎鄙視的眼神,邪笑說。

一提到雲昔,瑾禎就笑了,近來聽了她不少的消息,也不知道她過的怎麽樣。

不理會顧容華,瑾禎自顧自的撐起身子,卻又軟倒下來,摸了摸腰,暗罵沒用。

才中了一個小小的毒,連正常走路都不行。

“瑾禎,你的軍隊似乎已經駐紮在最近的燕都是麽,北英王的軍隊和你旗鼓相當啊。”

“嗯,雲羅公主的人馬也在其間,這樣對峙下去,還不如混成難民進軍豐都。”

“什麽!…”瑾禎快一步捂住了顧容華的嘴,警告的盯著他。

蒼白的臉越發蒼白,顧容華顧不上打趣,責怪道:“你看看你,傷還沒有好,就貿然來豐都。”

“若非阡陌擅自做主,我又怎會撇下昔兒獨自一人。”

“就你情種。阡陌也是為你好,當時局勢太亂,暗處之人又不知是誰,自然離了豐都最好,你又何必那樣責罰他。”

自瑾禎醒來後,發現自己在燕都,一時火大,急火攻心,吐血不止,阡陌自知做了錯事,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最後抵不住風寒,倒地不醒。

瑾禎下令,讓他好好反省。紫魅也被牽連革職。

他認為自己愧對了昔兒,也為自己片刻的虛弱無奈,但在怎麽做也不能連夜逃離豐都。

對他威脅何不是對昔兒的威脅。

“白雪啊,先進客棧吧,晚上會有人來。”顧容華淡淡地吩咐道。

附上瑾禎的脈搏,點頭道:“哎,英雄難過美人關。”

對於沒有後援的雲昔來說,公開身份的她如今是最危險的。

儒蘊和南沫不知所蹤,李承景連夜趕去了燕都。

北英和東秦的軍隊駐紮在燕都,據探子來報,瑾禎入住長樂客棧,舉止毫不低調。

她不由會心一笑。

蘇珂趕去燕都處理事務,暫時回不來豐都,雲羅公主借著雲昔歸來的勢頭躲在宮裏不出來,此時碩大的帝宮全由雲昔一人做主。

剛剛接手國事,讓雲昔頗為頭疼,她拖著腮幫,聽底下的大臣匯報,不少大臣不滿於她,還給她使絆子。

書畫揉了揉雲昔的頭,無奈的說:“殿下,您還不如在耿府的自在。”

“嗯?”雲昔閉著眼睛,發出一聲疑惑。

“殿下,畫兒看您太累了,晚上您還得去趟長樂客棧,要不要睡一會兒。”書畫建議道。

天氣漸漸帶著些悶熱,讓人腦子遲鈍不少,殿中放了冰塊,卻仍感不適。

“前帝主在宮門口嚷嚷著要見殿下,他說他好歹也是殿下的弟弟,作為皇姐怎能如此對他。”

“下次他再來宮門嚷嚷索性讓他進來吧。”

“是,殿下。”

雲昔現下有些困意,扶著書案沈思了好一會兒。

梓墨匆匆地沖了進來,書畫雖然及時禁聲,但睡眠淺的雲昔睜開雙眼,望向梓墨。

淡淡地說:“梓墨,有什麽消息嗎?”

自從儒蘊與南沫消失,雲昔就派人跟著李承景,想要得到點消息。

“殿下,不是儒蘊殿下和南沫殿下的消息,而是關於東秦的人。”

雲昔正坐,疲倦的眉目間淡然若素:“你說吧。”

“屬下查到,有東秦人扮作難民進入豐都。”

雲昔點頭,沒想到瑾禎這麽快就有了動作,看來她還是低估了他東秦世子。

她抿了抿嘴唇,心裏想著今晚該以怎樣的姿態去面對瑾禎:“大概有多少人。”

“數量不計。”

瑾禎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大,雲昔嘆了口氣,她選中的人一般都不會有錯。

忽然拿到一封奏章,辭官信。

安之諾不知怎的辭官跟隨蘇珂去了燕都,雲昔搖了搖頭,隨他們去吧。

書案上依舊擺著當年父皇所用的文房四寶,雲昔淺笑,呢喃道:“不知道你們過的怎麽樣。”

不過這個天地,兒臣會為你們守下去,這是兒臣對你們的承諾。

日暮降臨,天邊閃爍著瑰麗的彩霞,豐都兩旁的商鋪已經漸漸關了起來,白日裏熱鬧的一條街,即將入夜,就變得格外寧靜。

震撼人心的晚霞,預示著明天的一場大雨。

風中蕭瑟,明明是夏日的暖風,吹起浮動的簾布,露出馬車中絕色傾城的美人。

長樂客棧的掌櫃一見來了貴客,點頭哈腰的走過來,討好的為貴客斂好馬車。

來人正是雲昔,普通的打扮,素衣翩翩,金邊勾勒得她身材勻稱,體態高挑。

小二領著她上了二樓雅間,雲昔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是昔兒嗎,進來吧。”

同樣是那日的地方,同樣的人,但身份卻已然不同。

雲昔仿若下定了決心,推門走了進去,瑾禎端坐在茶幾一邊,另一邊留給雲昔。

他還是那樣的俊美不凡,同樣也是她見過穿青衣最為好看的人,不知為何,她莫名的想起竹裏館的館主幽篁。

瑾禎起身準備拉過雲昔,好好的擁抱一把。

不料雲昔冷然的退後一步,然後掠過他走向茶幾,徒留尷尬在原地張開肩膀的瑾禎。

他尷尬的苦笑,片刻,又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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