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今夜無人入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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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珊早上覺得奇怪, 簡冰早上訓練遲到就算了,連一向穩重的陳辭, 也擦著點來的。

兩人跟約好了似的, 一人一對黑眼圈,一看就熬夜了。

“你們倆沒睡好?”雲珊忍不住問。

“同學聚餐……”

“隊內活動……”

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撒謊。

雲珊無奈,“年輕人,娛樂生活都很豐富啊——”

待到開始訓練,雲珊又忍不住嘮叨:“怎麽這麽放不開,身體要舒展,表情要溫柔!”

還好兩人雖然神情別別扭扭的, 技術動作倒是在進步的。

撚轉2周完成得越來越漂亮不說, 拋跳的成功率也不斷上升。

只是,一到了拉手、托舉的時候, 就總感覺動作不流暢。

不是這個伸手晚了, 就是那個松開慢了。

“越練越回去了——”雲珊嘆氣,“你們這個節奏完全不對, 讓你們牽手, 又不是讓你們握烙鐵。

簡冰尷尬地瞥了陳辭一眼, 陳辭站得筆直,臉上沒什麽表情。

雲珊無奈,“那合一遍音樂試試?”

陳辭自然是沒意見的,簡冰猶豫了下,也點頭答應。

雲珊從包裏掏出碟子,扭頭向一邊的工作人員道:“讓音控室放一下這個曲子。”

工作人員應聲點頭, 拿著手機出去了。

熟悉的樂聲響起,眼前仿佛又掠過圖蘭朵公主那傲慢的背影。

王子熾熱、執拗的追逐,一道又一道被解開的謎題,全城盤查王子真實姓名的森冷,為保守主人秘密而不惜犧牲的女仆柳兒……

當《今夜無人入眠》的高亢歌聲響起,他們的節目也滑到了最後收尾的部分。

看著越滑越近的簡冰,陳辭猶豫了下,單膝跪下,張臂將人擁入懷中。

簡冰雖然詫異,還是照著原來的編排,回摟住他脖子,將臉埋入他頸項之間。

陳辭海拔降低的緣故,她這一摟便較以往輕松得多,就連視線也筆直地對上了對方的。

四目相交,兩人都不由自主地錯開,虛抱了一下,迅速分開。

雲珊托著下巴,左瞅右瞅。

運動員是真正上冰滑的人,改編舞動作確實是很正常的,但這麽改……

是不是,還缺點什麽?

熱情、配合,還是服裝的問題?

怎麽看,這兩人這模樣也不像是圖蘭朵和卡拉夫——倒是有點達西和伊麗莎白的別扭影子。

一場冰下來,大家都有點筋疲力盡。

雲珊去休息室小憩,等著魯文博來接。

陳辭俱樂部還有事情,得抓緊趕回去。

簡冰一人百無聊賴,摸出手機來刷,一刷開指紋鎖,一串未接電話不說,還附帶一條譴責短信:

“你昨晚居然放我鴿子,我在門口等到劇院關門也沒見你!”

昨晚……

簡冰覺得臉上又燒了起來,那時候混混沌沌的,甚至都忘了是怎麽到家的,哪裏還記得和單言的約定。

她努力回憶,隱約記得陳辭好像說過“西門距停車場比較近”,他們便自然而然地從西門出去取了車……

她猶豫著按了回撥,那邊幾乎是秒接:“簡冰!”

簡冰被震得耳膜生痛,立刻把手機拿遠,單言義憤填膺的聲音還是噴薄而出:“你居然敢騙我!還不接電話!老子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被人放過鴿子……”

簡冰一直等了十幾分鐘,才算有空隙插進去話:“對不起啊,我真的忘了——晚上請你吃夜宵行不行?”

電話那頭沈默了良久,總算回了她一句:“算你識相。”

接著,報覆一般,“啪”一聲掛斷了。

簡冰無奈,哭笑不得地收起手機。

***

到了傍晚,不等簡冰主動邀約,單言直接騎著那臺大摩托過來了,十分具有騎士風範地沖她擡擡下巴:“上車吧。”

簡冰接過頭盔,綁結實了,有些吃力地爬上後座。

“坐穩了哈。”

單言說著,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幾乎是箭一般射出去的。

簡冰被帶得整個人往後仰去,趕緊抓住他腰,單言僵了一下,挺直背脊,心情極好地再一次踩下油門。

簡冰不得不連腦袋都整個趴到他身上,皮包鐵就是不一樣,風簡直刮著身體過去的。

單言越開越開心,一路朝著夜市方向開去。

讓她覺得意外的是,不過一個晚上不見,大摩托速度雖快,卻不再“突突突”了。

甫一下車,她就開口問了:“你的車怎麽沒聲兒了?”

單言摸摸鼻子,粗生粗氣道:“管你什麽事兒啊——我要吃烤串,快走。”

“被查了?”簡冰猜測,“被舉報了?”

“……你是不是想賴賬!”單言越是惱羞成怒,簡冰就越覺得自己的猜測靠譜。

兩人邊走邊鬥嘴,到了排擋那,單言圍著臺子見東西就往筐裏放。

土豆、蠶蛹、韭菜、腰花、尖椒、花蛤、豆皮、中翅……簡冰看得眼饞,站起來在風口上溜達。

單言可沒想到她是被饞的,有些憤憤然地將人捉回桌子邊:“你別又想溜,路邊攤你也怕?吃不窮你!”

簡冰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問:“你不用控制體重?”

單言拿著竹簽的手停滯了下,繼續把雞胗塞到嘴邊:“我是不易胖體質,吃完運動一下就好了。”

簡冰羨慕地嘆了口氣:“我要是能有你這麽幸福就好了。”

單言瞥了她一眼,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道:“我早勸過你了——章雨天和新搭檔磨合得不好,你還有機會選擇。別的不說,冰舞的長裙子可比雙人滑的小短裙好看。”

簡冰撇了撇嘴,心裏很有些不以為然。

冰舞也一樣要限制體重,長裙子也未必就一定比短裙子好看。

而且,她還覺得拋跳和撚轉漂亮呢!

夜風把燒烤味吹得老遠,煙霧繚繞,看人都像隔著層紗。

簡冰拄著桌子,托著下巴看著滿桌子的竹簽,不由自主就想到陳辭嘮嘮叨叨要求她控制飲食的樣子。

小時候,他可完全不是這樣的。

她要冰激淩,他就絕不可能買冰棍;他要棉花糖,他就不可能買汽水……

“餵!”單言忍不住敲桌子,“你傻笑什麽呢,這是腰花,也就是個腎!你瞅著豬腎笑那麽暧昧幹嗎?”

“誰笑了。”簡冰臉有點發燙,坐直了點身體,催促,“你快吃完了沒有,吃完了就快點回去,我明早還要訓練。”

單言破天荒沒懟她,眼神在她發紅發燙的臉頰上瞥了幾眼,低頭默默地把蠶蛹塞進嘴裏。

她臉紅了誒……

就一起吃個宵夜而已,又沒拉手又沒擁抱的,坐對面還就莫名其妙臉紅了。

該不會……

單言又瞥了她一眼,嘴角揚起,埋頭苦吃。

吃完東西,簡冰起身打算去付錢,單言也掏出了錢包。

“說了我請就我請,誰要你付?”簡冰一把把錢包塞回他懷裏,三兩下掃碼付費。

單言拿著錢包,總覺得燈光下女孩的皮膚看著特別的好。

一點兒瑕疵也沒有不說,還白裏透紅,像六月的水蜜桃似的。

“那個……”單言舔了舔舌頭,瞄了瞄她被排擋炭火照得緋紅的臉頰,小聲問:“你……不是喜歡我吧?”

“啊?!”簡冰呆滯地擡起頭,眼前的男孩神情傲慢而自得,很有些開屏孔雀的氣勢。

“啊什麽啊,就問你是不是?”

單言追問道,語氣雖然隨意,放在褲腿邊的手指卻微微痙攣著蜷曲了起來。

快承認吧!

少女懷春什麽的,他見得多了!

女追男隔層紗,我也不會嘲笑你!

“那個……”

簡冰消化了半天,才算理解他的意思。

她微踮起腳,擡手輕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我用人格擔保,絕對沒有。”

單言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反問:“什麽?”

“我絕對絕對,沒有要追你的意思。”簡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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