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6 微涼,我們和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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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善沈默了。

不是她對肖默軒還殘留著什麽幻想和感情,而是她對肖默軒說過那件事,如果肖默軒當著很多人的面問她,她會沒有底氣。

看見肖默軒和趙雨欣結婚的時候,季善覺得,她可能並不是那麽了解肖默軒。

可肖默軒了解她,他可以從細小的變化中找出她的破綻。

季善覺得自己應付不了他。

“不敢?”

季善猶豫半天,說了一句:“他很了解我。”

因為太了解,所以她在肖默軒面前,撒不了謊。

喬微涼不再那樣看著她,轉身朝門口走去:“我知道了,這件事其實也不是必須要你親自出面,有你哥在,沒什麽處理不了的。”

喬微涼說的是實話,季善這樣的狀態,應付記者的話風險很大,萬一說漏了嘴,也沒什麽挽救的辦法。

但是看她剛剛的模樣,喬微涼就想讓她試一試。

事情已經發生了,顧紀生肯定會慫恿媒體追著問。

沒有那個時間等季善調整好心理狀態再冷靜的面對這件事。

這個時候,季善如果不能做到勇敢面對,就只能讓季臻馬上送她出國,遠離這些是非。

只是這件事大概就會永遠成為她心裏的一個解不開的結。

出了別墅,沒走幾步,季臻開車出來,按了兩下喇叭,喬微涼坐上車,車後座還放著那束巨大的花。

喬微涼不太想說話,看著車窗發呆。

天已經很黑了,除了燈光。別的什麽都看不見。

“善善被我寵壞了,她沒有經歷過這些。”

季臻嘗試著開口,他的語氣很沈,不知道是想替季善解釋還是想表達別的什麽。

“嗯。”

喬微涼應了一聲,腦袋靠著車窗依然沒動。

季臻又開了一會兒,踩了剎車,停在一邊的應急車道。

“我會讓她自己面對這些事。”

季臻的聲音很堅定,喬微涼毫不懷疑他說的話,回頭安靜的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挺強人所難?她明明不敢面對,我卻非要逼她?”

“沒有。”

季臻一口否定喬微涼的說法,他沒有這樣想她:“她已經成年了,有些事,需要她自己面對,之前是我對她的保護太過了。”

喬微涼沒說話,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季臻很理智,把一切都看得很透。

實際上沒看透的是她自己,剛剛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喬微涼才發現,她還是很在意,在意季臻誤解。

這種在意讓喬微涼有些氣惱。她什麽時候能對這個人灑脫一些?

“時間不早了,送我回去休息吧,這段時間還有得忙。”

察覺到喬微涼情緒不高,季臻沒再說話,直接把喬微涼送回去,就在小區樓下,沒上樓。

在樓下坐了十多分鐘,看見喬微涼進屋了,才開車離開。

回去洗了個澡,喬微涼打開電腦。

短短兩個小時左右。新聞已經在網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除了對她的謾罵,季氏和聖庭的股價都出現大幅度的跌落,甚至連林氏都受到了牽連。

喬微涼看了一會兒,撥通金默成的電話。

金默成倒是很淡定:“你們知道這事兒是誰捅出來的嗎?知道多少內幕?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瞎猜的。”

“還好還好,這事兒要是捅破了,我就算沒被判刑,那在這行也混不下去了。”

金默成松了口氣,這都叫什麽事,還一波接著一波沒完了。

“五年前的路面監控,其他路段的還能查到嗎?”

“交通局肯定是沒有了。”

“你那兒還有?”

喬微涼問,金默成默認。

之前為了這個案子,他把季善開車出來的所有監控都找了出來,然後職業習慣的備份存檔了。

“除了你這裏別的地方還能找到嗎?”

“這我就不能保證了,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沒有的。”他怎麽知道會不會有神經病留著?

“好,我知道了,等這件事結束,我請金律師吃個飯。”

“別,雖然你已經離異了,但該有的距離還是要保持的,不然那家夥發起火來能嚇死人。”

金默成拒絕,他可不想在職業危機過去之後又迎來生命威脅。

掛斷電話,喬微涼關掉電腦休息。

顧紀生這盤棋下得很大,但風險也很大。

第二天,喬微涼早早的起床洗漱,下樓吃了個早飯,又散了會兒步才開車去上班。

公司外面停著一堆外拍車,喬微涼看見了,但沒避開,反而搖下車窗準備直接從大門口進。

那些記者不出意料的沖出來,把車圍了個嚴嚴實實。

喬微涼沒有硬闖,熄了火下車,話筒多得都快打在她鼻梁上了。

“各位麻煩退開一點,現在離我上班還有一個小時,有什麽問題,可以一個一個來。”

喬微涼聲音不小,這些人聽見了,見她臉上沒有慌亂的表情,才稍微後退了些。

“喬小姐,昨天有人爆料稱五年前那場車禍並不是你所為,你是替人頂罪,這件事是真的嗎?”

“你覺得呢?我有什麽動機替別人頂罪?這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嗎?”

喬微涼反問,唇角勾起職業化的笑,從容不迫。

“有傳言說開車撞人的是季少的妹妹,你替她頂罪,然後季少娶你做季太太,這個好處還不夠嗎?”

嗯,這個記者的邏輯還是很嚴密的,這樣的交換看上去似乎是合情合理。

連喬微涼自己都差點信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想。我應該在五年前就已經是季太太了。”

是啊,如果交易是這樣子的,她為什麽要在兩年之後再嫁給季臻?還是在他最落魄的時候。

“但是車禍當天喬小姐開的是悅潤那一年度最新款的車,以喬小姐當時的經濟實力,好像沒有能力買那麽好的車吧。”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周圍安靜了些,只剩下快門聲,所有人都在等著喬微涼的回答,她會說是租的、接的還是分期付款?

喬微涼看了攝像機一圈,對著問問題的那個記者笑得意味深長:“車是慕天的顧總送我的。”

“……”

在場的人楞住。什麽玩意兒?車是顧總送的?

行內人都知道,最近的報道大多是慕天的顧總煽動的,季氏和聖庭都施了不小的壓力,可因為有顧紀生撐腰,這報道力度才一直沒有下去。

這會兒聽見喬微涼的爆料,眾人不太淡定了。

這事兒有情況,大大的有情況啊!

“圈內人都知道,喬小姐幾次三番挖走慕天的藝人,和顧總不對付,顧總為什麽要送喬小姐車呢?”

“誰知道呢,這事應該去問顧總啊。”

喬微涼說著,甚至還俏皮的眨了眨眼。

“但喬小姐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嗎?”

“人是我撞的,在不在場,我很清楚。”

這話,說得很絕對,沒有任何猶豫。

這些記者圍著問了半個多小時,喬微涼才在門衛的幫助下開車進去。

上樓,阮清巴巴的沖過來:“到底怎麽回事?這些記者瘋了嗎?”

“可能是吧。”

喬微涼說著進了辦公室,趁著開電腦的時間用手機把昨天找到的兩張照片發給何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初顧紀生把車送給她的時候還沒掛牌。

季善那輛車的車主。早在五年前就變成喬微涼了。

當初她打了關陽雖然被媒體拍到,但沒有立刻進警局,是第二天才以故意傷害罪被帶到警局的。

這個不在場證據其實並不算很充分。

剩下的,就是艾斯城了。

已經很久沒有給他打電話,喬微涼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坐了好一會兒,喬微涼還是撥通艾斯城的電話,響了七八聲之後電話才被接起。

“hello,I’malen.”

艾斯城的聲音傳來,他那邊有些吵,好像是在忙工作。

“是我。喬微涼。”

“等一下。”艾斯城頓了一下,喬微涼聽見他用英語跟其他人說著抱歉,要離開一會兒,然後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

“怎麽了?”

“你不在國內?”

“嗯,年底出國來進修了一個月,正好設計大賽馬上就要進入決賽。”

哦,好像是聽他提過設計大賽。

原來馬上就要決賽了呢。

心底突如其來的湧上幾分悵然。

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也不知道他過著怎樣的生活。

明明做決定的時候那麽果決,真正體會到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的覺得悲涼。

“決賽什麽時候能結束?”

“應該還要兩個月的樣子。發生什麽事了嗎?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疲憊。”

艾斯城問,語氣裏還是夾雜著一絲掩不住的擔心。

“沒事,手下藝人馬上要參加一個節目,原本想找你定制兩套服裝的。”

喬微涼平靜的撒謊,兩個月的時間,應該足夠了,不必再讓他知道這些紛擾。

“很急嗎?工作室還有人,可以讓他們做。”

“好,我讓助理聯系。”

說完喬微涼就想掛電話,被艾斯城叫住。

“微涼。”

“……”

喬微涼抓緊手機。安靜的聽著,等著他繼續。

“我沒想到你還會給我打電話,走的時候,我很想打電話讓你來送我的,但後來想想還是沒打,我終究是會回來的,以另一種矚目的方式。”

“嗯,我知道。”

她一直知道,只要他想做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到。

“你知道我的手受傷的事了吧?”

“嗯。”

喬微涼應著。握了握自己的左手,手還是用不上勁,她問過醫生了,也在做一些覆健運動,但成效好像並不大。

“你說得對,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決定和選擇付出代價,當初我選擇去找關陽的時候,就已經迷失了最初的自己,就算我的手沒受傷,以後也不會再碰吉他了,因為我再也做不出以前那樣的音樂。”

艾斯城說得很平穩,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喬微涼的心卻堵得難受,喉嚨哽著根本說不出話來。

“微涼,過去的事,我們不要再計較對錯,未來我們還可以做朋友,我不想和你形同陌路,可以嗎?”

“斯城,我們……”

“我們不是兩個世界的人,微涼,你不必所向無敵,我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弱。”

你所以為的牽連拖累,我都甘之如飴。

“你先好好比賽,先預祝你取得好成績!”

喬微涼避開了這個話題,艾斯城也沒揪著不放,聲音很溫和:“好,等我回來,可以邀請你參加我的慶功宴麽?”

“奪冠的話,我可以考慮參加。”

喬微涼特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歡快一些,她不想影響艾斯城比賽。

“微涼,不如我們做個約定吧,如果我拿了第一,我們就和解好不好?”

他的語氣帶了一絲受傷的祈求,這樣的話,喬微涼沒辦法拒絕。

之前對艾斯城,已經是她能夠做到的最大的殘忍,那些殘忍,對她來說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和解好不好?

當初他們在工作上有什麽分歧吵鬧,每次也都是他主動的求和。

微涼。我給你買了香芋味兒的冰淇淋,我們和解好不好?

微涼,這塊手表很好看,我們和解好不好?

微涼,你今天穿的真漂亮,我們和解好不好?

……

他們走著走著就散了,可很多年後,當她再聽見艾斯城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底一軟。

“好。”

喬微涼想,是不是因為離婚的緣故。所以她現在很容易想找個人依靠?

不然她怎麽會那麽輕易的答應說‘好’呢?

艾斯城在電話那頭楞了半天,過了好一會兒才激動的問:“你剛剛說什麽?可不可以再說一遍?”

“Aleneon!”

有人再催他了,艾斯城卻沒有理會,不停地要求喬微涼再說一遍。

喬微涼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百葉窗,今天天氣很好,金黃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喬微涼手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說,如果你拿到這次比賽的冠軍,我們就和解。”

喬微涼吐詞很清晰,語氣也很鄭重,電話那頭艾斯城的呼吸重了些。

“我要先忙了。”

電話掛斷,喬微涼能聽出他聲音裏控制不住的激動和哽咽。

他……哭了?

喬微涼擡手摸摸自己的眼睛,還好,她沒有哭。

只是胸口很暖很暖。

是啊,何必要那麽界限分明呢?

連溫顏都能回來,她為什麽還要揪著過去不放呢?

如果當初被綁架的時候,她就那麽死呢?會很遺憾沒有和斯城和解吧。

既然活下來了,就不要再讓自己有遺憾。

想通這些,喬微涼的心情比之前明媚了許多。

打開電腦和何帆詳細說了一下那兩張照片的事,車的確是顧紀生送的,恰好和季臻送給季善的是同款,不過喬微涼沒開過,沒來得及還就替季善進去了,後來出來,直接轉手賣給了別人。

當時喬微涼所在的公司好多人都知道顧紀生給她送了一輛車,這會兒要是想找‘人證’也是不用費什麽勁的。

和何帆聊完,有新郵件提示,點開,是季臻發給她的一個壓縮包。

下載解壓,裏面是莫建洲的一些資料,資料很多,重要部分,季臻有特別標記。

莫建洲曾經在慕天傳媒的財務助理崗位實習過大半年,後來被開除了。

家境不算很好,但被慕天辭退後沒急著找工作,反而買車買房還和周涵結婚了。

季臻在郵件裏沒多說什麽,但看完郵件喬微涼有種預感,顧紀生現在點的火,最終可能會燒到他自己身上去。

給季臻回覆了郵件,喬微涼又給艾斯城的工作室打了電話幫安若柏和蕭紅定制衣服。

馬上就是《無險不歡》的發布會,必須要一出場就讓人眼前一亮。

說了定制要求,還有交接時間,基本敲定之後,喬微涼先打了預付款。

下午的時候,殷席把演唱會的策劃方案也發過來了。

喬微涼原本以為殷席會弄一個特別華麗的演唱會,但沒想到他這麽低調。

的確是十分的低調。

演唱會的地點定在一所大學的千人大禮堂,如果喬微涼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溫顏畢業的學校。

票是免費的,最好的位置,殷席專門留了位置,大致看了下名單,這些人都是和溫顏交情不錯的人。

有圈內的,但更多的是溫顏圈外的朋友。

這些人喬微涼大多數都認識,但之前殷席一直很反感溫顏和他們有過多來往。

剩下的位置是觀眾席,但以這個容納量來看,喬微涼覺得根本不能幫溫顏做覆出宣傳,不然到時現場一定容納不下那麽多人,說不定還會引起點什麽騷動。

策劃的所有流程都寫得很仔細,從設計海報到演唱曲目的選擇。從服裝設計到現場掌控,因為演唱會規模不大,基本不需要喬微涼和阮清插手,頂多也就讓他們準備點物料。

這是一場由殷席親手準備給溫顏的演唱會,也是真正屬於溫顏的演唱會。

舞臺,燈光,樂隊,觀眾,有這些就足夠了。

不必有眾多媒體到場,不必有萬千吶喊助威。

只需要簡單的唱歌給別人聽就夠了。

喬微涼看了下時間,果然是在溫顏的生日那天,五月二十三號。

演唱會的時間持續兩個小時,不算很長,但殷席沒有設計助唱嘉賓,這樣幹唱兩個小時,喬微涼擔心溫顏的嗓子會受不了。

看完策劃,喬微涼給殷席打電話:“我建議還是要有助唱嘉賓,不然嗓子很累。”

以前溫顏沒次開演唱會,喬微涼都要準備冰糖雪梨、川貝糖漿什麽的給她潤嗓子,而且那還是在殷席幫溫顏請了七八個特牛氣的助唱嘉賓的情況下。

“她不喜歡。”

殷席只有簡單的四個字。

的確,溫顏很不喜歡殷席幫她找的助唱嘉賓。

溫顏開第一場演唱會的時候,殷席幫她請的是流行音樂教父和搖滾鼻祖這樣的人物,還有幾個當紅唱跳型歌手,個個唱片銷量都是破百萬的。

當時溫顏的演唱會門票剛出售兩天就賣光了。

但這裏面有很多人都不是沖著溫顏去的,而是沖著那些助唱嘉賓去的。

那場演唱會很成功,但大多數人只看到了華麗的助唱陣營,沒看到她的努力。

換做是喬微涼也不會喜歡殷席這樣的做法,很多時候,殷席看似在捧溫顏,實際上卻在把她往絕路上逼。

“關喆可以做助唱嘉賓。她不會拒絕的。”

喬微涼提議,只有溫顏一個人唱肯定是不行的,中間應該還可以穿插一些其他的環節。

“他肯答應?”

“……”

殷席的語氣裏是滿滿的質疑,喬微涼有些無語,這男人是聖庭的老大沒錯吧?平時那麽大爺的一個人,連自己的員工都使喚不動?

“嘉賓的事我去敲定。”

正好關喆還欠著一次人情,於公於私,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關於細節,喬微涼又說了幾點提議,殷席難得的很有耐心。沒有發火也沒有一言不合就掛電話。

說得差不多了,喬微涼剛想掛電話,就聽見殷席說:“演唱會最後,我會向她求婚,需要你配合。”

“……”

她可以說‘不’麽?

這事明顯不可能成,喬微涼並不讚同殷席這麽做。

演唱會規模小是一回事,但去看的人應該也不算少了。

視頻會很快上傳到網上,要是出現聖庭老總當場求婚被拒的畫面,喬微涼都替殷席沒臉。

“她現在只是沒有像之前那樣極端的抗拒你,我並不認為她會答應你的求婚。”喬微涼很不委婉的說出自己的看法:“她為你失去了一個孩子和做母親的資格甚至精神一度崩潰。你現在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刺激到她。”

“我是在通知你。”

殷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霸道,從他說出要求婚的事,喬微涼就知道他不是在和自己商量。

“如果她拒絕呢?”

“那就再求一次。”殷席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喬微涼震住,然後又聽他加了一句:“直到她接受為止。”

看這架勢,是勸不住他了。

既然勸不住,喬微涼也不說那麽多廢話,拿了紙筆:“需要我做什麽?”

“到時我會從升降臺上來……”

殷席緩緩的說,喬微涼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其實愛得很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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