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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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涵的聲音帶著陰鶩,她死死地盯著喬微涼,期待從喬微涼臉上看到一絲一毫類似於害怕慌亂的情緒。

可惜,喬微涼並沒有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喬微涼的表情很平靜,眼底甚至多了一絲同情。

“你嚇到小笙了。”

說完這句話,喬微涼直接轉身上樓。

一個人的一生會有很多執念,也會面臨很多選擇。

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也有必須守護的東西。

關鍵是要分清楚什麽是最重要的。

喬微涼不看好周涵現在的舉動,她明顯是沖動了。

這樣公開的起訴,無論官司成敗,對她和莫笙的生活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而且,之前喬微涼一直對莫笙很好,莫笙把喬微涼放在和周涵幾乎等同的地位。

現在周涵讓莫笙知道喬微涼是撞死他父親的兇手,還在莫笙面前歇斯底裏,這對莫笙的成長絕對是有很大傷害的。

莫笙早熟,喬微涼不清楚他對這件事的感知程度有多深,只知道,他承受了比同齡孩子高很多倍的壓力和傷害。

換位思考,如果喬微涼處在周涵的位置,和她面臨相同的處境,在走這一步之前,喬微涼會安置好莫笙。

無論大人之間有什麽恩怨,都不應該把孩子牽扯進來。

上樓推開包間的門,阮清正在和安若柏商量點菜。

“怎麽停這麽久的車。有什麽事嗎?”

阮清把菜單遞給安若柏,動手給喬微涼倒了杯茶。

“沒事,在樓下碰見個熟人。”

喬微涼捧著茶杯說,微燙的溫度從指尖蔓延,心底那點冷意消散不少。

安若柏的手不方便,朝阮清努努嘴:“先要一個蜜棗核桃羹,再來五元補雞、山藥炒魚片,還有……”

“這些菜。點來你看看也就差不多了。”

喬微涼打斷安若柏的話,安若柏一臉懵逼的看著喬微涼,只差在額頭上刻一個大大的‘冤’,為什麽他只能看看?

“我是讓你養傷的,沒讓你養膘。”喬微涼拆開碗筷,挑了挑眉:“有意見?”

安若柏搖頭,他不敢有意見。

做藝人的,的確是要忌口的。

點完菜,等了一會兒,蕭紅第一個推門進來,只是手上也纏著繃帶。

“你也掉坑裏去了?”

喬微涼喝著茶問,眉頭又是一皺,安若柏和蕭紅都是她手下的藝人,現在他們受了傷,不管怎麽受的,都是她沒盡到經紀人的責任。

“不小心摔的。”

蕭紅說著單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阮清拆開碗筷放到她面前。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長款毛衣,脖子上圍著大紅色圍巾,頭發披散在肩側,看上去面色還算紅潤,因為受傷,羽絨服外套只能披著,竟然還頗有大姐大的風範。

“和高嵐有關吧。”

不想繞圈子,喬微涼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想。可語氣卻是很篤定。

蕭紅的手抖了一下,看了喬微涼一眼,沒有反駁。

這反應,那就是喬微涼猜對了。

“她也讓人推你了?”

喬微涼問,蕭紅沒在意喬微涼話裏的‘也’代表什麽意思,眼神輕飄飄的看著杯子裏的茶葉:“前兩天在商場碰到,她差點摔倒,我扶了她一把。”

樂於助人去扶人一把,自己卻摔斷了胳膊。

這事還真是有趣。

林太太懷上孩子之後的癖好真是獨特,偏愛往人多的地方湊熱鬧。

林禦城的態度也挺讓人尋味的,外界不是傳聞他是寵妻的絕世好男人嗎?怎麽連老婆逛商場都不鞍前馬後的陪著?這還配得上‘絕世好男人’的稱號嗎?

喬微涼點點頭:“那裏最近就和小白一起養傷吧,但是!”喬微涼轉折,用筷子敲敲桌子:“手雖然受了傷,但腳還沒事,養傷歸養傷,體能訓練不能落下,下蹲、仰臥起坐這些不用手也能做!”

安若柏;“……”

為什麽突然感覺養傷的日子會變得很難熬?

喬微涼說完話,阮淩推門進來,後面跟著何帆和瑯月。

一一點頭打過招呼,阮淩挨著阮清坐下,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開口道:“哥,為什麽你只是出去了半個月,我卻覺得你好像突然蒼老了十幾歲?”

阮清:“……”

這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親妹子嗎?說話能再不委婉一點嗎?

聽見這話,安若柏興沖沖的看向瑯月:“我呢我呢?”

瑯月很是敷衍的回答:“你依然英俊帥氣,無人可敵!”

安若柏:“……”

上一世你不是這樣的瑯月!!請把當初那個崇拜我願意對我不離不棄的真愛粉瑯月還給我!

對話雖然看上去有些不那麽友好,但氣氛很融洽,何帆帶了一瓶紅酒,主動給他們倒上,一人一小口,不多,也就意思意思。

菜很快上來,只是聞氣味就讓人覺得很不錯。

“我上次來這家店吃過。味道很不錯,本來想年底總結的時候和你們一起來,結果沒來成,只能現在補上,還有一句遲到的新年快樂!”

喬微涼說完舉起酒杯,大家紛紛舉杯,挨個碰了下杯,抿了一口放下。開始吃飯。

“我們的工作基本是三百六十五天不停歇的,逢年過節什麽的,不是陪著藝人在片場拍戲,就是在晚會現場彩排演出,工作很辛苦,不過我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繼續努力,不用和別人比,做好自己就是最好。”

喬微涼說得很誠懇,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新的一年,他們就是她並肩作戰的夥伴了。

“我怎麽覺得此處應有掌聲?”

阮清打趣的說,帶頭鼓掌。

掌聲落下,包間門推開,店員推著一個推車進來。上面是幾個禮物盒。

“這是我補的聖誕禮物、元旦禮物以及新年禮物。”

“……三個節日,一份禮物,你會不會太摳門了點。”

安若柏小聲嘀咕,卻是眼疾手快的拿了寫著自己名字的禮物盒。

沒來得及拆,目光就被包裝紙上面的字吸引。

手寫的鋼筆字,字跡工整漂亮,只有一句:如果有人打了你一巴掌,請用腦子雙倍還回去!

雖然有被嫌棄沒腦子的可能。安若柏還是沒忍住揚了揚嘴角,莫名有種被帥了一臉的感覺。

其他人的反應也都和安若柏差不多,只不過阮清他們因為每年都會收到這樣一份禮物,所以受到的沖擊不會那麽大。

每個人拿完,推車上還剩了一個沒有寫名字的,喬微涼拿過來擺在自己手邊。

安若柏的眼神一直忍不住往禮物盒上瞟,他很好奇喬微涼會給自己送什麽禮物。

喬微涼一個冷眼掃過去:“飯不夠好吃?想現在散步回公司?”

“……”

安若柏使勁搖頭,低頭乖乖喝湯。

這裏離公司有半個小時的車程。讓他步行回去,他能走到天亮!

“最遲一個月,我會恢覆正常工作狀態,蕭紅和小白參加《無險不歡》的錄制,何帆、瑯月,你們倆跟我一起,何帆跟一期就行,拍點照片作為宣傳素材,後面的我會讓導演組直接發給你。”

喬微涼說完夾了塊魚肉:“瑯月頭兩期先熟悉一下工作,後面你單獨跟,節目播出後,最遲明年,應該會拍電影,我希望你到時能參加電影版的劇本遴選。”

“好!謝謝微涼姐。”

瑯月大聲答應,上次喬微涼說希望她在編劇方面能有所發展,她其實沒抱太大的希望。畢竟是吃飯時的隨口一說,但沒想到喬微涼這麽快就把機會給了她。

“關喆的新專輯賣得不錯,這些年他也寫了不少歌,趁著熱度,你可以讓他今年再出兩張專輯。”

這話,喬微涼是對阮清說的,阮清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可誰不知道他手下那個藝人倔得跟什麽似的,就算有寫好的歌,讓他一年出兩張專輯,他不定能拿什麽話來噎自己。

噎完,不用關喆說什麽,阮清都覺得自己是個眼睛裏只看得到錢的俗人。

看到阮清鬥志不高,喬微涼忽的看向蕭紅:“你和關喆認識?”

“啊?為什麽這麽問?”

蕭紅正喝著酒,被喬微涼問得一楞。

看她這樣子。倒像是真和阮清沒什麽交情。

“那天看你們表演節目,還以為你們認識。”喬微涼淡定的說。

不等蕭紅回答,阮清不淡定了,‘蹭’的一下站起來,差點帶倒椅子:“關喆在年會上表演節目了!?”

“嗯,還是演雙簧。”

喬微涼坦誠的回答,阮清的表情立刻像被雷劈了一樣。

天知道他這些年為了讓關喆參加公司年會,說了多少沒有節操的好話,可這位爺連甩都沒甩他一下,今年他不在,這位爺竟然悶不做聲的去參加了年會,還表演了雙簧!

這種事在阮清眼裏,和鐵樹開花差不多,這特麽能被稱作奇跡啊!

“何帆,你手機裏有晚會視頻嗎?”

“手機裏沒有,但你可以登錄我的郵箱……”

何帆話沒說完。阮清就搶了他的手機蹲到一邊看視頻去了。

蕭紅咽下嘴裏的東西,不是很能理解阮清的行為:“他為什麽這麽激動?”

“沒事,剛從戈壁回來,聽見什麽都激動。”

喬微涼笑著回答,心底湧起幾分趣味,關喆這人,其實也不是想象中那麽無趣吧。

阮清看完視頻,先是被蕭紅的舞技驚了一遍,然後又被關喆肯配合出演雙簧的事打擊到連飯都不想吃,但是最後,阮清的眼睛亮起來。

他家這位關爺連上年會演雙簧這種事都能接受,那是不是意味著一年發兩張專輯這種事他也不會拒絕?

一想到這個可能,阮清整個人都明媚起來。

樂滋滋的把手機還給何帆。

剩下的時間,大家都很安靜的吃飯,偶爾閑聊一些有的沒的。

吃完飯放下筷子,喬微涼才真正覺得又過了一年。

雖然吃得安靜,但因為氣氛很好,後來又要了兩瓶紅酒,大家都喝了兩三杯,不算少,喬微涼給他們都叫了代駕。

何帆有一杯倒的前車之鑒,今晚沒喝酒,最後剩下來給喬微涼做了代駕。

上車之後,喬微涼打開窗吹著風。微醺的狀態很快消退,不過她的頭還是靠在車窗上,懶洋洋的看著外面。

時間過得真快呀,又是一年過去了。

“微涼姐,最近新聞鬧得很厲害,要做進一步的公關處理嗎?”

“不用,你之前做得很好。”

喬微涼柔聲回答,以何帆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一個人獨挑大梁了,她沒什麽不放心的。

“可是我擔心過幾天又會有人拉著橫幅在公司門口鬧事。”

何帆說的‘鬧事’,就是那些人會像之前那樣,游行示威,逼迫聖庭辭退喬微涼,也逼迫法律給出公平的決斷。

都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如果群眾裏面混雜了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恐怕眼睛看到的就不那麽透徹了。

“如果再有人在公司門口鬧事,找兩個記者去采訪一下鬧得最厲害的人,問題越能切中要害越好。”

“好,我明白。”

何帆說完沈默,車子拐了個彎,過了好一會兒喬微涼才反應過來何帆是準備把自己送回季臻的別墅。

“我和季臻離婚了。”

“吱!”

何帆踩了急剎,回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喬微涼。

喬微涼表情很平靜,揉揉額頭把安全帶系上:“我現在住在湖城國際二期。”

“……”

何帆繃著臉開到下一個路口掉頭,一直到把喬微涼送到公寓樓下都沒再說一句話。

“車子你開回去。明天再開到公司還我就行,路上註意安全。”

喬微涼說完沖何帆擺擺手,轉身上樓。

出了電梯,周圍靜悄悄的。

湖城國際二期工程剛完工幾個月,樓盤還沒賣完,這一層雖然都賣出去了,但住戶還沒裝修搬進來,所以這一層目前其實只有喬微涼一個人住。

然而喬微涼剛拿出鑰匙。對面的門突然打開,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鉆出來,嚇得喬微涼差點沒直接把鑰匙砸人臉上。

“微涼,你回來了,正好我快餓死了……”

夏以軒興奮的說,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臉還沾著亂七八糟的臟東西,就跟剛剛從工地下班的農民工沒兩樣。

“你怎麽在這兒?”

喬微涼沒好氣的問,開了自己的門進屋換鞋,夏以軒很沒有自覺地跟進來,嘴裏還拍著馬屁:“房間裝修風格簡約大方,不錯嘛。”

喬微涼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裏:“謝謝,這是我前夫幫忙裝修的。”

“……”

“這個秋千不錯,是你自己買的吧?”

“我前夫送的,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幫你問店名。”

“……”

為毛哪兒哪兒都有前夫的事?突然好想打死前夫這種生物。

“你吃飯了嗎?”夏以軒轉移話題。

“吃過了。”喬微涼喝了口水,還嫌不夠,又加了一句:“很撐。”

“……”

夏以軒的表情可以用‘生無可戀’四個字來形容,不過很快他又滿血覆活,眼巴巴的看著喬微涼:“我現在好餓,可不可以讓我吃點東西?”

“小區附近有很多飯店,如果你覺得路途太遙遠,也可以叫外賣。”

“我們以後都是鄰居,微涼,你這樣對我難道不會覺得太殘忍了點嗎?”

夏以軒誇張的捂著自己的胸口嚎叫,喬微涼踢了他一腳,淡笑:“抱歉,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麽同情心。”

“……”

夏以軒最終連口水都沒喝上,就被喬微涼趕了出來。

他的意圖很明確,但在沒有整理好自己和季臻的感情之前,喬微涼並不覺得自己有心力去開展一段新的戀情。

夏以軒其實挺好的,陽光帥氣,風趣幽默,放在十年前,如果喬微涼先遇見他,也許就沒季臻什麽事了。

可是沒有如果。

甩掉紛繁的思緒,喬微涼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然後把自己扔到床上。

拿出手機準備刷刷新聞,有一條未讀短信,點開。是季臻半個小時前發的,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到沒。

喬微涼剛想回覆,季臻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接通。

“回去沒?”

“嗯,到了有一會兒了。”

“下午去幹嘛了?”

“見同事。”

喬微涼翻了個身,側身把頭埋進綿軟的枕頭裏。

“小灰今天又在沙發上尿了。”

“你多教它幾次,它就會自己找便盆了。”

“嗯。”季臻應了一聲,喬微涼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他在找什麽東西。

“它今天好像拉稀了。”

“也許是吃壞肚子了,有時間可以讓季善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

“它這兩天精神好像不太好,可能生病了。”

喬微涼抓了抓被子,從床上坐起來,直白的問:“季臻,繞了這麽久的彎子,你到底想說什麽?”

“小灰很想你,你要不要回來看看它?”

我也很想你,所以你要不要也順便回來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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