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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他說她欠她一句恭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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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小姐,剛剛是我誤會你了,我跟你道歉,但是你的朋友這麽侮辱我,你難道不想說點什麽嗎?”

筠晨沒有反駁林淮的話,依然揪著喬微涼不放。

喬微涼微微垂著頭,一手端著果汁,一手拿著吃了一點的慕斯蛋糕,眼睛眨巴了下,輕笑出聲:“沒有人規定你道了歉我就一定要收下,還有,他們既然是我朋友,難道你希望我再稱讚一聲他們說得很好麽?”

“……”

喬微涼說得太理直氣壯,筠晨被噎得死死地,臉色難看到極點。

作為紳士,是不應該當眾笑話一位女士的,可林淮就是忍不住的想樂,以前他怎麽沒發現喬微涼這麽有趣呢?不過再有趣,他也不敢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

“喬小姐好口才,我今兒算是見識了。”筠晨陰陽怪氣的丟下這麽句話轉身離開。

季善看著她的背影直擰眉,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對自家老哥道:“哥,以後不許隨便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

“噗!”

林淮嗆了一口紅酒,這話,要是放在喬微涼看得見的時候說沒什麽毛病,可這會兒她看不見,季善這麽說不是存心給她哥挖坑跳麽?

剛剛筠晨是給季臻拋媚眼了,可季臻那是看都沒看她一眼。

被季善這麽一說,莫名了有了點眉來眼去的味道。

林淮邊咳嗽邊打量喬微涼的臉色,意外的看見她一臉平靜,半點波動都沒有,再瞧季臻,那臉色要多無奈有多無奈。

得,人這回是真的不把他放心上了,情況貌似有些不妙啊。

季臻把喬微涼攬得更緊,冷冽的眼神輕飄飄的掃過林淮和季善,警告意味十足。

林淮笑著看看天花板,腳下開溜,季善也假裝問蕭紅要簽名。不敢再多說其他的。

季臻帶著喬微涼走到一邊休息區,找了沙發讓她坐下。

其他人一看見他就想上來打招呼,不過都被季臻的眼刀子擋回去。

喬微涼雖然看不見,卻也知道今天這男人是主角,他要借此宣布重掌季氏,很多關系都需要重新梳理,應酬是少不了的。

現在,她並不想在旁邊聽他應酬。

“我……”

剛開口說了一個字,下巴被扣住,男人粗糲的指腹摩挲著肌膚,微癢。

然後喬微涼聽見他極認真的說:“我剛剛沒有看她。”

“……”

他是在跟她解釋什麽嗎?

其實,看沒看對現在的她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

不想一直討論這個,喬微涼轉移話題。

“今天晚會來的人多嗎?”

胸口有些發堵,季臻掃了眼大廳,應了聲:“嗯。”

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都到場了,其中不乏政界的人。

這些人大多和季臻的父親交情不淺,不過和季臻關系倒是不大,不然當初也不會眼看著他和季善被趕出季氏,狼狽不堪。

季臻回答之後,喬微涼沈默下來,似乎找不到什麽好說的了。

悠揚的音樂,熱鬧的交談聲,一切都提醒著她晚會很熱鬧。

只是,這些熱鬧都和她沒什麽關系。

低頭喝了口牛奶,安靜的坐著,讓自己適應這樣的環境,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笑。

那笑聲於喬微涼而言並不算很熟悉,可輕易的觸動了她緊繃的神經,某些不好的記憶呼嘯而來,喬微涼身體繃直,握著杯子的手也用力抓緊。

這是之前在那個長著娃娃臉,染著紅發的男人!

喬微涼還沒忘記他用槍柄往自己頭上砸的事。

看出喬微涼的緊張,季臻把手覆在她手上,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指:“這杯已經冷了,待會兒我讓人重新拿一杯熱的來。”

終於把杯子拿過來,季臻捂住喬微涼的手。

幹燥溫熱的掌心稍稍安撫了喬微涼的情緒,深吸兩口氣,喬微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已經不在那個地方了,已經安全了。

“我冒了這麽大的風險來參加今天的晚會,你丫就不能給我個好臉看看?”

葉楓說著在阿嬈屁股上拍了一下,目光卻仍饒有興致的打量喬微涼:“你真看上這女人了?看上去也不怎麽樣嘛。”

季臻沒有要和他開玩笑扯談的意思,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給你五分鐘離開,五分鐘後,我不介意通知武警部隊包圍這裏。”

“餵,我說你夠了!你最近到處讓人散布我的行蹤,不就是因為我當初拿槍砸了她的頭,又把她丟在醫院門口沒管麽?你……”

葉楓話沒說完,季臻忽然一躍而起,拳頭攜著淩厲的勁風砸過來。

葉楓反應很快,擡手去擋,季臻那一拳落在他手臂上,雖然沒打到臉,人也被迫後退幾步,撞到食品區的小圓桌上。酒杯‘嘩啦’掉了一地,紅酒淌下來。

動靜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靠!你丫有病!”

葉楓火大的罵了一句。

他是國際通緝犯,能活到現在,偵查和反偵察能力都很好,也有自信不會被抓到,季臻最近讓人洩露他的行蹤,不會威脅到他的生命,卻也讓他覺得很煩。

每天被一群尾巴攆著到處跑,想想都覺得狼狽。

一聲罵完,季臻又沖了過來,手腳並用,拳打腳踢,沒什麽招數,就是純粹的想用武力揍他。

葉楓沒敢再兒戲,提起精神應對季臻。

他也算是亡命之徒,招式一點也不花哨,專挑人身上最弱的地方下手,穩準狠。

一拳下去,不說斷胳膊斷腿,至少也是一片淤青,得疼上十天半月。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打著,好好地會場很快變成一片狼藉,參加晚會的人早就躲到一邊看熱鬧,這裏好像變成了格鬥訓練場,只能聽見拳頭和身體碰撞發出的悶響。

光是聽著,就足以讓人牙疼。

在場不少名媛,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呼。

其實從視覺上來講,這場面比現在市面上一些功夫巨星演的電影還要好看。

兩個男人容貌都是上乘,高級西裝遮掩了身體上的傷痕,動作看上去生猛,卻也充滿了讓人折服的雄性荷爾蒙。

狂野得讓人臉紅心跳。

在驚呼聲中,不少人紅了臉,不知道這麽能打的男人,在床上是不是也這麽能折騰人。

專心打架的兩個人完全沒有精力理會其他人的看法,只不停地拆解對方的攻勢然後發動攻擊。

“啊!”

又一陣高亢的驚呼聲中,季臻一拳揍在葉楓下巴處,將他掀翻在地,然後把他死死地壓制在地上,手肘制著他的脖子,不留餘地,葉楓毫不懷疑這男人是想弄死他。

“靠!你還真要下死手?”

葉楓有些不相信的問,沒拼盡全力抵抗,他知道季臻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弄死他,但也看得出這男人是真的動怒了。

季臻眼睛有些發紅,渾身殺氣很重,他沒忘記當時林淮說的話,喬微涼的眼睛很可能是因為頭上的傷造成的。

也就是說,葉楓砸在喬微涼頭上那一下,也許是導致她看不見的直接原因。

只要想到這一點,季臻真的很想弄死眼前這個男人。

季臻眼底的殺意閃現,出於對危險的高度警惕,葉楓擡腳頂開季臻,翻身滾到一邊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

眼看著兩人還要繼續打,林淮和林禦城沖出來,一人拉住一個。

林淮抱住季臻的胳膊,笑著打圓場:“這是幹嘛呀,就不能好好說話?咱不都是自己人麽?”

剛剛雖然是實打實的打架,誰也沒有留面子,但葉楓的拳頭可沒往季臻臉上招呼。

吐了一口血水,葉楓笑得張揚:“話可別亂說,我可交不起季少這樣的朋友。”

“……”

竟然是真打?

季臻沒反駁,臉色黑沈的盯著葉楓,半晌說了一句:“如果她以後都看不見了,我和你,是敵非友!”

林淮很快反應過來季臻揍葉楓是因為喬微涼的眼睛,不過還是沒弄明白這裏面有什麽聯系,看著葉楓疑惑的問:“你幹什麽了?”

“誰知道呢?”

葉楓脫了西裝外套,解開襯衣扣子,瞪了季臻一眼,轉身離開。

好半晌,眾人才反應過來,酒店經理連忙叫人收拾殘局,重新擺上桌椅。

雖然有了剛剛這場鬧劇,不過主人還沒發話,其他人自然不能散場離開。

林淮拖著季臻到休息區坐下,林禦城也走過來,眉頭微微擰著,顯然不讚成季臻剛剛的做法。

倒是坐在喬微涼身邊的阿嬈對著季臻笑得意味深長:“喲,沒想到堂堂季少,也有為了美人大動幹戈的一天。”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單肩晚禮服,裙擺是漂亮的黑紗,頭發高高挽成一個髻,露出纖細的脖頸,像只優雅高貴的黑天鵝,如果她不說話的話。

不知是不是在藍夜待太久的緣故,她說話的時候,總有股掩不住的嫵媚,那嫵媚勾人歸勾人,可總帶著點風塵味兒。

不過林淮和林禦城都習慣她這樣說話,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喬微涼雖然聽出來了,也沒表現出來。

不管阿嬈是什麽人,她今晚能出現在這裏,還能這麽跟季臻說話,就說明她不是一般人。

季臻手上破了好幾處,林淮看了眼忍不住揶揄:“以後動手先戴幅手套,勞資最看不慣這種和自殘差不多的傷。”

說完,餘光一瞥看見阿嬈的手,林淮倒吸了口冷氣,抓住她的手腕:“你的手指呢?”

林淮語氣不太好,林禦城這才註意到阿嬈左手的無名指幾乎齊根截斷,眸光沈了幾分。

手指還用紗布包紮著,阿嬈掙了掙,沒掙開,索性也就由著林淮去了,右手勾勾耳發,無所謂的回了一句:“切了。”

她說得太隨意,隨意得好像切的不是她的手指,而是一根蘿蔔。

作為醫生,林淮這些年大傷小傷見過無數,可那傷痛落在不認識的人身上和自己熟悉的人身上,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

這一個二個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是麽!?

林淮氣得頭頂快要冒煙。松開阿嬈的手,煩躁的走了兩圈,一腳踹翻一個椅子:“操!勞資去宰了丫姓林的!”

阿嬈被逗得樂了,指著林淮道:“你不就姓林麽?”

“……”

這女人現在還笑得出來!?她就一點都不怕疼麽?

氣完了,理智恢覆,林淮又抓著阿嬈問:“斷了多久了?那截手指呢?”

如果時間不是很長,想想辦法,也許還能救回來,就算不能完好如初,至少看著還是好的。

阿嬈被他著急的語氣弄得楞了一下,有些恍惚,這人的性子,還真是一直沒變呢。

真好呀,因為被保護得很好,所以才能一直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吧。

“拿去餵狗了,難道我還留來當紀念品不成?”

阿嬈笑盈盈的說,好像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淮氣得差點咬碎自己的牙,這特麽還是個女人麽?對自己敢不敢再狠一點?

林禦城心裏同樣是震驚的,他知道阿嬈平時雖然笑盈盈的。但狠起來什麽都可以不管不顧,但他沒想到她能做到這一步。

那手指就像她的過去,和她是一體的,可是現在,她自己動手把過去剝離,不管如何的鮮血淋漓,她都做到了。

喬微涼沒見過阿嬈,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個情況,可從剛剛林淮和阿嬈的對話還是能聽出,是她自己斷了一指,還拿去餵了狗。

這樣的事,光是聽一聽,就能讓人毛骨悚然。

很難想象,這是怎樣一個女人,又有著怎樣的過去。

被這麽一打岔,季臻的情緒平覆了些,喝了兩杯酒,又讓侍應生重新拿了杯熱牛奶放進喬微涼手裏捧著。

阿嬈興味很濃,若不是親眼所見,她不會相信季臻會為一個女人做出這樣的事。

“要眼角膜麽?我能幫忙弄到捐獻者。”

她用了‘弄到’這個詞,隱隱讓人覺得並不是志願的正常途徑,而是一些常人無法接受的非常手段。

“謝謝,我想我並不是那麽迫切的需要重見光明。”

喬微涼婉言拒絕,她寧願一直看不見,也不希望自己的眼睛染上血腥。

喬微涼回答得很平靜,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眼睛看不見的事,阿嬈看了她一眼,沒有強求。

等人差不多都到齊了,主持人上臺說開場白,然後是各子公司和部分出的演出節目。

節目時間不長,一共也就一個小時不到的樣子,唱歌跳舞,節目質量應該還不錯,現場氣氛挺熱烈的。

音浪襲來,聲音嘈雜,喬微涼靠著沙發,心裏有些無奈,果然以後這種場合。她是不適合的。

既不能通過想象從中獲得樂趣,也很沒有安全感。

正想著,忽然有溫熱的氣息撲來,男人咬著她的耳朵說:“放心,我在。”

微微偏頭,喬微涼避開季臻貼著自己耳朵的唇。

她更希望,他能離自己遠一點。

演出結束,主持人請公司高層致辭,大家都一次上臺說了兩句,輪到季臻的時候,喬微涼下意識的想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

季臻沒松手,用力一拉,把喬微涼拉起來攬進懷裏。

他上去講話也要拉著她一起麽!?瘋了?

喬微涼用力掙紮,季臻一手抓住她的兩只手,一手箍住她的腰,鉗制得喬微涼無法動彈。

喬微涼剛想用腳踹,季臻低笑出聲:“微涼,看來你更喜歡我用扛的?”

“……”

喬微涼不動了,以這男人的脾氣。真的什麽事都能幹出來。

幾乎是被抱著上臺,喬微涼就算看不見現在是什麽場景,也能聽到底下人的竊竊私語。

“我只有兩句話,第一句,季氏不養閑人。”

他說這話時,眼眸銳利的掃過臺下的人,直看得人心裏發虛。

這話說得很清楚了,季氏不養閑人,之前在季氏混日子的,多半是要被清理出去的,以後想留在季氏的,也得有過硬的本事才行。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主只扔了個火星,就足夠讓好多人坐立難安了。

將底下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季臻看向喬微涼,眉眼柔和下來,一字一句的道:“第二句,現在站在我身邊的女人,除非季氏破產,除非我死,她會是季氏唯一的女主人。”

除非季氏破產,除非他死。

這話,會不會說得太絕對了點?

底下一片嘩然,在場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沒有個喜歡的人?可這裏面夾雜了太多的揣測算計,所以感情對他們來說就是生活的調劑,誰動真格誰就會輸得一敗塗地。

季臻剛剛這話,何止會一敗塗地,說不定連命都賠進去!

不過震驚完,大多數人又放松下來,到底是年輕,說不定只是一時新鮮罷了。

等新鮮勁過了,總歸還是需要新的調劑的。

可他們忘了,季臻和喬微涼,不是今天才認識,也不是今天才步入婚姻。

他對她動了心,又虧欠了她許多,這一生。她終是成了他躲不過也放不下的劫。

她愛也好,恨也罷,他不會再放手讓她離開。

她是他睡了愛了又虧欠了的女人,從裏到外都被他做了標記。

她要把他從心底剔除是她的事,他要把她刻進骨子裏,卻是誰也無法阻止。

直到季臻走下臺,底下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季善跑過來,眼圈有些紅,咬唇看著喬微涼,語氣還是有些別扭:“既然我哥都這麽說了,我就認你做我的嫂子吧。”

喬微涼:“……”

其實不用這麽勉為其難,她沒有想過要聽季善叫自己一聲嫂子。

林淮也湊過來,表情很是激動,一拳捶在季臻肩膀上:“行啊你,上哪兒去偷師學藝的,竟然想到這招,看上去還挺帥的。”

“季少看上去冷冰冰的,有時候疼起人來,還真是叫人眼紅。”

阿嬈笑盈盈的說。話裏的羨慕不多,更多的是感慨。

這麽個冷冰冰的男人,也會動情,也會對一個女人掏心掏肺,哪怕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看著也覺得暖心。

林淮他們說得熱鬧,喬微涼反應仍舊淡淡,若不是季臻死死地扣著她的腰不放,她很想到一邊一個人待著。

本來還有很多人想借今晚的機會和季臻攀點交情,一看這架勢,也就暫時歇著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現在季臻對喬微涼很看重,就算有人覬覦季太太的位置,也要等季臻對喬微涼沒那麽喜歡了再說。

晚會進行到這裏,也就差不多了。

高嵐挽著林禦城的胳膊走過來,笑得幸福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小聲道:“季少,我有些累了,本來打算自己回去的,可禦城不放心要送我回去,我們就先走了。”

她的語氣柔柔的,掩不住的甜蜜,就連喬微涼都能感受到她是個被寵愛著的女人。

好像……很恩愛的樣子。

出於醫生的直覺,林淮驚訝的問:“你……不會是有了吧?”

林淮很驚訝,但驚訝的語氣太過,好像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正常夫妻,婚後有個孩子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嗎?

高嵐臉上笑意更深,靠著林禦城的肩膀回答:“嗯,兩個月了。”話裏,帶著滿滿的期待和驕傲,來自於身體本能的母愛。

“怎麽會……”林淮小聲嘟囔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禦城一個眼神凍住。

呃……好吧,懷都懷上了,肯定是他哥的種,其他的,不必計較那麽多。

“恭喜林少晉升做父親。”

蕭紅的聲音響起,涼涼的,聽在喬微涼耳朵裏,多了一絲落寞。

林禦城沒有回答,攬著高嵐的腰要走,高嵐卻主動轉過身和蕭紅說話。

“學姐,好久不見,怎麽不恭喜我做母親?”

蕭紅唇角勾了勾,目光越過高嵐和喬微涼說話:“時間不早了,我搭殷總的順風車回去。”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高嵐被忽視得徹底,眼神暗了暗,咬著唇不說話。

在場的人除了喬微涼,都能感受到她的情緒低落,也都看得出,蕭紅對她有莫名的敵意。

一個抱著敵意,一個垂泫欲泣,一般人的天平自然是滑向高嵐這邊。

是以蕭紅剛踏出去一步,林禦城便動了,抓住了她的手。

蕭紅沒有多少意外,只是挑眉,意味深長的盯著林禦城抓著自己的手:“林少,當著林太太的面和我拉拉扯扯,好像不太合適吧?”

林禦城的臉繃得很緊,面色不虞,沈聲開口:“你欠她一句恭喜。”

呵!

欠她一句恭喜?

這男人是憑什麽說出這樣一句話的?

蕭紅冷笑出聲,剛要回答,高嵐拉了拉林禦城的手,柔聲道:“禦城,算了,學姐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

林禦城沒松手,依然盯著蕭紅不放,再次重申:“這是你欠她的。”

“是麽?”

蕭紅似笑非笑的反問,低頭一根根掰開林禦城的手指,然而掰了半天都無濟於事,索性墊腳湊過去,另一只手勾住男人的脖子。

紅唇猛地壓上來,林禦城迅速偏頭,下意識的松了手,濕熱的呼吸撒在他的脖頸處,然後迅速遠離。

蕭紅因為他的反應笑出聲:“林少怕什麽,我又不是想輕薄你。”

“……”

林禦城的臉色很難看,不過比他更難看的,是高嵐的臉,煞白煞白的,唇瓣抖著,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嚇的。

林淮見勢不對,連忙擋在林禦城和蕭紅中間:“嘛呢!今晚一個二個還沒喝酒就上頭了,是不是要瘋!?”

蕭紅把自己被抓得發紅的手腕遞到林淮面前,淡淡的道:“二少也覺得這麽拉拉扯扯的不好看是不是?我現在好歹是微涼手下的藝人,一言一行都是要特別註意的,萬一被狗仔拍到亂寫可就不好了。”

林淮:“……”

你還知道言行要註意?剛剛差點就親到了好嗎!

林禦城擰著眉,還要去拉蕭紅,喬微涼慢吞吞的開口:“林少,我一天還沒從聖庭離職,蕭紅就一天是我手下的藝人,她向你道喜,是出於禮節需要,她不向林太太道喜,是她的自由。”

這話說得客觀在理,人家道不道喜,那是人家的事,還沒有強迫這一說。

喬微涼插話了,季臻自然是站在她這邊的,若是林禦城再對蕭紅動手,季臻不會看著不管。

見識過剛剛的場面,林淮果斷八爪魚一樣掛在林禦城身上,他可不想來這兒吃個飯,然後收兩個傷員回去。

喬微涼話還沒說完,話鋒一轉繼續道:“再說,夫妻本是一體,林少的就是林太太的,林太太你這麽較真,難道不覺得生分嗎?”

喬微涼的語氣也是和和氣氣的,可聽在旁人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這不是明擺著說高嵐和林禦城貌合神離,感情不好麽?

高嵐臉色變了又變,好半天才勉強扯出一抹笑來。

“是我小題大做了,禦城收到的祝福。自然也是我收到的,禦城,我們回家吧。”

喬微涼看不見高嵐的表情,不過從對話中也能感覺到她是個忍耐性極強的人。

喬微涼覺得若是換個角度,有人這麽說她,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上前給那個人一巴掌。

可是高嵐沒有,她忍下來了。

是真的度量大不介意還是故意維持自己林太太的形象?

喬微涼不欲探究高嵐的真實面貌,聽見他們離開的腳步聲又添了一句:“林少,明年你投資的那檔綜藝節目,我手下兩個藝人已經簽約了,這事,你知道吧?”

這事,林禦城自然是知道的,可高嵐不知道。

她勉強維持的形象終於在這一刻崩塌。

高嵐甩開林禦城的手,後退兩步,離蕭紅稍微近了些。

她沒有大吼大叫,只是眼眶漸漸蓄滿了淚水,語氣小心翼翼的悲涼的問:“禦城,這件事。我怎麽不知道?”

喬微涼可以明顯聽出她語氣裏的顫音,看來這件事對她的沖擊當真是很大呢。

“這是我的正常工作。”

林禦城回答,上前一步靠近高嵐,高嵐跟受驚一樣後退兩步,到了蕭紅身邊,然後她苦笑著問:“禦城,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

眼淚無聲的從她眼眶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晶亮的水滴,然後砸在地面上,當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喬微涼不知道這些,不過單是聽聲音就差不多能想象到這是怎樣一副畫面。

剛剛明明還沈浸在幸福中的女人,現在就變得這麽楚楚可憐,看來他們的婚姻,並不像他們表現得這麽情投意合呢。

在林禦城做出選擇之前,喬微涼先出聲打斷:“林太太,懷孕初期多有胎盤不穩的情況,你最好不要亂動,萬一出了什麽事,旁人可負不起這個責。”

喬微涼這話,成功的止住了高嵐的動作,她臉上掛著淚珠,下意識的伸手摸著小腹:“喬小姐,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表達一下關心罷了。”喬微涼笑著回答,高嵐被噎得說不出來話,又聽喬微涼道:“據我所知,殷總沒有等人的習慣,林少要是還不肯放我家藝人離開,待會兒就勞煩林少親自跑一趟送送她,不然我也會擔心。”

林淮:“……”

這話真的不是專門說來嗆高嵐的?她有老公擔心,人家就沒人擔心了?

林禦城不說話了,蕭紅勾唇對喬微涼說了句‘謝了’就轉身離開。

看完整個經過的阿嬈從自己的手提包裏拿出一張名片放進喬微涼手裏:“我叫阿嬈,如果季太太有興趣,我們可以做個朋友。”

說這話時,她的手指勾了勾喬微涼的下巴。

喬微涼很配合的仰頭,回了她一個微笑:“比起季太太這個稱呼,我更喜歡你叫我微涼。”

今晚這麽多人,她是第一個稱呼喬微涼季太太的。

盡管喬微涼並不喜歡這個稱呼,可並不妨礙她因此對阿嬈生出好感。

阿嬈怔了怔,隨即笑起,輕輕喊了一聲;“微涼。”

聲音百轉千回,帶著能讓人酥了骨頭的嫵媚。

喬微涼想,這應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她有千嬌百媚的本錢,也有殺伐果斷的絕決。

她可以斷自己一指而面不改色,也可以因為一面之緣拋出橄欖枝。

也許在很多事上,喬微涼比不上阿嬈,可在做朋友這件事上,喬微涼並不膽怯,無非是以心交心罷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哪怕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次擦肩,也能敏感的感受到同類的氣息。

她和阿嬈,就是同類,所以,惺惺相惜。

在阿嬈喊出那一聲之後,季臻把喬微涼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然後一臉不善的盯著阿嬈。

阿嬈滿不在意:“季少瞪我做什麽。我對季太太挺有好感的。”

“別把你的那些花招,用在她身上。”

季臻壓低聲音警告,阿嬈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季少怕我勾引她?未免對自己太沒自信了吧?”

“……”

季臻冷著臉沒有反駁,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熟人更不要近的氣息。

他現在的確是沒有自信,如果喬微涼視力恢覆,他根本沒有把握能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好像如今這樣的時光,都是他偷來的一般,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收回不見。

阿嬈也沒有繼續摸虎須,等林禦城和高嵐離開後,沒多久也走了。

林淮留到最後,給了季臻兩個聯系電話,都是在治療眼睛這方面很有建樹的醫生,他特別找自己的同學和導師打聽來的。

沒辦法,誰讓他心中有愧。

從酒店出來,時間已經不算早了,林淮自己開車回去,季臻照舊先把喬微涼抱上車,季善從另一邊上車,牧釗先回去了,這會兒是季臻開車。

季善今晚很興奮,除了哥哥重新奪回季氏,還有他對喬微涼的那一番霸氣的告白,平心而論,無論是誰,聽見這樣的話,都會心動的。

可是喬微涼神色平靜的坐在車後座,完全看不出高興的情緒。

季善看了半天忍不住問:“微涼,你今晚高興嗎?”

話音剛落,季臻的目光落在後視鏡上,雖然光線很暗,有點看不清喬微涼的表情,但他在等喬微涼的回答。

今晚,她高興嗎?在聽見他的那些話後。

那些原本早該說給她聽,遲來的告白,會讓她高興嗎?

像是故意要吊人胃口,喬微涼偏頭看向季善,半晌沒有說話。

季善不自覺的緊張起來,小心翼翼的呼吸著,等著喬微涼回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喬微涼才寡淡的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回答:“晚會應該還挺成功的。”

“……”

所以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季善還在糾結,季臻垂了眸,眼底的期待落空。

現在不管他做什麽,喬微涼都不在意了,因為沒放在心上,所以沒有高興和不高興一說。

回到別墅,地上的地毯已經全部撤掉,恢覆到以前的模樣。

穿著拖鞋踩在上面,能聽見‘啪嗒啪嗒’的聲響,喬微涼的眉梢總算有了細微的上揚。

季臻脫了外套甩在沙發上,看見喬微涼的表情,心裏的煩悶消去大半。

其實這女人,也不是那麽難以取悅。

“先洗澡?嗯?”

季臻扣著喬微涼的腰問,尾音上揚,透著幾分挑逗的味道。

“……”

這男人的情緒變化是不是有點快?

喬微涼不說話,季臻全當她默許了。攬著她的腰就把人帶上樓。

照例是放好水,再幫喬微涼脫了衣服讓她坐在浴缸裏,這一次,不用喬微涼說,季臻直接開口:“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在旁邊看著,有什麽需要的叫我就行,手上的傷註意不要沾水。”

這個時候抗議是沒有用的,喬微涼點點頭算是認同他的做法。

滿吞吞的洗澡,喬微涼的腦海裏還回放著今天晚會上的事。

想到林禦城和高嵐,喬微涼直覺他們的婚姻有些怪怪的。

心裏有了疑問,喬微涼也沒憋著,直接問季臻:“蕭紅和林禦城以前是什麽關系,你知道嗎?”

“好像有過一段,具體不清楚。”

喬微涼對這樣的回答不意外,這男人的確不是會關註八卦的人。

“那林禦城和高嵐呢?”

“就是突然有一天就領了證,然後結婚了。”

喬微涼:“……”

好吧,這種事,她應該去問林淮的。

沒了談話的必要,喬微涼安靜的洗澡,一只手還是很不方便,習慣性的要用左手,季臻上前抓住她的手,動手幫她搓背,然後把她提起來,拎到花灑下沖幹凈,再用浴巾一包,抱到床上,捎帶著問了一句:“你想查她?”

“不,只是問問。”喬微涼毫不猶豫的拒絕。

蕭紅說過她和林禦城曾經的關系,已經算是坦誠,剩下的,是她的隱私,她不願意多說,喬微涼也沒有權利以工作為由擅自去探究。

人與人之間需要坦誠,也需要保留一定的空間,就算是最親密的愛人,也需要給彼此留有一定的餘地。

季臻觀察著喬微涼的表情,確定她沒有逞強才移開目光,拿了睡裙幫喬微涼換上。

剛換好,季善敲了敲門:“哥,方便開一下門麽?我來幫微涼卸妝。”

季臻開門讓季善進來,自己則到客房洗澡。

如果喬微涼身邊沒人,他是絕對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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