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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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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斯亞瑟教皇的絞刑在梅林廣場舉行,梅林廣場是以前為紀念故去的王子梅林克萊夫切納修建的,廣場四周除了圓形露天臺,還有哥特式的具有環形走道的高塔,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設了噴泉,人們喜歡將硬幣投向噴泉許願,然而自從這兒成了刑罰場,再也沒有人願意來。一下子,梅林廣場從原先的繁華變得寂寞冷清。

今天算是梅林廣場近幾年來最熱鬧的一次,從露天臺到方圓幾裏都聚了人群,人們議論紛紛,有不明狀況的,有唏噓不已的,有冷嘲熱諷的,有好奇心驅使盡管看熱鬧的……

薇麗跟賀還有希伯來站在圓形臺階高處,那兒離絞刑架最近,賀還是不清楚希伯來的計劃,左手緊緊的握著□□,心裏焦急,卻還是直直的盯著那個被繩子綁住的神父。

神父臉上一絲波瀾也沒有,他的眼睛望向薇麗這邊,卻立即轉向別處,然後掃視了一圈眾人之後收回視線再也一動不動。他在等人,等他的兒子,可是……當初那樣信心十足的樣子到此刻已經被徹底擊潰。

伊斯華,瑪麗婭還有奧黛麗公爵夫人站在一處,奧黛麗公爵夫人笑道,“看來伊斯華少爺氣色好了許多?前幾天聽聞你害了嚴重的病,讓我吃驚不小。”

伊斯華淡淡的品著一杯酒,看向人群,淺淺一笑,“公爵夫人過慮了,您知道我的身體一向很好”

奧黛麗公爵夫人盯著伊斯華道,“呵呵……不知道伊斯華少爺找到了逃離的西特少爺沒有?路裏塞鬼堡近來連續發生了多場騷亂,可憐的百姓越發相信鬼堡的傳言了,我可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才是。”

伊斯華溫和的一笑,“公爵夫人派了那麽多人都沒有找到,我就更沒有辦法了。”

奧黛麗公爵夫人笑了幾聲又道,“伊斯華少爺知道什麽是‘月影的碎片’嗎?”

伊斯華輕輕蹙眉隨即又笑道,“公爵夫人什麽時候也關註莫裏西亞小鎮的傳聞了?”

“我聽說與一名叫艾莉托沙的女子有關”奧黛麗公爵夫人又道。

“與她無關”伊斯華猛的冷聲道。

“哦?”奧黛麗公爵夫人擡頭看向伊斯華,“聽說希特的酒店裏有一名叫薇麗的女孩跟艾莉托沙長的一模一樣,伊斯華少爺應該比我清楚,‘月影的碎片’是不是那位小姐呢?”奧黛麗夫人說著擡眼看向遠處,伊斯華立刻擡頭望去,正是薇麗。

伊斯華看到薇麗俏麗的身影,緊繃的神情立刻放松下來,她看來真的沒事,自從那天離開路裏塞鬼堡後,每天每夜想著的就是薇麗從樓上跌下去的身影,他只覺得整個人生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心口的疼痛也感覺不到了,他不停的喝酒,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見日光,直到魯文說道,“伊斯華少爺,薇麗小姐並沒有死”

他立刻停止了喝酒,對著魯文笑道,“魯文,我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呵呵,幸好還來得及。”

伊斯華對著奧黛麗公爵夫人和煦的一笑,看向尤斯亞瑟教皇道,“公爵夫人,正事要緊。”

奧黛麗公爵夫人看著伊斯華不可覺察的一笑,“不缺這點時間,我是真的有點好奇薇麗小姐是西特少爺‘月影的碎片’,還是……伊斯華少爺,有沒有可能也是你的?”

奧黛麗公爵夫人的樣子像是今天不問出結果來不肯罷休,伊斯華有些好笑道,“公爵夫人,你說薇麗小姐是‘月影的碎片’?那你知道這個傳說是怎麽來的嗎?或者說你知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莫裏西亞小鎮如今這個樣子?”

奧黛麗公爵夫人饒有興趣道,“哦?難道還有別的什麽隱情?”伊斯華道,“那就請公爵夫人挖掘清楚了再做別的考量吧。”

瑪麗婭雖然見過伊斯華不止一兩次了,但還是很拘謹,她有些怕伊斯華,所以難得的安靜。

只是看著面前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話,自己像多餘的人一樣,心裏就不舒服,嘴裏輕聲嘟囔著,轉身看著人群,希望能夠突然看到喬艾裏西斯。喬,你到底去了哪裏呢?以前雖然你也總是不在我身邊,但起碼還是會來看我的,現在為什麽不再來找我了?

瑪麗婭想著想著有些紅了眼睛,奧黛麗公爵夫人看到,寵溺的拍拍瑪麗婭的小臉,對著伊斯華笑道,“看看,瑪麗婭被我寵壞了,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又在哭鼻涕了。”

瑪麗婭撇撇嘴卻是越哭越兇,“姑姑,我想喬了,真的,很想很想!”奧黛麗公爵夫人神色閃過一抹冷光,又立即溫柔的安慰瑪麗婭道,“你也知道,喬在外面要處理很多事情,大人都是很忙的,等他回來我一定把他交給你,讓你好好處置處置”

“可是……”瑪麗婭紅著眼睛認真而期盼的盯著奧黛麗公爵夫人問道,“喬還會回來嗎,姑姑?”

“會,他會回來,不回來的話,他最關心的小可愛可怎麽辦呢?”奧黛麗說著卻是別有深意的看向對面的薇麗。

瑪麗婭略微紅了臉點點頭,心頭卻開心極了,嘴角忍不住露出開心地笑。

時間很快就到了,實行刑法的長官已經站在露天臺上了,他恭敬的對眾人行禮,正要開始一大串譴責詞,突然從人群中蹦出一聲極其響亮的聲音,“凱迪拉公爵到!凱西撒教皇到!希伯來騎士到!”

吵鬧的人群紛紛看向突然向著露天臺走去的三個人,奧黛麗公爵夫人一下子站了起來,壓下心中的疑慮,走向前去,伊斯華也跟著走了過去。

幾個人互相的禮貌了一番。奧黛麗公爵夫人道,“我正在想到底出了什麽重大的事情,讓您們親自前來,哦,這太突然了,何況今天還是這麽糟糕的日子。”

凱迪拉公爵年事已高,托著長長的嗓音問道,“親愛的夫人,我們只是來看看我們的朋友,不知道尤斯亞瑟他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罪行,你們要將他處以絞刑?”

朋友?怎麽可能?奧黛麗公爵夫人吃驚的想,但還是面露微笑的道,“尤斯亞瑟教皇不忠於主,不忠於陛下,更不忠於他的責任,奪取曼珠沙華害的莫裏西亞小鎮至今如地獄一般,這一切我們都心知杜明吧?”

“凱西撒教皇,這些罪行,恐怕足以千刀萬剮了,這些律法您應該最清楚不過了。”

凱西撒教皇道,“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荒唐的謊言呢?”他轉身對著人群道,“各位,好好的聽著,現在要被處以絞刑的尤斯亞瑟教皇他到底做了什麽事情,要被無情的處以絞刑!”

希伯來穿著整齊的騎士服,容光煥發,於平常像是換了一個人,他恭敬的行禮然後對著人群道,“諸位,我是已逝去多年的公主克萊因殿下的騎士,弗拉森希伯來,今日我再以弗拉森的信譽站在這個位置上,只因為善良的他失去的太多,我們不能再從他身邊剝奪一切了,友誼,愛情,親情,我弗拉森只願那個孩子能夠安心。”

啊,竟然是弗拉森騎士,只是他口中的他是誰?人群在小聲議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尤斯亞瑟教皇曾經被授予過先皇的特許,娶妻生子,並非不忠於主,不忠於陛下,如果沒有人相信,我弗拉森願以一生榮耀擔保。”

“既然是先皇的意思,又有希伯來騎士的榮譽擔保,尤斯亞瑟教皇未滿三十就娶妻生子這一罪行也就不成立,但是,諸位,教皇的一生都是獻於教廷與我們崇拜的主的,他這一項還是侮辱了我們每一個人的信念。當初陛下追究責任時,他為什麽不說,反而讓他的兩個孩子替罪,一個死於非命,一個進了監獄。如今莫裏西亞小鎮到底是什麽狀況,失去了多少能用之才,現在的一切都基於鮮血與貪婪無恥的譴責,尤斯亞瑟不僅不想辦法解決,反而離職躲藏起來,這樣的教皇,我們不能容忍,我們的主不能容忍,我們的陛下更不能容忍。”奧黛麗公爵夫人立即反駁道。

希伯來輕輕咳嗽一聲道,“尊敬的夫人,尤斯亞瑟教皇唯有一個孩子,這是眾所周知的,您不會認為現在的西特少爺也是尤斯亞瑟教皇的孩子吧?他唯一的孩子已經逝去,他已經為他娶妻生子的過錯付出了代價。”

人群立刻道,“不是養子嗎?”

奧黛麗公爵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希伯來,雖然對外聲稱是養子,可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清楚的很,沒想到這幾個人,視希特為好友,卻竟然這麽輕易的說出傷害他的話來。

希伯來仍是微笑的看著她,奧黛麗公爵夫人帶著憤怒的表情看向凱迪拉公爵與凱西撒教皇,他們仍是站的筆直,一雙眼睛微笑的看著她,奧黛麗公爵夫人突然就明白了。哈,什麽朋友,原來只不過是一場戲,一場又以尤斯亞瑟的孩子為代價換來的感人的表演。“喬,你果真好狠的心。”奧黛麗公爵夫人在心裏尖叫,她看向身後希望能夠得到伊斯華的幫助,結果卻是一個人也沒有,她輕輕擡起頭來,就看到伊斯華一個人站在高塔環形走道一角,淺淺笑著,喝著一杯紅葡萄酒,一副事不關己的心態。“伊斯華,你也夠狠!”奧黛麗公爵夫人低聲咒罵。

她看著已經議論紛紛,吵鬧不喧的人群,冷笑一聲,怎麽能甘心呢?不會甘心的!

伊斯華微笑的喝著酒,“公爵夫人,我說過,我明白了很多事情!”盡管這話我沒有對你說。

“哼,希伯來,你該不會說尤斯亞瑟教皇的擅離職守也是值得原諒的事情吧?”奧黛麗公爵夫人道,她要戰鬥到底,哪怕最後什麽都不能改變。

“夫人說的對,這也不是尤斯亞瑟教皇的錯,相反的他並沒有擅離職守,反而是盡了他的責任。五年前正是經濟大蕭條時,尤斯亞瑟教皇是去了一個叫北城的地方,也結識了凱迪拉公爵,兩位共同想辦法抵制經濟衰敗,同時將我們儲存的大量貨物運往西部與北部地區,才緩解了當時的局勢。”

“這不是喬做過的事情嗎?”瑪麗婭站在一旁什麽都聽不明白,唯獨希伯來的這句她聽明白了,可是為什麽說是尤斯亞瑟和凱迪拉公爵做出的貢獻呢?喬當初不是也去做了嗎?瑪麗婭緊盯著奧黛麗公爵夫人希望她能辯解一下,瑪麗婭咬著牙,她不希望他們搶了喬的功勞。

“呵”奧黛麗公爵夫人卻是冷笑。她明知這是謊言,可什麽都不能做。她仿佛能聽到人群爆發出一聲驚嘆,天啊,喬?就是那個沒有一絲管教,到處惹是生非,令人生厭,依靠著奧黛麗公爵夫人爬上天的喬艾裏西斯?笑話,這不可能!

“那曼珠沙華呢?”奧黛麗公爵夫人冷笑著問。

“夫人,他的兒子西特少爺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不是尤斯亞瑟教皇的錯。”

所有的罪責一下子成了空的,假的,一個要被絞刑的罪人一下子成了一個令人敬佩的人,時間就是這麽奇特,一秒之前與一秒之後,往往有很大的不同。

凱迪拉公爵喊道,“親愛的夫人,我們的朋友是否該釋放了?”人群立刻應和道,“放了尤斯亞瑟教皇,放了尤斯亞瑟教皇……”

奧黛麗公爵夫人看向一直像個局外人的尤斯亞瑟,他靜靜的看著前方,仿似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麽事情。

薇麗看著神父被解下繩索,看著神父在希伯來的扶持下一步步向著他們走來,心也揪到了一塊。賀說,“薇麗小姐,你別擔心,我覺得他們的到來應該與西特少爺當初交給希伯來的信有關,西特少爺當初說事出緊急,必須要交給凱西撒教皇,我想,他應該早料到了現在的局面。”

“也早料到他會遭遇不幸,是嗎?”薇麗想反問,卻什麽都沒有說,她看著神父,忽略心中的疼痛,微笑著呢喃道,“西特,你做到了,你一直是這麽的讓人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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