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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杜萊頓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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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無形的冷風漸漸逼近,司機站到了樓梯口,上面有要保護的人,神父隨手扔了手中的炭火,揉了揉身上的衣服,佝僂了背,從一個健康慈祥的老人一下子變成一個茍延殘喘的老者,“砰……砰……”門口傳來不快不慢的敲門聲,神父踉蹌著開了門,睜開迷蒙的眼睛看向來人。

樹葉的碎片嘩啦啦的被風卷起,隨著開門一股腦的湧入,擦過神父臉際,留下一絲看不清的血痕。門外,六個高大的黑色身影佇立,黑色的鬥篷罩住全身,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如狼似虎的盯著對面的兩個人。

一剎那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寂靜,冰冷,火苗猛竄了幾下,滅了,一切只餘黑暗,領頭的一個人上前走了幾步,開口打破了沈寂,“神父,您好,抱歉,打擾了!”

神父捂嘴咳嗽了一下,聲音也帶了些沙啞,“咳……趁上帝這會兒還沒有發怒,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吧,教堂不歡迎‘自墳者’”說完,佝僂著身材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了暖爐旁,坐下,若無其事的開始點火。

領頭人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大門,眼光餘角瞥了一下始終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的司機,“羅安?沒死嗎?”他可記得清楚,是自己親自用右手挖出了他的心臟,鮮活跳動著,溫暖的讓人著迷。

冰冷的寒氣消散,羅安迅速的上樓,薇麗的房間裏,窗簾被拉開了,隨著風飄蕩,從窗戶向下望去,車子停在那兒,西特坐在司機座位上,對著他招了招手,羅安意會,從窗戶一躍而下,跳起,迅速的上車,西特轉動方向,腳踩油門,以極快的速度向遠方沖去。

西特選擇了密林,雖然車子行走會有些困難,但也會降低七人殺的追蹤速度。花香越來越濃烈,西特握緊了方向盤,極力讓自己集中註意力,羅安的心緒也開始不穩定,身體漸漸變得透明,靠在座椅上,羅安的呼吸開始緊促,“西特,你可跟我說過,你會好好保護麗妮的,可不要像今晚,下次,不會只是拳頭……那麽……那麽簡單……”

“呵!但最好不要有下次……”羅安斷斷續續,其實這些話根本不必說,因為羅安知道西特會做到,從他瘋狂的尋找薇麗的身影裏就知道,但是還是忍不住,自己不想像個旁邊人,尤其是成為與麗妮無關的旁人。羅安一直不停地說著,直到身體漸漸透明消失不見。羅安跟艾莎一樣,是如此的不能忍受花香。

西特眼前的景象一再的模糊分散,心臟像是被驟然捏緊,連呼吸都是痛的,在監獄的那些日子漸漸在腦海裏隱現,想要竭力忘卻隱藏,這會兒卻不斷地往上湧,謾罵聲,抽打聲……

車身撞到了樹上,慣性太猛,賀抱著熟睡的薇麗一下撞到車的一角,“哦,我的天,痛死了”但是不敢太大聲,因為那個人忍受的何止是這些疼痛,然而只是撞了一下,車子又恢覆了正常。

由遠而近的槍聲響起。

薇麗一直做夢,難受極了,她想醒來,可總是醒不來,自己拼命的想要睜開雙眼,眼皮卻像灌了鉛似的千斤重,腦袋昏昏沈沈的,隱隱聽到了槍聲,身體很不穩定的被甩出去又被一雙手抱緊,又是“砰”的一聲,心裏“咯噔”一跳,收緊,猛疼了一下,沒來由的一陣驚慌,立馬跳起了身板,往四周一看,一片的漆黑,完全看不清,但肯定這是個陌生的地方,手下面是溫暖柔軟的被褥,陌生又熟悉,突然薇麗一驚,床板在動?下意識的往墻角移去,剛碰到一個溫暖的東西,來不及大叫,就被捂住了嘴巴,“噓,別出聲,現在不能打亂他的心神”

他?指誰?這個人是綁架自己的壞蛋?無數個疑問在薇麗腦海裏亂轉,額頭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手撫去,意外的是熟知的繃帶,“是你們救了我?”薇麗小聲的開口詢問。

賀無語,“薇麗小姐,你真的聽不出我是誰嗎?”

“你是誰?我真的聽不出來”薇麗吃驚的想著,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尋思著,身體前傾,慢慢地移向賀的臉,當慢慢靠近,一雙黑不溜秋的眼睛突兀的出現在眼前時,真的是嚇了一跳,噌噌噌往後連退了幾下,才穩重,長出了口氣到,“原來是賀先生”

薇麗一系列的動作賀都看在眼裏,他雖然不像羅安和西特那樣在漆黑的夜裏還是能準確無誤的辨別路的方向,但也不至於什麽都看不到,“薇麗小姐,不得不說你真可愛,而且遲鈍!”遲鈍兩個字咬的特別重,薇麗氣紅了眼,憤憤的看著賀,想罵張了張嘴,又不知怎麽說,畢竟是他救了自己,於是氣鼓鼓的捂了被子坐在了離賀最遠的一個角落裏。

真是個奇特的人,賀在心裏想,也只有這麽一個奇特的人,才會被西特看重,賀微笑著擡頭看著車頂,如果有月光,一定可以知道他的眼光裏流轉著平時看不到的溫柔與孩子氣,他想他懂了,因為他也是因此才愛上阿莎的。

很明顯的西特擺脫了七人殺的追蹤,車子一路過來都很平穩,也沒有出什麽意外狀況,風小了,花香也消失得無蹤無跡,東方的天空泛起一層魚肚白,車子裏也漸漸亮了起來,薇麗在角落裏睡著了,賀始終沒有閉眼,他心裏一直擔心著西特,昨晚對於西特來說是個噩夢,糟糕透頂的噩夢。

賀看了看外面,這條路是去往杜萊頓的方向,西特好像好久沒有去過他的那個所謂的家了,但是為了薇麗,西特恐怕是什麽都能忍的。

車子在一頓別墅前停了下來,別墅是統一的咖啡色,雖然沒有那麽富麗堂皇,但是看起來那麽溫暖,舒服,古典卻透著一份優雅。賀喊醒了薇麗,迅速的下了車,薇麗揉了揉腦袋,也不清楚自己這次為什麽這麽能睡。而且昨晚的事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經歷了。

下了車,賀站在車門前,緊皺著眉,薇麗走過去,“怎麽了?”順著賀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了正一臉微笑著看著自己的西特少爺,“西特少爺,怎麽……怎麽……怎麽是你!”薇麗這次完全是喊出來的,一張臉通紅著卻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看來薇麗小姐每次看到我都很驚訝呀!”西特笑道,嘴角勾起有一種攝人心魄的感覺,薇麗的臉簡直成了一顆紅蘋果,低了頭,腳下意識的踢著路邊的石子,別墅裏很快出來了一個女仆,看上去很年輕,她看到了車子裏的西特,想說話,卻支支吾吾的說不連貫,眼神不時地瞄一下西特的神色,看起來很怕西特的樣子。還是賀出來解了圍,“先帶這位小姐去洗漱一下吧,順便把早點做好”

女仆連連點頭,走時還不忘看一眼西特。薇麗本來窘到了極點,這會兒聽賀說到,頭都沒擡趕緊跟上了,對著西特只留下了一個俏麗的身影。

看到薇麗的身影進了別墅,西特才松了口氣,緊繃的弦松懈下來,頭昏腦漲,難受的要死,身體好像麻木了,完全使不上勁,眼前一直是模糊渙散的,真想就這麽睡下去。賀打開了車門,“怎麽樣?我扶你上去?”

黎明的早晨冷極了,西特拉緊了身上蓋著的米黃色大衣,下車,他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額頭又有細細的冷汗冒出,發絲有些淩亂,幾縷被風吹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

“幫我把繃帶和傷藥拿來,還有消毒的小刀,還是上次你去過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受傷的換成了西特。

西特進了屋子,對面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從樓梯裏跑下來,你推我桑看起來滑稽至極。 “你這是幹什麽,幹嘛老推我”

“我這不是著急嗎?別啰嗦了快走,快走。”

“哎呀!你踩到我的裙子了,你這個老禿驢,快松腳”

兩人斷斷續續,推推搡搡一直到樓梯口,還在僵持,“蘇埃媽媽還是老樣子呀!”西特向前走了幾步,蘇埃立馬站直了她有些臃腫的身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嘿嘿笑了兩下,“西特少爺回來了,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站在蘇埃身後的是蘇埃小時候的鄰居卡迪姆,他畏畏縮縮的不敢擡頭看西特的臉,西特從卡迪姆身旁走過,胃裏一陣惡心,上了一層樓轉身到“準備好早餐就行,還有最好趕走卡迪姆﹒切麗埃爾。”

蘇埃努力嘿嘿笑著點頭,卡迪姆握緊了拳頭,低著頭,一雙眼睛卻憤怒的看著西特的背影,一張臉因憤恨有些扭曲,看起來有些猙獰恐怖,蘇埃使勁拍了下卡迪姆的頭,“露出這麽嚇人的樣子給誰看,你以為你能對付得了少爺。”說著,拿起了墻角的掃把,“你快走吧,我要收拾屋子了,少爺一會兒下來看到你,我可就慘了。”

卡迪姆朝著西特消失的方向冷哼一聲,拿起了他的破冒狠狠地撣了撣塵土,又戴上,對著蘇埃到“你記住,總有一天我會的。”

西特進了屋子,右手扯下了身上的大衣,左肩露出了一大片恐怖的鮮紅,昨晚的花香像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一樣,他差點迷失了,但是不能,就算七人殺不會傷害自己,但是他們肯定會帶走薇麗,所以當子彈打來的時候,他刻意的轉過車頭,將自己的肩膀迎了上去,痛,卻清醒了。

賀很快走了進來,房間跟以前一樣都沒有變,看到西特肩膀上的傷口時,賀睜大了雙眼,眼前的人總是那麽讓他吃驚,受了這麽重的傷,到底是如何堅持著平穩的開著車,嘴角還能一直保持微笑,“西特少爺,你果真不是一般人,從我們第一次在這裏相遇,從你救我開始,我就知道了。”但是沒想到是這麽的不一般,跟著他本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可現在想要成為朋友了。

“你就別取笑我了,把東西放下你出去吧,我自己來”西特接過想要的東西,下了逐客令。

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脆弱的一面,除了昨晚若不是真的沒有力氣,西特恐怕也是不會答應讓自己幫忙的,賀都懂,也都理解,“好!”賀走了出來,倚在門上,房間裏只有器具的聲響,那人隱忍的連一聲□□都不吭。賀瞇了眼睛,心裏一陣刺痛,阿莎,我想你了,怎麽辦?

伊斯華坐在沙發上,舉著一杯紅酒,一個黑色高大的身影站在旁邊,“經過就是這樣的,西特少爺根本不怕花香,看來我們的猜測有誤。”

伊斯華溫文儒雅的一笑,“我只要薇麗的命,其他的都不是重點”,矮蒜頭將一堆錢推了過去,黑影拿了錢,彎腰鞠躬,然後退了下去。

遠方太陽漸漸升起,伊斯華看著手邊艾莎寫的小說,手慢慢摩挲著,像是珍愛的寶貝,“艾莎,我只要你能回到我的身邊,你再等等,我一定會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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