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離蘇蘇的公寓所在的小區不遠，片刻就到。

而我把蘇蘇送到門口的時候，她的淚也幹了。

她下車的時候，戀戀不舍的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留我在這裏過夜，但是其實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去機場了，睡在這裏也沒有意義。何況，我還有一些行李留在自己的房子那邊需要去拿。

蘇蘇大概也知道我的計劃，大半夜的，站在門口，不想進去，又不敢提出要求。

我悲觀的想，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和蘇蘇單獨見面了。

“蘇蘇！”就在蘇蘇終於下決心要推門進去的時候，我喊住她。

我把車鑰匙從車子裏拔下來，鉆出車子，交給她，“這車子，就留給你們吧。”

“小瑉哥，這怎麽可以？”蘇蘇吃驚地看著我。她知道我對這輛車是非常愛護而且非常有感情的。

“反正我以後也用不到了，與其賣掉，還不如留給你們。曉凝好像是會開車的，只是不太熟練。有一輛車子，你們去哪裏都方便一點。”我笑著說道。

這輛車子，原本只是我的一個代步工具，然而自從我住到蘇蘇的公寓之後，卻承載太多的關於她們的回憶，臨走之前把這輛車子送給她們，也是我原本就想好的決定。

“但是……”蘇蘇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知道我把車子留給她們，也就是真正決定要走了，盡管已經有過充足的思想準備，也想過很多很多，但心軟的她，想到我再過幾個小時就即將離開，還是忍不住難過。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相應的證件之類的，我都放在車子裏的儲物箱裏了。”我捏捏她嫩滑的小臉蛋，哄著她說道。

“小瑉哥！”她幾乎忍不住要再次大哭出來。

“好了，進去吧！”我揮揮手，轉身走向這片小型別墅區的外面。

走了一陣，我回頭看看蘇蘇的公寓。

蘇蘇還站在門口，想追過來，又不敢追。

我心裏有種刺刺的痛，加快腳步，走出大門之外。

攔下一輛出租車，我回到古北新村的房子，把最後的東西再做最後的收拾。

該見的人都見過了，該說的話都說過了。就算有不舍，也不該再有遺憾了。

我把幾個大行李箱放到門口，躺到沙發上休息。然而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怎麽都沒有辦法合眼。

那張我和蘇蘇四人在公寓裏的合影，正好放在客廳的架子上還未收起。此刻映入眼簾，她們的一顰一笑，都似乎近在眼前。

一幕一幕，就好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海裏重現。從相逢，到相識，到相知，到相熟，家庭一樣的溫情，始終彌漫在我的身邊。

明明只有短短三個月的相處，卻如此的難舍難分，簡直讓人匪夷所思。已經忘記當初如何做出決定要離開，只是記得她們一遍遍的挽留，而我一遍遍的堅定自己的決心。

胸口悶的像壓了整座房子在身上，我呆滯的發現窗外的天色漸漸變亮的時候，屋子門口響起敲門的聲音。

我走過去開門，見到一身旅行打扮的程思薇站在門外。此刻才淩晨五點，她親自來接我。

“怎麽，沒睡好？”程思薇大概是見到我有黑眼圈，問我。她把金發攏起，穿著略厚的衣服，別有一番味道。

“嗯。”我沒有否認，隨手拿起提前放在門邊的行李箱，“走吧。”

程思薇朝著屋子裏環顧一圈，細心地問我，“沒有什麽東西忘了吧？”

“沒有了。”我回頭掃視一下，說道。略微也有些懷念，這套房子，住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發生不少事情，尤其是顧倩曾經搬來和我同住過一陣，故意把大學裏的那些缺憾都補全了。

“那個，也拿上吧。”程思薇朝著架子上的那張合影努努嘴，說道。

我對她笑笑，想了想，走過去，把這張相框收攏放進包裏。本來想把這張照片留在這裏，不帶走任何留念的。

說起來，我和程思薇從來沒有一起拍過任何照片。程思薇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讓我把這張紀念意義的相片帶走，她能有這樣的氣度，確實讓我佩服。

保鏢兼司機托德早已在樓下等候。程思薇已經把她在平海市的所有事情都處理幹凈，那輛租借的保時捷也已經還給希爾頓酒店，準備要帶走的東西，也都放在這輛大車裏。

而對她來說，真正最重要的需要帶走的，就是我。

我把我的行李放進車子裏，跟著程思薇共同坐進車子裏。

從陰差陽錯的住進蘇蘇的公寓，到轉入程璐的部門，再接手沃爾特斯克魯維爾的版權項目，認識程思薇，跟顧倩競爭，麥瑞思訪華，華東出版集團重組完成，最終跟著程思薇共赴歐洲……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程思薇依靠在我的肩頭，輕輕的搭著我的手腕。我很欣賞程思薇，確實也喜歡她。

她和她母親一樣，都是年輕時候為了愛情願意舍棄一切的人。不同的是，她母親選擇留在中國，而她堅持要帶我遠走高飛。

我握著她柔軟的手掌，望著這座漸漸明亮的城市，心中起伏不定。

“還有舍不得？”程思薇溫柔的靠近我，輕聲問我。

我笑笑，用手掌攬住她嫩滑的脖子，讓她靠到我懷裏。她細膩的金發，像絲綢一樣舒服，小巧的五官，像藝術品一樣精致。

這段時間，我心中糾結，她同樣也是內心忐忑。她每天在家等待我的消息，表面上每天曬太陽、看書、整理東西，其實心裏也很不安，生怕我中途變卦。她又自己許諾程璐，在我離開中國之前，不讓我陪著她，因此每晚都是自守寂寞，睡的並不安穩。

“這幾天，你受苦了。”我用指尖擦著她瓷器般光滑的臉蛋，內疚地說道。

程思薇擡起頭，對我笑笑。這淺淺一笑，包含了太多無奈和擔心。

她親口說過，她不會勉強我。而等到這一刻，她忍受太多太多的煎熬。

遠遠的，猶如一只展翅飛翔的白鴿的機場大廳，在東方日出的金輝裏，漸漸展現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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