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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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春晝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看了他一眼,口罩下的嘴角勾了勾,說道:“不用了,謝謝,我已經死了很多年,就不出來嚇人了。”

翁無畏挑了挑眉頭,也不氣餒,反而遞出一張名片,說道:“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系我喲。”

景春晝不好撫了他的面子,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用鬼才能看懂的字寫著“鬼偃師”三個字。

翁無畏離開後,景旦才從他手裏面拿過名片一看,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這寫的什麽鬼玩意?”

景旦是人,自然是看不懂鬼的文字,還有剛才那個人,嘴裏面嘰裏咕嚕地說一堆,他也聽不懂。

景春晝拿回名片,說道:“那人說的是鬼話,你一個人當然聽不懂。”

沒當過鬼的人當然聽不懂鬼話,只有像他們這種又當過人又變成鬼的家夥才能兩邊說的話都能聽懂。

景旦表情楞了一下,才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剛才那個家夥是人還是鬼?”

景春晝沒有回答他,就連他自己也不算知道答案。

剛才那個推銷員一樣的人給他一種很別扭的感覺,就像游離在兩個世界的中間人一樣,似人似鬼,又非人非鬼,反正他挺不喜歡那家夥的。

“對了,你不是一直黏著你家小秋同志的嗎?怎麽有空來找我這個孤寡中年人了?”景旦調笑道。

景春晝把來意說清楚,希望景旦能查一下吳家三兄弟的死亡檔案。

景旦撇撇嘴,哼道:“我就知道沒事你是不可能來找我的。”

景春晝翻了個白眼,呸了一聲,“那三兄弟的死可能和大光明會有關,我給你送線索,你還嫌我事情多?”

景旦哼哼了兩聲,“成吧,回去我們一起看。”

秋禾摸去了吳窮曾經的辦公室,他曾租了一棟寫字樓的兩層,現在早已經沒有人了。

就連玻璃上也散落一層灰。

沒經過主人的同意,鬼是不能隨意進入別人的房子,除非附身小偷,然而吳窮這個破產公司連小偷也不稀罕。

一開始的時候他交了十年的房租,可惜公司連一半的時間都沒開下去就倒閉了,房子依舊這麽擺著,房東似乎也沒有收回的意思。

秋禾對著走廊上的攝像頭一擡手,一股黑氣就籠罩在那精密的電子設備之上。

雖說她的身形不會被這個攝像頭給記錄下來,但是若哪天有人閑著無聊來看一眼監控,看到這門上的鎖突然掉了,可能會被嚇到飛起。

秋禾蹲下身,憑空拿出了一個發夾就開始撬鎖。

這門上的鎖只有玻璃門上自帶的,她只是搗鼓兩下,鎖就開了。

這個開鎖的技能她還是跟著賀之沁學的。

賀之沁出門從來不帶鑰匙,全靠包裏的發卡和小鋼絲,覆雜一點的鎖,會用上錫紙一類的東西。

如果是指紋或者電子鎖,她也有專門的工具。

秋禾曾經無比懷疑,如果賀之沁沒有正當的工作的話,新世界的盜聖就得出現了。

一進門,秋禾就無比驚悚的發現一個問題,她竟然在這地板上留下了腳印!

這地板上的灰塵是很多,但秋禾一個鬼怎麽可能會留下腳印呢?她蹲下身去,撚了一點灰塵在指尖上,便覺得指尖在發熱,她放在鼻前輕輕嗅了一下,有一股極淡的香味在其中。

地上的灰燼之中竟然參雜著一些香灰?

她站起身來,朝前一看,手一揚,無數灰塵灑起來,鋪天蓋地。

地上依舊遺留著不少灰塵,那些都是香灰和紙灰的混合,而且還都是在神佛前供奉過的。

可惜對於秋禾都沒有什麽效用,她身上功德金光一閃,那些緩緩飄來的香灰都被彈開了。

秋禾看準了吳窮說放賬本的辦公室,她掄起自己的鎖鏈朝著那個方向一扔,腳尖一點,順著鎖鏈就走了過去。

此時,寫字樓的頂層,一長眉道人突然睜開了眼,說道:“樓下有動靜!”

坐在轉椅上的女人被嚇了一跳,驚恐地問道:“難道……那玩意又來了?”

長眉道人擺擺手,冷靜地說:“不是什麽大事!”

等到那長眉道人和這棟寫字樓的負責人走到那一層樓的時候,那扇玻璃門已經被打開了,只有門口留有一雙又深又黑的腳印落在那裏。

從尺碼上看,這是一個女人的腳。

“她……是不是她又來了?”女負責人都快要哭出來了,自從她接手這棟寫字樓的時候,樓裏就有東西在不停的“鬧騰”。

之前也還好,白天的時候也安安穩穩的,只有在夜裏面會出現。

就在三個月前,樓裏面的“東西”白天也會出現,寫字樓裏面曾有人不停地找她反應,總會有一個陌生的女人出現,無時無刻的出現在任何地方。

她總會拉著人問,“你有看見我的鞋嗎?”

這個時候,被問的人才會低頭一看,發現那個女人別說是鞋子了,她連腿都沒有!

在這棟寫字樓裏面辦公的大多都是一些中小企業,自從鬧鬼的事情發生之後,礙於房租和地價的問題,大多數公司都是在裏面死撐,只是更加註意某些方面了。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可是一棟樓裏面,一共二十多家企業,有一半發展勢頭的企業突然沖到一半熄火,如今只能勉強維持公司運營。

剩下那一半發展不怎麽樣的公司全部破產,老板想要跳樓都得在天臺上排隊。

其他公司一看,這情況不對勁啊,連房租都不想退了,直接搬走了,這棟寫字樓就徹底蕭條了下來。

虧這棟寫字樓還起了一個特別吉利的“順順大樓”。

女負責人也找過不少大師來處理這些事情,可是那些大師不是騙子就是道行不夠,甚至還有幾個反倒被游蕩在樓裏面的女鬼給打傷了。

她好不容易才請來北省特別著名的玉清宮的一個道長前來,長眉道長只是在樓裏面轉了轉,就停在了六層,問女負責人說:“是不是第一個見到那個女鬼的人,就是在這一層樓上的?”

女負責人激動的點頭,這是見到了一個真正的大師啊!

“對對對!這一層上的那個公司,本來馬上就可以上市的了,後面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破產了。”

而六層,正是吳窮公司所在的層數。

找到問題所在的地方,剩下的就全部交給了這個長眉道長。

長眉道主蹲下身,手指描繪了一下那個鬼腳印,皺著眉頭說:“不對勁!你之前說的那個女鬼,是沒有腳的,那照理來說,不會出現這麽清晰的腳印。”

“啊!”女負責人害怕地抖了一下,這是又來了一個女鬼的節奏?

長眉道長一雙鷹眼看向了這一層的那個攝像頭,上面還漂浮著一層黑氣。

他一甩衣擺,說道:“走,去你們這的監控室。”

“那……那鬼呢?”女負責人哆哆嗦嗦地問道。

長眉道長說:“她已經走了。”

秋禾沒有找到賬本,有人先她一步,將賬本帶走了。她過去的時候,那個保險櫃的櫃門已經被整個的給掀開了。

那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能擁有的力氣,帶走賬本的只有可能是一個和她一樣的“神秘力量”的東西。

她得回去問問吳窮還有沒有其他的備份,還在路上飄著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張靖安市車牌的車。

看到熟悉的前綴,秋禾下意識的留意了一下。

那是一張阿斯頓馬丁的敞篷車,開車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雙手上滿是紋身,臉上還架著一副墨鏡,嘴上還吊兒郎當的吊了一根煙。

一旁坐著的是一個染著奶奶灰、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

秋禾已經發現有好幾個小姑娘小夥子正拿著手機偷偷的對著他們錄像了,畢竟雖然看上去是殺馬特貴族了一點,但是耐不住臉好看!

特別是那個花臂小哥,□□墨鏡遮蓋了半邊臉,只露出了一個白凈的下巴,光看這個下巴,就足夠讓人浮想聯翩了。

他只是穿了一件簡單的黑T,緊繃著的襯衫也能讓人感受到他的好身材。

秋禾的眼睛從一開始就沒離開過這個花臂小哥,不是因為他帥,而是因為秋禾對他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甚至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秋禾就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花臂小哥把車規規矩矩的停在了路邊,下車就買了一份報紙,這讓一直看著他的小姑娘們都覺得大跌眼鏡,表面看上去這麽牛氣的人竟然這麽老幹部嗎?

花臂小哥買完報紙之後,看到一個倒在旁邊的空塑料水瓶,下意識就去撿,他差點帶著這個塑料瓶上了他的阿斯頓馬丁了,在奶奶灰小哥的瞪視下,才不甘不願的把塑料瓶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結果沒想到這一個小小的舉動,竟然引得好幾個小姑娘擱那鼓掌。

花臂小哥:“???”

花臂小哥完全不知道他幹了什麽,這群小姑娘這麽激動,甚至還有人沖上來和他合照。

他逃一般的躥上了車,一腳油門踩下去就逃了。

秋禾就飄定在那,目送著這張車離開。

“老姐老姐!這車也太帥了吧!”

“哪?”

“那輛阿斯頓馬丁!老姐,你看,兒童節快到了,我生日也快到了,我想……”

“你就想想吧。”秋禾對著記憶中那個正在翻看雜質、還愛得寸進尺的小夥子翻了一個白眼。

秋樹癟了癟嘴,委委屈屈地說:“我也就只敢想想了。”

秋禾卻摸出了手機,打開了頁面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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