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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烽火焚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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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狼煙,染紅了蒼莽大地的半邊天,四處都是嘈雜喧鬧的聲音,將士領命而去,耳邊隱隱有百姓驚恐的哭喊。

古婳皺了皺眉頭,在匆匆行走的士兵中間穿行而過,好不容易才到了烽火臺前。

簡玉衍一身征伐殺氣來不及收斂便撞上了她的目光,一怔,隨即柔了神色,低眉輕斥“這麽亂,你過來做什麽?”

雖是訓斥,神色間卻盡是寵溺的無奈。

古婳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那麽嬌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起了戰事?斥候何在?之前為何半點消息也無?”

斥候早是忙的腳不沾地,一旁恰有一個來報軍情,聞言羞愧的低了頭。

簡玉衍揉了揉眉心,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突來的戰報亦是讓他猝不及防。想來現在也是疲憊不堪。卻是為那斥候開解道“不關斥候的事,此次實在出人意料,那些江湖人士,可半點不按常理來啊。”

“江湖人士?”古婳一楞,看向烽火臺外幾十裏的地方,連綿不見底的遠方,黑壓壓的火光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居然,是江湖中人?

“到底怎麽回事?”她更沈不住氣了。

簡玉衍森森冷笑了聲,半瞇著眸子望著叛軍的方向,眼中陰鷲狠厲,一字一句宛如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到底還是小看了宮千琴,她居然已經無聲無息的掌控了整個江湖,現如今更是膽大妄為,妄圖攻入皇宮!”

火光下,那男人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臉,仿佛因這森然的表情被暈染成了一尊神魔。周邊將士齊齊打了個寒戰。

古婳聞言,卻是默了一瞬。

宮千琴突然逼宮,勢如破竹,宮裏根本沒有任何準備。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偌大江湖,即便已成了宮千琴的囊中之物,又怎會,當真一點消息都沒有?

現下卻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古婳斂了斂心緒,聽見簡玉衍揮退斥候再探,微微上前一步,兩人看似眺望著敵方局勢,實則在小聲交流。

古婳問道“皇上呢?”

按理說事情到了這一步,天潢貴胄皇帝陛下怎麽也得出來露一面安穩軍心不是?一群江湖人士,名不正言不順的逼宮,見了皇帝,總該怯三分罷?可,現在只有一個太子站在這兒,甚至身邊連個說的上話的肱骨之臣都沒有。

簡玉衍抿了抿唇,眸色深沈,偏開目光,似不想多談,嗓音沙啞,淡淡道“皇上受皇後之死刺激太大,現在還病倒在床榻,現下宮中一應事物由孤代掌。”

病倒了?好生湊巧。古婳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擡眼打量著簡玉衍緊繃的側臉。

恰巧簡玉衍回過頭來,似想跟她說什麽,兩人目光對接,皆是楞了一楞。古婳率先回過神來,淡淡道“家國安危,而今系殿下一身,殿下還請保重身體。”

簡玉衍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而古婳未曾給他說出話的機會,徑直轉身下了烽火臺。

簡玉衍眉心一擰,下意識的要去追。這般混亂的局面,古婳若不在他身邊,他不能保證自己可護她安穩。只是,腳步將將踏出一步,便有一支火箭擦著他側臉飛過,叮在了城墻之上。簡玉衍臉色一沈。

他現在,不能離開。宮千琴來勢洶洶,轉眼之間,已逼近十裏開外,京畿軍倉促迎戰本就勢頹,他若是此刻離開安排軍事之地,後果不堪設想。

古婳說的對,家國安危,而今盡系他一身。他,不只是個可以任意妄為兒女情長的皇親貴胄。

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焦慮,簡玉衍回身,沈聲對身旁將領道“諸位,吾等身後,京畿重地,故鄉安所。不想死者先死!”

殺伐冷冽軍甲下的將領齊齊垂頭,不約而同的做出視死如歸之態。他們的身後,是山海家國。

“報!敵軍再進十裏!”

“報!東門求援!”

……

一聲連著一聲的戰報疊至,卻沒有一個好消息,腥風烈烈中撕扯著的敵軍旗幟,仿佛在向他耀武揚威。

簡玉衍面沈如水,謹記戰場上不可妄動之則,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住暴躁。可握劍的手早已捏的骨節泛白,額角青筋亦是凸起。

“再探!”

艱難吐出二字,熬紅的眼睛轉回屋中局勢圖,沈眸掃了一圈,以手指著一處“戚將軍,賊子宮千琴此刻便在此處,陽山。進可攻退可受,乃京畿之地最重,若孤記得不錯,此地是將軍駐地罷?”

被點名的將軍冒出一身冷汗,錚錚鐵骨跪的幹凈利索“殿下明察,罪臣治下無方,萬死難辭其咎,只求而今用人之際,殿下留臣一命!”

簡玉衍冷哼一聲,沒接他這個話頭,任由他跪著。指尖在局勢圖上輕扣著,腦袋裏仿佛有錐子在紮,愈是著急想想出個法子來愈是無法。

兵者,忌驕忌燥。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簡玉衍啞聲道“京中尚有多少可用之兵?”

帳中將領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

簡玉衍眼角突的一跳,臉色猙獰的仿佛要殺人。

終於有個年輕將領被人推出來,硬著頭皮道“殿,殿下,禦林軍統領,方才,殉國了啊!現今京中,將才,別無他人。不過斥候早已派出去,不日後兩道援軍必至!”

簡玉衍繃著沒發的火,這一刻終於爆發了,將桌上沙盤一拂而散,怒道“孤需要你來告訴孤這些?!”

問題是,兩道援軍,再快也只能兩天後到。看宮千琴如今的勢頭,以京城兵力,恐怕撐不到援軍來。真要死守,這天子腳下,想必會是哀鴻遍野,成了一座死城。

帳中一片死寂。

簡玉衍默了良久,竟是取出甲胄,看樣子是想親自上陣了。

隨行的幾個老人登時大驚失色,拉扯著簡玉衍,一面說著什麽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一面作勢要撞死柱上以勸住簡玉衍。

皇帝病中,太子再上陣殺敵,出了什麽意外,國成國乎?

正焦灼不定時,營帳被人掀開,來者一身戎裝,卻是古婳。

古婳跪在他身前“太子,臣願為您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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