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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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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了賢妃臉上那古怪的笑容,他有些不解的道:“我們現在就是團聚之時,為何又說很快又?莫非你知道些什麽?”

“臣妾自從病了之後很少在外走走,怎麽可能知道些什麽呢?陛下莫要說笑了,”

賢妃似笑非笑,用絹扇輕輕遮了遮臉,“臣妾可不敢妄自非議,免得招人閑話。”

說完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公公。

“你給朕退下。”景安帝面色蒼白,對公公說道。

那公公一楞,忙躬身行禮:“陛下,老奴可以在陛下身邊服侍啊。”

“難道臣妾就不可以嗎?”賢妃臉上露出森然一笑,“原來臣妾……如今連服侍陛下的資格也沒有了。”

“賢妃怎可說出這樣的話呢,”景安帝略略斥責道“我寵你還來不及,莫要看低了自己。”說完他轉頭,冷冷的瞥了一眼公公。

雖說是纏綿病榻,但一個帝王該有的氣勢景安帝還未曾失去,被景安帝這麽一看,公公便也知道自己逾矩了只是一個公公而已,怎能反駁一個帝王的決定?

這簡直就是……放肆。

公公再行一禮,倒退著出去了。

一時間,殿內只剩下景安帝和賢妃兩個人。

“陛下很快就又可以陪臣妾了……咳咳,”賢妃輕咳幾聲,但臉上的笑容是掩飾不住的輕快。

“我們能始終處在一起,何人都不能將之分開。”

“你在說些什麽?”景安帝忽然感覺面前的人有點不對勁。

“陛下,你可不要忘了……”賢妃慘笑,“臣妾已是將死之人啊……”

將死之人,團聚。

景安帝想到了什麽,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色也愈發蒼白。

他看著賢妃,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龐,忽然心中湧起了一絲懼意。

“大膽,你敢咒我死?”景安帝有氣無力的咳嗽了幾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的確,他撐不住了。

多少太醫來給他把脈、問診,但都是沒有任何效果,大家就看著這個昔日意氣風發的帝王,如今落魄到纏綿病榻,無法再理朝政。

“可陛下的身體不就是這樣嗎?”賢妃淡淡的說道“現在大家都知道陛下的身體極差,可能隨時都熬不過去,臣妾曾身為寵妃,看到陛下這樣子,心裏頭還是有點歡喜的。”

“也怪我當初瞎了眼,沒想到今日這般狀況,你卻來嘲諷我。”賢妃看著景安帝,忽然笑了:“陛下,您終究是要死的呀。”

“不,朕不會死,我怎麽可能會死呢?”景安帝虛弱的說道“你這女人,怎麽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如果我說陛下一定是會死的呢,並且死的時候,無藥可醫。”賢妃掩唇輕笑。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景安帝此刻稍稍冷靜了些,他看著賢妃,有些疑惑。

“因為……”賢妃一字一頓,“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副藥的毒性啊。”

“你認識這毒藥?”景安帝心中一喜,若是她認識,那麽她一定就會有解決的辦法。

“我自然是認識的,”賢妃來到景安帝身邊,低下頭,深深凝視著他,“陛下一如既往的信任我啊……到現在也不願意相信,這毒是我下的。”

“你說什麽?”景安帝一楞,隨即擡頭,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陛下,這毒……滋味不錯吧?”賢妃輕笑了起來,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柔情,“陛下,陪著我吧,臣妾一個人走了,沒有人陪,怪孤單的。”

“放肆!大膽,你這個妖女……”景安帝脫口而出的叫罵被生生逼了回去。

賢妃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慢慢湊近了景安帝,將空出的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唇邊說道:“噓……莫要叫人進來,壞了我們的好事。”

景安帝面露驚恐的看著面前的人,現如今,他終於感到了一絲危機。

四肢已經因為毒藥的發作而不能動彈,沒有人在身側,他與廢物無異。

現在身邊雖然有人,但卻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這讓他怎麽能夠放心的下來?景安帝勉強從嘴中擠出了幾個字:“你要做什麽?”

賢妃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她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低頭看了一眼景安帝,渾身抽搐了一下,隨即低低的笑了起來。

賢妃的神智已經開始有點不清醒起來,她低頭喃喃自語,看起來像是半瘋癲,賢妃笑著流淚:“我的皇兒已經死了,胎死腹中不能取出,骨肉不可分離,我也在等死,我要陪著我的皇兒。”

“至於你……”她看著景安帝,緩緩說道,“我們兩個走了,留你一個在這裏怎麽能行?”

“你應該陪著我們一起走啊,皇兒,他需要你呢,”賢妃空出一只手摩挲著景安帝的面龐。

“我們要走了,你不能拋棄我們,你也應該走,不能自己一個人過的瀟灑,皇兒不能沒有父親。”

景安帝驚恐的看著面前的女人,他明白面前的人已經瘋了,而自己卻呼救不得。他掙紮著,妄圖掙出毒藥的毒性。

“陛下應該還是不知道這藥該有多毒吧……哈哈,你是不可能鬥過它的。”

賢妃拿過一旁的枕頭,然後笑著將它蒙在了景安帝的頭上,然後死死按住。

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空氣被逐漸剝奪,景安帝看著漆黑一片的上方,一時間有點悲哀。

原來自己不是死在朝政,也不是死在出巡回訪,更不是死在沙場,而是死在寢殿,被一個女人拿著枕頭活活捂死。

何等的奇恥大辱,然而自己卻已經無力再次改變。

景安帝閉上眼睛,在最後一刻,他的腦海裏頭一片空白。

身下的人不再動彈,賢妃拿開枕頭,看到的是一張被捂死的人青白的臉。

不同的是那張臉上的表情很安靜,似乎沒有遭受多大痛苦,但是她明白窒息而死的時候所承受的壓力是有多大。

賢妃癱坐在了地上,直到此刻她的眼中才退了一絲癲狂,她明白自己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親手弒了君,景安帝沒有死在玲貴妃手裏,而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低低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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