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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姨媽紅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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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皇後在賦予櫻子的婚禮上穿了那身禮服,劉光光的設計生涯算是正式開始了,自那日之後,越來越多的夫人小姐去雲裳軒找劉光光風格的衣服,可惜劉光光懶,搜空了家底也只能拿出幾件兒作品,但毫無例外的,她那些相對前衛的衣服都變成了爆款。越來越多的委托遞到雲裳軒,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這些委托都由時修親自處理,本以為加道篩選機制就會減少委托的數量,結果時修親自當中介這件事兒卻讓那些有錢沒地兒花的貴婦們更加推崇劉光光這個神秘的設計師。於是,一股奇怪的風氣漸漸地吹了起來,那就是在貴婦們的日常聚會上,誰要是穿了一身某傳奇匿名設計師的孤品,那就是半個party queen啦。

“要成為傳奇其實還蠻簡單的嘛。”劉光光一臉蓬頭垢面頂著兩個坨大的黑眼圈疲倦的撓著頭說,額,據說她已經在這書房裏畫了大半個月了,成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不停的趕稿,就連每天的晨練都停止了。

“起來,不畫了,去洗澡睡覺。”賦啟已經在書房裏陪了她一整個下午加半個晚上了,他實在看不下去劉光光這副面容,他老擔心她會不會把身體累壞了。

“可是這張稿得在明天早上交,蕓妃後天晚上就要穿它去參加聚會啊。”劉光光為難的說,其實她確實很累了,可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追捧,以前畫漫畫的時候,因為市場小,而且作者基本上都是無名氏,劉光光只是享受著創造那些有意思的玩意兒的樂趣,卻很少享受過有粉絲兒的待遇,而且這些粉絲兒還全都是土豪,出手老大方了。她便因此有點飄飄然,整天沈迷在自己就是傳奇設計師的幻想裏,跟打了雞血一樣,拼命的畫圖。

“我去幫你把她的聚會取消,你不許再畫了。”賦啟一邊說一邊抽走了她手裏的勾線筆,然後握著她的肩膀,將她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你怎麽取消啊?”劉光光一臉懵逼的問。

“讓皇上翻她牌子。”賦啟說。

“哇哦!這個厲害,好聰明啊你。”劉光光瞪著兩黑眼圈,讚嘆道。

“......”賦啟無語的看了她一眼,將她推出了書房。

劉光光拖拖踏踏的剛走出房門,又突然轉過身來,趴在房門上壞笑著對賦啟說,“要不?你幫我洗?”

賦啟看了她一眼,左邊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下,然後徑直走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朝浴室走了去。

......

以上省略一個小時。

洗完澡回來已經快子時了,劉光光濕著頭發躺在賦啟的腿上,她橫睡在床上,賦啟坐在床邊,她長長的頭發懸在空中,賦啟拿著一把扇子正在一下下的給她扇著風。

“賦啟啊,要不你也睡了吧,我就這樣去睡也可以的。”劉光光眼皮兒都快睜不開了,她偏過頭來小聲的跟賦啟說道。

“頭發沒幹就睡下對身體不好,你說的。”他一邊扇一邊回答她。

“你明天還要上朝。”劉光光內疚的嘟囔著。

“那以後就不要在晚上洗頭。”賦啟說,“累了就睡吧,一會兒頭發幹了我再給你移個位置。”

“嗯。”劉光光也不再說什麽,安靜的看著他的眼睛,不由得彎起了嘴角,然後安心的睡了過去。

這初秋的夜,還留著夏日的餘溫,窗外仍有一些稀稀落落的蟬鳴聲和蛙聲,男人溫柔的看著女人熟睡的臉,有一下沒一下的幫她扇著頭發,已然忘卻了夜長漫漫。

次日,劉光光又一大早的起來畫圖,晌午的時候卻收到了雲裳軒的通知,說她手上的委托都不再限定日期了,愛什麽時候交就什麽時候交。劉光光得到這個消息時,心裏確實輕松了不少,她倒不是不想畫了,只是本身不知道該怎麽去應對這樣一種熱情,總怕辜負別人的喜歡,覺得委屈一下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因為被讚賞被喜歡被認可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直到後來龐大的工作量讓她已經有些難以支撐了,她才意識到這樣的處理方式或許是有一些不太合適,好在還有賦啟,會提醒她是該平衡一下自己生活上的失調了。

和賦啟相處的越久,她就越發的喜歡和他之間的那份默契。柏拉圖的《會飲篇》裏有一個關於男人女人由來的故事,村上春樹在《海邊的卡夫卡》裏對它進行了一個總結:“古時候,世界不是由男和女、而是由男男和男女和女女構成的。就是說,一個人用的是今天兩個人的材料。大家對此心滿意足,相安無事地生活。豈料,神用利刀將所有人一劈兩半,劈得利利索索。結果,世上只有男和女,為了尋找本應有的另一半,人們開始左顧右盼,惶惶不可終日。 ”

大概,人站在這個世界上,最完整最筆直有力的姿態,就是在互補的模式下擁有了更多力量的樣子吧。

對於她來說,賦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他什麽時候很可愛?什麽時候又很讓人討厭?他對於自己來說有多必要?是不是會在他身邊呆一輩子?這些問題都是她近來極力避免去想的,因為賦啟已經完全把她當成了新來的人,而現在的狀態很理想,她若完全把自己當成另外一個人,兩個人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是可以的,那些解決不了的矛盾也正好找到了一個好借口能夠被遺忘。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防禦機制,在你要做出不正確的事情的時候,便會打開防護,避免最後對你造成的過激傷害。而劉光光的防禦機制就是避免讓自己對賦啟上心,以免在以後的某一天,她想起了曾經那份罪過,會因為對他的愧疚和愛而受傷,若沒有愛,只是愧疚,那便能厚顏無恥的去彌補,若愧疚的同時還愛著對方,那做什麽補償都將伴隨著損失。劉光光便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不管什麽時候,都會以自己為參照系。

那賦啟呢,對賦啟來說,劉光光又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是從天而降的幸運。”

若她就是流光本人呢?

“......”

大半個月的高強度集中,總算是得到了放松,劉光光睡了一個漫長的午覺,做了一個漫長而逼真的夢。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曾經的生活了,只是偶爾會夢到一些零散的生活片段,作為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劉光光其實還算是一般能夠接受這個事實吧,所有的懷念會放在心底,但從來不會越界的去奢求。然而,這一次,她卻夢見了自己還活在那個世界,在過她的二十二歲的生日,所有的家人都來了,他們將她圍在最中間,她站在蛋糕面前許著心願,然後吹熄了蠟燭,而賦啟也站在她身邊,幫她切蛋糕,他自然的身處在她的家人中,就仿佛他也是其中一員。

一覺醒來之後,天色都已經暗了,劉光光渾身癱軟的從床上爬下來,懶洋洋的走出了臥室。

“念之啊,念之姐姐啊!”她一走出門就扯著嗓子找念之。

“念之回家了。”賦啟突然從書房走出來,靠在書房門框上說道。

“回......回家?”劉光光聽到這個消息有點懵,她問過念之家在哪兒,可是念之不告訴她,她就以為念之是一個很神秘且不喜歡被人打聽隱私的人,所以她就再也沒有問過念之的背景,而總是忽略這一點也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就好像念之沒有家一樣,會一直呆在她身邊。

“是啊,她的服刑期就要滿了,我提前讓她回去了。”賦啟一本正經的說。

“服刑?”劉光光繼續懵。

“她原來這都沒有告訴你啊,我還以為你倆多親密來著。”賦啟有點酸的說道。

“她,她回去了,還會回來吧。”劉光光現在就處在一種不相信真相的狀態下,她天真的問道。

“回去了就是回去了,不會再回來了,而且她家這麽遠,來回一趟得三四個月。”賦啟嚴肅的說道。

劉光光當場就傻了,她像個呆子一樣走出大門,沈默的走到院子裏東張西望,又跑到念之的房間外,卻發現門是鎖住的,她跑到隔壁小桃的屋子去找,還是沒有人。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心裏一下子就沒有了底兒,對周圍的世界突然感到了一種陌生感和恐懼感,就像是一間破敗的屋子只有一根柱子可以支撐,而有一天這根柱子被移走了,她立馬就會坍塌。

她憋著眼淚跑出院子,想繼續去找,結果剛一出門,就差點撞進了念之的懷裏。

念之正端著她的晚飯從廚房回來,看她臉上掛著兩顆眼淚,以為又被賦啟欺負了。劉光光看見念之就知道自己被賦啟耍了,她本想死死的抱住念之,可惜她端著食物擋在身前,她撲不進去,只有委屈的站在她面前,使勁癟著嘴巴,眼淚還是不爭氣的一滴滴的流。

念之看到賦啟正靠在大門口,好笑的看著劉光光,就知道她大概是睡蒙了被戲弄了。劉光光舉起手,胡亂的把眼淚擦掉,恨恨的轉身朝賦啟跑去,一臉生氣的舉起拳頭朝他招呼去。

賦啟絲毫不把劉光光那拳頭放在眼裏,他只當她是個女生,能捶多痛,便隨隨便便的拿手擋了一下,然而,劉光光哪一個多月的武術館也不是白跑的,她這一身緊致的肌肉也不是隨便跑跑步就能練出來的,於是賦啟也毫無意外的被擊中了。

“痛。”這一下疼的他不由得叫了出來。

“痛死你活該。”劉光光惡狠狠的說。

“我死了你怎麽辦。”賦啟捂著肚子彎著腰,委屈的看著她說。

“哼!”劉光光把腦袋偏到一邊不看他。

“那,念之要真走了呢?”賦啟緩緩的直起身又問道。

“......”劉光光看著一邊,沈默了幾秒,又倔強的轉過頭跟他說,“那是我的事兒,我會自己看著辦。”

“你啊,什麽時候才能反應過來,念之是會走的,只有王府不會走。”賦啟嘆了口氣摸摸她的頭說。不知道為什麽,劉光光仿佛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一咪米兒的傷感。

她轉頭去看念之,似乎在詢問她,這句話對不對,然而念之只是低著頭將食物給她端進了屋子,然後便離開了。

劉光光看著念之的背影,突然鼻子又酸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子,一滴眼淚就這樣滴在了上面。

藤子不二雄A說,“能拖到明天做的事情,絕對不要今天做”。這句話一直是劉光光的生活信條,同樣的,能留著明天再想的事情,也絕對不要今天就去想。

可是這樣的生活方式也常常會有比較麻煩的地方,那就是當你要去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會比較累和焦慮,同時失敗率也較高,即使它也讓你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一種安然自得的狀態。

而對於劉光光來說,有人提醒她就相當於必須去考慮念之會離開這個事實以及真正去面對她和賦啟之間的真實關系的時候了。

真是好難啊,難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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