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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流光vs劉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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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集花閣出來之後,時修便和他倆告別了,盡管劉光光很希望能和他一起玩兒,但時修的心情似乎不怎麽好,她便很自以為善解人意的不再挽留他。

走之前時修問了劉光光一句,“可還記得先前你問過我關於蝴蝶的那個問題?”

劉光光想了很久,沒印象了,便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回答說,“我記性不太好,你要不說一遍問題,我應該能想起來的。”

“不,不用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時修溫柔的笑著搖了搖頭,便告辭離開了。

時修走後,劉光光和賦啟就陷入了尷尬的境地,以前和念之或者時修一起玩兒的時候,他們都能在她不知道去哪兒玩的時候給她建議,會帶她去看很多有意思的東西。可是賦啟不會,他話又不多,不是一個很會侃大山的人,所以劉光光跟著賦啟一起出來是很無趣的,兩人勉強的去坐了小船游了一會兒湖,便無聊的回了王府。

回去的路上還有一個小插曲,劉光光路過賣糖人兒的老爺爺的攤子,便習慣性的停了下來,拉著賦啟去做了兩個糖人兒,劉光光拿著兩個糖人兒,開心的給了賦啟一個,嘴裏念叨著,“這是流光,這是賦啟。”

然而賦啟卻說了一句,“還是叫劉光光比較好。”

劉光光的臉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身體裏有一種暴躁的力量讓她想用力的將手裏的糖人兒摔個稀巴爛,可是她不能這樣做,因為糖人兒很好吃。

於是兩人便一路沈默的走了回去。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沈默的時候占著大多數,尤其是在書房,他們各自安心的做著自己事情的時候。賦啟認為這樣的相處模式是一種自然的默契,但將這種模式做一個遷移,放到現在的場景裏來說,沈默明顯就代表了什麽,可是賦啟情商低啊,他又看不出來。

回王府之後,賦啟把劉光光送到西園兒門口,因還有一些工作沒做完,便沒有再進園子裏。

念之還站在門口,劉光光又張牙舞爪的跑到她面前,大喊了一聲葵花點穴手,卻遲遲沒有點上去,她威脅道,“你要是再不跟我說話,我就點你咪咪咯。”

剛走出沒多遠的賦啟聽到她這句話,不由得笑了出來,搖了搖頭又繼續往前走,然而剛走過小樹林,就聽到了劉光光大哭起來的聲音。他焦急的往回走,卻又在園子不遠處停下了腳步,他躲在角落裏看著那副畫面,不知道為什麽,不敢再向前。

劉光光撲在念之懷裏哭得像個孩子,她使勁兒的捶著念之的背,嘴裏含糊不清的吼叫著,“誰都可以討厭我,就是你不行啊。”

念之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安撫著。

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嚨,讓他想大吼卻叫不出聲,腳也被定住了,想上前卻怎麽都動不了,他感到一種無名的悶,很悶,悶得發痛。不知道過了多久,劉光光還撲在念之懷裏抽泣,賦啟沈默的轉身離開了。

他有時候會這樣懷疑,懷疑劉光光從不曾真心信任過他,她在他面前的一切情緒都是隱藏過或者偽裝過的。可是她又和他這麽親密,和他相處得那麽自然,有時候總讓他有一種自己已經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幾十年了的錯覺,他便覺得,她是真心的。

可是,直到剛才,他才反應過來,她對自己的真心或許並不大,至少沒有對念之的大。她有很多朋友,他知道的還有不知道的,她總是很努力的在和每一個人變得親密,可是他卻一直都忽視了這一點。盡管他已經不再當她是流光,但是他還是慣性的認為,她和流光一樣,心裏只裝著自己一個人。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他只在她心裏占了一個小小的份額,有多少人排在他前面呢。

這樣的事實讓他很生氣,氣得手上的青筋都爆起了,他心裏有一股強烈的占有欲,想將她完完全全關起來,關在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的地方。

然而意識到自己這種幼稚的欲望之後,賦啟再次對自己失望了起來,他從沒有如此不受控制的陷進一種幼稚天真的理想感情裏,可是他卻一點也不想讓自己走出來,即使在這樣的感情裏,他變成了一個因為一點小事兒就會情緒波動的懦弱男人,也失去了一個軍人應該有的堅毅剛冷,為了讓一個女人歡喜,他每天都笨拙而愚蠢的去收集好笑的事情,才能在她嘰嘰喳喳的時候不至於一言不發又被她責怪冷淡。

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心裏最重要的人會變成自己的,要讓不可能成為可能。賦啟如此安慰著自己。

劉光光對著念之鬧了這麽久都沒用,結果一哭就管用了,念之受不了她大嗓門的嚎叫,只能投降,並不是因為那句只有她不能討厭她的話,她發誓。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哭完之後,劉光光一邊打著哭嗝一邊問念之。

“沒有。”念之回答。

“你就是看不起我,你鄙視我,你鄙視我變得唯唯諾諾的,鄙視我為了得到賦啟的喜歡不惜成為一只躲在殼裏的蝸牛,你鄙視我假裝自己真的不是流光,而把我做過的一切壞事兒都當做不存在,死皮賴臉的粘著賦啟,鄙視我搶走了賦啟,卻心虛的不敢去面對晉夫人,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就是覺得我是個小人。”劉光光固執的說道。

“是你自己在看不起你自己。”念之無奈的點明道。

劉光光一聽這話,楞楞的看著念之,憋著嘴又要哭出來了。

念之一瞧,馬上意識到又要惹到她了,於是趕緊改口,“得得得,是我在看不起你。”

這下劉光光的嘴巴癟得更扁了,她哇的一聲又開始哭起來。

念之真是頭疼,她手足無措的看著劉光光,怎麽哄都沒用,最後幹脆一巴掌拍到她腦袋上,直接止住了她的哭嚎聲。

“沒有人看不起你,只是你自己想不明白,你是他的王妃,是他的妻子,你若要和他過一輩子,你們之間有過什麽問題都得被解決,但這需要你自己先解決好自己的心態。”念之說。

“那你為什麽不理我。”劉光光抽泣著問。

“因為我不爽嘛。”念之回答。

“唉?”劉光光不知所以然。

“就是不爽咯。”念之聳了一下肩,不再跟她解釋,然後拉著她朝內院走去,這一臉的鼻涕眼淚也是難看得要哭了。

“我送你一個人糖人兒?”劉光光一邊被拉著走一邊拿出糖人兒遞給念之。

“不過這個是賦啟,你要是不喜歡他那就算了。”見念之沒接,她又收了回來。

“給我。”結果念之伸出手說道。

“嘿嘿,糖人兒就是糖人兒嗎,做成什麽樣都很好吃的。”劉光光開心的把糖人兒遞給了她。

無辜的糖人兒啊,最後先是被閹割,然後又慘遭分屍。這些當然都是劉光光沒看見的場面了。

如果要說,對於劉光光,誰是她最重要的人呢,那肯定是念之了。因為只有念之對她來說,才是代表親情的那一方,只有念之是她完全信任的人,為什麽呢?劉光光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信任她,因為念之就是念之啊。

所以念之知道劉光光的一切,她會跟她說很多那個時代的事情,她知道她很懷念那個世界,也知道她很樂觀很堅強,總是點到即止,不會讓自己陷進那種無用的懷念中無法自拔。

但是念之不知道的是,劉光光總跟她說那些話其實不是在懷念,只是在炫耀而已。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漸漸開始意識到自己其實是流光,只是流光失去了所有的記憶,而恰好擁有了劉光光二十一年的記憶。這樣說可能會很奇怪,一個人對於另一個人的一點記憶都沒有,連習慣都忘得一幹二凈,怎麽會突然認為自己其實是另一個人。劉光光猜,可能是這具身體留下的感覺吧,而那個很渴望要活下去的劉光光,她其實沒有很幸運的在死後穿越,只是有人繼承了她的記憶,跟她本人沒有關系。但流光很想成為劉光光,因為她有著所有她沒有的優點 ,她能讓所有討厭流光的人都喜歡她。

所以流光害怕,害怕有一天她會回憶起以前的事情,害怕那些塑造了以前那個讓人討厭的她的記憶又被想起,害怕變回那個誰也不愛的流光,她想要當劉光光,可是又嫉妒著劉光光,因為現在所有愛她的人,愛的都不是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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