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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目擊者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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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光的設計稿終於畫好了,因為雇主可是皇後,所以她格外的用心。

劉光光其實見過一次皇帝和皇後,是在太後組織的家宴上,那大概是劉光光來這裏之後出席過的最高等級的宴會了。太後有兩個兒子,皇帝和六王爺,六王爺就是那個還在兵營裏歷練的小青年。賦啟和五王爺是秦貴妃所出,五王爺則是那個從小就周游列國大概連家在哪兒都忘了的青年兒。而二王爺和四王爺以及老七賦予各是一位貴妃所出。太後也是也個不甘寂寞的老人,常常邀請自己的兒孫前去陪伴她,時不時還會來一桌全家宴,從她那一輩的老貴妃到賦啟這一輩再到下一輩的小皇子小公主,能坐滿一個超級大長桌呢。那種場合劉光光是絕對不敢再耍寶的,她整場都安安分分很沈默的坐在賦啟身邊,那時候賦啟還當她是流光,不喜歡和她說話,而皇室的各種詭異氣氛各種端莊禮儀壓得她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即使是秦貴妃有意來和她說話,她也裝得很內向。

而皇後在劉光光的印象中,就是一位儀態端莊,吃個飯都不用張口的,不論是氣質還是談吐都無時不讓人想起母儀天下幾個字的女人。因此劉光光對於皇後所委托的工作,除了格外上心之外,還有一種小民心態的自豪感。

所以她完稿的第一時間不是去雲裳軒交稿,而是要拿去給賦啟看,這是一個無時無刻不想被人誇獎的女人,在很多時候她都顯得有點過於幼稚和天真,但也托這幼稚和天真的福,不管怎樣枯燥的生活都會有讓她覺得很好玩兒的地方。

“賦啟賦啟!”劉光光抱著自己十分滿意的作品,蹦蹦噠噠的闖進了賦啟的書房,可是一闖進去,正屋卻沒有人。

“王爺!您怎麽了?”女人充滿□□的聲音從緊關著房門的側屋傳了出來,她聲音不大,但現在書房很安靜。

劉光光咽了咽口水,轉頭看向了那邊,她的腳不聽使喚的朝側門走去,越走越近,透過貼著白色窗紙的房門漸漸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兩個重疊的人影。

這幾秒實在□□靜了,安靜得她能聽出女人疲累的喘息,安靜得能聽出男人刻意屏住的呼吸在某一瞬間漏了餡兒,安靜得能聽出她布鞋底踩著地面輕微的聲響,甚至還能聽到一聲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某個玻璃容器一瞬間破碎的聲音,灑了一地的水。

那一瞬間,劉光光的腦袋裏只有恐懼,沒有什麽傷心和難過,只有恐懼。她幾乎跌倒般的急轉身朝外跑去,瘋狂的跑,一直跑,一直跑,沒有跑回園子,而是徑直跑出了王府。

直到王府被她丟在身後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回頭再也看不到它的一磚一瓦,她才停止了奔跑。

其實,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的吧,活著這件事兒。就算是擁有了一個很尊貴的身份,但是卻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容身之所,沒有一個可以真正依靠的人,還處在一個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社會中,即使是一個求生欲很強烈的人,也會偶爾抱怨一下生活吧。

即使她每天都努力去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也確實收獲了很多喜悅,但生活要走上正軌還是很艱難,盡管她總是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但不代表那些讓人迷茫和無助的問題就沒有困擾過她。

親眼看到賦啟和周夫人之間的事兒,比上一次意識到賦啟是一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還讓她震驚。她知道這一切都會發生的,她也努力不讓自己去在意那些,不讓自己對賦啟產生任何糾纏的情絮,但即使這一切都做到了,也不能讓她將王府那樣的一個環境當成是自己的歸宿,她在那裏沒有一個可以合理存在的位置。她可以和賦啟以夫妻的關系和睦相處,但她會永遠介意自己和其他兩個女人擁有一個男人的事實,以及她身上背負著賦啟刻意遺忘掉的那份仇恨和她暫未想起來的自責。

而當她不顧一切跑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至少現在,她根本就做不到,那兒不是她的容身之所。她一路狂奔,腦袋裏就只想著一件事兒,她不要待在王府,再也不要看見它,永遠都不想再看見它。

劉光光懷裏揣著畫,一個人走在護城河邊,她可以選擇去雲裳軒交稿,但是她現在穿的還是一身王妃的衣服,即使這身兒衣裳還算素雅,但這身綢緞的品質卻出賣了她的“身份”。劉光光不希望她扮演的那個其貌不揚的小少年形象被識破,她希望他能存在著,一直自由自在的存在著。

不過既然已經出來了,還是把稿子交了吧,於是劉光光叫了一輛馬車,朝丞相府去了。

劉光光讓馬夫把車停在了丞相府的後門,第一次來這裏,她不太熟悉,想著還是走後門兒方便點兒,只需要叫個小丫鬟就能通報給時修了,從前門進不知道還要和多少人問好打招呼,當王妃就是這點不好,磨嘰得慌。

時修聽丫鬟說有位姑娘找他,他本是不想去的,想讓丫鬟去回了那姑娘,結果又聽丫鬟說那位姑娘有份畫稿要交給他,他就在猜會不會是劉光光了,雖然怎麽想都不太可能,劉光光從來不會來他府上,更別說像個小少女一樣偷偷摸摸走後門來找他了。盡管這樣,因為那丁點的念想存在,他還是去了。

一到後門的小院兒裏,他就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坐在秋千上,雙腳懸在空中來回晃蕩,這樣倒還真像一個偷偷摸摸的小少女。時修忍不住揚起了嘴角,每次看到她,都像是身體裏的某個開關被打開了,老讓他想笑。

“時修!”劉光光看到了正朝自己這邊走來的時修,高興的舉起一只胳膊揮舞著大聲的喊道。

時修微笑著走了過去,第一件事兒是彎下腰來,摸了摸她的頭。

劉光光打了一下他的手背,說道,“別老是摸人家的頭,信不信我下次十天半個月不洗頭讓你摸個夠?”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我府上玩兒了?”時修問她。

“我才不是來玩兒的,我是來工作的!”劉光光將設計稿遞到他面前,說道,“給你。”

時修接過劉光光的畫稿打開來看,劉光光雙手放在雙膝上,一臉期待的看著時修的表情,等待他的回覆。

“很驚艷。”時修看著畫,點著頭說道。

劉光光的臉上一下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我構想了好久呢。”

“我待會讓人拿去雲裳軒,讓她們將它做出來,你要去和裁縫溝通一下嗎?”時修問。

“不了,你把這張紙交給他們就行了,我都寫在上面了,我先前和她們溝通過,她們都看得懂。”劉光光又掏出一張紙給時修。

“嗯,好。”時修接過紙條,然後又問到,“你現在要回王府嗎?”

“不回。”劉光光很抗拒的搖搖頭說。

“那你要不要參觀一下丞相府?”時修又問。

“......”自從上次參觀了他那超級無聊的工作機構,劉光光現在對於時修提出的參觀游覽很是懷疑,畢竟現在也不是二十一世紀,這到處都是古代建築,劉光光已經沒有了游覽名勝古跡的興致了,於是便回答他說,“我,我還是去找櫻子玩兒吧。”

“丞相府可比中樞省有意思多了,我父親有收集蝴蝶的癖好,後花園裏一處蝴蝶閣,南北的蝴蝶都在那兒了,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嗎?”時修看出了劉光光怕無聊的心思,便引誘到。

“蝴蝶閣!哇哇,怎麽做到的?”果然,劉光光一聽馬上激動了起來。

“你去看看就知道咯。”時修說。

於是,劉光光成功的鉆進了時修的漁網,留在了丞相府裏。

不過這一次,時修倒是一點都沒坑她,因為對於劉光光來說這丞相府簡直就是這個時代的游樂園。她先是見識到了蝴蝶閣,一棟占地面積不小的三層高的閣樓,閣樓從裏到外都是植物,上百只蝴蝶都在這棟樓裏飛舞,設計科學的通風裝置和紗網的大面積使用,讓蝴蝶能被關在這個空間裏仍一直保留著生氣。比起以前去蝴蝶博物館裏參觀的那些標本,這裏簡直讓劉光光感動得想哭。果然有錢真的是一件很讓人感動的事情啊。

蝴蝶閣是丞相府最大的亮點,但其他一些設計也讓劉光光很喜歡,就拿最開始在後門小花園裏坐的秋千來說,那樣的秋千在丞相府裏隨處可見,丫頭在秋千上打鬧玩耍,而作為府上的主人對於下人們的玩樂也不會幹涉。

還有後花園裏小池塘和水車,一條人造小河環繞了大半個丞相府,一處隱藏在林間的藏書閣,一條幽靜的小徑,大面積的綠植......她曾游覽過蘇州園林,丞相府的占地絕對沒有拙政園大,但卻有蘇州園林的精致,甚至在設計上比之更用心,可以說只需要在這個府上逛一圈,就能對府上主人有所了解了。

時修是一個很負責的向導,他耐心的跟劉光光解讀園裏所有設計的用意,園裏幾位姨娘的園子也都各有特色,均是以自己的喜好改造過的。整個園林的設計讓劉光光對時修的父親很好奇,但是沒有直接問他,她覺得從園林的參觀過程中一點點去推測那是一個怎樣的人也是一件挺不錯的事兒。而從他那些妾室的園子裏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喜歡追求有意思的人,從時修的口中也能得知,他那幾位姨娘確實也是很有意思的人,其中有一位是銀匠的女兒,在銀飾設計上很有才華。

和丞相府比起來,王府不僅面積小,而且是真的很無聊。劉光光忍不住的在心裏遺憾起來,要她當時是在這丞相府裏醒來的,大概生活會有意思很多吧,一家子都是有意思的人,她這麽有意思的人應該也能找到個容身之地吧。但這樣一想完,劉光光又忍不住責怪自己貪婪了,能活著就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兒了,再說就算她是從丞相府裏醒來的,也不能見的就會比成為一位王妃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兒就將簡歷投到了snh……我覺得我大概是吃了太多被門夾過的核桃,腦袋可能出問題了……太羞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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