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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賦啟vs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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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劉光光比較慶幸的是,賦啟沒有像她擔心的那樣當場拎走她,而是默許了她看完了整場詩會,讓她這個所謂腦袋壞掉了的王妃也沒有太過於丟臉。

而櫻子知道了劉光光原來是三王妃之後就一直有點別扭,兩個人坐在一張桌上,都有點尷尬,但讓劉光光很感動的是,在自己這麽囧的情況下,櫻子沒有離開她,還努力找話題和她聊天,讓劉光光緊張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至於賦啟,整場詩會都無視她的存在。劉光光很怕他的低氣壓,也不敢主動去找他,她其實倒不擔心回去之後會被責罰什麽的,她好歹也是他妻子啊,夫妻之間本就應該平等對待彼此。她怕的是兩人難以避免的相處,王爺討厭這個王妃幾乎是全城的人都知道的事。

另外,讓劉光光意外的是,賦予和櫻子是相識的,他還主動過來跟櫻子打招呼,而櫻子卻一副高冷矜持的模樣淡淡的回覆了他的問候,和先前那個腦殘迷妹判若兩人。後來劉光光還有留意了一下賦予,算是一個比較沈默靦腆的男生吧,很有才華,但不愛說廢話,他偶爾還會朝劉光光這桌看。當然,這總不是在看她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還挺有意思的,這些男男女女之間別扭可愛的微妙感情。

除此以外,劉光光還註意了一下時修,這個男人就跟上一次見的時候一樣,給人的感覺就是完美,一切都很完美,大概是因為劉光光把名字寫在了他腦門上,所以他也有意無意的看了幾眼劉光光。男人笑起來溫潤如玉,沒有賦啟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也不像賦予那樣不善言辭,確實是很有魅力。

最後,詩會沒啥好看的,因為她一句都聽不懂。

詩會結束的時候,賦啟離開時從劉光光身邊經過,看了她一眼,她便很自覺的和櫻子告別,跟在賦啟身後離開了酒樓。

然而接下來他卻一路無言,完全忽視了劉光光的存在,讓劉光光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會錯意了?他看她那一眼純屬偶然,不是要讓她和他一起走的意思……

如果是這樣那好尷尬,劉光光有點燒耳根子,見路邊有賣糖人的,她想了想便停了下來,如果人家都不是要跟你一起走,那不如找個理由停下來讓人先走好了,之後再一個人回去也好過尷尬的跟在人身後。

本以為那王爺大概都不會發現她落在後面了,沒想到他卻停在了糖人攤不遠處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看到這一幕,她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來,原來自己沒多想啊。她趕緊把錢遞給小販,讓他別做了,然後屁顛屁顛的又跟了上去。這個人,可能也不是不能相處的。

“那個,我在府裏憋得慌,就出來逛逛,因為怕給你們添麻煩,就沒有跟你們說。”劉光光走在賦啟身邊,憋了好久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一句話打破了這漫長的沈默。

“怎麽回去沒有馬車什麽的啊?”見賦啟還是不說話,劉光光有點尷尬,又說了一句。

然而賦啟還是沒有回答。

“也沒帶隨從,和想象中有點不一樣呢哈哈。”劉光光咬咬牙,繼續說。她就不信他能一直保持沈默,一直忽視自己了。

“我今天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張太傅家的女兒,叫櫻子,人還不錯呢。”

“這街上還挺好玩兒的哈哈,那個脂粉店好棒,我買了很多顏色的胭脂。”

“你,話好少哦,啊哈哈。”

......

空氣好冷,好尷尬,怎麽辦,好想鉆地下去。這個男人是生來就這麽冷漠,還是因為討厭她,才故意這麽冷漠。

“前面就是王府了,所以不用坐馬車,用不到隨從,所以不用帶隨從。”就在劉光光放棄溝通的時候,身邊的男人突然開口說話了。

沮喪的劉光光因為這位王爺終於舍得跟她說一句話,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於是她開心的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要一直沈默到家呢,哈哈。”

結果,他就真的再次沈默了,直到走進家門口……劉光光的內心是畫滿了黑線的。

“你還應該多休息休息,以後不要隨便跑出去了。”走過前院兒,要分道揚鑣的時候,賦啟對劉光光說了第二句話,然後沒等劉光光回答,就徑直走掉了。

劉光光看著賦啟的背影,頓時湧起一陣無力感。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咚咚咚的追了上去,堅定的拉住了賦啟的手。

賦啟訝異的轉過身看著劉光光和她那雙正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我是你的妻子吧?”她認真的問他。

“是。”賦啟有點錯愕,但還是點頭回答道。

“那好,我知道了。”劉光光仿佛得到了什麽承諾一樣,安心的放開了拉住賦啟的手,便轉身離開了。

劉光光那堅定的眼神,讓賦啟覺得很陌生,在她身上一點也感受不到從前那個人的影子。普通失去記憶的人,向來都是呆滯無主的樣子,而她卻變得像個麻雀一樣,話多得要命,以及那個“我很清楚自己需要什麽”的眼神。這其間出了什麽問題?或許應該再讓醫生來檢查一下。

“王妃失憶之後可有做出什麽奇怪的行為?”賦啟坐在書桌前,正在批閱文書,而念之則站在他面前。

“回王爺,王妃的行為雖奇怪,但是並沒有傷害誰。”念之回答。

“那你說說她如何奇怪?”賦啟又問。

“不像一個失憶的人。”

“為何?”

“您若是已經和王妃有所交流,或許也已經感受到了,失去記憶的人不會有如此色彩斑斕的性格。”

“色彩斑斕?”賦啟重覆了一遍念之的形容詞,不由得有點想笑,然後打趣的說道,“倒是難為你能說出這樣的詞語了。”

“嗯。”念之酷酷的應了一聲,坦然的承認了自己的文盲氣質。

“那你說說,王妃如今是什麽人?”賦啟繼續問道。

“王妃本人。”念之說。

“既是本人,為何又會做出不像本人的行為舉止,下人說她失憶後書法和棋藝都突然提升了,還會彈古箏了,以前她可是連琴都不曾碰過,這聽上去可並不合理。”

“從王妃醒來之後,一切就開始不合理了,但只要是無害的,不合理也是可以存在的,唯一能確定的是,醒來的那個人和之前掉下水的人是如假包換的同一人,王爺曾許諾過王妃,只要她安分的待著,不去打擾您,就會在王府給她一個容身之處。即使如今她身上發生了不合理的事情,但她依舊是王妃本人,希望您不要違背了自己的諾言。”念之不卑不亢的說道。

“大概也只能是她本人了,有著那張臉也不可能是別人。”賦啟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自己的異想天開,即使她又失憶又性情大變,也不能代表過往就會因此而被原諒。

“不過,你什麽時候也會替自己的主子說話了?”賦啟又問。

“因為她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答應過她會護著她。”念之說。

賦啟楞了一下,雖然知道眼前這個人的性格坦蕩,但是如此坦蕩的一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還是有些奇怪。

“王爺若是對王妃的事情感興趣,可隨時傳喚奴婢。”見賦啟已經無話可說的樣子,念之也不想再陪他嘮嗑下去,便鞠了個躬說道。

“不用了,我並不想和她有所交集,如你所說,她是無害的就行,還有別再讓她出現在我面前。”賦啟說。

“王妃去哪兒奴婢可不能幹涉,要不您自個兒躲著她點兒吧,要沒啥事兒,奴婢就告退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絲毫沒有一個下人應有的覺悟。

看著念之瀟灑離開的背影,賦啟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當初若不是朝堂上那位死纏爛打,他還真不想將這位大爺領回來,對於這種不管是身在高堂還是處在囹圄都永遠擺出一副“你大爺還是你大爺”的模樣的女人,你要麽直接辦了她要麽就放了她省得礙眼,偏要撐著什麽面子依法處置,最後還得把攤子扔給他,要不是好在西園兒剛好缺個當差的,他還真不知道將她安置到哪兒才能少見到她,畢竟他這個王府是真不大。

前兩年和王妃的相處對於念之來說,其實還是比較輕松的,她不是照顧她起居的丫鬟,要做的只是隨時守在她的周圍,美其名曰保護。而三王妃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人,知道念之武功好力氣大,所以不常去招惹她,而她也從不關心那個王妃的情況,她每天會例行在西園門口站兩個時辰的崗,然後去練武場練劍,她總是獨來獨往,就像一個苦行僧一樣,為奴三年的懲罰對她來說更像是一場修行,不過顯然她從來沒有為奴的覺悟。

三王妃是一個怎樣的人,她也就偶爾聽西園裏的下人說過一些,因為王妃脾氣暴躁,常拿下人出氣,所以她總能從那些背著包袱離開的下人嘴裏聽到最惡毒的王妃形象。

至於賦啟,大家都說他是個倒黴的人,誰讓這個王妃的娘家在朝中的地位重要,誰又讓他生的過分俊俏,只因為一次偶然的相遇,她就死活也要嫁給他。同樣聽說了這個女人惡名的三王爺當然也對她很避諱,總是盡量避免和她有所接觸,結果命運偏偏就這麽眷顧他,將這個背鍋俠的重任交予了他。本以為三王妃的惡名只是人們傳誇張了,直到結婚前不久發生的那件事兒,三王爺對她抱有的最後的僥幸也沒了。從此以後留下的就只有厭惡,深深的厭惡。不僅僅是單純對她人品的厭惡,更是對仇人的憎恨。

而在旁觀者念之眼裏,那個可恨的女人,其實也有她可憐之處,那就是她對王爺的真心,可惜那種真心在對方眼裏看來卻是惡心的。

然而,一場意外落水,卻似乎將那個人人都憎惡的王妃帶走了。第一個發現這一點的,大概就是念之了。她是將她救起的人,她清醒之後就一直纏著她,所以此時她才是離真相最近的人。

她神煩她每天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也神煩她動不動就朝她身上爬,更煩她叫她名字的時候嗓門大,直到有一天,她跟她說了一句,“不如咱們做朋友吧,我最喜歡酷酷的女孩子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就一點也不覺得她煩了。

從賦啟的書房出來,她便徑直朝西園兒走去,園裏的桃花已經開了。那位偷跑出去的朋友,現在想必已經回到園裏了吧。這個點兒,她應該會在樹下看書,也或者去廚房求師傅給她做點心吃。

“念之念之啊,你去哪兒了啊?”她一走進園子,她就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她面前嚷嚷著,她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總讓她感覺她像是個小螞蚱,每天都在蹦。

“去找你了。”她回答說。

“不,不好意思啊,我下次出去之前跟你說一聲兒?”她抱歉的說道。

“你還需要修養。”念之說。

“看吧,這就是我不跟你說的原因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會讓我出去。”她嘟起小嘴不滿的說道。

“時修好看嗎?”念之問她。

“是還挺好看的,嘿嘿。”她花癡的笑了起來。

“不對,你跟蹤我?”反應過來後立馬指責起她來。

“是的。”念之大方的承認說。

“好討厭。”這位朋友又拿眉毛看她了,像極了一個生氣的包子。

“嗯。”念之憋著笑,問她“餓了嗎?”

“餓了。”她摸摸肚子說。

“帶你去廚房。”

“好哎,棒棒噠。”

太陽就要下山了,黃昏的一陣微風吹過,吹來了一場桃花雨。她看著她臉上貼上了花瓣,便伸手將它拈掉。只有她知道,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誰的王妃,只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十七歲少女而已。是她第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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