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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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許知第一次來到北苑。
只是上次來的時候有傅時寒陪著她一起，他們看到了驕矜可愛的許貓貓，看到了活潑開朗的傅狗狗。
邱虹把他們養得很好，不覆當初見到的落魄模樣。
“這次也是來探望貓狗的嗎？”
邱虹在院子裏給花澆水，傅狗狗就黏在她的身邊，許貓貓慵懶地窩在窗臺上，也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許知的眼裏有點柔情：“不是，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
邱虹有些意外，一貫的修養讓她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很平常自然地說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許知看著她的眼睛深吸了口氣，雖然邱虹看起來很好相處，但是業內對這位鬼才編劇的風評向來兩極分化嚴重。
許知也不知道自己能夠撞上哪一部分的評價，又或者哪一部分都不是。
她甚至都還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就已經開始惴惴不安了。
或許也跟現在的情況有關，危機總是能讓人緊張，間或激發人們的潛能。
邱虹看到她沈默了，以為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便放下水壺邀請她進去。
傅狗狗跟著跑進去，許貓貓在窗臺繼續曬太陽。
許是聞出了許知的味道，傅狗狗對許知也很親昵，但他跑來跑去地張望，似乎在尋找另外位主人的身影。
許知摸了摸他的腦袋：“別找了，他沒跟來。”
似乎是聽懂了這句話，傅狗狗有些喪氣地蹲了下來，眼神可憐巴巴的。
“跟男朋友分手了？”
邱虹榨了新鮮的果汁出來，剛好聽到了這句話，便多嘴問了一句。
她知道許知跟傅時寒是情侶，以前來看許貓貓跟傅狗狗的時候，親昵的氛圍總是讓邱虹姨母笑。
她自己對感情沒有期待，畢竟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但是看到相處和諧的情侶，還是會由衷地祝福。
如今看到許知一個人過來，神情也有些落寞失神，便以為是他們分手了。
許知一楞：“算是吧，不過我們說好了下半年就和好。”
邱虹當了這麽多年的編劇，看到過的感情經歷很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有趣的話語：“下半年和好……你確定那個時候的你們，還能和好如初？”
她帶了過來人的語氣：“感情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別提還是時間這樣的殺器，估計你們等不到那個時候，就已經互相嫌棄這段關系。”
許知知道她沒有惡意，只是提醒自己，便笑著道：“我相信他。”
聽到這個回答，邱虹的心裏似乎被撞了一下，想到某些逝去的過往。
可惜當初那個願意讓她相信的人已經失去了讓她相信的資格。
人生總是有遺憾的，即使是她也不例外。
“那就祝你們好運了。”
邱虹不會隨便給人潑冷水，剛才站在長輩的角度給出提醒已經是有些過界的行為，她也是看著許知合她心意，才忍不住提醒了這一回。
不過排除了感情上的問題，還有什麽會是她來找自己的理由？
事業？總不可能吧……一個沒畢業的未成年高中生找一個三四十的無業游民談論事業的事情……
邱虹覺得不太可能。
沒想到許知還真是來找她談事業的，身份也不是沒畢業的未成年高中生跟三四十的無業游民，而是許牧煙工作室的執行人跟“可能”的鬼才編劇。
許知斟酌了下語句，估摸了半晌後，慎重地說道：“邱女士，我第一次到您家裏拜訪的時候，曾經有幸進過您的書房，見到了你的電腦桌面。”
“嗯，我知道，當時我們一起看了許貓貓跟傅狗狗的照片。”邱虹神態自若地接話道，“說起來我後面也拍了很多，你現在要一起看看嗎？”
許知有些緊張，心跳都比平常快了不少，邊關註著邱虹的神情邊道：“我當時……看到您的桌面上有個文件夾的名字叫做《青春不老》，剛好跟幾年前獲得金百合大獎的冷門藝術片重名……”
邱虹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挑眉：“所以你懷疑我剛好是《青春不老》的編劇，或者相關人員？可這也許是個偶然。”
《青春不老》是個很冷門的藝術片，即使獲得了金百合的大獎，它的票房在國內依舊不出眾，了解它的人也不多。
許知驀然笑了，她搖了搖頭：“不，現在已經確認了。”
她站起身來鞠了個躬：“冒昧前來打擾，還望邱老師多多包涵。”
這下換邱虹楞住了。
她看了許知很久，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不怕自己認錯了人？”
這算是間接默認了，她在這裏獨居了不少日子，雖然有許貓貓跟傅狗狗的陪伴，妹妹空時也會時不時地叨擾。
但是妹妹過年前跟前男友覆合了，來的時間也就少了，這麽長時間不見人氣，倒是懷念有客人的時光。
人總是這樣陰晴不定擅長改變。
以前不喜歡人來人往嫌交情麻煩的女人也會等著人來探望自己。
而且許知很合她心意。
“邱老師能夠把許貓貓跟傅狗狗照顧得這樣好，擔得起老師的稱呼。”許知淡笑著說道，現在的許貓貓跟傅狗狗身上一點兒也看不出來自己當初撿到他們時候的狼狽模樣。
許貓貓這會兒也覺得窗臺待膩了，回到房間爬到了邱虹的腿上，換了個舒適的姿勢躺下。
倒是印證了許知的話。
“也是你當初就有心了。”邱虹把貓抱到懷裏摸毛，“不然哪來的機會領養它們？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麽確定《青春不老》的編劇就是我的？”
許知輕輕松了口氣，沒有生氣就好，沒有生氣就意味著有戲。
於是她正式地解釋道：“剛剛我說看到您的桌面有個文件夾的名字是《青春不老》的時候，您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覺得我在懷疑你是《青春不老》的編劇或者其他人員，還說了或許是個巧合。”
“就因為這樣？”邱虹微微詫異，她這話反駁地應該沒有問題吧？
許知點了點頭：“如果您不是跟《青春不老》相關，您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大概的對話應該是這樣的：當我說到《青春不老》的時候，您會有些驚喜的表示，‘你也看過？這部電影挺冷門的。’從而表現出愛好者的想法。”
聽她這麽一說，邱虹也明白過來。
她是被自己的身份禁錮住了，下意識地說出了那話，反倒把自己暴露了出去。
但是真要說起來，這樣的語言技巧是邱紅的作品裏面經常出現的，也被稱為是鬼才邱虹的表現。
她最高票房的那部電影，主角就是這樣一個深深掌握語言技巧的帥氣師爺，說服了欽差大人查探本地一個堆積多年的冤案，將真相公之於眾。
跟《神槍手馬睿》一樣，邱虹那部作品的主角花非花也登上了神格，不同的是，那之後邱虹就不創作跟古代判案申冤相關的內容了。
為的就是避嫌。
世界上只有一個花非花，即使是他的創造者邱虹，也不能再創造一個角色分去他獨一無二的性質跟魅力。
她尊重她的角色。
既然已經說開了身份，那邱虹就不客氣地直接問了：“你特地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先聲明，我不寫劇本很久了，如果沒有讓我心動的故事，我不會出手毀自己的名譽。”
邱虹是個聰明人，知道守江山難的道理，每個作品都是精挑細選，從而成就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名聲。
她不會做出自毀長城的事情，哪怕她欣賞許知。
許知沒有被這句話退縮：“我還真是來找您寫劇本的，當然，我要說自己內心沒想法估計您也不會信。”
這是肯定的，來她這裏的人除了自家妹妹邱霓是單純來探望自己的，其他基本都是有目的的。
以前的許知跟傅時寒是為了看顧許貓貓跟傅狗狗，現在的便都是為了她的劇本。
因為邱虹顧忌羽毛，甚少出手，所以有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說法，圈內對她的劇本追捧甚多。
每個公司都想要她的劇本，每個演員都以拍她的劇本為榮。
雖然這麽說誇張了些，但確實是邱虹在業內的地位，用獎杯跟口碑堆砌的神位。畢竟七個劇本六個大獎四個高票房的成績不是每個編劇都有的。
即使放到國際上也很能打。
“要先聽聽我的想法嗎？”許知問道。
“可以，”邱虹沒有意見，“如果我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繼續商討下去。”
如果她感興趣到一個地步，說不定會直接答應出手。
但是那樣的情況太少了。
“好的。”
“我們工作室需要一部制作周期比較短又能上映獲得大量票房的電影。”
許知直接把野心跟目的放出來，這也是合作後要面對的難題，與其到時候出現分歧，不如一開始就把問題攤開了講。
“在已有條件不允許的前提下，我選擇了拍攝周期較短的現代劇。”
現代劇舍棄靈異的部分，拍攝起來確實是比較容易的，這說的是基本條件，而且後期工作也會減少不少。
邱虹也明白這個道理，看得出來許知的拍攝很緊迫，在短時間內完成一個優秀的劇本並且把它拍攝出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眼前的女孩或許陷入了危機。
“然後呢？”邱虹問道。
“現代劇要出彩並不容易，國內每年上映的電視劇那麽多，能在觀眾腦海裏留下簡單印象的也就那麽幾部，深刻印象就更加難得了。”
“這是每類電影都有的現狀，能夠被觀眾記住的作品有限，怎麽深入人心讓他們記住，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進入到電影院內選擇觀看，是制作團隊面前的難題。”邱虹直白地說道，業內的事情許知不會比她這個業內人士更了解。
“如果你只是打算說這個的話，我未必願意跟你商討劇本。”邱虹說道，“雖然欲揚先抑是個好主意，但是我是個有經驗的編劇。”
只要她正視自己編劇的身份，就沒有人能用語言技巧對付她。
許知也不例外。
許知無奈地道：“既然這樣，我就直接說了——我構思的故事是關於一個胖女孩跟一個偶像的。”
“偶像劇嗎？”邱虹插嘴問了一句。
“不是。”許知否認了，“是關於夢想的。”
邱虹沒有再說話。
許知把這個名為《你是我的聲音》的劇本內容仔細地闡述了一遍。
邱虹抱著許貓貓認真地聽著，從開始的有點兒感興趣，到後面眼中含笑地看著她。
“……怎麽樣？”
最後許知說的嘴巴都幹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看著她。
她自己覺得自己的腦洞很棒，但是沒有專業知識的輔助，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水平，或許只是她自以為是。
“思路比較新奇，胖女孩跟落魄偶像的組合，是市面上比較少見的。現在的少女都喜歡俊男靚女談戀愛的青春偶像故事，你這個可能不夠吸引人……無論是胖女孩還是毀容的偶像都沒有現在觀眾們青睞的時髦值，但是相對來說，只要沒有被前面的劇情嚇到，就會被後面的劇情吸引。”
“我承認，這部電影的後期比較出彩，是能夠震撼人心的水平。尤其是你說的胖女孩瘦下來後參加選秀獲得冠軍完成夢想的部分，只要拍攝的好，就是正常電影的高光時刻，甚至能夠被讚為經典……如果這是一個面向追星族或者有明星夢人群的電影，那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我覺得它不合適。”邱虹語氣一轉說道，“你需要一部能夠在短時間內積累大量票房的電影，就不應該把受眾放在追星族上。”
“什麽電影的票房是最高的？大眾向的，只有大眾向的電影才能夠擁有高票房，你的這部電影直接扼殺了對娛樂圈不感興趣的那一部分觀眾，他們才是掌握了經濟大權可以任意去看電影的人群。”
簡單來說就是，你跟你媽誰有錢。
許知不由得楞住了，她覺得邱虹說得很有道理，不愧是浸淫娛樂圈十多年的女人，對每個人的看法都很精準。
“你的意思是……不要結尾選秀的部分？”
“對，這個部分是敗筆，會局限整部電影的發展上限。”
邱虹毫不留情地說道：“如果改掉這個部分，用另外貼近生活的形式完成夢想，說不定能夠引起大眾的共鳴。”
“有些電影為什麽在我們看來索然無味在另外些人看來卻很精彩？因為它說出了他們的心聲，激起了共鳴。”
“貼近生活的形式……”
許知想起了一個詞：草根。
草根指的是居於社會底層的人士，他們大多沒有耀眼的舞臺，也沒有表現自己的機會，有想法有才華都被淹沒。
如果沒有舞臺……
那就自己創造舞臺！
許知驀得爆發了靈感：“舞臺換到街頭怎麽樣？雖然國內街頭演唱會比較少，但是國外還是挺流行的，這個方式也比較貼近大眾生活。”
“可以。”邱虹不禁有些感慨，不愧是奇思妙想的年輕人，這麽快就能改正問題提出新思路。
“如果改成貼合生活的話，那麽減肥的過程其實可以去掉，女孩從頭到尾都是胖女孩，最後唱歌的時候也是。”
許知緊跟著深思道，“如果舞臺不局限於場上，那麽歌手也不局限於美人。無論是男女老少還是胖是瘦，貧窮還是富裕，都有唱歌享受音樂的權力，這才是音樂本身的魅力。”
“你的意思是……狂歡節？”邱虹提了個概念出來。
“也不全是吧。”許知說道，“這部電影的核心在於音樂上面，音樂除了表達自己的情感外，還有感染其他人的作用。我目前的想法是讓女孩唱歌，感染到其他人再一起唱，最後變成一個快樂的夜晚。”
只有音樂，沒有壓力的狂歡夜。
“這樣的話會把城管引來的。”邱虹含笑說了個點，“城管也是可以應用的點，開始時對聚眾的人群不滿，後來不知不覺被音樂吸引？”
“這挺好。”許知說道，“不過再之前的情節可能要改，之前我說偶像的夢想是當歌手，我現在覺得不太合適，歌手是樂隊的主唱，樂隊成員應該有團隊精神，不如改成跟隊友一起唱歌？最後他們可以出現在街頭演唱會給胖女孩彈唱伴奏。”
“不再年輕的成員們重新撿拾起自己曾經的夢想，在那個街頭演奏了輝煌，似乎青春不老時光還在。”
“大概的方向你都已經敲好了，這個劇本我挺感興趣的。”邱虹笑著說道，“現在還願意讓我做編劇嗎？”
其實以許知的思路，大概的故事框架都有了，到時候只要有個合適的編劇，能把她的意思表達出來就行。
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不可。
但是當她說到“青春不老時光還在”的時候，邱虹真的心動了。
沒有人知道，《青春不老》是邱虹高中時候寫的一部沒有發表的小說，在經歷了後來的變遷之後，因為心態的成熟重新潤色改編。
裏面有邱虹埋葬的愛情。
“當然。”許知莞爾。
她也沒想過事情會這麽成功。
只能說不知不覺就碰巧了。
最困難的開頭部分，有了邱虹的輔助，已經完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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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上次來的時候有傅時寒陪著她一起，他們看到了驕矜可愛的許貓貓，看到了活潑開朗的傅狗狗。
邱虹把他們養得很好，不覆當初見到的落魄模樣。
“這次也是來探望貓狗的嗎？”
邱虹在院子裏給花澆水，傅狗狗就黏在她的身邊，許貓貓慵懶地窩在窗臺上，也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許知的眼裏有點柔情：“不是，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
邱虹有些意外，一貫的修養讓她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很平常自然地說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許知看著她的眼睛深吸了口氣，雖然邱虹看起來很好相處，但是業內對這位鬼才編劇的風評向來兩極分化嚴重。
許知也不知道自己能夠撞上哪一部分的評價，又或者哪一部分都不是。
她甚至都還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就已經開始惴惴不安了。
或許也跟現在的情況有關，危機總是能讓人緊張，間或激發人們的潛能。
邱虹看到她沈默了，以為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便放下水壺邀請她進去。
傅狗狗跟著跑進去，許貓貓在窗臺繼續曬太陽。
許是聞出了許知的味道，傅狗狗對許知也很親昵，但他跑來跑去地張望，似乎在尋找另外位主人的身影。
許知摸了摸他的腦袋：“別找了，他沒跟來。”
似乎是聽懂了這句話，傅狗狗有些喪氣地蹲了下來，眼神可憐巴巴的。
“跟男朋友分手了？”
邱虹榨了新鮮的果汁出來，剛好聽到了這句話，便多嘴問了一句。
她知道許知跟傅時寒是情侶，以前來看許貓貓跟傅狗狗的時候，親昵的氛圍總是讓邱虹姨母笑。
她自己對感情沒有期待，畢竟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但是看到相處和諧的情侶，還是會由衷地祝福。
如今看到許知一個人過來，神情也有些落寞失神，便以為是他們分手了。
許知一楞：“算是吧，不過我們說好了下半年就和好。”
邱虹當了這麽多年的編劇，看到過的感情經歷很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有趣的話語：“下半年和好……你確定那個時候的你們，還能和好如初？”
她帶了過來人的語氣：“感情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別提還是時間這樣的殺器，估計你們等不到那個時候，就已經互相嫌棄這段關系。”
許知知道她沒有惡意，只是提醒自己，便笑著道：“我相信他。”
聽到這個回答，邱虹的心裏似乎被撞了一下，想到某些逝去的過往。
可惜當初那個願意讓她相信的人已經失去了讓她相信的資格。
人生總是有遺憾的，即使是她也不例外。
“那就祝你們好運了。”
邱虹不會隨便給人潑冷水，剛才站在長輩的角度給出提醒已經是有些過界的行為，她也是看著許知合她心意，才忍不住提醒了這一回。
不過排除了感情上的問題，還有什麽會是她來找自己的理由？
事業？總不可能吧……一個沒畢業的未成年高中生找一個三四十的無業游民談論事業的事情……
邱虹覺得不太可能。
沒想到許知還真是來找她談事業的，身份也不是沒畢業的未成年高中生跟三四十的無業游民，而是許牧煙工作室的執行人跟“可能”的鬼才編劇。
許知斟酌了下語句，估摸了半晌後，慎重地說道：“邱女士，我第一次到您家裏拜訪的時候，曾經有幸進過您的書房，見到了你的電腦桌面。”
“嗯，我知道，當時我們一起看了許貓貓跟傅狗狗的照片。”邱虹神態自若地接話道，“說起來我後面也拍了很多，你現在要一起看看嗎？”
許知有些緊張，心跳都比平常快了不少，邊關註著邱虹的神情邊道：“我當時……看到您的桌面上有個文件夾的名字叫做《青春不老》，剛好跟幾年前獲得金百合大獎的冷門藝術片重名……”
邱虹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挑眉：“所以你懷疑我剛好是《青春不老》的編劇，或者相關人員？可這也許是個偶然。”
《青春不老》是個很冷門的藝術片，即使獲得了金百合的大獎，它的票房在國內依舊不出眾，了解它的人也不多。
許知驀然笑了，她搖了搖頭：“不，現在已經確認了。”
她站起身來鞠了個躬：“冒昧前來打擾，還望邱老師多多包涵。”
這下換邱虹楞住了。
她看了許知很久，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不怕自己認錯了人？”
這算是間接默認了，她在這裏獨居了不少日子，雖然有許貓貓跟傅狗狗的陪伴，妹妹空時也會時不時地叨擾。
但是妹妹過年前跟前男友覆合了，來的時間也就少了，這麽長時間不見人氣，倒是懷念有客人的時光。
人總是這樣陰晴不定擅長改變。
以前不喜歡人來人往嫌交情麻煩的女人也會等著人來探望自己。
而且許知很合她心意。
“邱老師能夠把許貓貓跟傅狗狗照顧得這樣好，擔得起老師的稱呼。”許知淡笑著說道，現在的許貓貓跟傅狗狗身上一點兒也看不出來自己當初撿到他們時候的狼狽模樣。
許貓貓這會兒也覺得窗臺待膩了，回到房間爬到了邱虹的腿上，換了個舒適的姿勢躺下。
倒是印證了許知的話。
“也是你當初就有心了。”邱虹把貓抱到懷裏摸毛，“不然哪來的機會領養它們？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麽確定《青春不老》的編劇就是我的？”
許知輕輕松了口氣，沒有生氣就好，沒有生氣就意味著有戲。
於是她正式地解釋道：“剛剛我說看到您的桌面有個文件夾的名字是《青春不老》的時候，您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覺得我在懷疑你是《青春不老》的編劇或者其他人員，還說了或許是個巧合。”
“就因為這樣？”邱虹微微詫異，她這話反駁地應該沒有問題吧？
許知點了點頭：“如果您不是跟《青春不老》相關，您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大概的對話應該是這樣的：當我說到《青春不老》的時候，您會有些驚喜的表示，‘你也看過？這部電影挺冷門的。’從而表現出愛好者的想法。”
聽她這麽一說，邱虹也明白過來。
她是被自己的身份禁錮住了，下意識地說出了那話，反倒把自己暴露了出去。
但是真要說起來，這樣的語言技巧是邱紅的作品裏面經常出現的，也被稱為是鬼才邱虹的表現。
她最高票房的那部電影，主角就是這樣一個深深掌握語言技巧的帥氣師爺，說服了欽差大人查探本地一個堆積多年的冤案，將真相公之於眾。
跟《神槍手馬睿》一樣，邱虹那部作品的主角花非花也登上了神格，不同的是，那之後邱虹就不創作跟古代判案申冤相關的內容了。
為的就是避嫌。
世界上只有一個花非花，即使是他的創造者邱虹，也不能再創造一個角色分去他獨一無二的性質跟魅力。
她尊重她的角色。
既然已經說開了身份，那邱虹就不客氣地直接問了：“你特地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先聲明，我不寫劇本很久了，如果沒有讓我心動的故事，我不會出手毀自己的名譽。”
邱虹是個聰明人，知道守江山難的道理，每個作品都是精挑細選，從而成就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名聲。
她不會做出自毀長城的事情，哪怕她欣賞許知。
許知沒有被這句話退縮：“我還真是來找您寫劇本的，當然，我要說自己內心沒想法估計您也不會信。”
這是肯定的，來她這裏的人除了自家妹妹邱霓是單純來探望自己的，其他基本都是有目的的。
以前的許知跟傅時寒是為了看顧許貓貓跟傅狗狗，現在的便都是為了她的劇本。
因為邱虹顧忌羽毛，甚少出手，所以有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說法，圈內對她的劇本追捧甚多。
每個公司都想要她的劇本，每個演員都以拍她的劇本為榮。
雖然這麽說誇張了些，但確實是邱虹在業內的地位，用獎杯跟口碑堆砌的神位。畢竟七個劇本六個大獎四個高票房的成績不是每個編劇都有的。
即使放到國際上也很能打。
“要先聽聽我的想法嗎？”許知問道。
“可以，”邱虹沒有意見，“如果我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繼續商討下去。”
如果她感興趣到一個地步，說不定會直接答應出手。
但是那樣的情況太少了。
“好的。”
“我們工作室需要一部制作周期比較短又能上映獲得大量票房的電影。”
許知直接把野心跟目的放出來，這也是合作後要面對的難題，與其到時候出現分歧，不如一開始就把問題攤開了講。
“在已有條件不允許的前提下，我選擇了拍攝周期較短的現代劇。”
現代劇舍棄靈異的部分，拍攝起來確實是比較容易的，這說的是基本條件，而且後期工作也會減少不少。
邱虹也明白這個道理，看得出來許知的拍攝很緊迫，在短時間內完成一個優秀的劇本並且把它拍攝出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眼前的女孩或許陷入了危機。
“然後呢？”邱虹問道。
“現代劇要出彩並不容易，國內每年上映的電視劇那麽多，能在觀眾腦海裏留下簡單印象的也就那麽幾部，深刻印象就更加難得了。”
“這是每類電影都有的現狀，能夠被觀眾記住的作品有限，怎麽深入人心讓他們記住，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進入到電影院內選擇觀看，是制作團隊面前的難題。”邱虹直白地說道，業內的事情許知不會比她這個業內人士更了解。
“如果你只是打算說這個的話，我未必願意跟你商討劇本。”邱虹說道，“雖然欲揚先抑是個好主意，但是我是個有經驗的編劇。”
只要她正視自己編劇的身份，就沒有人能用語言技巧對付她。
許知也不例外。
許知無奈地道：“既然這樣，我就直接說了——我構思的故事是關於一個胖女孩跟一個偶像的。”
“偶像劇嗎？”邱虹插嘴問了一句。
“不是。”許知否認了，“是關於夢想的。”
邱虹沒有再說話。
許知把這個名為《你是我的聲音》的劇本內容仔細地闡述了一遍。
邱虹抱著許貓貓認真地聽著，從開始的有點兒感興趣，到後面眼中含笑地看著她。
“……怎麽樣？”
最後許知說的嘴巴都幹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看著她。
她自己覺得自己的腦洞很棒，但是沒有專業知識的輔助，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水平，或許只是她自以為是。
“思路比較新奇，胖女孩跟落魄偶像的組合，是市面上比較少見的。現在的少女都喜歡俊男靚女談戀愛的青春偶像故事，你這個可能不夠吸引人……無論是胖女孩還是毀容的偶像都沒有現在觀眾們青睞的時髦值，但是相對來說，只要沒有被前面的劇情嚇到，就會被後面的劇情吸引。”
“我承認，這部電影的後期比較出彩，是能夠震撼人心的水平。尤其是你說的胖女孩瘦下來後參加選秀獲得冠軍完成夢想的部分，只要拍攝的好，就是正常電影的高光時刻，甚至能夠被讚為經典……如果這是一個面向追星族或者有明星夢人群的電影，那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我覺得它不合適。”邱虹語氣一轉說道，“你需要一部能夠在短時間內積累大量票房的電影，就不應該把受眾放在追星族上。”
“什麽電影的票房是最高的？大眾向的，只有大眾向的電影才能夠擁有高票房，你的這部電影直接扼殺了對娛樂圈不感興趣的那一部分觀眾，他們才是掌握了經濟大權可以任意去看電影的人群。”
簡單來說就是，你跟你媽誰有錢。
許知不由得楞住了，她覺得邱虹說得很有道理，不愧是浸淫娛樂圈十多年的女人，對每個人的看法都很精準。
“你的意思是……不要結尾選秀的部分？”
“對，這個部分是敗筆，會局限整部電影的發展上限。”
邱虹毫不留情地說道：“如果改掉這個部分，用另外貼近生活的形式完成夢想，說不定能夠引起大眾的共鳴。”
“有些電影為什麽在我們看來索然無味在另外些人看來卻很精彩？因為它說出了他們的心聲，激起了共鳴。”
“貼近生活的形式……”
許知想起了一個詞：草根。
草根指的是居於社會底層的人士，他們大多沒有耀眼的舞臺，也沒有表現自己的機會，有想法有才華都被淹沒。
如果沒有舞臺……
那就自己創造舞臺！
許知驀得爆發了靈感：“舞臺換到街頭怎麽樣？雖然國內街頭演唱會比較少，但是國外還是挺流行的，這個方式也比較貼近大眾生活。”
“可以。”邱虹不禁有些感慨，不愧是奇思妙想的年輕人，這麽快就能改正問題提出新思路。
“如果改成貼合生活的話，那麽減肥的過程其實可以去掉，女孩從頭到尾都是胖女孩，最後唱歌的時候也是。”
許知緊跟著深思道，“如果舞臺不局限於場上，那麽歌手也不局限於美人。無論是男女老少還是胖是瘦，貧窮還是富裕，都有唱歌享受音樂的權力，這才是音樂本身的魅力。”
“你的意思是……狂歡節？”邱虹提了個概念出來。
“也不全是吧。”許知說道，“這部電影的核心在於音樂上面，音樂除了表達自己的情感外，還有感染其他人的作用。我目前的想法是讓女孩唱歌，感染到其他人再一起唱，最後變成一個快樂的夜晚。”
只有音樂，沒有壓力的狂歡夜。
“這樣的話會把城管引來的。”邱虹含笑說了個點，“城管也是可以應用的點，開始時對聚眾的人群不滿，後來不知不覺被音樂吸引？”
“這挺好。”許知說道，“不過再之前的情節可能要改，之前我說偶像的夢想是當歌手，我現在覺得不太合適，歌手是樂隊的主唱，樂隊成員應該有團隊精神，不如改成跟隊友一起唱歌？最後他們可以出現在街頭演唱會給胖女孩彈唱伴奏。”
“不再年輕的成員們重新撿拾起自己曾經的夢想，在那個街頭演奏了輝煌，似乎青春不老時光還在。”
“大概的方向你都已經敲好了，這個劇本我挺感興趣的。”邱虹笑著說道，“現在還願意讓我做編劇嗎？”
其實以許知的思路，大概的故事框架都有了，到時候只要有個合適的編劇，能把她的意思表達出來就行。
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不可。
但是當她說到“青春不老時光還在”的時候，邱虹真的心動了。
沒有人知道，《青春不老》是邱虹高中時候寫的一部沒有發表的小說，在經歷了後來的變遷之後，因為心態的成熟重新潤色改編。
裏面有邱虹埋葬的愛情。
“當然。”許知莞爾。
她也沒想過事情會這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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