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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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慶祝公司六月份出的電影《橘子洲頭》圓滿收官,票房達到六億八千萬。”

“這是我們公司第三部 達到六億票房以上的電影,只要再來兩部,就能完成跟華榮影視的交易。”

許牧煙的聲音飽含激動,跟華榮集團的交易,是她們公司的轉折點,如果能夠順利完成,就必然會再升一步。

屆時,她們公司將飛速發展。

“恭喜嬸嬸。”章鸝遠率先舉杯。

“賀喜嬸嬸。”宋慧慧緊隨其後。

全家人都笑瞇瞇的,受到他們影響,傅時寒也舉了杯:“恭喜伯母。”

許牧煙跟他碰了個杯,彎起的眼裏滿是笑意,可不就是高興的嘛?

熱鬧的氛圍總是讓人心血澎湃,不自覺的放松心態。

“第三件事,是小遠跟慧慧的事情,大哥大嫂讓我問一下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他們好過來參加婚禮。”

“就這麽忙嘛。”章鸝遠低笑,“我跟慧慧打算等吱吱高三畢業,這是我們帶的第一屆學生,想看著他們成人了再結婚,到時候也可以讓學生參加。”

宋慧慧跟著說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剛好吱吱也在裏面,也是湊巧了。”

許牧煙道:“你們有主意就好。”小輩間的事情她不便參與過多,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吃了飯,等到八點半快九點的時候,這場聚餐才結束。

走到外面被風一吹,煙火的氣息就散了大半,即便是燥熱未消的夏天,這樣的夜裏也有清涼的感覺。

喝了點酒的許牧煙清醒了些,把車鑰匙交給章方紹:“小遠你送吱吱他們,我跟你叔叔就先回去了。”

“好的。”章鸝遠扶著宋慧慧應道,宋慧慧跟著喝了點酒,不勝酒力就已經醉了。“我先把慧慧送回去,你們就跟著一起上車吧,吱吱幫我照顧下慧慧。”他把宋慧慧抱到後座裏。

“好。”

這次傅時寒坐了副駕駛位。

章鸝遠驅車到了宋慧慧的小區,熟門熟路地到達公寓,抱著宋慧慧上了樓梯,等給人脫了鞋子蓋了被子一些都安置妥善了,才下來繼續送許知。

出租屋的位置他是知道的,不過兩家隔得有些遠,到時已經快十點了。

“早點睡,明天別遲到。”

“好嘞。”

許知在夜風中握住傅時寒的手:“我們回家吧。”

她的手不是很大,握著傅時寒的手像是在牽手,手心裏的溫度暖暖的,手也軟乎乎的很可愛。

這樣握著,很舒服。

因為今晚溫馨的聚餐,傅時寒沒有拒絕這樣的接觸。

許知的父母,許牧煙跟章方紹,確實是他見過的人群裏面比較難得的夫妻,亦或是父母。

從來對這兩個詞匯缺乏正確認知的傅時寒,第一次體會深刻含義,是在兩個陌生人的身上。

“嗯,我們回家。”傅時寒回過神來,握著手心裏的溫度不敢松開。

像他這樣的人,也是能有家的吧?

那……還要不要偽裝下去?

開門進屋開燈後,許知就催著傅時寒上樓了,結果好巧不巧的是,樓梯間的門已經鎖上了。

“吱吱,我上不去。”

傅時寒委屈巴巴地說道。

許知一看時間,十點零五分,超出門禁五分鐘,她心裏有底了:“估計是林臨霖鎖門了,我打個電話給他。”結果不知道是靜音還是睡了,楞是一個電話都沒接到。

“這可不大好了……”許知摸著下巴糾結,看到沙發的時候眼睛一亮,“你睡沙發可以嗎?我從房間裏拿床厚點的毯子。”

“可以的,地板也行。”傅時寒乖巧地說道,他醒來的時候就睡在沙發上,現在不過是再睡一次。

沒想到許知說:“地板不行,我好幾天沒拖了,臟!而且許貓貓跟傅狗狗在上面滾過,身上帶的都是細菌。”

疫苗還有三針沒打呢!

好的吧。

許知去房間裏拿枕頭拿被子,傅時寒給兩個小家夥添了水,一天沒見人,他們的狀態看起來有些糟糕,像是許知剛接回來那樣瑟縮。

以前聽家裏的保姆說起過,寵物不能離開人類太久,會寂寞也會抑郁。當初傅兆野心血來潮養的狼狗,後來就是這樣抑郁到死了。

他跟許知都還在上學,恐怕照顧不好貓狗,得給他們尋個新的去處。

許知抱了毯子出來,是傅時寒熟悉的那床,藍色的背景帶著白雲的圖案,仿佛還能感覺到熟悉的觸感。“房間裏空調開的比較冷,不蓋被子會著涼。”

“嗯。”傅時寒逗弄了一會兒傅狗狗,這小家夥跟他親近,“對了,許知,你想好怎麽處理他們了嗎?”

“啊?”

“寵物長時間處於壓抑狹窄不自由的環境內,不與人近距離接觸溝通,很容易得抑郁癥的。”

“這樣啊。”許知似乎才知道,“我明天問問林臨霖,他前女友是獸醫,應該認識收養貓狗的家庭,到時候我們去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送過去養,周六日帶著吃的去找他們。”

“好。”

“今晚就先睡吧。”

許知關燈回了房間。

傅時寒睡在沙發裏,沒合上眼睛,窗簾已經拉緊,透不出一絲半縷的光線,他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幾天天翻地覆的變化,讓他對人生充滿迷茫,除了請求姑母幫自己轉學,他似乎沒了其他的想法。

傅宣瑞也好,傅兆野也好,似乎都在離自己遠去。

這裏是全新的世界。

之前的偽裝似乎失去了意義。

許知的家庭氛圍很好,沒有人對他表現出排斥,即使是初次見面也十分客氣,給了自己從未有過的體驗。

溫馨的、甜蜜的、家的感覺。

像是個美滿的大家庭。

還有許知,雖然琢磨不透她的行為,但那個隨心所欲的外表下,還是有很柔軟的內心吧。不然也不會把自己撿回來,還給了安定的生活。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日子。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傅時寒伸手拿過。

傅宣穎(姑母):鄭會同說你已經到學校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傅宣穎是傅時寒的姑姑,鄭會同則是常城三中的校長,傅時寒能順利從辛省的雲水附中轉學到庚省的常城三中,也是多虧了他們的幫忙。

傅宣瑞可沒有那麽好說話,不然他也不用帶著證件離家出走,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純粹是因為趕得緊。

傅時寒將手搭在額頭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前都有些模糊,依舊沈默著不知如何作答。

這個問題的回覆必然會影響到他多年來的安排跟以後的道路,按照他的計劃,他應該早早去找姑母,借助姑母的力量鬥倒父親。

但是現在……

經歷了晚上的家庭聚會,他突然期待起別的東西。

跟以前渴望的金錢、權勢、地位都有所不同,那是更加柔軟更加美妙的感覺,溫馨到語言無法描繪……

短信裏回道:姑母,你那我就不去了,我暫時找到了安居的地方。

發完這句話,他好像整個人都從那段陰霾沈暗的過往中走出來,渾身都輕松起來,像是看到了醒來後的彩虹。

許知家的氛圍太過誘人,那樣舉案齊眉闔家歡樂的場景,吸引著他這只寂寞的飛蛾,即使被火光灼燒翅膀,也忍不住要去追逐光與熱。

只是結局尚不知曉,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人,究竟能不能得到。

他發了第二條短信:我先睡了,姑母你也早點睡。

他將手機翻面蓋在茶幾上,轉了個身陷入睡眠。

夢中有牛奶跟藍莓的香味。

另外邊的傅宣穎挑了挑眉,能讓他這個淡漠的侄子,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麽?

她撥了個電話給內線:“傅氏集團那邊的消息,我要最新最密最全的。”

“是,董事長。”那邊應道。

或許她得期待下,她在辛省的那兩個哥哥,又幹了什麽好事。

許知第二天醒來是六點整,客廳卻沒聽到傅時寒的動靜。

她穿著睡裙踩著拖鞋開門,看到的就是面向沙發內側蜷縮著身子的傅時寒,以及大半掉落在地的毯子。

心裏浮現不太好的預感,許知走到傅時寒的身前,先是拍了拍他的手臂,手下的人顫抖的厲害,再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果然入手一片滾燙。

發燒了。

這可不太好辦。

這個時間,哪個醫院都沒開門。

許知連忙打電話給章鸝遠,讓他幫自己和傅時寒請假,“他發燒了,我得照顧他,估計是昨晚著涼了。”

“嗯,我沒事,先請一天吧,明天燒退了就回學校。”

“物理降溫?用酒精擦拭敏、感地帶?什麽是敏、感地帶?額頭腋下還有其他血管多的地方?”

“用溫水?好的,我知道了,請假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同時不忘守在門口等林臨霖。

林臨霖雖然六點開門禁,但是這會兒也還沒離開,被許知攔了個正著。

“大小姐,我趕時間呢。”他指著自己的表盤無奈道。

“兩件事。”許知伸出兩個手指,“第一,幫我問問邱霓有沒有要收養流浪貓流浪狗的家庭,我跟傅時寒都還在上學,許貓貓跟傅狗狗怕是養不好。”

多了個光明正大找前女友的理由,林臨霖自然欣喜非常,“這個簡單,第二件事呢?”

“傅時寒發燒了。”許知眼巴巴看著他,“你那有溫度計跟應急藥箱嗎?我現在要用。”

“有有有,我給你去拿。”林臨霖記得自己是準備了的,當時還是女友的邱霓特地放在了左邊的第三個櫃子裏,“不過你男朋友怎麽回事?上次昏迷這次發燒,會不會體質太弱了一點?要不要弄點什麽吃的補補?”

“這得怪你。”許知死魚眼,“昨天我帶著他參加家裏的聚餐,結果回來的時候門已經鎖了,他沒辦法上去,就只能睡客廳裏的沙發,結果晚上踢被子把自己凍著了。”

林臨霖不知該哭該笑:“居然還會踢被子,你這男朋友真是小孩子氣。”不過取笑只是一瞬,話落便忙不疊上樓拿了藥箱,“我要先去上班了,你有什麽問題可以聯系邱霓,她今天放假。順便記得給我說句好話。”

林臨霖工作忙,每天上班都像趕著去投胎一樣,許知早已經習慣了。

溫度計消了毒塞到傅時寒的腋下,許是發燒著涼的緣故,傅時寒格外地怕冷,許知只能把毯子撿起來給他蓋上,見他眉心還皺著,把自己的被子也貢獻了出來,上面還帶著自己的體溫。

而後是調酒精溶液,章鸝遠說的是百分之三十,許知就盡量調低一點,水比酒精總不是一比一,而後打濕毛巾擦拭他的額頭。

等到待會兒溫度計取下,還要擦拭他的腋下跟……總之敏、感地帶都是物理降溫用到的好地方。

許知選擇靜默一會兒,等傅時寒醒來恢覆認知後,再做出更恰當的行為。

不容總覺得自己是流、氓,占去了傅時寒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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