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和阿塔莎兩個人站在戰場邊緣觀望著，默默看著兩位大佬在空中打鬥，殺傷力巨大，眼看著小屋就要塌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要打出去打”，兩人的動作一僵，然後墨殷率先從屋頂開窗處沖了出去，季雨緊追不舍，手持意念化形的靈劍就追了上去。

倆人化作兩道流星消失在白日的天際，只留安妮和阿塔莎看著“樹洞”望天，確定是看不到了。

“你覺得他們倆個誰會贏？”安妮問站在身旁一臉頹靡的阿塔莎。

“我不知道，他們看起來都挺厲害的，估計是平手吧。”阿塔莎興致缺缺。

“那你希望他們誰贏呢？”安妮繼續問，不過她沒等阿塔莎回答就自問自答了，“我嘛希望是季雨贏，因為他是我的人，那麽你肯定是希望墨殷贏了！”安妮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笑嘻嘻的，真看不出一點著急，就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了一樣。

阿塔莎：“……”

“阿塔莎你別擔心，季雨肯定有分寸的，墨殷不會輸得太慘的。”對於季雨，安妮還是比較信任的，就沒想過他會輸的可能，她剛剛還跟季雨心語過讓他別把人打得太慘了。

阿塔莎：“……”完全沒有被安慰到呢。

畢竟是季雨自己打著包票說沒問題，會在有人的地方微微放水，沒人的時候再好好收拾。

至於為什麽要這麽做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安妮太喜歡阿塔莎這個小姐姐了，長得好看，身上聖潔柔弱的氣質又讓人忍不住去保護她，聲音還那麽好聽，她又是幫助了自己的阿貝特的姐姐，這些因素讓安妮忍不住對她的好感度一路上升。

而且看得出來阿塔莎和墨殷倆人是有真感情的，而且感情還不錯。看在墨殷用心照顧小姐姐沒讓她腦力的狗血劇情成真的分上，安妮不吝於讓墨殷的下場好一點，比如說不讓阿塔莎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心疼，或者說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但也僅限於此了。

至於現在……安妮盤著腿坐在木板上，還拉著阿塔莎一起坐下，用屬於幼崽的水汪汪的眼神仰頭註視著她，明晃晃地寫著：我要聽你們的愛情故事。

阿塔莎看著這樣的眼神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弟弟也常常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算了，估計這輩子都見不上面了，阿塔莎對這個跟弟弟頗有淵源的小姑娘也充滿了好感，便緩緩開口跟她續起事來。

原來當初阿塔莎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吸引給卷到了“傳送門”以後就昏過去了，在荒郊野外醒來，被墨殷給“撿”到了。墨殷把她帶回家，照顧她，教會她這裏的語言，兩個人也在相處的過程中逐漸互相吸引。

但是好景不長，因為她驚為天人的美貌，“已經滅絕的精靈又出現了”的消息不知怎的被人傳了出去，無論怎麽解釋，阿塔莎都被外面瘋狂的人給“被精靈”了。不斷的開始有人出現要搶奪她，宗族也要求把她拿來換取利益。

墨殷當然不會同意，於是不但和宗族決裂，還在外面樹敵無數。兩人躲過了明槍，卻沒能防過暗箭，阿塔莎在一次意外中中招了，墨殷急紅了眼。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墨殷得到了能夠穿梭界壁的神器，並帶著她來到了現在這個世界，憑借著強大的實力，墨殷做了一城之主，兩人就此在這裏生活下來。

安妮聽得認真投入，卻也不得不為阿塔莎和墨殷經歷的波折而感到揪心。

“都已經過去了。”阿塔莎垂下眼眸淡淡道。

“那你的傷呢？好了嗎？”安妮拉起阿塔莎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總覺得她的臉色始終不太好，和她的族人比，雖然白皙但太過虛浮。

“那次的受傷只是衰竭開始的征兆，卻不是根本原因，從那以後我體內的生命力就開始不停地喪失。” 阿塔莎搖搖頭，“我們風族是不會老的，但如果屬於我們的時間到了就會開始衰竭，最後消散在空氣裏重新回到忒茲神的身邊。我可能……只是單純的時間到了吧，怎麽拖延都沒用的。”

說完阿塔莎自嘲地笑了笑，這大概就是她選擇黑暗背棄光明的下場吧。原來她慶幸擁有的東西早已被命運標榜好了價格。在選擇愛上那個人的那一刻，就已經深深違反了刻在她骨子裏的教條。提早衰竭，這是忒茲神對她的懲罰。

不過她並不後悔就是了，她唯一牽掛的也只有自己的弟弟，聽安妮說阿貝特在族裏的日子還不錯，和鄰居和睦，受族人喜愛，那就夠了。阿塔莎抿唇一笑，看著安妮的眼睛，認真道：“謝謝你，安妮。”謝謝你能夠聽我說這些，謝謝你給我帶來了弟弟的消息。

安妮的心情有點沈重，她勉強擠出了笑容，隱約好像明白了什麽叫做“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

阿貝特救了她，那個單純善良可愛的少年不知道自己的姐姐還活著，他的心底也許姐姐還是是活著的，但是她馬上就要死了。

阿塔莎因為年少的貪玩陰差陽錯之下被卷入了穿梭門，被迫遠離家鄉，但是卻遇上了心上人墨殷，兩個人克服了許多困難終於要幸福了卻要面臨死別。

墨殷的愛情堅貞不移，他為了阿塔莎放棄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甚至願意為了她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即使是這樣，阿塔莎還是會死，墨殷也依然會受到該有的懲罰。

嗚嗚嗚，墨殷真是個大壞蛋，比季雨還壞的大壞蛋，以愛情的名義做了那麽多自私的事情，安妮，他不值得你的同情！

安妮這樣勸導自己。她第一次遇上這樣沈重的愛情，觸動著實有些大。安妮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濕潤，撇過頭去盡量不看阿塔莎。

空氣變得有些安靜，阿塔莎本身精神心情不佳，也沒有說話，只反握住了安妮握她的手，仿佛這樣能夠讓心情平和。

最終還是兩個“壞男人”的折返打破了沈默。

季雨如他所說的掌控了大局，扭送了不甘心的墨殷回到地面。

墨殷被季雨給封住了魔力，搜刮幹凈了身上可利用的東西，又打上了追蹤的印記，不怕他再掀出什麽風浪來，因此一觸到地面便松手放開了。

季雨的動作不能說是溫柔，因此墨殷落地時沒能緩沖好，往前沖了好幾個趔趄。他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季雨一眼，然後連忙跑到阿塔莎的身邊把她護在懷裏，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好像生怕有人會對她不利。

“我沒事，阿墨。”阿塔莎順從地任由墨殷檢查，卻不能在外人面前那麽自在了，她抓住他的手，安撫他的慌張。墨殷幹脆抱住了阿塔莎，像孩子一樣把頭埋進了她的懷裏。

看到墨殷這個樣子，阿塔莎想要說的話如鯁在喉，怎麽也說不出口，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安妮。

安妮戳了戳季雨，讓他來解決。

季雨卻把她帶出了小木屋，把私人空間留給了阿塔莎和墨殷，還貼心地給他們帶上了門，掩蓋了門內人的細細私語和暧昧聲音。

安妮沒搞明白是怎麽回事，困惑地想要去推門，卻被季雨一把圈進了懷裏。

“行了，就讓他們自己解決了。”季雨滿臉笑意，“墨殷已經全都交代了，不過他還有一個要求就是他要自己跟阿塔莎解釋一切，現在就讓他們好好交流吧。”

安妮輕輕掙了掙沒掙開，順勢就待在季雨的懷裏，她問他，“你是怎麽做到的？”

屋內疑有少兒不宜的動靜傳來。

“很簡單，抓住他的軟肋。”季雨看著安妮頭頂漂亮的旋兒，心裏暗罵墨殷，一個飛身帶著她飛到了城主府內的某一高閣處，遠離了木屋。

“墨殷是天生的魔人，他天生冷血無情，本來應該好好當他的魔君，在他本來的世界裏起著黑暗催生光明的作用。但是他遇上了阿塔莎，一切軌跡都變了。他不再發揮作用，自然也受到了天道的排斥。”

季雨眺望遠方，臉上的神情顯然是遇見過不止一次才會有的默然，“他心生不滿，欲與天爭，就利用了小世界的漏洞，蠱惑挑撥不受保護機制防範的穿越者們，讓他們去破壞保護維持小世界正常運轉氣靈的氣運，來盜取氣靈給阿塔莎續命。”

“不過顯然這樣是沒用的，靈元只能緩解衰竭的癥狀，並不能真正地救命，所以我給他開了個條件，我讓阿塔莎的身體停止衰竭，讓她像個正常的風族一樣活著，但是他必須立刻馬上停手，把所有犯罪活動交代清楚，包括同夥和包庇犯，然後乖乖被帶到主世界接受審判。”

安妮聽了若有所思，“你會為了我去做一個壞人嗎？”

“！”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和莫名，季雨沒有反應過來，安妮就嗤笑著說沒什麽，她隨便說說的。

女人就是這樣，明知道這是違反道德的，但真當有一個人為你這樣做的時候，她又會沾沾自喜陶醉不已。安妮忍不住想知道季雨會怎麽做。

“我會。”季雨打斷安妮的調笑堅定地說，“如果是我，我可能不會選擇這麽極端又愚蠢的辦法，但是我會選擇把生命分享給你。”

生命要怎麽分享？安妮覺得這個回答很沒有邏輯，但是她能感受到季雨是在說真心話，因此也沒有深究其內涵，傲嬌地嗯哼了兩聲就不再提了。

季雨沒有告訴安妮，他和司命大神做了筆交易，他把自己的壽元分成了好幾份，一份送給司命大神做酬勞，一份用來幫助阿塔莎停止衰竭，還有一份留給他自己，用來陪安妮慢慢變老。

安妮她只是個普通人，壽命遠不及他。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就是他也做不到改變她的生長速度。季雨害怕以後安妮會因為她老得比他快而感到心慌害怕，他見過很多對夫妻壽命不平等而產生這樣那樣的問題的，哪怕是人類同齡夫妻一個面相老得比另一個快一些也會產生不少的矛盾呢。

不是說安妮老了就不好看了，季雨敢拍著胸脯保證就是安妮有一天滿臉皺紋變成幹橘子皮了他也親得下去，但是他不想安妮不開心。試想一下，如果他已經垂垂老矣，而安妮卻依舊風華正茂，那他不會自卑自己配不上安妮嗎？不會擔心安妮會嫌棄自己嗎？正是因為深愛著對方，才會如此患得患失，不願意讓對方有一點點傷心難過。

再者，季雨也是經過了深刻的考量，兩人壽命的不對等，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一定會是安妮走在他的前面，那麽到時候他該怎麽面對無盡的孤獨和痛苦？在季家男人“失去了伴侶就會活不久”的命運裏慢慢等死嗎？

不，相比於此，季雨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死法。

等安妮和他都老得不能再老的時候，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手拉著手，他們的兒子女兒說不定還有孫輩就站在邊上陪伴著他們，醫生慢慢給他倆註射安樂，兩個人一起攜手體面的告別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感覺一不小心把大結局的畫面給寫出來了[捂臉]，正文還沒寫完，正文還沒寫完，正文還沒寫完，重要的事情說三遍～這章裏出現的司命大神是我下篇耽美文裏主角哦，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感謝某位永遠十八小可愛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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