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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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安妮現在怒不可解的,但是她還是保存理智的。

小季雨=季雨,季雨=大黑,大黑=小季雨……

這個公式就像三角箭頭一樣不停得在她的腦子裏旋轉轉化,攔著她那顆想要把季雨給剁成八塊的心。

安妮現在的心情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養出了棵小白菜,結果發現這是一棵毒白菜一樣,這惡心程度不亞於吃完米飯以後有人告訴你一只蒼蠅混進去了,想吐又吐不出來。

可偏偏這棵毒白菜自己毒而不自知,毒過她以後又不知怎的吃錯藥了,換了張皮甘之如飴的在自己家待了十一年,安妮是真心把季雨當作自己的家人來看的,十一年的朝夕相處不能作假,安妮是付出了真感情的,更何況季雨還實打實的救了自己一命,所以是不可能用自己早前想好的如何處理幕後黑手的各種極端辦法來處理他了。

天啊,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愚不可及的人呢?!這個倒黴蛋!!!安妮幾欲抓狂。

果然哪裏的熊孩子都一樣,之前她看到新聞裏說有熊孩子因為想驗證電視劇裏一摔跤就流產的情節是真是假就敢伸手推自己家裏懷孕的親人的時候還不敢置信呢,現在見識了季雨的“熊”以後不管聽到什麽她都能相信了。

還有誰能做出比季雨因為不能接受宿命的安排就去搞破壞企圖把苗頭掐死在母胎之中,最後還上演了個大型真香現場來的更“熊”更“二”呢?

安妮又氣又悶,胸口疼得作響,最後決定先把這個混賬痛打一遍,出一口惡氣先,讓他長長教訓,然後再慢慢奴役他,好讓他給自己還債。

……

季雨磕磕絆絆地追在安妮身後,好幾次差點跟丟了,但不知怎的又跟上了。

“安妮……你等等我……”

“安妮,你聽我解釋……”

被遠遠甩在身後,任他如何賣慘哀求安妮都不肯回頭的決絕樣子刺痛了季雨的心,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的漫漫追妻路上又出現什麽攔路虎。但除了那件不可能被安妮知道的虧心事外,季雨又完全想不到是哪裏出了問題。

等季雨終於追上安妮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身在一個空曠的樹林裏,關鍵是周圍看不到他和安妮以外的人。

季雨咽了咽唾沫,有些後知後覺,想起安妮的兇狠勁,這難道是要荒野拋屍?

咣當——

接著是滾咕嚕的聲音,一根棒球棍滾到季雨的腳下。

“撿起來,和我打一架。”淩厲的聲音讓唯一的聽眾渾身為之一抖。

媳婦的話不敢不聽,季雨踉踉蹌蹌地彎腰把棒子撿起來抱在懷裏,不敢動手。開玩笑,這種情況下,等會他要是敢動手,馬上就會上西天,而且季家的男人是絕對不會打自己的女人的,家暴這一技能欄沒有被點亮。

安妮不滿地看著抱著棒子一臉慫樣的季雨,“擡起頭來,和我打一架。”

“我不。”季雨還委屈上了,委屈之中帶著點硬氣,他撇過頭不(敢)看安妮。

安妮:“……”

之所以把棒球棍給他是因為她不欺負手上沒有武器的人,而且有武器能讓她打得更過癮,心裏更沒有負擔,不想打?行啊,既然他拿起棍子了,那也不算是沒有武器,給過他機會準備了,不珍惜,那就挨打吧。

安妮毫不客氣的一棍子抽了上去。

“嗷~~”

季雨挨了痛,慌不擇路地開始用手中的棒球棍躲避安妮的棍法,但也只敢守,壓根不敢攻。

“安妮,怎麽回事啊?啊……”季雨躲避不及中招了,但還是見縫插針,邊躲邊說道,“我們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我做錯什麽了?……嗷,我冤,冤吶……”

“你冤?我都知道了!”安妮邊打邊說,毫不含糊,“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季雨心裏咯噔一下,這都知道了?本來還想著先培養培養感情,然後再慢慢解釋,聽說談戀愛女孩子最不喜歡被對方欺騙,難道是因為這個?

“這個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安妮沒忍住爆了粗口,“你這個,這個孬種!自己心情不好就喜歡拿女人開刀是吧?我還是個胚胎的時候就被你給惦記上了,生怕我賴上你嗎?呸,我還不樂意跟你綁定呢!我告訴你,當初你敢做,今天就得承擔後果,姑奶奶很不爽,非常不爽,你知道嗎?”

想起那些個在娘胎裏擔驚受怕有一天過一天的日子,安妮就咽不下這口氣,現在始作俑者就在自己面前,哪裏還能忍得住,果斷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不揍個回本,都愧對道友送給她“鐵娘子”的稱號。

季雨被安妮機關槍一樣的連珠炮彈給說的腦袋嗡嗡發響,因運動而漲紅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她都知道了?季雨一下六神無主了。

怎麽辦……怎麽辦……

她會原諒他嗎?

應該不會原諒的吧……

誰會願意原諒一個對未出世的孩子下手的人渣呢?更何況要害的人還是她自己?

季雨有些自厭自棄。

他看著安妮生氣的面孔,仿佛知道了答案,頓時渾身失去了力氣,也不想抵抗了,幹脆任由安妮打罵。

如果被安妮厭棄,還不如讓他直接去死。

安妮出氣正爽呢,過了一會才發現季雨的不對勁,這是,良心發現,放棄抵抗了?

季雨臉色慘白,痛苦又絕望,弓著身體側躺在地上,整個人籠上了一層灰色的絕望氣息。

看著季雨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安妮打不下去了。

一副被主人丟棄的小狗模樣莫名惹人心疼,該死,她應該更加鐵石心腸一點的。

安妮有些唾棄自己的不堅定,似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她輕咳了一聲,“我是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原諒?

聽到這兩個字,季雨的眼神一亮,已經化為死灰的心一下就覆燃了。

“你說真的?”季雨支起上身,仰起頭來,眼神如炬,“我知道錯了,只要你願意原諒我,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行啊。”安妮也是爽快人,“你先把這瓶辣椒水喝下去,然後再蛙跳回我們今天約定見面的地方,不許吐出來不許喝水不許用走的,然後呢,再慢慢看你表現。”

“沒問題!”季雨素愛辣口,曾經待在盆地三年就為了吃那兒的火鍋,因此毫不擔心,一個驢打滾站起身來就要去拿。

“等等。”安妮收回瓶子,從背包裏拿出一根麻繩,“我給你反手綁上,一會方便你蛙跳。”

季雨覺得能享受一回安妮親手給他綁繩子,最後還親手餵他喝辣椒水的待遇,一會就算死在半路上也值了,什麽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就是(並不是)!

安妮細心地給季雨捆上結實的結,又親自餵他喝下了那一瓶獨家秘制的辣椒水。

隨著一瓶辣椒水下肚,季雨的臉部表情由輕松到笑容逐漸消失只用了不到兩秒,最後他的臉開始從嘴部漲紅,一直紅到耳朵尖,從脖子往上看就像一只煮熟的螃蟹,還辣得翻白眼吐舌頭的那種。

季雨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他還記得安妮的要求,眼見安妮的臉色有所好轉,自己可得一鼓作氣,千萬不能半途而廢,當即蹲下來老老實實做起了蛙跳,回去的路往哪邊來著,對,那邊……

肚子裏好似有一團火在燒,從脖子往上看都是辣紅的,因為散辣需要將舌頭伸出來以及運動需要大口呼吸,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夏日裏一條熱極了吐舌頭的小狗;手被繩子反綁著蹲下做蛙跳,一個不留神沒剎好車就會失去平衡摔個狗啃泥或者直接翻個跟鬥。

此時此刻,此情此境,饒是神仙也維持不了氣質形象,季雨更是顯得狼狽不堪,但是他勝在堅持,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也沒有嚷嚷著叫苦,只是甩掉了形象包袱,一心一意的完成安妮交給他的任務。火燒火燎般的痛苦?比起失去安妮的痛苦算得上什麽。摔倒了?自己蜷著身體爬起來還能跳,安妮最不喜歡無病呻吟的男子,絕對不能給她留下這麽個印象,多摔幾個跟頭說不定還能引起安妮的惻隱之心呢……

季雨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和非比一般的身體素質一路堅持到了大馬路牙子口,統共也就五六公裏吧,這個時候馬路邊的人群已經換了一批,面色通紅地在大馬路上做蛙跳的奇舉自然引起了一批路人的側目,除了賣花給他的老板娘,沒人認出他就是早上的“渣男”,當然她也是端詳了好一會才認出來的,畢竟這個“人渣”和早上那衣冠楚楚騙小姑娘的樣子可是天壤之別,呸,報應,老板娘啐了一口,後悔了一下把花賣給他,然後就妖妖嬈嬈的回到店裏照看生意去了。

哦,那朵玫瑰花早已不知何時被落下,在人來人往見不知踐踏到哪個角落去了。

安妮一直在季雨的後面跟著,見著他一路既笨拙又搞笑的樣子,實在可憐,胸中的郁氣消去不少。原本以為他會偷奸耍滑,最好的表現也少不得要口頭呻。吟一番,沒想到他竟是悶聲不吭地將自己的任性要求執行到底,倒頗有一番成熟有擔當的男人樣子,比起當年那個沖動做幼稚不成熟決定的他要好多了。

天啊,安妮陡然發現自己的心態怎麽有點像是滄桑老母親操心自己家的熊孩子,見到熊孩子終於長大了還有點欣慰感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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