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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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變成狗還方便他和安妮培養感情了?可是理想和現實有點不太一樣啊。

季十三郎搖頭嘆息,沒忍住又在季雨的頭上無形地敲打了一下,“你難道忘記你之前做過的蠢事了嗎?”

季雨一哽,心下惴惴不安地想難道這就是因果?可是也不對啊,“我雖然動了點手腳,但是並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為什麽受到這樣的懲罰?”

“你把這當作是懲罰?”季十三郎的語調有些玩味,“你可知你此番是在贖罪?”

贖罪?季雨更加想不明白了,贖罪這個詞比較特殊,在他們的世界裏用到這個詞的時候一般是指“做錯了什麽事情,讓受害者在自己身上再做一遍一樣的當作抵消”,比如說“我打了你,就讓你打回去以用來贖罪”這樣子,但他並沒有把安妮變成狗啊。

“你的確沒有把那女孩變成狗過,”季十三郎幽幽地說,“但是你確實害死過她。”

“你胡說——”季雨氣憤地反駁,但頓時腦子剎住了車,想起了另一種可能,“你是說……”

不,不可能,那種幾率實在是太小了。

“你身為時空的掌門人,這種事情見得還少嗎?。”

“你是說安妮上輩子的確死亡了,而她的死亡打開了時空空隙讓這個世界的時間倒流並且產生了蝴蝶效應?”季雨雙目通紅,心中沈痛無比,他無法想象安妮真的在他的幹預下死過一次,要是沒有打開時空空隙呢?他是不是就徹底失去安妮了?想到這裏,他就一陣後怕,猛地擡頭看到舞臺上的人還站在那裏,心裏忍不住慶幸還好天道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此時的季雨簡直想撕裂時空回到過去把當時腦殘的自己狠狠打一頓,奈何現在還是狗身,什麽神通都施展不出來,只能咬牙切齒發出“嗚嗚”聲,惹得邊上的人人頻頻註目,心裏發怵,李南澤不得不牽緊了狗繩,心想這只狗也不知是犯了什麽毛病,看來是時候要去打針了。

“可我變成一只狗要怎麽贖罪?”季雨現在也不想著談戀愛了,一心只想著快點贖罪好保佑他的小姑娘幸福安康。

“你傻嗎?不變成一只狗,難道你要用你的真身去死嗎?那你這一支豈不是要斷了香火?”季十三郎真心覺得這個後輩的智商堪憂,季氏的未來堪憂,“為了少造點孽,我可是替你挑了好久才找到現在這個已經奄奄一息又對幫助你達到目的有著絕對優勢的身體呢。”

原來這不是他的真身,他這是借屍還魂了!

季十三郎又接著說,“憑借你之前做的蠢事,若是不把這個因果給還了,你們二人是不會修成正果的。當然了,作為你‘狗遁’的附加條件,你死的就相對不能那麽輕松了,須得死得其所才行。而且你若是完不成這個任務,你就只能作為一條狗了卻這一輩子,再也無法回到你的真身上。”

死得其所?

季雨剛想繼續問,結果他那不靠譜的太太太太太太爺爺丟下一句“天機不可洩露”就又來無影去無蹤了,季雨只覺得身上一松,不再受到壓制,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

臺上的安妮已經發表完了感言領好證書就要向臺下走來,等她坐下,季雨一把上前抱住她的大腿,不過與其說是抱大腿,不如說是整只狗貼在她的腿上。

安妮覺得這只狗忽然變得粘人了很多,莫名的有點好心情。

安妮一家人一直等到晚會結束才離開,因為要和班級同學一起合個影留個念,畢竟畢業了大家就各奔東西了,有人全家移民,有人去外地,即使留在帝都的也不一定在同一所學校,原定計劃本來還有一個聚餐,但是生物鐘鎖死的安妮九點前必定上床睡覺,於是推辭不去,所以一定要留到最後大家一起合個影。

雖說這是幼兒園小朋友的畢業典禮,但同樣也是家長們的生意場。雖然有兇神惡煞的季雨站在安妮的腳跟做門神,她仍然被熱情的同學們團團圍住說話做告別,李南澤和安然身邊也少不了想要繼續攀談的家長。

在場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的太太也都是名門閨秀,但是論起身價和影響力來說和李南澤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而且雖然李總對外界一直保持一種高冷神秘的形象,但是為了安妮在班級裏好做人,李南澤一改往日作風,不但對待這些人和和氣氣,有時候還適當地給予一些順手人情,導致了他們一直以為李南澤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的假象。

這些人物想到他們的孩子只是與李總的女兒當了同班同學,在外與人提起時就能立刻受到羨慕敬畏的目光,不論白道黑道辦起事來都因此順風順水許多了,便明白李南澤的身份絕對不僅僅是媒體報道的z國首富那麽簡單,這根大腿絕對要抱緊了不能放!

只是無論眾人怎麽吹捧李南澤年輕有為,安然美貌有氣質,如何般配巴拉巴拉巴拉,兩人始終是面帶微笑,禮貌應答,在場的人精誰能看不出來這是在應付呢,拍不成馬屁只能在心底暗暗著急。

一位心思玲瓏的太太見美妝美容健身娛樂這些話題都吸引不了安然,發現她與眾人談笑的同時會時不時分出一縷精力看向孩子們那邊便明白為什麽了,話鋒一轉開始談起孩子來,抱怨說自己的孩子是如何如何不省心,對比起安妮來她又是多麽多麽優秀,又表達了一下他們全家對於安妮的喜愛之情。

安然果然像找到了共同話題一樣,轉身和那位太太聊起來,告訴她對待孩子要耐心,安妮其實也有很多小毛病,也沒有那麽完美。當然,她從聽到有人誇獎安妮起臉上就一直笑得停不下來,因而也沒人會把她謙虛的話當真,只能一邊暗戳戳地羨慕她的好命,一邊繼續商業互吹。

……

安妮終於把拽著她不放的小朋友們的情緒給安撫好,互相交換了禮物以後,安妮把快淹過她禮物轉交給一直跟著的司機小張,然後穿過人群,拽住李南澤的衣角,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李南澤一看安妮這副樣子就知道她是困了,於是彎腰一把括住她的大腿把她抱起來,好讓安妮能夠靠在她的肩膀上睡覺。

懷中抱著珍寶的沈沈欲睡,李南澤哪還有心思在這裏虛以逶迤,只解釋了一下要帶安妮回去休息了便叫上安然和小張脫身走人。

季雨眼見岳父大人根本沒將註意力給予自己一分便向外走去,心下哀嘆的同時腳下生風般跟了上去,但不幸的是因為速度太快,慣性太強大,在李南澤拉開車門的一瞬間率先躥了上去。

聽說會搶主人道的狗不是一條好狗。

李南澤默了默。

季雨竄上車了以後心裏也覺得有點不安,看著岳父大人黑了一個度的臉色總覺得背後涼涼的,奈何安妮已經睡著了,不然好歹也能給他一點安全感。

滿腦子都是“怎樣才能死得其所”的季雨也顧不得其他了,他現在只想認真思考一下給自己選一個怎樣的死法比較好。

淹死、燒死、嗆死、吊死、被打死……怎麽死都是不是問題,關鍵是怎樣滿足“死得其所”這個硬性條件。

死得其所說明白了就是死得要有價值,不能為了去死而自己白白送死,很明顯這就需要外界的客觀條件來配合了,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季雨決定細心觀察生活,隨時抓住機會準備慷慨赴死。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的情景:

情景一:季雨被安妮牽到了街上逛街,看到了一女子與一男子拉扯不清,眼見著該女子被男子憤怒之下推向馬路中央,季雨掙脫了安妮手裏的牽繩,奮力向該女子沖去,該女子躲過一劫,季雨被疾馳而來的車撞飛,在空中翻滾了一碗蛋炒飯後落回地面,擦傷,無傷殘等級,未卒。

情景二:在公園裏散步,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老太太被後襲的小偷搶了包,見到小偷懷裏銀光一閃,季雨毫不猶豫地掙脫牽狗繩沖上去,他像狼一樣兇猛地撲了上去,死死地咬住了老太太的包不放,劫匪搶奪不過,眼看警察就要來了,急得抽出刀在狗的身上一通亂。捅,在季雨失去意識的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終於要死了,醒來看見的是醫院白白的天花板,重傷,一級傷殘,未卒。

場景三:安妮家別墅的後廚著火,季雨聞著味兒興奮地跑去要以身滅火,拼命地把胖主廚擠出廚房後就要回歸火海,結果毛還沒燒焦呢就吃了一嘴滅火劑,求死未遂,倒是差點被泡沫給膈應死。

……

這樣的場景層出不窮,因為每次都是見義勇為做好事,所以即使現在季雨看起來已經是一條足夠做坐騎的大型犬了,他在人們的心中也一直是一條有著赤忱之心的好狗。

好狗有福啊,總是能夠大難不死。

人們嘖嘖稱讚道。經過安妮一家人的“低調”宣傳以及警局多次送來“見義勇為絕世好狗”的錦旗的影響,整個大區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的鄰居家有一條叫大黑的狗,它不但高且壯,還兇又剛,但它是一條絕世好狗!

吃瓜的永遠站著吃不腰疼,然而當事狗季雨卻要郁悶死了。

他是真的一心求死啊!!求求你們不要再救我了好嗎?他是真的不想大難不死啊!!認真的!!!

然而無論季雨如何祈求,他依舊活著看到了安妮小學畢業,然後是初中畢業,安妮都高一了,狗的壽命都快到盡頭了,他還沒死成。

難不成最後是要老死?

狗老了,心態也會變得佛系。季雨已經看明白了,這個東西強求不來,他越是想死,天道就越是攔著他,所幸陪著安妮走完了這麽久的路也不錯,能看著她從一個孩子,經歷青春期,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呢?

唯一的遺憾大概也就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都還是雙向的,而他至今還是苦苦的單向暗戀。

季雨對安妮的愛意經過多年的沈澱早已刻進了骨子裏,而安妮對他大概只是一種“老夥計”的感情吧。

季雨痛苦地閉上眼睛,忽然看到了安妮被一夥人捂住嘴拉上面包車的畫面,季雨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確實是在安妮的房間等她回來。

“大黑,我去上學了,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哦。”安妮溫柔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響,她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溫暖。

那麽剛才看到的是怎麽回事?

季雨頷首思忖片刻,用前爪轉動把手走出房間,飛奔下樓,找到一扇未鎖的窗戶推開縱身一躍,向遠方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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