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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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毒素的緣故, 簡小愛幾乎已經聽不到聲音了。
耳朵裏像灌滿了水銀, 又疼又脹。
“……？”
渾渾噩噩中，她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尾音帶著詢問的語氣。
她分辨不出那是誰在說話，說了什麽。她也看不到眼前站的是誰。
她揚起手, 伸向了黑暗中的人……
這一擡手, 她袖子裏的“黃匡”就掉了出來。
那是一株經過藥師特制的“黃匡”, 已失去了鮮活與翠綠, 但形狀還在，香氣也在。
簡耽之前就隱隱約約聞到她身上有種熟悉的藥香，但直到見到了她袖中掉出來的藥草，才想起來，那香氣這正是幾年前他每天夜裏都敷在腿上的“黃匡”的味道。
簡小愛是為了給簡耽尋找藥草，才離開了他。
十年後，她終於出現在他面前, 帶著已經不被需要的藥草。
簡耽看著她，胸中氣血翻湧。
他想殺了她, 又想抱住她。
既恨她, 又愛她。
他有無數的話想要問她, 但他看到了她漸漸透出青黑的臉, 知道燎鷲的毒已經開始蔓延。
他不再遲疑，揮袖抽飛了提著劍沖過來的豆丁陸西明，然後抓起簡小愛，雙足點地, 掠了出去。
豆丁陸西明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視野裏已經徹底失去了簡耽和簡小愛的身影。
他急得直跺腳，猶豫了一陣，取出了一支信煙，點燃引線，信煙升上天空。
信煙炸開後，過了幾息，東面的天際也升起了一支信煙，接著西北兩個方向也亮起了信號。
這是劍聖族獨有的通訊方式。劍聖族族人遇到危難的時候，只要 燃起信煙，附近看到信號的劍聖族便會前來救援。
一支又一支的信煙升上天際，烏雲低垂的天空，接二連三地被點亮。
在離黑水鎮數裏之外的黑水河源頭，陸西明正在河邊浣洗鬥笠，忽然聽到一聲響，一擡頭，就看到了空中的信煙。
他心裏一驚，立刻就要往信煙升起的方向趕，卻被紅誓叫住了。
原本他們早就該到達尖晶大陸，但因為路上屢遇風暴，直到半個月前才終於抵達陸地。陸西明問過了白靈山的族人，得知簡小愛果然掉到了這個時代，放心之餘，也開始發愁要如何在茫茫人海裏找出她。
紅誓與他的擔憂一般無二。兩人合計之後，決定先去南炎國看看。這個時間點上，簡耽已經成為了南炎國的宰相，如果簡小愛聽聞他的消息，說不定會因為好奇，前往南炎國一探究竟，也未可知。
打定主意後，紅誓與陸西明便徑直向著南炎國而去。本來日夜兼程的話，不出七日就能抵達目的地，但因為陸西明那劍聖族愛管閑事的破毛病，結果硬是被他嚴重拖累了進度，到現在才走到黑水河，離南炎國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眼下紅誓見陸西明又要做出計劃外的事，不快地叫住了他。
紅誓：“別管閑事了，人那麽多管得過來了嗎？別忘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到南炎國。”
陸西明蹙眉：“剛才亮起的是我族人的信煙。”
紅誓一怔，沒再說什麽，騎上風獅，將獸頭調往信煙亮起的方向。
陸西明卻猶豫了：“附近還有其他族人，我也不是非要過去……”他也明白因為自己的緣故，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
紅誓：“別廢話了快上來。救陌生人的時候急火火救自己人反而畏畏縮縮？別開玩笑了。趕緊救了人我們好走。”
陸西明微怔，然後露出笑意。
陸西明：“有你這樣的朋友，小愛應該很開心。”
紅誓翹了翹鼻子。“那還用你說？”
風獅噴出鼻息，揚起四蹄。
……
簡小愛醒過來的時候，眼睛已經能看見了。
雖然眼球還有些疼痛，視野還有些模糊，但毫無疑問，她的毒已經得到了救治。
身下是柔軟的床褥，頭頂是草綠的蚊帳。風從窗外吹來，吹動了懸在床梁下的金鉤。
簡小愛深吸口氣，慢慢地坐起來，想看看是誰救了他。
豆丁陸西明？明曉？還是路過的好心人？
躺著的時候沒覺得怎麽，一坐起來，腦袋就嗡嗡地響，太陽穴也突突地跳，頭暈眼花。
這癥狀不怎麽像中毒，倒像是餓出來的。
我這是睡了多久？睡得都低血糖了！
她不敢站起來，揚起了聲音問：“那個……外面有人嗎？”
立刻就有人快步走了進來。簡小愛還沒看清那兩個女郎長什麽樣，兩人就已經在她面前躬下了腰，深深施禮，低眉順眼地問：“小姐醒了，可要吃點什麽？”
簡小愛嚇了一跳。這幾個意思？突然受到這麽高規格的待遇她很慌啊。
……她究竟是被帶到什麽地方了？
費了一番功夫，簡小愛才從那兩個女郎口中得知，是她們的主子將她帶回來的，這間屋子當然也是主人的房產。她倆的主子就是當今南炎國的慧親王。
信息量有點大。簡小愛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自己最後的記憶——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然後她就昏過去了。再醒來她已經躺這兒了。
這麽說就是她遇到的好心人了？那豆丁陸西明在哪兒？
她一問侍女，兩個侍女面面相覷，都表示自己從未見過她所描述的孩子。
簡小愛有點急了。
“怎麽會沒見過呢？他和我一起的呀。”她眉心緊蹙，想了想，又問，“慧親王大人呢？我可以見他嗎？”
“大人前往宮中述職，尚未歸來。”
簡小愛無可奈何，也明白幹著急沒用，於是決定先填飽肚子，等慧親王回來再說。
她只是提了提想吃東西的念頭，結果侍女竟然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然而她大病初愈，根本不敢多吃，甚至沒敢吃肉，只嘗了點蛋羹，喝了點清粥，就放下筷子。
她習慣性地去摸袖子裏的藥草，卻摸了空。她一楞，然後才反應過來，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經不是之前那套了。
她刷地站起來，臉色微微發白。
“我原來那套衣服呢？”她問侍女。
侍女一楞，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我扔掉了。”
簡小愛還沒做出反應，侍女們已經回過身，深深施禮：“慧親王大人。”
男人揮了揮手，侍女們快步離開了屋子。
簡小愛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的面孔，然後她就楞住了，楞完擡起手，想要擦擦眼睛……
我一定是眼花了，不然怎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這麽像我呢？
男人與女人一個關鍵的不同之處，就是女人一天要照很多次鏡子……而她們對人類面孔的敏銳程度，也不是男人能比的。何況不論青空大陸還是尖晶大陸，都不存在“水銀鏡”這種好物，它們只有自帶三層模糊效果的銅鏡……
所以當初在青空大陸，某個站在城樓上的倒黴男人，看到簡小愛的時候，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她與自己長得非常相似；而現在，簡小愛一看到簡耽，就立刻有種“這人難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的感慨。
總算她沒遲鈍到底，“兄弟”這個念頭在腦海裏劃過之後，緊接著她就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男人。和她長得相似。無緣無故救了她。
難道……
“……你是‘簡耽’嗎？”她試探地問。
男人冷得像一塊石板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姓“簡”嗎？
簡小愛睜大了眼睛，心跳得砰砰快。
她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大魔王！本人！
天吶！他他他看起來好——
冷漠……=_=
帥是真的帥，冷也是真的冷。在那種沒感情的視線下她覺得自己都快凍成冰了……
“……當然，我當然記得是大人救了我。”她拘謹地縮著肩膀，“多謝大人相救……久仰大人威名，如雷貫耳……大人真是如傳聞中的一般的、一般的……氣概不凡……”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早知道她應該好好學古文的！
簡耽的表情有了一絲改變。他從簡小愛的反應裏判斷出來了，她並沒有認出他就是“耽”。
知道“簡耽”，卻不知道“耽”？
簡耽沈吟。
簡小愛昏睡了六天。六天，足夠簡耽了解許多事了。比如她就是明曉一直帶在身邊的女人。比如她消失了十年，是因為她遇到了意外，穿越到了十年後。
與明曉不同，簡耽認為“穿越十年”一事純屬子虛烏有，都是簡小愛編來唬人的，也只有看多了志怪的曉才會相信。
他一直等著簡小愛醒，等著問她要一個答案。
既然你沒有遭遇不測，為什麽十年都沒出現？
既然你十年都不出現，為什麽袖中還帶著“黃匡”？
簡耽現在意外的是，簡小愛竟然不知道“簡耽”就是“耽”，這麽看來，許多事，曉根本沒和簡小愛說。
大約明曉想做的還不止是“隱瞞”而已。簡耽冷冷地想著，如果自己沒有去黑水鎮，沒有去南炎國，最後曉就會直接把她帶走。而自己會以為曉帶走的是只是一個和簡小愛長得相似的女人。
呵。
他沈默得太久。簡小愛見他一直不言不語，心裏的恐懼漸漸壓過了好奇。
這、這可是大魔王啊，殺人不眨眼……
他看她的眼神還那麽冷漠……和他比起來，白津的毒舌和斜睨簡直就像橘貓那麽可愛啊！
她真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離開這裏，但她沒忘了“黃匡”可能在這人手裏……
硬著頭皮，她說：“大人……我之前身上穿的衣物裏，有一束藥草，不知道大人有沒有印象……”
簡耽默然，從袖中取出一束藥草。
簡小愛眼睛一亮：“就是這個！……謝謝大人！”
簡耽沒將草藥給她，而是問：“你帶著這束草藥，想做什麽？”
簡小愛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有點膽怯地說：“我想用它救一個朋友……”
“……誰？”
“耽。”
“耽？他姓耽？”
簡小愛搖頭。
“沒有，他沒有姓。”
現在他有了。和你一個姓。但你卻不知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不負責任地離開。
可你袖裏的草藥，不是假的。你說到“耽”的時候，眼裏的光，似乎也不是假的。
有可能嗎……穿越十年？
他忽然有些懂得了曉的想法。不論是真是假，只要她給出一個理由……就算她過關了。
“過去十年，你在哪裏？”
簡小愛的神情變得古怪，像是為難，像是糾結，像是怕說了也沒人相信。
“罷了。你不必解釋。”他已經不想再追究過去的事。
在黑水鎮的時候，他找不到良醫，簡小愛一度垂危。
對她不辭而別的怒火，就是在望著她蒼白面龐的時候，不知不覺消了下去。
只要你活下來。其餘的，我都可以原諒。
心底這麽悄悄地發過誓了。
“知道這是哪裏嗎？”他問。
簡小愛訥訥的：“……是慧親王府？”
“宰相府。”
簡小愛一楞。怎麽會是宰相府？
宰相不是耽當著嗎？那這麽說……她現在是在耽的地盤上？
那她是不是可以放肆些了？……宰相大還是親王大？
她的想法全寫在臉上，簡耽揚了揚眉。
“明曉告訴過你，耽做了宰相？”看來可以免了曉的死罪。
她楞楞地點頭。
“他消息滯後了。”他的笑容看起來超黑暗的，“‘耽’現在已經是親王了，慧親王。”
作者有話要說： 遠目。一般來說宰相就是最大的官了，再往上升只能造反了……這裏設定是簡耽偽造了自己的身世，把自己和皇室扯上關系，弄出個“親王”的身份，這樣方便他日後名正言順地把皇帝趕下臺自己穿龍袍……
＊
上一章留評說如果簡耽殺了小愛就“神作”是認真的嗎？我真這麽寫了喔！全文工程量驟減開心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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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揚起手, 伸向了黑暗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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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耽之前就隱隱約約聞到她身上有種熟悉的藥香，但直到見到了她袖中掉出來的藥草，才想起來，那香氣這正是幾年前他每天夜裏都敷在腿上的“黃匡”的味道。
簡小愛是為了給簡耽尋找藥草，才離開了他。
十年後，她終於出現在他面前, 帶著已經不被需要的藥草。
簡耽看著她，胸中氣血翻湧。
他想殺了她, 又想抱住她。
既恨她, 又愛她。
他有無數的話想要問她, 但他看到了她漸漸透出青黑的臉, 知道燎鷲的毒已經開始蔓延。
他不再遲疑，揮袖抽飛了提著劍沖過來的豆丁陸西明，然後抓起簡小愛，雙足點地, 掠了出去。
豆丁陸西明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視野裏已經徹底失去了簡耽和簡小愛的身影。
他急得直跺腳，猶豫了一陣，取出了一支信煙，點燃引線，信煙升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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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又一支的信煙升上天際，烏雲低垂的天空，接二連三地被點亮。
在離黑水鎮數裏之外的黑水河源頭，陸西明正在河邊浣洗鬥笠，忽然聽到一聲響，一擡頭，就看到了空中的信煙。
他心裏一驚，立刻就要往信煙升起的方向趕，卻被紅誓叫住了。
原本他們早就該到達尖晶大陸，但因為路上屢遇風暴，直到半個月前才終於抵達陸地。陸西明問過了白靈山的族人，得知簡小愛果然掉到了這個時代，放心之餘，也開始發愁要如何在茫茫人海裏找出她。
紅誓與他的擔憂一般無二。兩人合計之後，決定先去南炎國看看。這個時間點上，簡耽已經成為了南炎國的宰相，如果簡小愛聽聞他的消息，說不定會因為好奇，前往南炎國一探究竟，也未可知。
打定主意後，紅誓與陸西明便徑直向著南炎國而去。本來日夜兼程的話，不出七日就能抵達目的地，但因為陸西明那劍聖族愛管閑事的破毛病，結果硬是被他嚴重拖累了進度，到現在才走到黑水河，離南炎國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眼下紅誓見陸西明又要做出計劃外的事，不快地叫住了他。
紅誓：“別管閑事了，人那麽多管得過來了嗎？別忘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到南炎國。”
陸西明蹙眉：“剛才亮起的是我族人的信煙。”
紅誓一怔，沒再說什麽，騎上風獅，將獸頭調往信煙亮起的方向。
陸西明卻猶豫了：“附近還有其他族人，我也不是非要過去……”他也明白因為自己的緣故，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
紅誓：“別廢話了快上來。救陌生人的時候急火火救自己人反而畏畏縮縮？別開玩笑了。趕緊救了人我們好走。”
陸西明微怔，然後露出笑意。
陸西明：“有你這樣的朋友，小愛應該很開心。”
紅誓翹了翹鼻子。“那還用你說？”
風獅噴出鼻息，揚起四蹄。
……
簡小愛醒過來的時候，眼睛已經能看見了。
雖然眼球還有些疼痛，視野還有些模糊，但毫無疑問，她的毒已經得到了救治。
身下是柔軟的床褥，頭頂是草綠的蚊帳。風從窗外吹來，吹動了懸在床梁下的金鉤。
簡小愛深吸口氣，慢慢地坐起來，想看看是誰救了他。
豆丁陸西明？明曉？還是路過的好心人？
躺著的時候沒覺得怎麽，一坐起來，腦袋就嗡嗡地響，太陽穴也突突地跳，頭暈眼花。
這癥狀不怎麽像中毒，倒像是餓出來的。
我這是睡了多久？睡得都低血糖了！
她不敢站起來，揚起了聲音問：“那個……外面有人嗎？”
立刻就有人快步走了進來。簡小愛還沒看清那兩個女郎長什麽樣，兩人就已經在她面前躬下了腰，深深施禮，低眉順眼地問：“小姐醒了，可要吃點什麽？”
簡小愛嚇了一跳。這幾個意思？突然受到這麽高規格的待遇她很慌啊。
……她究竟是被帶到什麽地方了？
費了一番功夫，簡小愛才從那兩個女郎口中得知，是她們的主子將她帶回來的，這間屋子當然也是主人的房產。她倆的主子就是當今南炎國的慧親王。
信息量有點大。簡小愛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自己最後的記憶——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然後她就昏過去了。再醒來她已經躺這兒了。
這麽說就是她遇到的好心人了？那豆丁陸西明在哪兒？
她一問侍女，兩個侍女面面相覷，都表示自己從未見過她所描述的孩子。
簡小愛有點急了。
“怎麽會沒見過呢？他和我一起的呀。”她眉心緊蹙，想了想，又問，“慧親王大人呢？我可以見他嗎？”
“大人前往宮中述職，尚未歸來。”
簡小愛無可奈何，也明白幹著急沒用，於是決定先填飽肚子，等慧親王回來再說。
她只是提了提想吃東西的念頭，結果侍女竟然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然而她大病初愈，根本不敢多吃，甚至沒敢吃肉，只嘗了點蛋羹，喝了點清粥，就放下筷子。
她習慣性地去摸袖子裏的藥草，卻摸了空。她一楞，然後才反應過來，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經不是之前那套了。
她刷地站起來，臉色微微發白。
“我原來那套衣服呢？”她問侍女。
侍女一楞，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我扔掉了。”
簡小愛還沒做出反應，侍女們已經回過身，深深施禮：“慧親王大人。”
男人揮了揮手，侍女們快步離開了屋子。
簡小愛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的面孔，然後她就楞住了，楞完擡起手，想要擦擦眼睛……
我一定是眼花了，不然怎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這麽像我呢？
男人與女人一個關鍵的不同之處，就是女人一天要照很多次鏡子……而她們對人類面孔的敏銳程度，也不是男人能比的。何況不論青空大陸還是尖晶大陸，都不存在“水銀鏡”這種好物，它們只有自帶三層模糊效果的銅鏡……
所以當初在青空大陸，某個站在城樓上的倒黴男人，看到簡小愛的時候，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她與自己長得非常相似；而現在，簡小愛一看到簡耽，就立刻有種“這人難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的感慨。
總算她沒遲鈍到底，“兄弟”這個念頭在腦海裏劃過之後，緊接著她就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男人。和她長得相似。無緣無故救了她。
難道……
“……你是‘簡耽’嗎？”她試探地問。
男人冷得像一塊石板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姓“簡”嗎？
簡小愛睜大了眼睛，心跳得砰砰快。
她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大魔王！本人！
天吶！他他他看起來好——
冷漠……=_=
帥是真的帥，冷也是真的冷。在那種沒感情的視線下她覺得自己都快凍成冰了……
“……當然，我當然記得是大人救了我。”她拘謹地縮著肩膀，“多謝大人相救……久仰大人威名，如雷貫耳……大人真是如傳聞中的一般的、一般的……氣概不凡……”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早知道她應該好好學古文的！
簡耽的表情有了一絲改變。他從簡小愛的反應裏判斷出來了，她並沒有認出他就是“耽”。
知道“簡耽”，卻不知道“耽”？
簡耽沈吟。
簡小愛昏睡了六天。六天，足夠簡耽了解許多事了。比如她就是明曉一直帶在身邊的女人。比如她消失了十年，是因為她遇到了意外，穿越到了十年後。
與明曉不同，簡耽認為“穿越十年”一事純屬子虛烏有，都是簡小愛編來唬人的，也只有看多了志怪的曉才會相信。
他一直等著簡小愛醒，等著問她要一個答案。
既然你沒有遭遇不測，為什麽十年都沒出現？
既然你十年都不出現，為什麽袖中還帶著“黃匡”？
簡耽現在意外的是，簡小愛竟然不知道“簡耽”就是“耽”，這麽看來，許多事，曉根本沒和簡小愛說。
大約明曉想做的還不止是“隱瞞”而已。簡耽冷冷地想著，如果自己沒有去黑水鎮，沒有去南炎國，最後曉就會直接把她帶走。而自己會以為曉帶走的是只是一個和簡小愛長得相似的女人。
呵。
他沈默得太久。簡小愛見他一直不言不語，心裏的恐懼漸漸壓過了好奇。
這、這可是大魔王啊，殺人不眨眼……
他看她的眼神還那麽冷漠……和他比起來，白津的毒舌和斜睨簡直就像橘貓那麽可愛啊！
她真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離開這裏，但她沒忘了“黃匡”可能在這人手裏……
硬著頭皮，她說：“大人……我之前身上穿的衣物裏，有一束藥草，不知道大人有沒有印象……”
簡耽默然，從袖中取出一束藥草。
簡小愛眼睛一亮：“就是這個！……謝謝大人！”
簡耽沒將草藥給她，而是問：“你帶著這束草藥，想做什麽？”
簡小愛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有點膽怯地說：“我想用它救一個朋友……”
“……誰？”
“耽。”
“耽？他姓耽？”
簡小愛搖頭。
“沒有，他沒有姓。”
現在他有了。和你一個姓。但你卻不知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不負責任地離開。
可你袖裏的草藥，不是假的。你說到“耽”的時候，眼裏的光，似乎也不是假的。
有可能嗎……穿越十年？
他忽然有些懂得了曉的想法。不論是真是假，只要她給出一個理由……就算她過關了。
“過去十年，你在哪裏？”
簡小愛的神情變得古怪，像是為難，像是糾結，像是怕說了也沒人相信。
“罷了。你不必解釋。”他已經不想再追究過去的事。
在黑水鎮的時候，他找不到良醫，簡小愛一度垂危。
對她不辭而別的怒火，就是在望著她蒼白面龐的時候，不知不覺消了下去。
只要你活下來。其餘的，我都可以原諒。
心底這麽悄悄地發過誓了。
“知道這是哪裏嗎？”他問。
簡小愛訥訥的：“……是慧親王府？”
“宰相府。”
簡小愛一楞。怎麽會是宰相府？
宰相不是耽當著嗎？那這麽說……她現在是在耽的地盤上？
那她是不是可以放肆些了？……宰相大還是親王大？
她的想法全寫在臉上，簡耽揚了揚眉。
“明曉告訴過你，耽做了宰相？”看來可以免了曉的死罪。
她楞楞地點頭。
“他消息滯後了。”他的笑容看起來超黑暗的，“‘耽’現在已經是親王了，慧親王。”
作者有話要說： 遠目。一般來說宰相就是最大的官了，再往上升只能造反了……這裏設定是簡耽偽造了自己的身世，把自己和皇室扯上關系，弄出個“親王”的身份，這樣方便他日後名正言順地把皇帝趕下臺自己穿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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