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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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美要求搬到公寓裏。
屋裏的租客們當然不樂意, 但房主是簡小愛, 準確地說是陸西明, 但陸西明都聽簡小愛的。
簡小愛看著嵐美，想著自己欠著人家諸多人情，無可奈何地嘆口氣。
住吧住吧。不嫌這兒擠你就住。
現在一樓兩間房住著紅誓與白津，二樓住著賽特斯和張笑，但是張笑一直沒回來, 說不定永遠也不回來了。
簡小愛就做了主，把202房騰空了, 讓嵐美搬進去。
紅誓本來看嵐美要搬過來, 還不情不願的, 一看簡小愛把張笑的東西挪了出來, 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搬得好！早特麽該搬了！
他超熱情地湊過去，把屋裏屬於張笑的東西都往外丟, 連角落裏的半截頭發都沒放過……
一個下午的熱火朝天，全員出動，整個202房就像被人丟到洗衣機裏甩過一遍，又重新貼磚上色一樣, 總之是半點都看不出上一位租客留下的痕跡。
嵐美滿意地坐在她特意從市場上買的, 既符合“小康家庭使用”又符合她審美標準的梳妝臺面前，打理著她有些稀疏的短發。
“我最近一直在掉頭發。”她抱怨, “今天居然有人向我推銷假發套。”
被她一說，簡小愛也想起來：“昨天我在街上，還有人問我要不要賣頭發。”
嵐美鄙視地看著她那剛剛過肩的頭發：“這麽短都有人要？”
簡小愛：……你這個頭發比我還短的有什麽資格鄙視我？←_←
嵐美摸著下巴：“不過你的發質真心不錯, 黑得反光呢……”
被她一誇，簡小愛倒有點不好意思，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嵐美很敏銳：“怎麽？”
簡小愛忙搖頭：“沒什麽……”
她不好意思和嵐美說，昨天那個人不但問她要不要賣頭發，還問她要不要賣壯陽藥。
神經病……問女孩子買不買壯陽藥。
現在的零售小販也太饑不擇食了，都不對客戶進行初步篩選的。
簡小愛這時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是小販饑不擇食，是現在這個世界，到處都有男人女人在高價求購有效的壯陽藥。
嵐美和簡小愛，兩個女孩子湊在一起，少不了聊一陣關於護發美容的話題，末了嵐美忽然想起一件事，興奮地脫掉了藍色小外套，把她的上臂展示給簡小愛看，簡小愛一開始還沒看明白，仔細瞧了幾眼後，臉色就變得很古怪。
“這是……息翼？”她摸了摸嵐美胳膊上的紅色圖騰，手下傳來精致的凹凸感。
“厲害吧。看我肩膀。還有這兒。”
嵐美的右臂、右肩和鎖骨上各寄生一只息翼。
簡小愛簡直佩服死她了。這怎麽做到的？真是有錢能使鬼拖磨嗎？啊如果有下輩子她也想要個超有錢的老爹！
簡小愛：“寄生的時候疼嗎？”
嵐美：“不疼，輕飄飄的。”
簡小愛：“輕飄飄？”
嵐美嘟起她的烈焰紅唇：“就是做|愛時高潮的感覺～”
簡小愛：“……”
因為出了林清瑞搶奪息翼的事，嵐美終於意識到息翼的重要性，花大價錢大力氣調查它的信息，這一查，竟然查出不少內幕。
就像張笑曾經告訴簡小愛的那樣，息翼能吸收並儲存她對某人的好感度，但這種儲存十分有限，而且進展緩慢，打個比方，假設簡小愛對某個人的好感能均分成一千份，那麽半年過去，這人身上的息翼最多儲存個三五十份，頂天了。
這麽微小的好感度當然是不足以對付簡耽大魔王的。但如果積少成多呢？如果能收集到數十乃至數百只息翼，甚至這裏面還有儲存著簡小愛的“愛情”的息翼呢？
目前還沒有人在簡小愛那裏收獲到屬性為“愛情”的好感度，也許這種感情與眾不同，只要一點點，就能發揮出原子|彈般的威力呢？
嵐美說得眉飛色舞，簡小愛卻聽得頭大，她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愛在身上裝幾個息翼都行，不過我先說清楚，我這邊沒有‘愛情’可以提供給你的啊。”
嵐美露出一個神秘的笑：“你知道我肩膀還有鎖骨上的息翼是誰的嗎？”
簡小愛搓了搓胳膊：“你怎麽笑得賊兮兮的。註意一下你身為公主的形象啊。”
嵐美揮了揮手，那意思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不提也罷”，然後笑吟吟地說：“是紅誓和白津的。”
簡小愛一呆，然後刷地站了起來，瞪著嵐美。
嵐美得意：“明白了吧？”她可是很看好這兩只息翼裏的好感度呢。
簡小愛：“你……”
她說不下去了，她總不能怪嵐美得到了息翼卻不還給紅誓他們。嵐美沒有這個義務。
簡小愛心裏憋悶得很。雖然她嘴上沒說，但這些天她其實一直在擔心雙子，她記得他們說過，沒了息翼他們也就沒了異能，更重要的是沒了回家的鑰匙。
她為此還悄悄問過陸西明，既然他能打開時空門，那麽他能不能將紅誓他們送回他們的世界呢？可陸西明說，只有身負息翼的人，才能安全地經過弦理之門，否則會被時空亂流撕碎。
看著神情愉快的嵐美，簡小愛半晌沒出聲，久久，才嘆口氣，問：“你開了什麽條件，讓林清瑞答應把息翼給你？”
嵐美聳聳肩：“只是幫他換了個舒服點的牢房而已。”
簡小愛懷疑地看著她：“只是這樣？你沒悄悄放他走吧？”
嵐美“哈”地一揮手：“要我放他走，除非他拿一百只息翼跟我換……”看了看簡小愛瞪得滾圓的眼睛，她很機智地換掉了後半句話，“……跟我換，我也不會真放他走，頂多讓他在外面溜一圈，放放風，然後就關回去。”
簡小愛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她心裏其實還有些犯嘀咕。實在難以想象，那個林清瑞會為了一間高檔牢房放棄息翼。
可嵐美是不屑於說謊的，她說沒放，肯定就是沒放。
窗外忽然開始下起太陽雨，雨水打濕了窗簾，也落到了站在窗邊的簡小愛身上。
簡小愛轉身將窗子關上，忽然覺得臉上癢癢的，她往臉上一抓，抓下來兩根頭發。
身後的嵐美忽然道：“什麽鬼？！”
簡小愛真是從沒聽嵐美發出過那麽震驚痛心的聲音。她疑惑地回身望去，就看到嵐美手裏抓著一撮黑發，一臉心痛。
簡小愛：“……？”
她看看那撮黑發又看看嵐美，一個難以置信的推斷冒出來。
簡小愛：“那是……你的頭發？”
嵐美擡起頭，就在這個瞬間，又有幾根頭發從她的腦袋上脫落下來……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仔細看會發現，不知何時起，房間地板上已經到處都是頭發……看那長度，明顯都是嵐美的。
簡小愛後退一步，心有焉焉：“你是不是吃錯什麽東西了？”瘋狂掉發啊。
嵐美咬牙：“沒有。”
簡小愛：“那是……你和這個房子氣場不合？要不你還是搬回去……”
嵐美：“沒門！”
簡小愛：“好好別激動！又有頭發掉下來了！”
嵐美：“……”
嵐美的目光忽然變得格外溫柔：“小愛，我平時對你不錯吧。”
簡小愛……默默地後退兩步。
嵐美的神情突然猙獰：“把你的頭發交出來！”
簡小愛轉身奪門而逃！
“救命！嵐美因為禿頭黑化了！”
……
那天，嵐美與簡小愛的追逐戰，最後終止於嵐美的妥協——她一動就就不停地掉頭發，最後她根本不敢動了，僵在原地，就這樣，只要窗外吹來的風稍微大一點，她的頭發還是會刷刷地掉……
這樣的嵐美實在太可憐了，簡小愛很好心地給了她一頂帽子，遮掩她已經退到天邊的發際線……
咳。
第二天風和日麗，簡小愛出門去買廣播劇CD。
自從進入新世界後，各種意外事件接連不斷，她已經很久沒去音像店淘CD了。
音像店裏離她家大約三個公交站的距離，她沒有坐公交，戴著耳機聽歌，在日光底下慢悠悠地散步過去。
她走得悠然自得，與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如果簡小愛此刻分神去觀察一下他們，就會發現街上一半以上的女人都戴著帽子，而男人們大多眼圈發黑欲求不滿的樣子。
時值暮春，空氣裏飄的卻不是落花，而是頭發，黑的黃的，長的短的，飄飄揚揚，若隱若現。
簡小愛來到CD店，摘下耳機，熟門熟路地往廣播劇CD那一塊走。
廣播劇CD在音像店裏占了兩排貨架，然而簡小愛挑了很久，都沒找到合心意的。
這一刻她分外地懷念舊世界。在那個世界裏，張笑差不多是以一個月一張的速度出CD。不管他到底是賣人設還是真·工作狂，他是真的敬業啊。
她站在CD貨架前，惆悵的心情就像有一部每周都追的長篇校園漫畫，她以為自己能一直看到畢業求職戀愛結婚……沒想到卻突兀地被告知漫畫被腰斬，甚至連作者都轉行了。
“沒找到喜歡的？”
忽然有人在她身後說，她楞了一下，回身一看，可不就是失蹤了大半月的張笑麽。
簡小愛：“……是啊，你要不要考慮出道聲優界？”
張笑低頭看著她。他笑起來是真的好看，至少簡小愛從沒見過有誰比他的笑容更動人。
他帶著那種撩人的笑意，懶洋洋地說：“做聲優好累的啊。不過如果你強烈要求……我可以單獨為你每月出一張CD。”
哇……你會讀心嗎？不然怎麽說的話總是這麽合我心意？
簡小愛沒說話。她看到了他手裏的CD，那個CD光看封面就非常高大上，上面印著的人物是量子物理界的泰鬥，就連她這樣的門外漢都識得他的大名。
她沒想到張笑還有這樣的愛好。
張笑註意到她的目光，將CD對著她晃了晃：“感興趣？”
簡小愛搖頭，頓了頓，誠實地說：“沒想到你對量子物理也有研究。”
“我好歹在牛津讀了幾年書，聽這位老先生上過幾次課。我還向他請教過怎麽制造微型蟲洞呢。”
制造蟲洞……她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麽：“該不會你在讀書的時候，就想著怎麽穿越到異世界了吧？”
張笑讚許地看著她：“你真是越來越了解我了。”
簡小愛：“……”不知道為什麽，高興不起來。←_←
張笑低頭看著CD封面上的物理界泰鬥，笑了笑。
“說起來，我和你其實在八年前就見過了。”他說。
這句話大出簡小愛預料。
張笑興致勃勃地幫她回憶：“八年前，在一家蛋糕屋外，你說你想像《愛麗絲夢游仙境》裏的愛麗絲一樣去另一個世界裏玩，我告訴你我剛剛做了一個失敗的實驗，成功證明了以人類現在的科技，至少一百年內都不可能造出蟲洞，所以你想去另一個世界，純屬癡心妄想。”
簡小愛：“……”還有這種事？！話說你對當時還是小女孩的我也太嚴厲了吧？你是魔鬼嗎？
張笑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根本什麽都沒想起來，也完全不知道，在他說完她癡心妄想後，她如何有力地回擊了他。
笑了笑，他握住她的手，將她往外帶。
她想掙開他的手，他卻回過頭來，沖她笑：“乖一點，我只是想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什麽？”
“一家會讓你開心得跳起來的店。”
簡小愛表示十分懷疑。
……
張笑這個人，只要他想，他就能完美地照顧你的需求，撩撥你的情緒，讓上一秒還決定和他保持距離的你，下一秒就恨不得把他抱在懷裏。
惡魔啊。
簡小愛看著開在巷子深處的蛋糕店，感慨自己曾幾何時，也有了霸道總裁裏女主角的待遇。
簡小愛：“你說這家店是為我開的？”
張笑：“是啊。”
簡小愛：“哇，說得跟真的一樣。”
張笑：“是啊。”
簡小愛斜了他一眼，他笑容變都不變。
草莓千層蛋糕的香味從蛋糕屋裏傳出來，那是簡小愛非常熟悉的，幾乎每天早上都會聞到的香味，通常它來自一個被真空包裝的蛋糕，她會把蛋糕放進微波爐裏，讓微波爐的小太陽將這份香氣蒸騰得更加豐盛，最終充盈整個屋子。
從蛋糕店裏傳出來的香味如此誘人，但店內的客人卻寥寥。
簡小愛有點擔憂：“老板選的店址太偏僻了。武陵市裏好不容易有了家分店，結果買的人這麽少，不會過幾個月就關門了吧？”
張笑老神在在：“酒香不怕巷子深。實在不行，我讓我爹手下的人都來買。”
簡小愛有點無語：“那是你爹的手下不是你的手下啊。”使喚起來不會有心理壓力嗎？
她忽然想起，之前她怎麽都聯系不上張笑，唐河也不見了，她還以為張笑跟著唐河走了。
她悄悄瞟了張笑一眼。他微笑著，看著蛋糕店，臉上一點愁容都沒有。
“剛發現世界變化的時候，”張笑忽然說，“我立刻給家裏打了電話，結果我媽告訴我，她不認識‘張笑’，她只有一個叫‘張濤’的兒子，在國外讀研究生。”
簡小愛一楞，然後反應過來：他是給舊世界裏的自己的父母打了電話，而打電話的結果是，他確認了新世界裏已經沒有了“張笑”的存在。
他失去了疼愛他的雙親。更蒼涼的是，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個殘忍的事實。
簡小愛的心一下子變得潮濕。她想起了她曾以為自己的監護人變成了其他人，以為在新世界裏，陸西明變成了與她不相幹的陌生人。那一刻她全身血液都涼了。
張笑和她一樣，還記得舊世界的事。那麽，就算唐河對他再好，張笑也做不到把他當做父親來看待的。
所以他是不會跟唐河走的。他失去了他所認定的歸處，但他也不會隨便找個地方湊合。他骨子裏是個驕傲透頂的人。
簡小愛小心地藏著憐憫，看著他，安慰他：“看了你就知道，你爸媽超會養孩子的，那個叫‘張濤’的人……一定像你一樣，善良又孝順，會對父母很好的。所以你也不要太難過啦。”
她自覺這番安慰說得還不錯，因為張笑聽後笑了出來，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卻和他的笑容完全不是一回事——
張笑：“我不難過。但我怕下一次你再做夢，會直接把整個歐亞大陸從地球上抹掉，或者夢到地球回到白堊紀。”
簡小愛有點楞，不明白話題怎麽會突然轉到這裏。
張笑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塑料袋，裏面封著一粒藥。
張笑：“這是你每晚吃的藥，你說是鈣片。”
簡小愛皺眉，心裏有一點點東西浮上來，像裝著黑煙的小氣泡，不太愉快地在胸腔裏接連爆開。
她抿了抿唇，說：“補充鈣質和維生素，是西明哥哥給我的。有問題嗎？”
張笑看了她一眼。他低頭，將藥片倒了出來，放在她手裏。
“你可以拿去任何一家藥品監督機構檢測，他們會告訴你這裏面有什麽。”他說。
有什麽？她用眼神質問。
張笑迎著她的目光，平靜地陳述事實——
“褪黑素、地西|泮、巴|比妥……簡單來說，全是用來抑制中樞神經的，吃了能讓人一夜無夢。但長期服用會讓人體產生依賴，還有一定概率導致肝腎功能不良。”
其實藥片裏還有一種成分，但它與目前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物質都對不上。完完全全的未知。簡小愛平時非常健康，看起來並沒受到巴比妥類藥物的侵害，或許就是那種未知成分的功勞。
張笑註視著簡小愛。當他發現她一直在吃抑制神經興奮的藥的時候，他以為她身上有什麽隱疾，陸西明才會騙著她每日服藥。但當他繼續往深處調查，才發現真相遠比他想象的離奇——
簡小愛竟然有著將夢境化為現實的能力。只要是她夢到的，不論多荒謬，都會在她醒來後變成現實。她甚至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做一場全球火山同時爆發的夢，就能將人類從宇宙中抹去。
事實上，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她就做了一場天上落下紅雨的夢。第二天，十三道巨型龍卷風突然出現在全球各地，它們將當地居民卷上天空，颶風撕裂了他們的身體，風將血與肉帶到了全世界，化作無數血雨，傾灑在海洋與陸地上。
紅雨。血雨。斷裂的肢體。人類的殘骸。幸存者的眼淚。
檔案袋裏的照片觸目驚心。張笑看著那些照片，心裏掠過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她果然是那個人在這個世界的異性同位體。不論在哪個世界，只要那個人存在，他就是世界公敵，不因性別而改變。
簡小愛甚至比簡耽更恐怖。簡耽是以個人意志淩駕四海，而她具備了改變世界的力量，卻不懂得如何控制這股力量。
她就像一個巨人族的孩子，走在小人國的街道上，她從沒想要毀滅什麽，但她一舉手一擡足，就有千千萬萬的生靈因此喪命。
為什麽陸西明讓簡小愛每日服用抑制中樞神經的藥？
為什麽簡小愛在十三歲之後就搬到了武陵島？
為什麽白鯨委員會唯獨對簡小愛，事無巨細，都分外留心？
看著簡小愛，張笑甚至不知道該羨慕她，還是該可憐她。他生來就活在順遂之中，甚至因為太過順遂而對一度對世界充滿厭倦，因此竭盡所能地尋求刺激。他甚至想過向簡耽靠攏，做一個全世界都畏懼的惡人，那樣映在他眼中的風景，一定也格外與眾不同。
他在乏味的人生裏尋求快樂，但甚至連性命都可以堆上去做籌碼。但像簡小愛這樣“充滿刺激”的人生，又好像有點嗨過頭了。
所以他真的同情她。同情她，卻又暗暗地羨慕她，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究竟想要她哭，還是要她笑；要她驚慌失措地尋求他的幫助，還是要她奮勇直前，做這個世界裏的“簡耽”？
他終究只是將真相的一角掀給她看：“記得我和你說過，武陵市有個讓全世界都忌憚的人嗎？她的能力是將夢境變成現實。只要她夢到的東西，不論多荒誕，醒來全都會變成真的。”
“你說，要是有天她夢到哈雷彗星撞上了地球，怎麽辦呢？”
……
要是有一天，你做的夢全都會應驗，不論美夢噩夢，醒來全會變成現實，你該怎麽辦呢？
短發的女孩子奔跑在街道上，腦海中回響著男人的話語——
“你可以去問一問陸西明，他為什麽讓你吃這種藥。”
“要問的話，最好要快。看到外面那些戴帽子的女人了嗎？她們都得了同一種病，一種會讓她們掉發掉到禿頂的病。有趣的是，讓她們禿頂的病菌，如果生在男人身上，就會讓他們性功能障礙……通俗地講就是陽痿，不舉，硬不起來。”
“那種超級病菌傳染性極高，抗藥性也是前所未有的強。這樣下去人類說不定會滅絕吧。”
“人類用了幾千萬年才進化成現在的樣子，毀滅他們，卻只需要做一場夢就可以了。是不是有點諷刺？”
街道上飄散著女人們的頭發，黑的黃的，長的短的，飄飄揚揚，若隱若現。
作者有話要說： 兩章並一章發上來。今天（7號）就這一更啦。
這兩天我有點中暑，暈乎乎的，所以沒法一條條回覆評論啦，就挑35章（最新章）回一下，但其實大家每章的評論我都有看的啊，真的，現在每天看你們評論是我碼字的最大動力了。麽麽你們！我真是有一群超棒的小夥伴！QAQ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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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的租客們當然不樂意, 但房主是簡小愛, 準確地說是陸西明, 但陸西明都聽簡小愛的。
簡小愛看著嵐美，想著自己欠著人家諸多人情，無可奈何地嘆口氣。
住吧住吧。不嫌這兒擠你就住。
現在一樓兩間房住著紅誓與白津，二樓住著賽特斯和張笑，但是張笑一直沒回來, 說不定永遠也不回來了。
簡小愛就做了主，把202房騰空了, 讓嵐美搬進去。
紅誓本來看嵐美要搬過來, 還不情不願的, 一看簡小愛把張笑的東西挪了出來, 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搬得好！早特麽該搬了！
他超熱情地湊過去，把屋裏屬於張笑的東西都往外丟, 連角落裏的半截頭發都沒放過……
一個下午的熱火朝天，全員出動，整個202房就像被人丟到洗衣機裏甩過一遍，又重新貼磚上色一樣, 總之是半點都看不出上一位租客留下的痕跡。
嵐美滿意地坐在她特意從市場上買的, 既符合“小康家庭使用”又符合她審美標準的梳妝臺面前，打理著她有些稀疏的短發。
“我最近一直在掉頭發。”她抱怨, “今天居然有人向我推銷假發套。”
被她一說，簡小愛也想起來：“昨天我在街上，還有人問我要不要賣頭發。”
嵐美鄙視地看著她那剛剛過肩的頭發：“這麽短都有人要？”
簡小愛：……你這個頭發比我還短的有什麽資格鄙視我？←_←
嵐美摸著下巴：“不過你的發質真心不錯, 黑得反光呢……”
被她一誇，簡小愛倒有點不好意思，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嵐美很敏銳：“怎麽？”
簡小愛忙搖頭：“沒什麽……”
她不好意思和嵐美說，昨天那個人不但問她要不要賣頭發，還問她要不要賣壯陽藥。
神經病……問女孩子買不買壯陽藥。
現在的零售小販也太饑不擇食了，都不對客戶進行初步篩選的。
簡小愛這時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是小販饑不擇食，是現在這個世界，到處都有男人女人在高價求購有效的壯陽藥。
嵐美和簡小愛，兩個女孩子湊在一起，少不了聊一陣關於護發美容的話題，末了嵐美忽然想起一件事，興奮地脫掉了藍色小外套，把她的上臂展示給簡小愛看，簡小愛一開始還沒看明白，仔細瞧了幾眼後，臉色就變得很古怪。
“這是……息翼？”她摸了摸嵐美胳膊上的紅色圖騰，手下傳來精致的凹凸感。
“厲害吧。看我肩膀。還有這兒。”
嵐美的右臂、右肩和鎖骨上各寄生一只息翼。
簡小愛簡直佩服死她了。這怎麽做到的？真是有錢能使鬼拖磨嗎？啊如果有下輩子她也想要個超有錢的老爹！
簡小愛：“寄生的時候疼嗎？”
嵐美：“不疼，輕飄飄的。”
簡小愛：“輕飄飄？”
嵐美嘟起她的烈焰紅唇：“就是做|愛時高潮的感覺～”
簡小愛：“……”
因為出了林清瑞搶奪息翼的事，嵐美終於意識到息翼的重要性，花大價錢大力氣調查它的信息，這一查，竟然查出不少內幕。
就像張笑曾經告訴簡小愛的那樣，息翼能吸收並儲存她對某人的好感度，但這種儲存十分有限，而且進展緩慢，打個比方，假設簡小愛對某個人的好感能均分成一千份，那麽半年過去，這人身上的息翼最多儲存個三五十份，頂天了。
這麽微小的好感度當然是不足以對付簡耽大魔王的。但如果積少成多呢？如果能收集到數十乃至數百只息翼，甚至這裏面還有儲存著簡小愛的“愛情”的息翼呢？
目前還沒有人在簡小愛那裏收獲到屬性為“愛情”的好感度，也許這種感情與眾不同，只要一點點，就能發揮出原子|彈般的威力呢？
嵐美說得眉飛色舞，簡小愛卻聽得頭大，她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愛在身上裝幾個息翼都行，不過我先說清楚，我這邊沒有‘愛情’可以提供給你的啊。”
嵐美露出一個神秘的笑：“你知道我肩膀還有鎖骨上的息翼是誰的嗎？”
簡小愛搓了搓胳膊：“你怎麽笑得賊兮兮的。註意一下你身為公主的形象啊。”
嵐美揮了揮手，那意思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不提也罷”，然後笑吟吟地說：“是紅誓和白津的。”
簡小愛一呆，然後刷地站了起來，瞪著嵐美。
嵐美得意：“明白了吧？”她可是很看好這兩只息翼裏的好感度呢。
簡小愛：“你……”
她說不下去了，她總不能怪嵐美得到了息翼卻不還給紅誓他們。嵐美沒有這個義務。
簡小愛心裏憋悶得很。雖然她嘴上沒說，但這些天她其實一直在擔心雙子，她記得他們說過，沒了息翼他們也就沒了異能，更重要的是沒了回家的鑰匙。
她為此還悄悄問過陸西明，既然他能打開時空門，那麽他能不能將紅誓他們送回他們的世界呢？可陸西明說，只有身負息翼的人，才能安全地經過弦理之門，否則會被時空亂流撕碎。
看著神情愉快的嵐美，簡小愛半晌沒出聲，久久，才嘆口氣，問：“你開了什麽條件，讓林清瑞答應把息翼給你？”
嵐美聳聳肩：“只是幫他換了個舒服點的牢房而已。”
簡小愛懷疑地看著她：“只是這樣？你沒悄悄放他走吧？”
嵐美“哈”地一揮手：“要我放他走，除非他拿一百只息翼跟我換……”看了看簡小愛瞪得滾圓的眼睛，她很機智地換掉了後半句話，“……跟我換，我也不會真放他走，頂多讓他在外面溜一圈，放放風，然後就關回去。”
簡小愛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她心裏其實還有些犯嘀咕。實在難以想象，那個林清瑞會為了一間高檔牢房放棄息翼。
可嵐美是不屑於說謊的，她說沒放，肯定就是沒放。
窗外忽然開始下起太陽雨，雨水打濕了窗簾，也落到了站在窗邊的簡小愛身上。
簡小愛轉身將窗子關上，忽然覺得臉上癢癢的，她往臉上一抓，抓下來兩根頭發。
身後的嵐美忽然道：“什麽鬼？！”
簡小愛真是從沒聽嵐美發出過那麽震驚痛心的聲音。她疑惑地回身望去，就看到嵐美手裏抓著一撮黑發，一臉心痛。
簡小愛：“……？”
她看看那撮黑發又看看嵐美，一個難以置信的推斷冒出來。
簡小愛：“那是……你的頭發？”
嵐美擡起頭，就在這個瞬間，又有幾根頭發從她的腦袋上脫落下來……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仔細看會發現，不知何時起，房間地板上已經到處都是頭發……看那長度，明顯都是嵐美的。
簡小愛後退一步，心有焉焉：“你是不是吃錯什麽東西了？”瘋狂掉發啊。
嵐美咬牙：“沒有。”
簡小愛：“那是……你和這個房子氣場不合？要不你還是搬回去……”
嵐美：“沒門！”
簡小愛：“好好別激動！又有頭發掉下來了！”
嵐美：“……”
嵐美的目光忽然變得格外溫柔：“小愛，我平時對你不錯吧。”
簡小愛……默默地後退兩步。
嵐美的神情突然猙獰：“把你的頭發交出來！”
簡小愛轉身奪門而逃！
“救命！嵐美因為禿頭黑化了！”
……
那天，嵐美與簡小愛的追逐戰，最後終止於嵐美的妥協——她一動就就不停地掉頭發，最後她根本不敢動了，僵在原地，就這樣，只要窗外吹來的風稍微大一點，她的頭發還是會刷刷地掉……
這樣的嵐美實在太可憐了，簡小愛很好心地給了她一頂帽子，遮掩她已經退到天邊的發際線……
咳。
第二天風和日麗，簡小愛出門去買廣播劇CD。
自從進入新世界後，各種意外事件接連不斷，她已經很久沒去音像店淘CD了。
音像店裏離她家大約三個公交站的距離，她沒有坐公交，戴著耳機聽歌，在日光底下慢悠悠地散步過去。
她走得悠然自得，與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如果簡小愛此刻分神去觀察一下他們，就會發現街上一半以上的女人都戴著帽子，而男人們大多眼圈發黑欲求不滿的樣子。
時值暮春，空氣裏飄的卻不是落花，而是頭發，黑的黃的，長的短的，飄飄揚揚，若隱若現。
簡小愛來到CD店，摘下耳機，熟門熟路地往廣播劇CD那一塊走。
廣播劇CD在音像店裏占了兩排貨架，然而簡小愛挑了很久，都沒找到合心意的。
這一刻她分外地懷念舊世界。在那個世界裏，張笑差不多是以一個月一張的速度出CD。不管他到底是賣人設還是真·工作狂，他是真的敬業啊。
她站在CD貨架前，惆悵的心情就像有一部每周都追的長篇校園漫畫，她以為自己能一直看到畢業求職戀愛結婚……沒想到卻突兀地被告知漫畫被腰斬，甚至連作者都轉行了。
“沒找到喜歡的？”
忽然有人在她身後說，她楞了一下，回身一看，可不就是失蹤了大半月的張笑麽。
簡小愛：“……是啊，你要不要考慮出道聲優界？”
張笑低頭看著她。他笑起來是真的好看，至少簡小愛從沒見過有誰比他的笑容更動人。
他帶著那種撩人的笑意，懶洋洋地說：“做聲優好累的啊。不過如果你強烈要求……我可以單獨為你每月出一張CD。”
哇……你會讀心嗎？不然怎麽說的話總是這麽合我心意？
簡小愛沒說話。她看到了他手裏的CD，那個CD光看封面就非常高大上，上面印著的人物是量子物理界的泰鬥，就連她這樣的門外漢都識得他的大名。
她沒想到張笑還有這樣的愛好。
張笑註意到她的目光，將CD對著她晃了晃：“感興趣？”
簡小愛搖頭，頓了頓，誠實地說：“沒想到你對量子物理也有研究。”
“我好歹在牛津讀了幾年書，聽這位老先生上過幾次課。我還向他請教過怎麽制造微型蟲洞呢。”
制造蟲洞……她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麽：“該不會你在讀書的時候，就想著怎麽穿越到異世界了吧？”
張笑讚許地看著她：“你真是越來越了解我了。”
簡小愛：“……”不知道為什麽，高興不起來。←_←
張笑低頭看著CD封面上的物理界泰鬥，笑了笑。
“說起來，我和你其實在八年前就見過了。”他說。
這句話大出簡小愛預料。
張笑興致勃勃地幫她回憶：“八年前，在一家蛋糕屋外，你說你想像《愛麗絲夢游仙境》裏的愛麗絲一樣去另一個世界裏玩，我告訴你我剛剛做了一個失敗的實驗，成功證明了以人類現在的科技，至少一百年內都不可能造出蟲洞，所以你想去另一個世界，純屬癡心妄想。”
簡小愛：“……”還有這種事？！話說你對當時還是小女孩的我也太嚴厲了吧？你是魔鬼嗎？
張笑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根本什麽都沒想起來，也完全不知道，在他說完她癡心妄想後，她如何有力地回擊了他。
笑了笑，他握住她的手，將她往外帶。
她想掙開他的手，他卻回過頭來，沖她笑：“乖一點，我只是想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什麽？”
“一家會讓你開心得跳起來的店。”
簡小愛表示十分懷疑。
……
張笑這個人，只要他想，他就能完美地照顧你的需求，撩撥你的情緒，讓上一秒還決定和他保持距離的你，下一秒就恨不得把他抱在懷裏。
惡魔啊。
簡小愛看著開在巷子深處的蛋糕店，感慨自己曾幾何時，也有了霸道總裁裏女主角的待遇。
簡小愛：“你說這家店是為我開的？”
張笑：“是啊。”
簡小愛：“哇，說得跟真的一樣。”
張笑：“是啊。”
簡小愛斜了他一眼，他笑容變都不變。
草莓千層蛋糕的香味從蛋糕屋裏傳出來，那是簡小愛非常熟悉的，幾乎每天早上都會聞到的香味，通常它來自一個被真空包裝的蛋糕，她會把蛋糕放進微波爐裏，讓微波爐的小太陽將這份香氣蒸騰得更加豐盛，最終充盈整個屋子。
從蛋糕店裏傳出來的香味如此誘人，但店內的客人卻寥寥。
簡小愛有點擔憂：“老板選的店址太偏僻了。武陵市裏好不容易有了家分店，結果買的人這麽少，不會過幾個月就關門了吧？”
張笑老神在在：“酒香不怕巷子深。實在不行，我讓我爹手下的人都來買。”
簡小愛有點無語：“那是你爹的手下不是你的手下啊。”使喚起來不會有心理壓力嗎？
她忽然想起，之前她怎麽都聯系不上張笑，唐河也不見了，她還以為張笑跟著唐河走了。
她悄悄瞟了張笑一眼。他微笑著，看著蛋糕店，臉上一點愁容都沒有。
“剛發現世界變化的時候，”張笑忽然說，“我立刻給家裏打了電話，結果我媽告訴我，她不認識‘張笑’，她只有一個叫‘張濤’的兒子，在國外讀研究生。”
簡小愛一楞，然後反應過來：他是給舊世界裏的自己的父母打了電話，而打電話的結果是，他確認了新世界裏已經沒有了“張笑”的存在。
他失去了疼愛他的雙親。更蒼涼的是，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個殘忍的事實。
簡小愛的心一下子變得潮濕。她想起了她曾以為自己的監護人變成了其他人，以為在新世界裏，陸西明變成了與她不相幹的陌生人。那一刻她全身血液都涼了。
張笑和她一樣，還記得舊世界的事。那麽，就算唐河對他再好，張笑也做不到把他當做父親來看待的。
所以他是不會跟唐河走的。他失去了他所認定的歸處，但他也不會隨便找個地方湊合。他骨子裏是個驕傲透頂的人。
簡小愛小心地藏著憐憫，看著他，安慰他：“看了你就知道，你爸媽超會養孩子的，那個叫‘張濤’的人……一定像你一樣，善良又孝順，會對父母很好的。所以你也不要太難過啦。”
她自覺這番安慰說得還不錯，因為張笑聽後笑了出來，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卻和他的笑容完全不是一回事——
張笑：“我不難過。但我怕下一次你再做夢，會直接把整個歐亞大陸從地球上抹掉，或者夢到地球回到白堊紀。”
簡小愛有點楞，不明白話題怎麽會突然轉到這裏。
張笑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塑料袋，裏面封著一粒藥。
張笑：“這是你每晚吃的藥，你說是鈣片。”
簡小愛皺眉，心裏有一點點東西浮上來，像裝著黑煙的小氣泡，不太愉快地在胸腔裏接連爆開。
她抿了抿唇，說：“補充鈣質和維生素，是西明哥哥給我的。有問題嗎？”
張笑看了她一眼。他低頭，將藥片倒了出來，放在她手裏。
“你可以拿去任何一家藥品監督機構檢測，他們會告訴你這裏面有什麽。”他說。
有什麽？她用眼神質問。
張笑迎著她的目光，平靜地陳述事實——
“褪黑素、地西|泮、巴|比妥……簡單來說，全是用來抑制中樞神經的，吃了能讓人一夜無夢。但長期服用會讓人體產生依賴，還有一定概率導致肝腎功能不良。”
其實藥片裏還有一種成分，但它與目前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物質都對不上。完完全全的未知。簡小愛平時非常健康，看起來並沒受到巴比妥類藥物的侵害，或許就是那種未知成分的功勞。
張笑註視著簡小愛。當他發現她一直在吃抑制神經興奮的藥的時候，他以為她身上有什麽隱疾，陸西明才會騙著她每日服藥。但當他繼續往深處調查，才發現真相遠比他想象的離奇——
簡小愛竟然有著將夢境化為現實的能力。只要是她夢到的，不論多荒謬，都會在她醒來後變成現實。她甚至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做一場全球火山同時爆發的夢，就能將人類從宇宙中抹去。
事實上，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她就做了一場天上落下紅雨的夢。第二天，十三道巨型龍卷風突然出現在全球各地，它們將當地居民卷上天空，颶風撕裂了他們的身體，風將血與肉帶到了全世界，化作無數血雨，傾灑在海洋與陸地上。
紅雨。血雨。斷裂的肢體。人類的殘骸。幸存者的眼淚。
檔案袋裏的照片觸目驚心。張笑看著那些照片，心裏掠過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她果然是那個人在這個世界的異性同位體。不論在哪個世界，只要那個人存在，他就是世界公敵，不因性別而改變。
簡小愛甚至比簡耽更恐怖。簡耽是以個人意志淩駕四海，而她具備了改變世界的力量，卻不懂得如何控制這股力量。
她就像一個巨人族的孩子，走在小人國的街道上，她從沒想要毀滅什麽，但她一舉手一擡足，就有千千萬萬的生靈因此喪命。
為什麽陸西明讓簡小愛每日服用抑制中樞神經的藥？
為什麽簡小愛在十三歲之後就搬到了武陵島？
為什麽白鯨委員會唯獨對簡小愛，事無巨細，都分外留心？
看著簡小愛，張笑甚至不知道該羨慕她，還是該可憐她。他生來就活在順遂之中，甚至因為太過順遂而對一度對世界充滿厭倦，因此竭盡所能地尋求刺激。他甚至想過向簡耽靠攏，做一個全世界都畏懼的惡人，那樣映在他眼中的風景，一定也格外與眾不同。
他在乏味的人生裏尋求快樂，但甚至連性命都可以堆上去做籌碼。但像簡小愛這樣“充滿刺激”的人生，又好像有點嗨過頭了。
所以他真的同情她。同情她，卻又暗暗地羨慕她，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究竟想要她哭，還是要她笑；要她驚慌失措地尋求他的幫助，還是要她奮勇直前，做這個世界裏的“簡耽”？
他終究只是將真相的一角掀給她看：“記得我和你說過，武陵市有個讓全世界都忌憚的人嗎？她的能力是將夢境變成現實。只要她夢到的東西，不論多荒誕，醒來全都會變成真的。”
“你說，要是有天她夢到哈雷彗星撞上了地球，怎麽辦呢？”
……
要是有一天，你做的夢全都會應驗，不論美夢噩夢，醒來全會變成現實，你該怎麽辦呢？
短發的女孩子奔跑在街道上，腦海中回響著男人的話語——
“你可以去問一問陸西明，他為什麽讓你吃這種藥。”
“要問的話，最好要快。看到外面那些戴帽子的女人了嗎？她們都得了同一種病，一種會讓她們掉發掉到禿頂的病。有趣的是，讓她們禿頂的病菌，如果生在男人身上，就會讓他們性功能障礙……通俗地講就是陽痿，不舉，硬不起來。”
“那種超級病菌傳染性極高，抗藥性也是前所未有的強。這樣下去人類說不定會滅絕吧。”
“人類用了幾千萬年才進化成現在的樣子，毀滅他們，卻只需要做一場夢就可以了。是不是有點諷刺？”
街道上飄散著女人們的頭發，黑的黃的，長的短的，飄飄揚揚，若隱若現。
作者有話要說： 兩章並一章發上來。今天（7號）就這一更啦。
這兩天我有點中暑，暈乎乎的，所以沒法一條條回覆評論啦，就挑35章（最新章）回一下，但其實大家每章的評論我都有看的啊，真的，現在每天看你們評論是我碼字的最大動力了。麽麽你們！我真是有一群超棒的小夥伴！QAQ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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