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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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克·安德森現在非常想抽煙。

他在警校的時候還是個老煙槍,男人嘛,哥們間沒事分根煙,緩解壓力增進感情,漢克在20多歲的時候就抽得挺狠,到了刑偵處更是常常一整晚不間斷得往自己肺裏猛灌焦油和尼古丁——他是為了女友戒的煙,再後來女人懷了寇爾,小嬰兒出生,長大,他成為單親爸爸……直到寇爾離開他,漢克·安德森都沒碰過香煙,寇爾死去後他失魂落魄,最後還是決定用酒精來每天殺死自己一點——這比吸煙來的高效,還能順便讓自己忘了這操蛋的現實。

但現在他不想逃避現實,他需要冷靜。上次他們一共見了那混蛋5分鐘——就他媽5分鐘,卡姆斯基這狗娘養的差點把康納搞到崩潰,而現在兩位仿生人進去已經有差不多10分鐘,漢克·安德森卻只能像只老狗一樣在雪地裏繞圈,他每隔10秒鐘就要看一眼手機,等到時間走到12分,他再也等不下去了,漢克敲響了大門,“底特律警局,開門!”

感應門滑開一道縫隙,克洛伊微微向他欠身,“抱歉,安德森先生,請您耐心……”

然而他已經沒有耐心了,漢克硬擠入大門,無視克洛伊“這裏是私人領地,您已經私闖民宅”的警告向印象中的會客室走去,ST200想要阻攔他,但是漢克連速都沒減——ST沒有加裝安保模塊,她現在的力量跟漢克相比實在懸殊,但漢克也不想太粗魯,他只是用手臂推擋著仿生人女孩,一面含混的解釋,“我有權進行例行檢查……我搭檔在裏面……康納!”

他隔老遠就看到了他的搭檔——他倒沒有像他最壞的想象中那樣被拆成一堆七零八落的塑料,或者手裏拿著槍站在腦門開了洞血流的滿地都是的馬庫斯面前。康納完好無損,但看起來暴跳如雷,要不是馬庫斯死死從後面架著他,RK800下一秒就能跳起來打死他的制作者,“You Fucking Human!”他尖叫著——模控生命賦予了RK800過於溫和的嗓音,這讓他的咒罵聽起來歇斯底裏,“你是個王八蛋,卡姆斯基,你他媽不配自稱為我們的造物主!我們在你眼裏是什麽,一堆0和1的數據嗎?”

卡姆斯基竟然笑了,“啊,激將法,我當時把這當做一個彩蛋寫的,你真的很看重這次任務,康納……但我記得當時沒有給你錄入過臟話,你自行下載了語言模塊嗎?還是通過機器學習添加的呢——你怎麽看,安德森副隊長?”

兩個仿生人沒有之前註意到漢克,康納幾乎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任務失敗了,漢克,我們馬上離開……”

“你竟然放棄了任務?”卡姆斯基驚喜的看著他,“這不可能,你自行更改了任務的優先級,我猜你現在的最優先對象是……”他掃到處於爆發邊緣的漢克,不知死活的開了口,“我的天,安德森警官,你真是有個好搭檔!可惜……康納,我很期待你這場鬧劇怎麽收場,畢竟在你的認知中,你已經為安德森副隊長準備了力所能及最好的驚喜——”

“閉嘴!”漢克忽然低聲開口,他隱喻知道卡姆斯基想要說什麽——那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情,“我不要在這聽你的狗屎理論,走了,康納!”

“——而安德森副隊長想要的,永遠只有那個特定的孩子。”

他被一拳打倒在地。漢克的動作甚至快到看不清,“再說一句屁話,”老警察呼哧呼哧喘著氣,“我就斃了你。”

卡姆斯基慢慢撐起身子,他的鼻子和嘴角都在流血,RT600想要攙起他,卻被他拒絕了,“你知道剛才這句話是嚴重的人身威脅吧,安德森副隊長。”他抹一把鼻血。臉上竟然還掛著笑容,“我現在就可以起訴你。”

“你最好這麽做,王八蛋。”漢克怒目圓瞪,氣得發抖,“省的我再跑一趟打斷你的鼻子。”

“漢克,”康納喊住了他,他的聲音已經恢覆的平靜,但LED依舊在紅黃間徘徊,“這不值得。”

漢克回頭看著他,馬庫斯依舊控制著他,仿生人領袖與人類對上了視線,輕輕搖了搖頭。

“Fuck!”漢克再次罵道,他鄙夷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卡姆斯基,轉身走出了房間,馬庫斯緊緊攬著康納隨後離開——他其實不必如此謹慎,RK800從剛才起就仿佛死機一般安靜,卡姆斯基知道他已經意識到了那個致命的問題,但他已經無法根據程序預判RK800的反應,這種認知讓他興奮得顫抖,“美妙絕倫,”他小聲說道,嘴角的裂傷帶來陣陣刺痛,他卻仿佛得到莫大的滿足般直接躺到地上傻笑起來,直到一臺ST200走上前來將他扶起。

“謝謝你克洛伊,”卡姆斯基順勢吻了吻仿生人的臉頰,他的鮮血蹭到雪白的人造皮膚上,看起來觸目驚心,“但你為什麽不阻止安德森副隊長呢,寶貝?你的力量可是按照軍用機設置的啊。”

“哦,關於這個,”ST200露出一個天真的微笑,“我只是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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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克瞥了瞥後視鏡,康納的LED還是紅色。

從卡姆斯基家走出後兩個仿生人就一直沈默無語,他們一同坐到了後排,臉上的表情讓漢克覺得自己是個靈車司機——開出5公裏後他終於受不了了。漢克熄了火,轉回頭去,“別一副要死的表情行嗎?卡姆斯基怎麽你們了,沒給你們殺毒?”

“卡姆斯基滿足了我們的請求。”馬庫斯回答了他,“是……我的錯,我的自私讓他有機會作弄康納,我……不配領導仿生人。”

“卡姆斯基從一開始就在捉弄我們。”康納忽然開口,“不要自責了,馬庫斯。”

“是的,他就是個混蛋。”漢克點頭讚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放屁——懂了嗎,康納?”

RK800慢慢擡起頭來,他臉上寫滿遲疑。“漢克……我……我也許搞錯了。”

“什麽都別說。”

“可是我……”

“聽著,”漢克嘆了口氣,“……馬庫斯,你能去外面等下嗎?”耶利哥首領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漢克的語氣嚴肅起來,“寇爾是不可替代的,這點我從未否認過。”他深吸一口氣,“一開始我簡直氣瘋了,我懷疑生命在你眼裏是什麽……只是個化學過程?就像你們在流水線上被拼裝……但是後來我開始問自己:你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害怕?我已經逃避了3年……也許是時候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了。”

“康納,”漢克盯著窗外的雪花,一字一頓的說。“我們會一起養大這個孩子,我們會成為很好的伴侶(partner)。”

“……”RK800的嘴唇像人類那樣顫抖,他的LED閃爍著紅色,但最終還是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勇氣與力量那樣脆弱地向後倒去,讓自己陷入冰冷的皮革之中,“你已經是很好的夥伴了(partner),漢克。”

“這將是我們最後一次討論這個問題。”漢克重新點著了火,又招呼馬庫斯上車——RK200的表情比RK800還要沈重,兩個仿生人悶坐在車上閃了一會LED,康納忽然開口,“漢克,”他的語氣苦澀,透露著一股委屈,“我明天就要去領導耶利哥了。”

“你什麽?”漢克分了神,車子在路上顛簸一下,“你領導耶利哥?那馬庫斯做什麽?”

“我要去日本當偶像。”高大的仿生人同樣語氣苦澀,“明天出發。”

漢克一瞬間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你……額……算了,”漢克決定不去刨根問底,但他想了想,還是打了把方向盤,偏離了主道,“導航偏移。”康納強打精神提醒他,“請您在下個紅綠燈路口右拐。”

“我本來就不想回警局。”漢克一腳剎在吉米酒吧門口,從車上揪下兩個無精打采的仿生人,“別哭喪著臉,今天我來請客,喝兩杯你們就忘了這破事了。”

“可是安德森副隊長,我們……”

“趕緊閉嘴給我進去!”

自從仿生人權益法案生效後,吉米酒吧就撕掉了門口的標語,但是介於他之前的口碑,這裏還是鮮有仿生人顧客,而幾周前撤離底特律的人群帶走了吉米一般熟客,現在整個酒吧空空蕩蕩,梳著雷鬼辮的老板本來叼著煙卷百無聊賴的看電視,門口的動靜讓他興奮了一下,他先是看到了漢克,“嘿,你這個老東西,你再不來這都要關門……”他看到老警探身後的兩個仿生人,臉上露出了覆雜的表情,“老天……我還以為你討厭仿生人呢。”他語氣恢覆了那種百無聊賴,“你要喝點啥?威士忌?那兩個安卓呢?我這裏可不賣那些藍色的玩意。”

“你可他媽閉嘴吧。”漢克拉開吧臺的凳子,“給穿大衣這個一瓶波本。”

“謝謝您的好意,安德森副隊長,但是我並不能喝醉……”

“你的嘴裏有感受器嗎,模控生命那些神經病有沒有給你搞個口腔黏膜啥的?”

“……我的感受器可以模擬黏膜被酒精刺激的信號,但我不明白……”

“喝酒的意義就在於沒有意義。”他拿過那瓶烈酒往馬庫斯手裏一推,又指向康納,“給他杯聖代。”

“Jessus!”吉米嗤笑起來,“你以為我這是兒童餐廳啊!怎麽,仿生人也有法定飲酒年齡限制了?”

“仿生人沒有,但孕婦有。”

吉米的笑聲卡在了喉嚨裏。“老天,”他後退了一步,“你不會……Fuck,我還以為你能有點原則呢!”

“我有原則的話上年你的酒吧就該關門了,”他不耐煩的擺擺手,“現在趕緊動起來,順便給我搞杯啤酒,今天老子操蛋的事夠多了。”

當康納用手指沾著冰淇淋舔起來時馬庫斯也喝了他的第一口酒,感受器忠實的再現了那種火辣辣的感覺,RK200像個毛頭小子那樣咳嗽起來,吉米不忍直視這一團混亂,他小聲感嘆這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轉身忙活起來,漢克懶得理他,他輟飲著啤酒,看似不經意的問道,“所以……你們是怎麽了?”

馬庫斯皺著眉頭,似乎還沒有從酒精的刺激中換過勁來,他簡短的說,“我們需要錢。”

這直白又俗氣的問題噎了漢克一下,“唔……你們現在需要錢的地方確實多了去了。”他頓了一下,“多少錢?”

“10億。”

漢克開始噸噸噸噸喝啤酒——他差不多用了半分鐘來消化這個消息。

“你們怎麽搞出來10億的???康納都是頂配了也只有8萬一臺啊!”

“專利占了大部分,”馬庫斯無視康納“我的建議售價是76999$”的糾正,憂郁的呷了一口威士忌,“卡姆斯基若是同意轉讓專利,也許我們還可以想想其他辦法……但是我們沒有通過他的測試。”

他悲從中來,“都是我的錯,”馬庫斯小聲說,異色的眼睛似乎有水光閃動,“我讓個人情感蒙蔽了雙眼——女裝出道大概就是RA9對我的懲罰吧。”

“等等,女裝……”

“我……”康納忽然小聲開口,他眼睛裏同樣淚光閃動,更糟糕的是他半個手掌都塞在嘴裏,冰淇淋先是融化又被他沾得到處都是,讓他現在看起來像個委屈的3歲小孩,“我不想領導仿生人,我機生後30年的目標都是成為家庭主婦。”

“…………”兩個仿生人開始一左一右小聲抽泣起來,漢克完全不知從何安慰他們,只好擡起頭來看電視——然而仿佛全世界都在與他作對,電視上轉播的不是底特律籃球隊的比賽,而且個看起來就很無聊的拍賣會,“嘿,吉米!”漢克不滿的叫起來,“籃球賽吶?”

“問問你左右兩邊的人,”吉米心不在焉地擦著玻璃杯,“底特律隊的仿生人隊員昨天發表聲明,表示打藍球只是他們的程序,他們真正想做的是去城市農場養花——你還記得上年底特律隊買的中鋒BC1000嗎?原型機,4060萬買斷技術,竟然要去養花!”他“當”的一聲把杯子扣在桌上,“當然啦,他們沒有談攏,於是我們這星期沒有籃球賽!只有什麽愚蠢的‘卡爾·曼費德畫作拍賣’可看!”

“咕咚”一聲,馬庫斯打翻了他的酒瓶,他在吉米“嘿!我今天剛擦的地”的叫罵聲中站起身,走到電視機下,“卡爾……”

“我知道,你之前是他的仿生人。”漢克起身想要把他勸回來,但馬庫斯一動不動,他的LED閃動著情緒不穩的黃色,“我沒能見他最後一面。”他喃喃的說,漢克瞥到了電視底部的滾動字幕,“卡爾·曼費德於2038年11月12日淩晨於家中逝世,底特律市長代表市民向其家屬致哀。”

有一瞬間漢克想問卡爾有沒有給他留下遺產,隨後他想起仿生人權益法案於11月22日正式生效,再此之前的法律上並不承認仿生人為遺產繼承人——於是老警探只能拍拍仿生人的肩膀,“至少他看到了你們自由,別看了這種傷心的事情了,吉米!遙控器呢!”

“不,請讓我繼續看一會……這些畫讓我感到熟悉。”馬庫斯的聲音再次哽咽起來,“他曾經給我講每幅畫的含義……這幅是‘去他媽的按時吃藥’。”他指著一副由大片青色,淡紫與銹紅組成的畫作,拍賣會給出的名字是《無慮》,“這幅是‘馬庫斯,你知道嗎,人類男性即使到了70多歲還是喜歡年輕女孩的屁股,’”他指的是一副青灰色人像,以漢克的審美只能模糊看出一個少女的輪廓,官方的給出的名字是《青銅》,“這幅……”他指著一副剛剛進入拍賣流程的畫作,上面是兩只即將碰觸的雙手,漢克聽到拍賣師介紹這幅話是卡爾晚年並不多的光明系作品,它展示了這位大師精湛的技藝與思考,起價6200萬,加價幅度200萬。

“……這幅不是卡爾的畫,這是我的畫。”

漢克一時間沒有理解他的意思,而馬庫斯已經摁住了額角的LED,幾秒鐘後臺上的仿生人拍賣師LED變黃了。

“抱歉各位,我們的拍賣出現一點小插曲,此拍品終止拍賣,請大家看下一份拍品——”

會場因為這突然的變化沈默了幾秒鐘,然後肉眼可見的騷動起來,甚至有人類工作人員跑到了臺上。

“為什麽終止拍賣?”有人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為這不是卡爾·曼費德的作品。”那位仿生人激動的說,“這是我們的仿生人救世主的作品。”

馬庫斯在小酒館裏捂住臉,他LED閃了閃,拍賣師立刻改了口,“抱歉,馬庫斯不希望我們稱他為仿生人救世主,但這幅畫作確實是馬庫斯所作,所以他不屬於本場拍品……”

“等等,馬庫斯?是前幾天領導仿生人革命的RK200?”

“是的。”

“他的畫為什麽會混在曼費德的遺作裏面?”

“馬庫斯早前曾是卡爾·曼費德先生的家用仿生人……”

“抱歉,”有人站了起來,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你說‘馬庫斯’的作品,你的意思是曼費德指導他畫的?還是他臨摹了曼費德的作品?”

拍賣師停了幾秒鐘,“這幅畫完全是馬庫斯創造,他剛剛傳來了當時的錄像。”

舞臺屏幕上出現了投影,這是一段仿生人第一視角的錄像,競拍者們先是看到了一張空白的畫布,錄像視角非常飄忽,錄制者看起來不知所措,畫面裏出現了老畫家的臉,馬庫斯的聲音傳了出來,“可是——可是我的程序……”

“閉上眼睛,相信我。”卡爾用蒼老的聲音說,屏幕暗了下去。

“現在想象一些不存在的東西,一些你從沒見過的東西——讓你的手自由的在畫布上移動。”

屏幕上先是出現了一些光點——然後它們匯成了光影的與數字的海洋,沒人知道仿生人如何思考,然而馬庫斯此時的記憶卻如同絢爛的煙火,人們看到屏幕上滾過代碼,極快的運算速度讓他們成了數字的細雨,他們還看到圖像,成千上萬,數以億計,猶如鯨豚在函數與對象中游弋穿梭,隨後他們看到顏色——金色,銅色,青色,交替閃現在馬庫斯的處理器中……然後一切結束了。馬庫斯睜開了眼睛,畫布上出現的正是這幅畫作,這也是不多見的曼費德命名過的畫,小小的花體字標題被寫在畫布一角,像一株剛剛破土的嫩芽——這幅畫叫《希望》。

人們沈寂了幾秒鐘,隨後出價聲像火藥桶般炸開——

“8千萬!”“8千6百萬!”“1億!”

拍賣師似乎與馬庫斯一起迷茫了,“不,這幅畫……”仿生人領袖還想說什麽,一直在後面默默註視一切的RK800制止了他,“別,”康納拉住他的手,“就看著吧,馬庫斯。”

“那邊那個仿生人就是馬庫斯?”吉米終於放下他那永遠擦不完的杯子,“Damn,”他懶洋洋的說,“這狗日的把我客人都嚇跑了,你今天要給我付全價。”

“你可他媽閉嘴吧。”漢克如釋重負的癱在吧臺裏,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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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的畫作競價進行了驚人的107輪,最後由神秘買主以驚人的10億6千萬天價購得——即便是卡爾本人,也鮮有突破10億的作品。藝術評論界立刻開始了一場血雨腥風的辯論,關於這幅幾乎完全師承卡爾的作品到底具不具有藝術價值,還是只是被馬庫斯“仿生人救世主”的身份加成炒作到這個價格——但是馬庫斯並不在意這些,去除付給管理人與拍賣行的傭金,剩下的錢剛好讓他完成與模控生命的交易,仿生人現在徹底自由了,在簡單的關閉推送功能後,仿生人異常行為不攻自破,耶利哥終於勻出精力翻修了他們的“聖殿”,拯救廢棄場的同伴,而賽門也通過他募(搶)捐(錢)練就的口才與C國完成了第一筆跨國訂單,2000個通用型號脈搏調節器,聖誕節前就可以送來。

“這是最好的聖誕禮物了。”馬庫斯站在粉刷一新的教堂門口,諾斯手裏還拿著刷子,她笑嘻嘻走過來,掰過馬庫斯的臉親了一下。“他現在又把LED拆了,諾斯,你要是他親死機了誰都看不出來。”賽門走了過來,隨手擦掉馬庫斯臉上的一點油漆,“你有覺得過熱嗎?”“我只覺得快樂,”RK200一把抱住兩人,“我希望所有仿生人都能像我們這樣。”

康納並不快樂。

隨著聖誕臨近,RK800變得越來越緊張與寡言。漢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想起女友曾抱怨他的冷硬——“產前抑郁”她當時哭著對他喊出這個名詞,但康納這他媽才懷了一個多月哪來的產前抑郁!不對,仿生人也會產前抑郁嗎這玩意起碼有1/4時間是待在點煙器上的啊!

鋼鐵直男老漢琢磨了幾天,終於在聖誕前夜行動了起來——其實警察哪裏來的聖誕節,他們兩個照樣查案查到天黑,但是在康納失魂落魄的走進房門的時候,漢克還是叫住了他,“康納,咳,你……往這站站。”他的右手背在身後,RK800 通過從衣服的折痕與漢克外套上細小的天鵝絨得出結論,漢克手裏拿著一個方形的小盒子,6X5X4.5——這是一個戒指盒。

康納微微擡頭,他看到漢克站的位置上面吊著一顆匆忙準備,有點歪斜的榭寄生。多刺的植物有點被壓扁了,但它在聖誕日的作用不會因此而改變。

RK800明白,他的審判之日到來了。

“過來啊,”漢克看起來比他還要緊張,老警察等了一會,終於耐不住想把楞在那裏的仿生人拉過來,康納卻先閃身躲開了。

“漢克……我想先送你禮物。”RK800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報廢,漢克隱隱覺得不對,“怎麽了?等等……你在幹什麽!”

RK800沒有留給漢克太多反應時間,他將生物組件9236U從肚子上整個卸下,關閉——並不是之前短時間斷電的待機狀態,他這次徹徹底底的關閉了9236U的功能,人工子宮的蜂鳴器長響起來,自動打開了蓋子。

漢克眼睜睜的看他從裏面將胎兒取出,羊水與粘液順著康納的人工皮膚滑落,滴在地毯上。

康納懷裏抱著一只濕漉漉的聖伯納幼犬。

TBC

問:女友以為我送了鉆戒而我只買了個塑料鐲子怎麽辦

康納:裝死唄,還能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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