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狂喜，經過這麽多年的洗禮。許喬喬怎麽不清楚呢，那是處心積慮終於得逞的表情，那是等待多時夙願得償的表情。她被那一閃而過的表情驚住，寒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歷行慢慢的站了起來，此刻的他脫去了偽裝的青澀外表，那歷盡千帆的真面目顯露出來。這樣的他無疑是充滿了魅力，但是又讓許喬喬齒冷到無以覆加。

“你......”歷行想要開口。許喬喬後退一步，她不再遲疑，抱起小混沌來，轉身離開。“喬喬！”歷行開口。原本堅毅的他此刻卻有點無法開口。許喬喬回頭看他一眼。眼中的冷漠快要溢出來。她原本是恨他的、怨他的、念他的，總之，原本的他在她心中是那麽的不同。只是此時，再對視，就仿佛看到了路人。

許喬喬對歷千言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說恨意歉意都太具體，許喬喬對歷行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暧昧炙熱，引人深陷。她此刻甚至已經不記得他原本是什麽樣子，可能她從未見過他真正的樣子。

有人說，哀莫大於心死，其實哀莫大於心不死。心死了，便一切都結束了。許喬喬是多麽果決的，她再不欠歷行一絲一毫了......所有的細節她不再回想，所有的結果她不想預知。

她離去的背影決絕灑脫，歷行那無聲的挽留在胸口縈繞了許久，卻未宣之於口。他那麽了解許喬喬。許喬喬要離開，強留只會兩敗俱傷。他從來沒有把握能夠完完全全的掌控她。

是啊。從一開始，他就想要掌控許喬喬，讓她待在自己手心，自己給她憐憫和愛惜，將她像花木一樣澆灌愛護。枯萎了會不舍，卻又不傷筋動骨。可是她這株“植物”變成食人花，艷麗炫目卻險些害得他魂飛魄散。

再次見到她簡直不敢相認，原來她是那樣的迷人奪目，萬千氣象不如她一顰一笑。他遠遠的觀察她，審視她，想要恨她的反噬，卻又一次一次忍不住拉她一把。他騙自己，拉她一把，看她最後能走到什麽地方，騙自己只為她站得更高摔得更狠。他就知道他的喬喬和常人不同，神女轉世的身份給她鍍上更加不可接近的光。面對紫霞，歷行並非完全沒有辦法，他擅長的邪門歪道並不必紫霞少，可他就想賭一賭，賭一賭吧。

他的便宜師傅無相在逃回華夏世界時就生了心魔，所以根本無法面對魔物。權衡之下將修為傳給他。整個過程中，他未向人提及，所以在許喬喬暗示他利用紫霞的藏身之處威脅無相之時他沒有反駁。因為他也並非沒有這樣的念頭。許喬喬對他所有的惡意揣測他都曾有過，他從來就不是清清白白，朗風明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得到神獸的心頭血到底是順勢而為還是處心積慮。這一次，自己再魂飛魄散，許喬喬會做什麽選擇。

歷千言不知道自己算是賭輸了，還是賭贏了。也許是贏了吧，畢竟他得到了神的體質，直接越過飛升的天塹，直接擁有了神的體質。可是也許......他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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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的歷行仙君得到無相長老的親傳修為大破魔君紫霞，封閉了紫霞宮一百二十個引魔陣。一時間傳為佳話。整個華夏總算松了一大口氣。幸存的門派也開始各自清理門戶。華夏大陸的生機也漸漸恢覆過來。

這次華夏大劫，各個門派都損失慘重。包括雲門，雲門的驕傲寒碧君消失不見，已經被許多人知道是神女轉世的許喬喬也消失了。連帶著，原本守護華夏的四大神獸也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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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雲門大雪，各大山頭都是銀裝素裹。已經成為雲門第一人的歷行站在行者無疆的山頭上。放眼望去，萬裏冰封，人跡罕至。他以前還在逍遙門的時候就曾想象過，四大門派是怎樣的氣派和底蘊。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下雪的時候冷，刮風的時候寒。不曾得到時候想象的種種妙處，竟是索然無味。穿過茫茫雪景，他又想起那年許喬喬來行者無疆的模樣來，那個時候夕陽溫柔，微風好似他的手，輕拂過她的臉頰和發絲，她款款走來，朱唇微啟，喚她一聲：“歷行君上”。

歷千言也曾在千年的歲月中審視過自己，他這樣的人，說好聽點是執著，說難聽就是偏執。他資質不高卻偏偏要修仙，他屢受挫折卻屢敗屢戰，許喬喬曾欺騙過他，明明愛著他也要如法炮制。好似找尋那一絲絲平衡，又好似要唾棄自己為愛困擾的軟弱。

如今她欠他的已經還清，可是他明白她也再不會回來了。歷千言就站在山頂，眼中好像有異物，他眨了眨眼，那異物便消失在無盡的冷風中了。

與其同時，千裏之外的一個秘境中。許喬喬剛剛把小混沌哄睡，恢覆成幼獸的它對許喬喬多了許多依賴，整天寸步不離。將小混沌放下，她偏頭看了看另外一邊。年輕的男人額頭微皺，隱隱的黑氣充斥在他的額間，讓他原本如冰雪初晴的面貌沾上了點魔意。許喬喬看了看男人的臉，又摸了摸小混沌，這個紛繁世界幾多艱險，如今的自己再不用艱難求存，那麽接下來的時間，欠你們的，再慢慢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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