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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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言一直對許喬喬是輕蔑加敷衍的。也不怪他,當初他出於目的勾引生辰八字奇特的喬氏女私奔。沒想到手到擒來,仗著自己的好皮囊,喬氏女太快上鉤,快得讓人失去了對她的尊重。可是如今的喬氏女......

二人來到屋內,此時屋內沒有點燈,許喬喬先行一步,待歷言進來以後,許喬喬捏了一個訣,只見屋內四角發出熒光,滿堂都亮了起來。許喬喬面無表情矗立在屋子中央,更顯得如妖似魅。“你到底是誰?”歷言喉頭滾動了一下,肉眼可見的有些緊張,但是他並沒有畏懼的神色,甚至有些略微的興奮。真是賭徒本色呀,許喬喬認真觀察他,要說他真的很像歷千言,可是又差了點什麽。

“我?”許喬喬淡淡一笑,自顧自的沿桌邊坐下,捧腮看他:“我是你姑奶奶大羅金仙!”歷言有些氣結,面色陰婺看著許喬喬不說話。“你也看出來了,我非喬氏女,不過借她皮囊。你自己掂量下,如果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如果不願意。我要離開此處,你可攔不住。”許喬喬的話雖有些危言聳聽,可此刻卻是句句直指歷言心底。獻祭、歷家村獻祭數十年了,女人稚子死了大半,可等來的是越來越窮苦的生活,越來越貧瘠的土地。這次“它”又要特殊八字的人,自己也曾想一走了之,可自己一走,這個家族就沒了,整個歷家村也許就沒了。違背良心拐帶了喬氏女來。也許真的是這個死結上的唯一生路吧。

“來,告訴我,你們獻祭的竟然是個什麽樣的東西?”許喬喬循循善誘道,順便用茶水畫了個迷魂陣。因缺乏朱砂符紙以及特殊物品,這樣的陣法對於歷言本來是無什效果的,但是歷言現在心智失守,很快就如實道來了。

原來歷家村也曾民眾富足,風調雨順過。歷家村原是舉族遷徙而來,在此也有兩百年歷史了,其中也出過許多人才,因為是家族,很少有外人,所以整個村子也是抱團發展,村長就是族長,一直是歷言這家人擔任的。但是就在二十年前。歷家村驚現了一個“神君”。這個神君身高二三十尺,最初在月半顯現,便遮天蔽日,嚇得整個村子的人是一動不動。這個神君聲稱自己是庇佑此地的神君,歷家村這些年來占用此地靈氣,出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官員,此地靈氣盡失,需要全村人的性命來填補。歷家村與世無爭慣了,歷言的父親,當時的老族長只得祈求神君庇佑。從此歷家村年年上供獻祭,不少婦女稚子有去無回,此地越發貧瘠。也不是沒有人想到其中蹊蹺,歷言本在外求學,回歷家村擔任族長後餓試圖聯系在外當官的村民,卻見那些村民一個個的暴斃。歷家村也是瘟疫橫行,民不聊生。

“哦?這麽說來,這個神君自從出現,你們村子就沒好過過了?”許喬喬聽他道來,只覺得這哪裏是個神君,不知道哪裏的山野精怪,一時迷惑了村子裏的人,在年年的獻祭之下更是修為大漲,怕是要為害一方了。

“我也知道事情的蹊蹺之處,可我有什麽辦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我只能茍延殘喘,那些在外的歷家村人也一個個暴斃,即使舉族遷徙也無能為力。”歷言說到這些也略有哽咽:“我知道對不起你,可是沒有辦法,我沒有選擇。”

歷言難得服軟,態度卻很倨傲。許喬喬知道這是他審時度勢的選擇,他也並不覺得抱歉,只是如今有求於人才低頭罷了。真像啊,可是還差點,還是差歷千言一些東西......

“好,我也不與你多說,說實話,我現在的修為對付你的神君恐怕有些困難。”許喬喬略微思索開口道。“但是我也許能解決它,但是要堵上你們大半人的性命。”

許喬喬特意用了一個賭字,是的,她修仙多年。因為體質原因,功力只有寸進。如今雖說脫胎換骨,但是為時尚短,和這少說受了幾十年供奉的“神君”相比根本沒有把握。好在她這些人正經修煉不行,陣法符箓還是學了不少。歷千言曾教過她一個陣法,只是她一直沒有機會實驗。想到獨自作戰,心中的興奮甚至有點抑制不住。許喬喬自嘲,和神經病在一起久了,果然容易變成神經病。

見許喬喬興奮神色,歷言有些出神,心中疑慮,不禁出口質問:“為什麽幫我?我瞧你與常人不同,為何不徑直離去。”“因為我要找人”許喬喬倒是不瞞他:“這個人很重要。”“仇人還是愛人?”許喬喬微笑不語:“時候不多,與其說這些,你還是早些按照我的安排去布置一二吧。”兩人又就祭日的事情詳談半日,安排好諸多事宜。

之後幾天,再無人看管許喬喬,雖說偶爾傳來視線,但是整個歷家村都沈浸在一股異樣的靜謐當中。等到月半的到來。許喬喬這幾日除了練氣就是閑逛。遇到那個不說話的少年,遇到懷孕的婦女。她在每個人的眼角眉梢尋找歷千言的痕跡,每個人都很像,但是每個人都差點什麽,健全的差點智慧,聰穎的差點悍勇。總之,沒有一個人是......

月半如期而至,月半的日子難免陰氣十足,鬼魅橫行。整個歷家村一片靜謐,傍晚一到,許喬喬沐浴更衣凝神等待歷言等人到來,按照約定,今日先將她捆綁後帶去祭臺,待神君出現。許喬喬再做法收覆神君,而歷家村的人每個都是陣法的法器,皆需坐陣就位,以血祭陣。

“你到底有幾分把握?”二人走在村民前面。對於這個突然“變化”了的喬氏女,歷言有著頗多揣測,可是他能怎麽辦呢?“神君”的貪得無厭他看在眼裏,他能依靠的只有許喬喬。許喬喬笑而不答,只是說:“你還有其他選擇嗎?沒有的話,就乖乖聽話”另外她莞爾一笑:“你放心,我會保護你們的。畢竟我要找的人還在你們中間。”

夜色沈沈,沒有鳥叫蟲鳴,一行人再沒有人發出聲音,路邊的燭火帶著幽幽的光,沒來由的讓人背脊發涼。

歷家村獻祭的地方是在村西面的一處山腳下,山腳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平臺。此刻已堆放了一些香燭祭品。許喬喬一身白衣,淡定的跨上祭臺。等待子時的到來。隨行的人四散開來。只有歷言,守在祭臺的一旁,目光幽幽的看著許喬喬。她是這樣年輕貌美,月色下散發著盈盈的光。如果,如果沒有這個“神君”,自己也許會求學做官,當個士大夫,然後娶上幾個這樣年輕貌美的妻子。都是這個“神君”,毀了他的族人,毀了它的人生。

許喬喬之前給他說了,要收服這個“神君”,需要全村血祭,以全村人的生氣困住他,她才釋其修為,引天雷霹其精魄。此刻全村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坐。而自己也將等待著一個訊號。等待訊號發生,便在此地割腕,讓血流入事先挖好溝渠中。

“神君”來了,歷言祭祀過幾次。他能感覺到每次它來風中就充滿了黏黏的腥氣,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歷家村,就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似的。他知道,“神君”來了。

許喬喬也覺出了異樣,這種味道,帶著粘稠的,濕漉漉的、惡心人的黏意。伴隨著路邊的煙燭,極容易讓人迷惑。她捏了一個定心決,朝夜色仔細觀察著。一叢黑影從密密的山體中冒了出來,像是巨型濃霧慢慢凝成了實體,這個景象要是對於現代的許喬喬絕對充滿巨大的沖擊力,可是對於修仙數年的許喬喬就有點不夠看了,將茶水抹到眼瞼處,加了一個名目訣,許喬喬漸漸從那黑霧中瞧出些端倪,那黑霧中泛著黃光,尖嘴獠牙的形狀突了出來。黑霧仿佛要沖到了臉上,突的化作了一耳光人形,只是這個人形空有體態,卻沒有五官,空蕩蕩的袍子裏只有夜色充盈。

“神君”許喬喬嗤笑一聲,雖說她現在發力低下,也能看出,這不過是一個修煉成精了的貍子精。她撩了撩嘴角:“神君不是要我這純陰八字嗎?如今歷家村獻上,神君快來取呀。”那神君雖說是精怪,卻早已有了靈智,瞧許喬喬不慌不忙,不若前幾次祭品的瑟瑟發抖,心中有了計較,探出靈識一測,見對面女子身上有些微的靈氣,但是並不充裕,現在的自己,她還談不上對手。許喬喬見對面怪物滲出的氣息就覺得惡心,此刻卻不得不接近,她幽幽的道:“神君還不來領我成仙,度我成佛,猶豫什麽呢?”她話音剛落,就見那神君黑袍被勁力張開,一股腥氣沖出,夾帶著一根長鞭類的黃色條狀物向許喬喬襲來。許喬喬不躲避反上,只是隨手打開信號竹筒,煙花爆炸開來。歷言望著那爆炸開來的煙花想:“來了,終究是來了......”

許喬喬用浸濕朱砂水和香灰再加以村東頭墳地細土的繩索將那黃色條狀物和自己捆綁在一起,再捏了一個定身訣,那神君便和她纏在一起一時不能動彈。而村子裏的人得了信兒,在許喬喬之前準備的陣口安坐下來,紛紛割開右手中指,讓自己的血液流入陣法中去。

此刻那神君似乎也覺察出不對來,勁風更甚,吹開黑袍,露出猙獰的面目來。一尺來長的獠牙帶著腥風朝許喬喬撲來。許喬喬強行運起微薄的靈力抵抗著,一雙眼睛卻盯著歷言,他本應該坐在臺下的陣眼,以心口血來加強整個伏妖陣的。可是歷言並沒有行動,而是站在原地,幽幽的看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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