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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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有點旺,黑鐵鑄的鍋子被燒得微紅,煮豆子的香氣從粗糙的木制鍋蓋縫裏漏了出來,春分深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在旁邊昏昏欲睡的高胖妹子:“喬妹,你聞,好香啊。”喬妹拍開春分的手:“說了不要貪吃,豆子吃多了屁多。請考慮跟你同一個被窩的我。”春分裂開嘴笑:“我天生吃多不長胖,就知道你嫉妒我。”許喬喬看了看面前那黑裏透黃的臉頰,心中湧起一絲悲涼。好吧,至少春分比“喬妹”苗條一些,足夠有嘲笑她的資格。“我給你舀一碗呀。”春分從櫃子裏拿出兩個木制的碗來,那木碗也不知道用了多久,邊緣有可疑的黑漬,油油的,摸著還有些滑手。許喬喬本來想拒絕,可是肚子發出不合時宜的叫聲,便有些勉強:“這個碗臟兮兮的,是不是沒有洗幹凈啊。”春分像是沒有聽見似的給她來了一碗熱乎乎的豆子,自己也坐在她對面吃了起來。

豆子只是加了點鹽,除了本身的香味,連一滴油水都沒有,這對於習慣了現代精致奇巧飲食的許喬喬有些新鮮,可是新鮮勁兒過了之後,又只剩下了苦澀,她甚至想要大哭大鬧,歇斯底裏的撒潑,惱怒自己奇怪的際遇,為什麽一覺醒來會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給什麽所謂的大門派當粗使做雜活,還有現在的長相,也給當了二十五年美女的許喬喬一個不小的驚嚇。這一切的一切都太嚇人太無法接受,可是許喬喬喊不出聲也哭不出來,因為她作為一個資深美女,已經習慣了動一動眉毛就讓周圍的人知道她的心情晴雨,哪像現在,她都快要掉眼淚了,春分還是一邊吃豆子,一邊放屁......

春分吃完了豆子,見許喬喬還沒吃,便催她:“時辰快到了,仙人們用早膳了,我們把豆子擡過去再回來吧。”許喬喬不想擡豆子,可是春分是小個子,一個人肯定沒辦法將這麽大一鍋豆子擡去一裏外的膳堂。“走吧,不然朱大娘過來催,到時候把我們辭退了可就有得受了。”春分又催促了一句,許喬喬對未知的命運還是有些害怕的,只得懶洋洋的站起來,跟春分擡著一桶豆子送去膳堂。

“喬妹,你是不是想家了啊。”看出許喬喬情緒有些不高,春分開了話頭:“雲門多好啊,管吃管飽,做的事情也不多,我們就給外門弟子做兩頓飯食,可以拿到銅錢,還可以看到仙人。村裏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喬妹,做人可是要知足啊。”許喬喬聽到春分嘮嘮叨叨,心中暗想,你哪裏知道我心中所想,你們這些愚蠢無知的原始人,還搞封建迷信,難道不知道建國後不準成精嗎?我可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快點,快點,時辰都要過了,一會仙人們來了飯食還沒準備好,看仙人不拿鞭子抽你們,把你們趕回村子,嫁給村頭的瘸子麻子。”朱大娘是個略刻薄的婦人,見了二人,也是趕快來擡豆子。順便吩咐他們準備碗筷,收拾石桌。

膳堂離許喬喬她們住的地方有一裏來地,雖然她現在的身體看著健壯,可也是累得直喘氣,被朱大娘一指使,便有些不忿:“我們可只負責烹飪,不做服務工作。”朱大娘看她一眼,有些氣笑似的:“信不信馬上讓你卷鋪蓋滾下山。”春分見二人有些劍拔弩張,趕緊拉開許喬喬朝著朱大娘賠笑:“大娘別氣,喬妹是個傻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跟她一般見識。”見春分說自己傻,許喬喬便拉著個臉,連春分也不理了。朱大娘看了她一眼,呸了一聲,醜人多作怪。許喬喬此刻歇了過來,聽她罵自己醜,卻也不氣,她有種置身事外的自信,心中想,罵我醜,你是沒見過我的美貌,好歹我也是個現代人,不跟你一般見識。

吵吵鬧鬧,雲門的外門弟子也三三兩兩來了膳堂。來人並不多,稀疏坐著,吃得不多卻個個面色紅潤,許喬喬看著他們,覺得有些新鮮,這些就是修仙弟子啊,看起來就像以前的學校學生一樣,並沒有什麽不一樣嘛。許喬喬搖搖頭,有些可惜的想,封建迷信害死人,好好青少年,不發憤圖強,練些XX功,墮落啊。

朱大娘跟這些外門弟弟倒是很熟,一些弟子還跟她打著招呼,說上幾句話。春分看著這些弟子也有些羨慕之意。許喬喬呢,則是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冷艷表情。因為是修仙門派,道行高的自然要辟谷,來膳堂的都是剛開始修仙的外門弟子,也不會什麽法術,自然吸引不了許喬喬的註意,許喬喬看了一會就覺得有些無趣,催著春分回住處,她想睡覺,也許睡一覺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吃了一碗油膩膩的紅燒肉,和爸媽看會兒電視,又或者和自己的追求者去看場電影。

“你先坐一下,我等會兒幫朱大娘收拾收拾。”春分有些為難:“要不,你也搭把手。”許喬喬哪裏肯,搖搖頭:“那我先回了。”春分還想挽留,許喬喬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離許喬喬穿過來三天了,這是她第一次單獨行動,住處離這裏並不算遠,只是是山道,兩邊密林環繞,一個人走起來有些心慌。因為趕上了穿越大軍,所以許喬喬對於鬼神之事有了些許敬畏,雖然一直暗示自己不能迷信,可現在的獨處仍然讓她加快了步伐。懵頭懵腦的亂竄。一不註意,腦袋撞上一個硬硬的木頭,許喬喬嚇了一跳,擡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一棵大樹叢路中間冒了出來。許喬喬在這條路也來去了幾趟,心中大嚇,連忙後退幾步,這個時候一個中年人從樹後悠悠轉出。

這人三十來歲光景,穿一身灰色道袍,其貌不揚但是神情倨傲。看向許喬喬時表情冷淡,只是他那微皺的眉頭還是顯示出來了對許喬喬的嫌棄,許喬喬哪裏收到過這種目光,心中郁悶,並不開口問他,只是冷冰冰的瞪著他。中年道人擺足了高姿態,又瞄了許喬喬幾眼這才開口:“何許人也,速速將生辰八字報上來。”許喬喬被他的語氣慪得吐血,此刻便言語刻薄的回擊道:“女人的年齡怎麽能隨便告訴你,你這個人有沒有教養?!”以前的許喬喬說這樣的話,別人只會認為她是朵帶刺的玫瑰花,可現在這個看起來笨拙、粗胖的喬妹翻著眼皮說這樣的話,是真的讓人倒盡胃口。所以許喬喬話音未落已經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那巴掌並非由中年道人親自出手,因為許喬喬根本就沒看見他動,只覺得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襲來,給了她重重一擊。這是許喬喬記事以來第一次挨打,還是打臉。她此刻只覺得血液都集中到了臉上,並不覺得臉痛,只是心口喘不上來氣恨不得沖上去吃掉中年道人的肉,喝掉他的血。可是她動不了,她只能站在原地,仍憑羞辱。

那中年道人慢慢欣賞上她的惱怒,開口輕笑:“無知小兒。”剛說罷,許喬喬臉上又挨了重重一下,許喬喬只覺得另外半邊腦袋也僵硬了。她從未遇到過如此情況,此刻反而冷靜下來,只是惡狠狠的盯著中年道人。此刻從遠處傳來輕聲的話語:“仙人饒命,喬妹腦子有些問題,沖撞了仙人,我這就代她給仙人賠罪。”春分此刻氣喘籲籲跑來,跪到中年道人是身邊,“砰砰”的磕頭。那中年人似享受慣了這種待遇,只是微微擡了擡眉毛:“你是何人?”春分將二人身份詳細說了,那人又問了二人生辰八字,特別是知道“喬妹”的八字後臉色古怪的看了許喬喬一眼,眼中似乎有些嘲笑,又有些幸災樂禍,最後竟然禁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他解除了許喬喬的禁制,就這樣笑著遠去了,那路中的大樹也憑空消失,許喬喬此刻卻不為眼前的法術感到新奇,在法制社會活了二十幾年她此刻被硬生生的打了一頓,還被徹底鄙視,她無法接受卻毫無辦法。特別是面對春分憐憫的臉色,她恨不得朝她大吼大叫,誰讓你管,就讓他打死我好了。可是她沒有,她用最後一絲教養支撐著自己,輕輕說:“我想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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