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有刺客……”

“嘩”的一聲，小霸王一個飛身他一把隨身佩戴的匕首朝她飛去，莫明敏一驚忙用劍一擋，小霸王狠狠地一腳朝她的頭部踢去。一切太快了，她不禁往後退一步，驚慌中閉上了雙眼。

“不痛？”

“嘭”的一聲，她睜開眼一看，只見普安世子一把攔住了小霸王！他絕不能允許任何人傷害她！一時間眾人看傻了眼，眾目睽睽下，兩位皇世子拳腳相加，不知為何？眼見他們兩兄弟糾纏之際，她猛地抽身而出，抓住最後的時機毫不遲疑地揮劍而去，目光如炬狠狠地朝皇上刺去！

“不……”

一切都來不及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劍“哧”的一聲刺進了身體。兩位世子一驚，小霸王狂吼道：“母後……”

面對這個突發狀況，她一時不知所措，皇上一腳踢倒了刺客心痛地呼喚道：“皇後……”原來，愛一個人是一種本能，當所愛的人遇到危險時，吳皇後奮不顧身地擋在了他的前面。

“太醫……快！”

太醫趕忙上前就地先包紮止血，所幸劍沒有刺心臟，只是刺中了左肩。吳國舅厲聲喊道：“來人啊！將這個刺客亂刀砍死！”

莫明敏跌在地上被侍衛重重包圍，兩把明晃晃的大刀已架在了脖子上，只等皇上一聲令下，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不要……”普安世子猛然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急切道：“父皇，求您不能殺她啊！她是兒臣的世子妃，莫明敏！”

吳國舅一怔，心慌道：“世子妃早已沈湖自盡，根本就不可能活在這世上，還請皇上盡快處置了這個逆賊！”

忽然，太後大聲道：“等等！”

“皇祖母……”普安世子跪求道。太後輕輕一揮手，直接走了過去看著這個戴面紗的舞娘，嚴肅道：“你可知弒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說吧，你究竟是誰？”

她含淚看著太後，靜靜地將面紗摘下，一張被燒毀的臉出現在眼前，太後嚇了一大跳，“你的臉，怎麽會……”

她冷靜道：“小女……的確是莫明敏。在那日夜裏，是皇後娘娘將我騙出了資善堂綁架到一處暗閣內，威逼我喝下一杯毒酒。等我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置身大火之中，當時有一個叫小慧宮女發現我沒死……”

“簡直一派胡言！”吳皇後肩上的傷被包紮好，激動地吼道，“那個莫明敏早就死了，這一切根本就是你編的故事！”

在沒有證據面前，這就是“誣陷”，而她將必死無疑。忽然，站在一邊的夏柔心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哀求道：“皇後娘娘……對不起，是我下不了手，暗中將那杯毒酒給換了！”

吳皇後氣得甩手道：“你這個心慈手軟的東西，沒用的！”她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這個毀了容的舞娘，將信將疑間仰頭笑道：“呵呵……我知道了，這一切根本是你策劃的，想要蒙蔽眾人達到你的不軌目的！”

莫明敏仰頭應道：“究竟是何人有‘不軌目的’，娘娘你心知肚明！”皇後“哼”了一聲，威嚴道：“來人啊，將這個刺客給本宮快快處死了！”

“皇後，這件事，皇上自會有公斷！你有何必著急呢？”太後冷靜地道出這一句讓氣氛沈默了。皇上一步步走近皇後道：“朕問你，殺害世子妃一事，可是你所為？”

“皇上……”

皇上威嚴道：“不得有半句虛言！”

沈默了半晌，皇後看著自己深愛的人含淚道：“皇上，即便那是真的，可臣妾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啊！”

“為了朕？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吳皇後含恨道：“因為……她就是陳妃當年的遺腹子！陳妃當年本就該死，奈何沒想到，她寧願粉身碎骨也要保護她的孩子。這個餘孽早在十八年前就該死了！”

皇上心頭一驚！ 一時間眾人驚恐地屏息。靜默中，皇上眼眶泛紅幽幽道：“你真的讓朕……寒心！看來十八年前對你的忠告，你是絲毫沒有聽進去，才會有如今的一錯再錯。”

皇後一雙急切的眼激動道：“本宮這麽做都是為了維護皇家顏面，何錯之有？當年我沒錯，如今我更沒錯！”

“皇家顏面？”莫明敏冷笑道，“呵，強搶民女，殘忍殺害，毀屍滅跡，做出此等事皇家還有何顏面？為了你的一己私欲便趕盡殺絕，我娘究竟有何錯要對她痛下殺手？”

緊張的氣氛中彌漫一種恐怖的氣氛。皇上激動地泛紅的眼眶，心痛道：“都是朕的錯！是朕對不起她！”

終於，皇上幽幽地說出了當年的一切……

當年皇上仍是康王，在一次偶然情況下遇了一個民間女子，陳瀟林，並被她身上的一股英氣深深地吸引，無奈卻得知她早已有情郎——萇風大俠，只能將情感掩埋於心。不料後來爆發了“靖康之難”，一時間，天下大亂，百姓四處飄零，萇風大俠組織了“江湖救國”行動前往抗敵，不料後來突然傳來噩耗，生死未蔔！當時陳瀟林剛有兩個月的身孕，悲痛欲絕的她踏上了“千裏尋夫”路途，無奈路途艱險，惡棍潛行，路遇危險時她再次遇到了已經倉皇登基的“康王”。皇上將昏迷的她帶回了營地，答應她會幫忙去找萇風，只求她不要再以身犯險了。

當時，元懿太子已然病逝，朝堂內外不安，有關皇上“失去生育能力”的流言傳開了。後來，皇上將這個陌生女子帶回宮立刻就封了“陳妃”！這其中誰又說得清，皇上這究竟是愛？還是為了辟謠呢？縱是皇上百般照顧，盛寵不斷，陳妃最終還是想要離開皇宮。

如今，兩鬢發白的皇上不禁長嘆道：“唉……朕答應過，會讓她離宮的。是朕遲遲不肯放手才導致她遭此罹難，是朕對不起她！”

普安世子眉頭緊蹙轉念一想道：“父皇，縱然您當初真的讓陳妃娘娘出宮，只怕也有些人正等在宮外殺她滅口！”他說著取出一物，緩緩道：“莫大人曾在臨終前要兒臣保護好這個。這份書信看上去年代久遠，兒臣一直不解這其中的含義也不敢妄下結論，如今想來會不會是與陳妃娘娘遇害有關？”

原來那日莫明敏和普安世子回娘家，談笑間，莫老爹將一支珍藏的毛筆贈與殿下，直到後來，普安世子才無意間發現了藏在毛筆裏的一封信。

皇上打開信件不禁心頭一怔，字跡斑斑間“刺蝶行動”四個字深深刺痛了心。忽然，皇上一雙通紅的眼眶心痛道：“……原來是你！朕萬萬想不到你竟會如此得喪心病狂，竟然敢對元懿太子的母妃下藥？你究竟還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

皇後心頭一怔！害怕道：“皇上……你要聽臣妾解釋，潘賢妃姐姐之死與我無關啊！”

皇上甩手激動道：“事到如今，朕總算明白當初你為何非要至陳妃於死地！難道現在你還想要用‘皇家顏面’的話來誆騙朕嗎？”

當初，元懿太子的生母——潘賢妃進宮時第一次跳的舞蹈正是《蝶戀花》，而眼前這封書信所言的“刺蝶行動”正是吳國舅和吳皇後籌謀對潘賢妃下藥殺害的罪證。當年初進宮的陳妃，與吳才人（即吳皇後）和普安世子的養母張婉儀，三人一來二往就成了宮中的好姐妹。在一次無意中，陳妃看到了這封信件，既知吳才人這麽做是為了爭奪後位，但她既不願潘賢妃慘遭迫害，又不想看到吳才人繼續錯下去了，於是她選擇退一步，留下書信以警示吳才人。卻不知，她已經無意間卷入了一場“宮廷鬥爭”中。

後來，吳才人假借陛下的名義對陳妃下藥，讓人誤以為是皇上要殺害陳妃。而如今東窗事發， 吳皇後嚇得跪坐在地上再也瞞不住了。“皇上！你相信臣妾，真的不是有意要殺她們的……”

皇上心痛地深深嘆了口氣，幽幽道：“想當年，朕初次見你時，你是那般溫柔善良。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就都變了呢？枉費朕一直以來都錯信了你！你所謂的維護皇家顏面，不過是想掩蓋你的罪行罷了，你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朕絕不能饒你！”

吳皇後心頭一怔，大聲痛哭道：“皇上……臣妾知道錯了！您就再原諒臣妾一次吧！”

皇上冷冷一甩手，威嚴道：“來人啊！將吳國舅和皇後收押刑部，依法處理！”

“是！”

侍衛將人犯帶下，吳氏兄妹苦苦跪求道：“皇上……饒命啊……”種下因結下果，該還的總是會還。忽然“噗——”的一聲，莫明敏胸口一痛，身子一軟鮮血朝前噴湧而出。普安世子一怔，驚慌地一把抱住她，惶恐喊道：“明敏，明敏你怎麽了……”

她口吐鮮血，虛弱地像一只受傷將死的小鳥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裏。此時此刻，自己決定不再戴假面了，不想再欺騙他的真心。

她眼泛淚光，心痛道：“對不起……我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活著……所以一早就服了□□，如今……只怕時辰也差不多了……”

普安世子雙腿一軟，萬念俱灰心痛至死，自己不能看著她死去，不能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他暴躁地狂吼道：“……你不能死！莫明敏我命令你給我撐住了，你不能拋下我聽到沒有！”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一生都會甜蜜地躺在他的懷中，撫摸他俊美的臉龐，聽著他說的悄悄話入眠……而如今，這一天真的實現了。此生能睡在他的懷中安靜地死去，已無憾了！她不禁含淚淺淺一笑，奄奄一息道：“悶葫蘆……今生有你，我心足矣。答應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別為了我難過了……如果我今生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遇見你，那麽就請把我埋在月亮裏，永遠……永遠都守望你這顆太陽！”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最後一個字，兩眼一閉無力地暈死了過去。

“啊……不要……”的一聲驚天響，普安世子雙眼通紅，驚恐地像發了瘋一樣搖晃她沈睡的身體，心痛地狂喊道，“明敏……明敏……明敏……你醒醒啊……我求求你睜睜眼！求求你……”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叫喊，一行行心痛欲裂的眼淚，石破天驚讓人聞之心痛，而她，卻始終都沒有再醒過來！

就讓一切，都結束了吧……

☆、出走紹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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