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攜手而戰，忽然，他心頭一震，為何眼前這個面戴白紗的陌生女子，她的眼神如此熟悉？她的一招一式為何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兩人默契的雙劍配合瞬間爆發了全部力量，他們以一敵十的勢頭橫掃對手。就在突破刺客“合圍之勢”的一瞬間，普安世子不禁拉起她的手道：“快走！”

刺客撲倒在地狂喊道：“追！”

兩人從山上一路飛奔而下，漸漸地，普安世子的腳步慢了下來，白三娘側過眼一看，只見他嘴唇泛白，額上冒汗。她心頭一痛，“……你受傷了！”

他的右腿和左肩都被砍傷，鮮血早已浸透了他淺灰色的上衣，此刻已是失血過多，體力不支，他慘白的臉冷靜道：“我沒事……你先走，我頓後。”倉皇間，白三娘抽出身上戴的手絹壓住他的傷口，以不容回絕的態度堅決道：“要走我們一起走！”

她說著就提起普安世子的右手一把搭在了自己的左肩膀上，提步就走。他心上一震！這個勇敢霸道的‘面紗女人’究竟是誰？讓我的心無法拒絕她的決定，跟著她的腳步一路快走……

眼見快到山腳，她舉起右手吹響了馬哨，只聽見“籲——”的一聲，忽然間從山腳奔來兩匹棕黑色的馬，駕車的二小子往後一仰嚇了一大跳，原本他只在遠處休息，忽然被馬驚醒了。

身後幾個先行的刺客已經追上來了，白三娘焦急喊道：“二小子！快……”

馬車未停，她將普安世子往上一推，轉身一腳踢在追來刺客的胸口上，隨即一個飛身上了馬車。追來的刺客看著他們飛奔遠去的馬車，憤怒地將手裏的劍一把揮了出去，不料鋒刃利劍正好刺進了馬車內，馬一時受驚，馬車更加顛簸不穩。

白三娘也顧不得其他，用她那沙啞的嗓音大聲喊道：“……馬兒乖！馬兒快跑！”說也奇怪，這兩匹棕黑色的馬似乎能聽懂她的話，在她的命令下一路向前狂奔！

普安世子不由地被眼前這個勇敢又鎮定的‘面紗女人’所震動，她身上的霸氣堅韌令人佩服，他轉念一想不禁懷疑：“她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會不會是和那些刺客一夥的？”

馬車一路飛奔，終於甩開了追殺。兩人坐在馬車裏，盡管她心裏擔心他的傷勢卻拼命告誡自己絕對要冷靜！

普安世子看著她，認真道：“今日，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恐怕在劫難逃。”

她沙啞的嗓音淡淡道：“不用客氣，等到了醫館就送你下車。”

“多謝。”沈默中，他臉色蒼白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女子，很想從中找到什麽？

她被看得心底發慌，這是自己一早就想到了的結果，他要真的懷疑起來，自己該如何應對呢？只希望馬兒跑得再快一些，路程再短一些，好讓自己和他接觸少一點；可是心裏另一個聲音卻又莫名地希望馬兒能跑慢一點，路程再長一點，能呆在他的身邊久一會兒。

沈默過後，普安世子不經意地問道：“那裏人跡罕至，姑娘你怎麽會獨自去那兒？”

她極力穩住自己的心，低頭道：“小女只是……順路去看看。”

普安世子臉上掛著一絲冷冷的笑容，這一個‘看’字反倒讓人更加好奇？不禁疑惑地看著她。她只好接著道：“聽說當年有一位名震江湖的俠客——萇風大俠，他的墓地好像就在那附近，小女素來敬仰江湖俠義，所以就順路祭拜一下。”

普安世子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這個面帶白紗的女子，忽然，他開口道：“能否冒昧地問一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她心頭一緊，這樣的話明顯表示他已經起疑了！

普安世子不禁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她心頭再一怔！心想他如果要查一定查得到，那自己此刻說謊反倒會讓他更懷疑！莫明敏低頭答道：“奴婢在大司樂當差，曾經見過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大司樂？”普安世子心頭一顫，這個名字早在他心頭留下懷疑的種子，今日的她又恰和大司樂有關，難道這天底下真有這麽巧合的事？

“你叫什麽名字？”

她淡淡答道：“奴婢……白三娘。”

“白三娘？”他不禁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微微一笑，“謝謝你今日救了我。”這淺淺的笑容一如最初見他時那般沒有溫度，如今似乎更冷了幾分，只是他的眉宇間少了一絲俊美，多了一分深沈。

車內一片安靜，靜默中的普安世子雙目微閉，他既懷疑眼前這個人卻又本能地不願意去懷疑她。這個白三娘究竟是誰？明知人絕不可能‘死而覆生’，可為何有那麽一個瞬間自己感覺她仿佛就是‘她’呢？

退一萬步而言，這個白三娘會不會就是那日在醫案樓裏遇見的黑衣人？如果是，那她為什麽要接二連三在查當年的事？

車輪滾滾，進城後一路飛奔醫館，白三娘將受傷的普安世子交給醫士後就轉身離開了。

她又多想，但卻不能！理智告訴自己多一刻也不能停留在他身邊，只因不知在他面前，我還能支撐多久？會不會露出其他什麽破綻？

白三娘臉色蒼白強撐著坐在馬車內，一路上回到了四海樓。她反手將門鎖上，連忙拿出金瘡藥膏和繃帶，忍著劇痛將自己一層層的衣裙脫下，血跡不是變淡卻是越來越深，心衣裏滲著了鮮紅的血！原來，在打鬥中，她的腹部被刺客的利劍刺傷了！慶幸他沒發現，他還以為是他自己血跡濺到她的衣裙。

如今，她額上冒汗忍痛給自己療傷，“但願他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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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夜色深深，她站在四海樓上望著一片細雨迷蒙，回想起今日緊急之下，兩人的劍法竟然是如此默契的配合，她癡癡一笑心想：“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如今我早就是一個‘醜姑娘’了，看上去也年近三十，他又怎麽可能認得出我呢？”

眼淚悄然打濕了眼眶，她覺得自己很可笑！一方面在極力掩飾自己，害怕他察覺出半分；可另一方面，當分析完“他絕不可能認出我”時，自己的內心卻心痛難忍。

忽然，她想換個心情轉身漫步在寧靜的街道上，撐一把傘走在微雨中，剎那間，她突然停住了腳步！遠遠地望著前面一座“東府”，聽說普安世子很快就會和夏柔心大婚了，他們婚後就住那裏生兒育女，直到白頭……

她心痛地轉身，忽然，腦海裏冒出一個“過分”的念頭！她想最後再回去看一次，最後一次！

白三娘忍住腹部傷痛，一個飛身進了後園，只見園中四周已是竹子青蔥，池裏漂著一朵朵蓮葉，零星地結著一些花骨朵。她一步步慢慢朝前走去，眼淚卻一滴滴地往下直掉。不禁想起當年，自己一路蹦蹦跳跳，歡喜著拍手笑道：“哇塞……我要在這引個渠，這邊再開個池子，然後再種上些蓮花，這樣等到明年六月就全都開花了，想來一定會很美。這四周呢，就種上你喜歡的竹子吧！”

不料當初自己隨口說出的設想，他都把它變成真實，唯獨卻少了他那句“有你就好。”如今這一切，都讓她心痛刀割……

愛過！恨過！痛過！錯過！經歷了生死，歷經了磨難，她再也不是當初的她，再也不是那只遇到危險就逃跑的“小松鼠”。她的身份，她的責任，她的爹娘……都是不能逃避的事實，這一切，註定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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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資善堂書齋內，莫正軒一臉淡定地將一本劄記本放在書桌上，認真道：“殿下，這是調查到的結果。”

“可有何可疑之處？”

莫正軒認真道：“暫時沒有發現，他們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樂師，依我看應該沒什麽問題。”他眼睛一閃，轉念道：“說不定那支‘魚符’是之前哪位樂師不小心掉落那兒的，並非那天閣樓裏的黑衣人。”

莫正軒希望通過這樣的說詞能轉移殿下的關註，尤其是這份名單中還含有“白三娘”的名字。

沈默了半晌，普安殿下眉頭一緊起身道：“……說不定也有這種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晚的蒙面人究竟是誰呢？”

不知莫明敏能否逃脫普安世子懷疑的視線內？她又將有何計劃？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

☆、天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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