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局 (22)

關燈
你撅著嘴就行,好不好?”女孩兒知道求宋擲成也是沒用,專門拽住高煤凰的胳膊來求她。

“或許明天我們就不是情侶了呢。”高煤凰架不住她苦苦哀求,在心情這麽不好的情況下說出了讓自己心情更不好的話。

旁邊一直沒插話的宋擲成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好,我們給你拍,你去準備相機吧。”

那女孩兒歡天喜地走了,邊走邊說:“太好了,你們這麽漂亮的人幫我拍照,我一定會沾到福氣的!”

兩個人,都沒有心情,卻因為人家的熱情,不好意思拒絕。拍照的時候,女孩兒喊:“不然還是樂一下吧?會好漂亮。”

高煤凰看著鏡頭,強裝笑顏,心裏卻悲苦交加,齊齊襲了上來,眼淚嘩嘩淌下來。照相機拍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高煤凰閉著眼睛流淚微笑,宋擲成目光深沈地看著她,滿眼愛意。

這張照片被店主留了很久很久,一直在咖啡店照片墻上無數張情侶臉的正中央。誰來了都會看到那個閉眼笑著流淚的美女和深愛她的男人。是他們,讓那已經泛黃的照片墻生動不已。

離開咖啡店,高煤凰又開始漫無目的的行走。先是去路旁的小書店看了一會兒書,又開始一家家逛街上七零八落的店鋪。宋擲成一直靜靜跟在她的身後,凡是她拿起來看過的東西,他都一聲不響地付了錢打包拿走。

高煤凰用餘光瞥著他的動作,覺得真是沒什麽意思。再不逛下去,走去路邊銀杏樹下看幾個老先生下棋。宋擲成就靜靜靠在一旁的樹上,穿著休閑西裝顯得雋秀筆挺,臉上卻一臉倦容。

“小姑娘,你也喜歡下象棋?”見高煤凰站在一旁出神看著棋盤,一位老人笑著問。

高煤凰含著笑說:“我爸爸就很喜歡下象棋,我想我爸爸了。”

“出門在外不容易啊,想家了就回家看看。”老人一邊下棋一邊說。

高煤凰的鼻頭有些發酸,是啊,最近盡顧著談戀愛了,多久沒有給爸爸媽媽打過電話了?她不是一個人啊,她還有家人呢。她不再站在那兒,心裏有了主意才突然間覺出餓來,快速地走去路邊的一家麻辣燙的小店。已是下午,店裏幾乎沒有旁人,她點了一份麻辣燙,把頭發別在耳後,坐在那兒呼哧呼哧吃起麻辣燙來。

正吃得興起,一個人影坐在了她對面的座位上,不用擡頭也知道是誰。

高煤凰嘆了口氣,擡頭看他。服務員來找他點餐,他看看麻辣燙店裏的各色青菜和裝青菜的大鋼盆猶豫了一下,指了指高煤凰的碗:“一模一樣的來一份。”

高煤凰又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啊!走了這大半天,我也想開了。我不生你的氣了。你跟我,可能是一時新鮮,你們倆是兩小無猜,從小的感情,這我能理解了。你不用再請求我的諒解了,我不怪你,你把我的家門鑰匙還給我就行。雲為安這個助理,我肯定是不能再當下去了,你告訴啟然,讓他幫我擺平就好。別的,我們兩不相欠。”

宋擲成直直看著她,好像聽不懂她的話。他坦然的好像兩個人就是出來逛街的:“我和她什麽事都沒有,不管你信不信。”

高煤凰吃飯的興致少了大半,但還是把碗裏的麻辣燙呼呼地吃了進去。再出門,已經是傍晚時分,下班的人們都行色匆匆往家趕。她在人群中慢慢行走,覺得其實自己也不該那麽傷心。有什麽呢?男未婚女未嫁,人家也沒跟你怎麽著,你這樣要死要活的給誰看?

宋擲成依然那麽默默跟著他。兩人一前一後相隔五十米左右走回公寓。此時,公寓前站著兩個人,高煤凰看見他們楞了一下,竟然是周嶺壑和田雨萌。

“你們兩個怎麽到了一起?”高煤凰無力地笑著問。

田雨萌當先走過來,怒氣沖沖地瞪著後面的宋擲成,說話卻是對著高煤凰說的:“你怎麽回事?手機也不開短信也不回。我以為你讓個白眼狼給耍了就想不開,準備投黃浦江了呢。”

周嶺壑也走過來,看著後面的宋擲成,又看看她,問:“你們……還好吧?我找不到你,就給你同學打了電話。”

高煤凰本想笑笑,卻撇了撇嘴,終於沒笑出來。

“進來坐。”高煤凰把兩人讓進屋子,宋擲成也跟了進來。田雨萌在他面前將門一摔:“你也有臉進來!”

宋擲成沒有說話,推門跟進來。

田雨萌把高煤凰拉去臥室聊天,周嶺壑覺得自己有些尷尬,不好跟進臥室,就跟宋擲成呆在客廳裏。

“擲成,這次的事情,你有些過分了。”周嶺壑字斟句酌地說。

宋擲成擡眼敏感地說:“嶺壑,你是來看我的還是看凰凰的?”看到周嶺壑錯愕的神態,他了然一笑:“我早就該知道,怎麽會,你怎麽會不喜歡凰凰,你怎麽會還留戀劉蘇?劉蘇回國辦展覽你親自去幫著敲定會場的時候我就該想到。嶺壑,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真的還記掛著劉蘇,你怎麽會忙前忙後地幫她?你去幫她,只能說明一點:對於她的感情,你早已放下了。”

周嶺壑錯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宋擲成說:“你早就知道了,是嗎?嶺壑。所以你跟凰凰說你還愛著劉蘇。”

周嶺壑略略揚起頭顱,梗著脖子一字一句地說:“擲成,既然你這樣問了,那麽,我要告訴你。我這樣做,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小鳳凰。我雖然認識小鳳凰的時間沒有你長,但我自認喜歡她卻不比你少,而且越來越喜歡,直到現在,今天,我依然放不下。我之所以放開她,是因為,她喜歡的是你。所以,擲成,這份感情,是我在痛了一次又痛一次的情況下做出了讓步的,我沒想到你會這麽不珍惜。”

宋擲成覺得任何人都可以冤枉他,包括高煤凰。周嶺壑卻不能。在這樣一個強有力的情敵面前,他本就早已自卑。當自己的猜測真的驗證了之後,他更加害怕起來,他害怕失去自己唯一的溫暖。他肅穆無比地看著周嶺壑慢慢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珍惜?我珍惜她,勝過一切。”

周嶺壑點點頭:“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話,擲成,否則,我再不會放任她在你面前哭泣。不管她喜歡的是不是我,我都要爭一爭,至少,我能給她幸福,我能保護她不受傷害。”說完,他再不看宋擲成,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不知道高煤凰和田雨萌兩個人說了什麽。田雨萌從臥室裏走出來的時候,蔑視地看宋擲成一眼,甩下了一句“垃圾!”就匆匆離開去做家教了。

又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相對無言。

宋擲成小心翼翼地走到高煤凰的身邊,低頭看她——她沒有看他,低頭在看地。“凰凰,請你相信我,為安對我來講就是妹妹,不論她心裏怎麽想,我是沒有任何想法的。”

見高煤凰毫無聲響,他用手托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裏平靜無波,唇抿得緊緊的。

宋擲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熱戀中的兩個人,轉眼就到了這步田地。以為安的脾氣,她既然這樣做了,是一定不會出來澄清的。凰凰如今的樣子,顯然一時半會兒又不能消氣,從未戀愛過的他已經毫無頭緒。“你先靜一靜,我這個人雖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卻從來不會騙人,我說是什麽樣的,就是什麽樣的。跟我這麽久,你真不了解我嗎?”他的語氣傷感之極。說完,頹然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一夜,兩個房間,兩盞燈,通宵亮著。兩個人,一夜無眠。

☆、好如初

早晨,宋擲成醒的很早,看看高煤凰緊閉的門,他給部門主管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今天還是不能上班——緋聞出來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公司上下都知道他是東匯國際的公子。再沒有人在他不上班的時候打來電話臭罵他。昨天他一天沒去上班,一個工作電話也沒有——也不是沒有,主管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的,噓寒問暖了一番後,說這幾天心情不好的話可以晚兩天上班,反正單位的工作也不多——就好像前幾天加班累得跟狗一樣的根本不是他宋擲成一樣。

宋擲成笨手笨腳做了早餐——火腿三明治和熱牛奶,見高煤凰依然緊閉房門不開,他去敲門,裏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旋動門把手,門沒鎖。一推開,裏面空空蕩蕩。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他去看衣櫥,裏面他幫她選的衣服都掛在那兒。當初他允許她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都不在了。她的意思很明顯,既然他不走,那她走,她不想看見一丁點兒和他有關的東西。於是,她把他留在了屬於她的房子裏,裏面沒有她,只有他,和空空的房子。

***

傅啟然找到宋擲成的時候,他正坐在昏暗的包廂裏,舉著酒瓶大口大口向嘴裏灌酒。

看到這樣的宋擲成,他嘆了口氣說:“擲成啊!跟你一比,我怎麽覺得我談過這麽多次戀愛都跟沒談似的呢?我那麽多次也沒你這一次累啊!”

宋擲成沒有說話,又狠勁兒灌了一大口酒,喝得急咳嗽起來。

“你說你,好好一個雲美人兒不愛,非去愛那麽個楞頭青!你愛就愛吧,怎麽暗地裏又去勾搭人家雲美人呢?你這腳踩兩條船可不好。”

宋擲成舉著瓶子冷冷掃他一眼:“你有完沒完?我什麽都沒幹!我就一個高煤凰,以前是,現在是,將來更是!要不把嘴閉上陪我喝酒,要不滾!”說完繼續喝酒。

傅啟然嬉皮笑臉地說:“這麽說你這麽喝酒為的就是你們家野丫頭唄?不是在這兒選擇困難呢唄?”

宋擲成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沒查到她去哪兒了吧?我查著了。”傅啟然邀功一樣的臉。

宋擲成眸光一轉,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回東北了。”

“不可能。機場、火車站、長途客車所有地方我都查過了,根本就沒有她的紀錄。我找人在東北打聽,她也沒回家。”

傅啟然拿起酒瓶子給自己倒了杯酒,嘬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說:“哈,菜了吧?我查了她家路口的幾個監控點位,在距離兩個路口的地方,她打了一輛出租車。我去找了這個車的司機,你猜怎麽著?她給了五倍的往返車資讓他直接給她送回東北!你猜她去哪兒了?她沒回自己爸爸媽媽那兒,她奶奶現在在農村老家呢,她自己跑那兒去了。至於那邊兒的她爹高老爺子,我可就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們倆的事兒了。”

宋擲成放下酒杯,晃晃蕩蕩拿起西裝往外走。

傅啟然在後面大聲喊:“我說擲成,到了東北你可別又老繃著你那張臭臉!高姑娘可能會覺得你那樣很酷很有型,可老人家們可不喜歡擺臭臉耍酷的!我告訴你啊,追回人家姑娘最重要的是死皮賴臉!征服她父母長輩最重要的是當牛做馬!記住啊你!我談的戀愛比你……玩過的游戲都多!”

***

靠山屯。東北的一個小山村。山山水水,地處偏僻。偏僻有偏僻的好處,沒有電腦,沒有游戲,關了手機,日子過得簡單輕松。沒事的時候,高煤凰會爬爬山,出門散散步,或是坐在樹蔭下曬太陽。什麽都不想,心就不累,挺好。

她現下真是有些打怵回學校,那些人,那些事,她統統想拋到腦後去,理都不想理。

這日傍晚,她跟村頭王家的小翠放羊回來。正聊著村子裏一群小屁孩兒的這個跟這個“不對付”、那個喜歡另一個的破事兒。小翠突然停住,一臉紅暈的說:“鳳凰姐姐你看,那邊那個人和你一樣,像是電視裏走出來的人兒!”

正低頭拿著棍子趕羊的高煤凰擡頭去看。在傍晚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薄薄的炊煙裏,宋擲成正立在那裏定定看她,眼神覆雜而深情,就像在看一樣失而覆得的珍寶。

“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高煤凰把趕羊的棍子遞到小翠手上,磨磨蹭蹭走到宋擲成的面前。小翠趕著羊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不讓你走,你就不能走。不然,你走到天邊我也能把你找到!”宋擲成說得堅定決絕,讓高煤凰輕輕打了個冷戰。

“你怎麽不去上班?”

“那你怎麽不去上學?”

兩個人互相看一眼,都不說話,一左一右向村子走去。

“鳳凰有對象了?領回來給你奶奶看啊?”“哎呀,這小夥子是鳳凰的對象吧?長得真俊啊!”“鳳凰都到有對象的年紀了呀,嘖嘖,這日子過得太快了”……從村頭一路走過來,一路都有人打著招呼問著話。

高煤凰瞥著宋擲成:“你看你!對我的影響多不好!”

“沒事兒,反正早晚你都是我老婆。”宋擲成笑著說。

高煤凰白他一眼,大步向前走。

回到家,奶奶正坐在門口的石墩上等著高煤凰:“鳳凰回來了?”

“這是奶奶?”宋擲成問高煤凰。

高煤凰不搭理他。

宋擲成當先幾步搶了上去,甜滋滋叫了聲“奶奶”。

“呦,鳳凰,這小夥子是誰呀,長這麽俊?”奶奶笑瞇瞇地問。

“這是……”高煤凰還想著應該怎麽回答奶奶。沒等她說話,宋擲成拉起奶奶的手眉開眼笑地說:“奶奶,我是鳳凰的男朋友,早聽鳳凰說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我奶奶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從小就沒有奶奶。這下好了,我也有奶奶了!”說著,把高煤凰的奶奶慢慢攙起來。

高煤凰訝異得忘了自己和宋擲成的矛盾,瞪大眼睛看著她。這個家夥平時能說兩個字從不說完三個字,今天這是怎麽了?嘴抹了蜜一樣。

宋擲成看她瞧著自己,對她頑皮地眨了下右眼。讓高煤凰徹底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瘋了。

奶奶被宋擲成哄得心情愉快,用手輕拍著宋擲成的手說:“這孩子不錯,鳳凰,好好處!”

高煤凰這才想起自己還和宋擲成鬧著別扭,眸光如利刃一樣刮了宋擲成一眼,不慍不火地對奶奶“嗯”了一聲扭頭走了進去。

“哎,你看這孩子,難為你了孩子,鳳凰吧,平時不這樣,特懂事兒。沒事兒總幫我幹活兒,我們家最惦記我的就是她。”奶奶拉著宋擲成的手說。

“沒事兒奶奶,媳婦兒就是用來慣的。”宋擲成咧嘴笑著說。

“好好好……”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奶奶在屋子裏歇著,高煤凰在廚房準備飯菜。宋擲成看她穿著個大T恤在竈臺前一會兒揭開鍋蓋看看,一會兒往竈膛裏添柴火,心裏莫名溫暖起來。能找到她真好,她跟自己生氣也好,不搭理自己也好,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好,看著她,他就會覺得這一生裏,他總還有個溫暖的地方,總還有個人需要他去守候。

高煤凰蹲在竈膛前,他跑去她身後打後面環住她的腰身,臉貼在她的後背上:“凰凰,願意生我的氣就生吧,願意不理我就不要理,千萬別離開我。我找不到你心裏都是空的。”

高煤凰添火的手一頓,一滴淚從眼中淌落下來,又繼續把柴火往竈膛裏添。竈火把兩個人的臉照得紅彤彤的。

“無論你信不信,凰凰,那天是這樣的,為安發彩信給我。我看到她好像在酒吧裏有危險,就趕去找她。她已經喝的人事不省,我把她送回家,她死死抱著我不放,嘴裏又喊著我媽媽,我見她實在可憐,就留下陪她。那天,什麽都沒有發生,我保證。”宋擲成摟著她的手緊緊的。

高煤凰眼裏的寒氣散盡,終於現出了很多天來的第一次動容。這個人,這樣一個從不低頭的人,為她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夠了吧?無論如何,她是那麽愛他,不是嗎?

她的雙目通紅,眼淚開始劈劈啪啪地滾落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她用手捶著抱著他的手臂:“你這個混蛋!說好只愛我的!說好你跟她只是兄妹的!說好……”

宋擲成一把將高煤凰攬進他懷裏,狠狠吻了上去。這麽多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在這一吻中。

☆、心頭寶

鄉村的藍天美麗而清澈,雲在天上追逐飛奔。田間的林蔭下,宋擲成和高煤凰並肩躺在草地上,時光舒緩而慵懶。

“知道嗎?凰凰。很久以來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自己能足夠強大,擁有一個可以和父親匹敵的公司,超越他、打敗他!讓他面對面跟我說,他錯了,他拋棄我母親是他這一輩子最大的錯誤!可自從我和你在一起,我發現我最大的夢想已經變了。我並不是不恨他了,但我更想和你在一起,過舒暢恬淡的生活。每天侍兒弄女,享受平和安寧的日子。”宋擲成的聲音低緩沈穩,讓高煤凰的心都跟著寧靜下來。這段時間的煩惱瞬間就都不見了,這就是愛情的魅力吧?

她躺在草地上看天空中變幻著各種形狀的雲朵,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照射在她的手指上,把她的手曬得暖暖的。她咧嘴微微笑了。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輕易就原諒了他。最初她以為這段戀情大概就止步在這裏了,無聲無息地終止掉,就像它不曾來過一樣。往後兩不相幹,他愛他的大明星,她做她的小diao絲。可他屢次三番站在她面前無辜地看著自己,一遍一遍跟自己保證時,她的心早已軟了。

“擲成,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呢?雲為安那麽美,那麽光彩照人,如果我是男人,我也會選她。”她知道,雲為安是愛著他的,只要他願意,雲為安馬上就是他的女友。

宋擲成笑了起來:“高煤凰,你這是在告訴我你很自卑嗎?是,我如果不認識你,我或許會選擇為安。但不是因為別的,她和別的什麽人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因為,我覺得我應該有這樣一個適合的妻子,面容姣好、氣質典雅,善於相夫教子、操掌家事……。可我遇到了你,一切的條件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很願意和你呆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沒有那麽多虛假和沈重的東西,我很快樂。”他轉過頭去看著她:“知道嗎,凰凰?我已經有很多年不知道快樂是什麽東西了。”

他伸出手去,手指尖兒搭在高煤凰的手指尖兒上。

高煤凰的嘴角在他撫上自己的手那一刻勾成了一彎新月。華服夜宴、品牌名流、身份地位……那些和她有什麽相幹?她的想法再簡單沒有,她只想和自己最在意的人好好過活。

宋擲成翻過身來,趴著支起胳膊,面對面仔細打量著他日夜思念的高煤凰。細細的眉、濃濃的眼、挺挺的鼻梁……眉宇間滿是純真善良。越看他越覺得那好看的紅唇在對他說話,那麽誘人。他俯下身去,剛想一親芳澤。旁邊那棵樹上“咕咚”掉下一個人來。兩個人扭頭定睛看去,是村子裏一個半大小童。他正懊惱地捂著屁股齜牙咧嘴。

高煤凰快速從地上坐了起來,彎腰從手邊尋摸到一根樹枝騰地跳起來追過去:“你長能耐了呀,小栓!學會跑這兒來偷看了是不是?”

那孩子見高煤凰來者不善,趕緊紅著臉捂著屁股撒歡跑了。

高煤凰追不上他,叉著腰罵道:“看我不去告訴你媽,好的不學學壞的!看她不把你的pi股打成八瓣兒!”

旁邊那棵樹上一聲哄笑,一群半大孩子騰騰從樹上一個接一個跳了下來,推搡笑鬧著跑遠了。

高煤凰追出去一段兒,罵了半天。拎著樹枝走回來,一屁股坐在宋擲成身邊:“這群小鬼頭,從來沒見過你,好奇!”她嘿嘿笑著說,一點兒沒有剛才裝出來的兇神惡煞樣兒。

高煤凰笑著看高煤凰,覺得這個才是最最真實的高煤凰,自然、真實、簡簡單單,有些傻、有些野。他把她攬進懷裏輕嘆一聲:“凰凰,再不要躲開我了,你不見了這段日子,我的心都空了。相信我,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人,再裝不下別人了。”

兩人就這麽躺著,說著聊著就是大半天,直到奶奶在村頭喊他們回家吃飯,兩人才驚覺原來已經這麽久了。

他們手牽著手向回走,宋擲成問:“凰凰,我怎麽沒見到你爺爺?”

高煤凰目光一暗:“爺爺病了,被我爸爸安排去住院了。爸爸媽媽怕奶奶去了難過,沒有讓她跟去。”

宋擲成驚詫地說:“那我怎麽沒看出奶奶……”

高煤凰笑了:“這大概就是老夫老妻吧。奶奶說她堅信爺爺想到還在鄉下等著他的她,一定不敢有什麽事。她說爺爺這一輩子所有的大事都聽她的,生死這件事肯定更是。沒有她的允許,他什麽都不敢做呢。”她說的聽起來很輕松,卻透著酸澀。

宋擲成目光動容,握著高煤凰的手說:“我們老了也像這樣好嗎?”

高煤凰看著他深深點點頭。

晚上,宋擲成起夜,聽到院子裏有動靜。推門走出去,看見奶奶正坐在院子裏看著月亮發呆。此時已是夜深人靜,月亮在樹梢上露著不太真切的一張臉,高大茂密的枝椏擋住了月亮金色的清輝。

“奶奶,怎麽還沒睡呢?”宋擲成走到奶奶身邊坐了下來。

“是小成啊。”奶奶轉頭看他一眼,又擡頭看月亮。“我們這是農村,簡陋的很,炕硬了些,睡不習慣吧?”

“沒有,挺好的。”宋擲成也跟著奶奶看月亮:“奶奶,您是不是在想爺爺?”

“嗯。”奶奶點點頭:“人到老了就是這樣。打打鬧鬧過了一輩子,在一起的時候一眼都不想多看,這一不在一起了吧,還怪放不下的。本來鳳凰她爹讓我去城裏很他們一起住,等老頭子出院。我不行,我每次在那兒住的久了,都覺得憋得慌,這次更是。我就想在我們的老房子裏,熱炕熱竈地等著你爺爺回來。他年輕那會兒,下地幹活兒回來,先是拿瓢舀著咕嘟咕嘟喝幾口山泉水,完了就是來吃我準備好的熱騰騰的飯菜。他說一吃上飯,屁股一碰到炕,這一天的累就不算累了。我就在這兒等他,哪兒也不去。”奶奶喃喃地,更像是在跟自己說。

宋擲成眸光微閃:“奶奶,爺爺可真幸福。”

奶奶把臉轉過來:“小成,鳳凰是我從小帶大的。這孩子,從小就在我們農村散養,野慣了。說實話,跟你不太一樣。你第一次來我就看出來了,你是個在大城市裏長大的有規有矩的孩子。你能看上我們鳳凰,也算我們鳳凰前世修來的。可是啊,小成,一個姑娘家什麽最重要?好看重要嗎?重要!她不好看你也不會看上她,但那不是最重要的。禮貌重要嗎?也重要。我能看出來,你在鳳凰身上下了挺多功夫。可是,孩子,奶奶告訴你,一個女人,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一顆熱氣騰騰的心。我看的出,鳳凰來的時候是傷了心的。我不知道你們發生過什麽,但是,我看得出,鳳凰這孩子,對你是上了十成十的心的。小成,奶奶就這一個心肝寶貝,奶奶把她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什麽事兒,你們有商有量著來,沒有什麽過不去的。你是好孩子,鳳凰也是好孩子。你們倆在一起,奶奶放心。”

“奶奶,你放心。她對我來說,比我自己還重要,我再不會讓她傷心的。”宋擲成的唇抿成了一條線,決絕地對奶奶保證。

屋子裏,高煤凰正做著香甜的夢,對這一場對話絲毫不知。

☆、搬是非

高煤凰和宋擲成在山村蝸居了一周,終於還是回歸了。兩個人都覺得,經過了這次的考驗,什麽都不可能將兩個人分開了。

“走的時候你和奶奶鬼鬼祟祟說的什麽?”高煤凰老大不高興地問。

“沒說什麽呀。”宋擲成神神秘秘地笑。

“哼,奶奶真是老糊塗了。你看這幾天,弄的像你是她的孫子,我就是個過路人似的。走路跟你拉著手,說話跟你說的多,據說你們倆還有一次對月長談?!真是瘋了瘋了!”高煤凰抓狂地說。

宋擲成自豪地笑笑:“那是因為我比你招人喜歡!”

從機場出來,心情覆雜。

“哎,又開始了嗎?我還要回去給雲為安當助理?”高煤凰哀嘆道。

“都是你自己太笨了,攬下這麽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宋擲成拉著高煤凰的行李箱說:“為了避嫌,以後你和她工作的時候我就不去找你了。不論你多晚回來,打電話給我,我去最近的地方接你。”

“哎,沒那麽精貴!我和萌萌有時候大晚上還在外邊吃大排檔,不也好好活到現在?”高煤凰不以為然。

“那全是你們畫得亂七八糟的臉拯救了你們。”宋擲成嘿嘿笑著,高煤凰完全不顧是在機場,追打起他來。宋擲成一邊領受著她的粉拳,一邊想,如果是一年前的自己,和一個女孩子在公共場所笑鬧追打,這樣的事情,即使瘋了也不會發生的。可現在他就是覺得沒什麽,甚至很幸福。

***

日子又日覆一日起來。在她回來上班的那一天,雲為安的臉色很不好。高煤凰全當沒看見,她知道,這一天裏,雲為安用探尋的眼光看了她不下十次,可是,她不動聲色,她也不動聲色。高煤凰想得很簡單,這就是一份工作,做好就好。她想象過回來之後雲為安很可能會找自己的麻煩,讓自己做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沒有,雲為安還是以前的那個雲為安,在眾人面前光彩照人、分毫不差,在沒有人的時候話都不愛講一句,閉上眼睛瞇上一會兒或靜靜坐在那裏。

兩人一直相安無事,日子比高煤凰預想得好過。每天幫她敲定行程、聯系化妝師、制片人……如果沒有暗地裏的勾心鬥角,高煤凰覺得其他一切事情實際上都不算事情。

早前敲定好的《山水無情》在晉城的一處景區開拍了。雖然只是一個飾演丫鬟的角色,但高煤凰的時間真的是有些排不開了。每天早早到劇組上妝——因為晚一點兒化妝師要給名演員上妝,臺詞雖不多,但是每天都有戲,所以還要天天看劇本、看走位。這樣一來,高煤凰能鞍前馬後地給雲為安做助理的時間少之又少了。

高煤凰很詫異,公司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要自己做助理,卻還要自己去飾演什麽小配角,這樣的安排不科學呀?

雲為安倒也通情達理,找到高煤凰說她拍戲本來已經很累,就不要每天到她這裏來了。她自己又出資雇傭了一名生活助理,如果有事,她會自己去找高煤凰,沒事的時候她專心拍戲就好。無論如何,高煤凰還是松了口氣的,日日對著雲為安,雖然兩人每天都是公事公辦,但心裏卻覺得很累。這樣也好,兩個人都會輕松不少。給宋擲成打電話,他也放下了不少心。

做了小配角,高煤凰才真正看到了平時光芒萬丈的娛樂圈的種種。大明星們,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一點兒芝麻大的小事都有可能被媒體弄成一則獨家新聞、一張獨家照片。他們的點點滴滴,都是活在別人視線裏的。而像她這樣的小咖,劇組裏比比皆是。她終於知道了“若想人前顯貴,就得人後受罪”說的是怎麽一回事。這些小咖們,除了她,別人的角色都是來之不易。她們在劇組中拼命擴大自己的交際網,拼命與制片人、導演、副導演、編劇拉關系尋求上位的機會。她們打聽一切人的來龍去脈,以便結交新貴,逢高踩低。

高煤凰這個小咖,在這裏雖不受人關註,卻老有人想通過她搭上雲為安,她也不勝其擾。後來看到高煤凰日常跟雲為安的聯系真的不是很多,那些人才消停了些。

相隔兩地,宋擲成倒也會來看高煤凰,但每次都不會去片場,只是到她住的酒店。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無論他去的多隱秘,雲為安還是能知道並不動聲色地遇到他。這讓他很煩。因為高煤凰就是再大度,也不能容忍素來和他有緋聞瓜葛的人在自己面前對著他明送秋波。

一次兩次的偶遇,讓宋擲成漸漸覺得倒不如光明磊落地去探高煤凰的班,這樣倒好一些。雲為安卻在宋擲成這樣一次次的探班後心灰意冷。每次宋擲成來時,雲為安不管有沒有戲,都會在片場裏呆到最後一秒。作為一個明星,在大庭廣眾之下,她是不會主動找坐在邊邊上的小配角高煤凰說話的,但每次高煤凰和宋擲成聊得正歡,不經意中遇到雲為安的眼睛,都會覺得裏面滿是堅冰,恨不得將他們凍死在那兒的感覺。她總會不寒而栗,又不敢跟宋擲成說,因為他為了雲為安的事,早就不勝其擾,又怎麽能因為自己憑空的擔心再讓他過多煩惱呢。

這日,宋擲成又來探班。奇怪的是,這兩天除了拍戲,雲為安倒真的沒有過多出現。這天,正在拍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