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局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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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電視裏還要漂亮是吧?以前以為也就是化了妝過得去,今天一看,完全不是那麽回事,真是好看啊!你看她沒上妝之前,又有氣質又好看,真真兒是個妖精!”

“哈,一個是妖精,一個是妖孽,還真是挺配。”

高煤凰站在廁間裏,半點兒不敢動,就怕弄出點兒什麽聲音來雙方都下不來臺。這幫小女生也真是,太會拉郎配,竟然說她跟易子喬。

“你呀,少在那兒瞎說了!你們不知道,人家是中電傳媒的內定媳婦兒,怎麽可能跟易子喬是一對兒?!”

“哎呀,瞎說的是你吧!你不知道,這個Sally,那是真厲害呀!中電的小開在她屁股後跟了大半年,連屁都沒撈到一個!人家吧,跟誰都暧*昧,跟誰都不確定!跟她傳緋聞的,那都是名流中的名流!地產界的韓燁,礦業的高煤龍,電子界的……哎?那個叫什麽來著。反正是N多呀。不過最近風頭最勁的就是跟易子喬了!說兩人郎有情妾有意呢!”

“哎,有本錢嘛,我們要是長人家那樣的一流身段、一流臉蛋兒,指不定比她還瘋呢。”

……

高煤凰屏息忍氣聽著——想不聽也不行啊。手心裏都微微冒汗。原來流言就是這麽傳播的。想想都覺得可笑,她犯的著像個犯人聽自己的庭審一樣聽她自己的傳聞嗎?

直到女孩子們嘻嘻哈哈笑著離開了洗手間,高煤凰靜靜聽著果真一個人也沒有了,才從廁間中快手快腳地逃了出來,呃,聽到了自己的一段八卦呢!

☆、喬家宴

回去演播室,高煤凰再看見易子喬難免有些尷尬。易子喬這時正投來一個大大的微笑,高煤凰看著他比女人還漂亮的丹鳳眼滿懷歉意地想:哎,這位仁兄,是我帶累你了啊!

她也對易子喬微笑了一下,坐了下來。其實,對於外面的很多流言,高煤凰早已學會了一笑置之。時尚界與娛樂界本來就不分家,娛樂精神更是異曲同工,八卦傳言和小道新聞只不過是作為大家交流的一點談資,真正身在圈子裏的,沒人會認真去在意,更何況是她高煤凰。

從她想重新開始的那一天開始——或者更早,高煤凰就忘了傷春悲秋、風花雪月這一回事,只想做個鐵心鐵膽的鐵娘子,和男人一樣有一番作為,也好讓親人和朋友放心,也好讓自己找到自己的價值。人際是非、唇刀舌劍這些影響不了切身利益的東西,早已影響不了她。這些都不妨事,那就隨它們去吧。只是苦了和她一起遭殃的人。

節目錄完,易子喬去後臺找正在卸妝的高煤凰:“Sally,這周末喬宅有晚宴,你去不去?”

“喬宅?你是說喬中天他們家?”

“對啊。”易子喬微笑著,那雙丹鳳眼總像有水紋在蕩漾。

高煤凰邊被卸妝邊在鏡子裏看他,看到這個微笑,一張臉竟然不自覺地酡紅起來。之後馬上又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句,這麽大的歲數,在時尚圈看遍了腹肌俊顏,怎麽老了老了卻這麽沒有出息,不應該啊!

她臉上本就有妝,造型師的手又在她臉上忙忙碌碌的,實則,除了她自己,誰都沒看清。當然,易子喬也沒有。他來到她的側面,看著她好看的側臉。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在她身側與她眼睛平行再略低的位置,跟她說:“Sally,周末的晚宴,我缺個女伴,可不可以給我救個場?”

這個喬中天不是旁人,正是金石礦業的老總。不算是高家的死對頭,但也絕不是好友。同行是冤家,這句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久歷考驗而不破,就說明它是真理。高煤龍接管了自己家的生意之後,更是本著不遠不近的處理方式,談不上多好,倒也相安無事。自己雖然在公眾的視線中是個時尚總監,混跡於時尚界。但出席人家的宴會是不是不太好呢?高煤凰想。

易子喬見她遲遲沒給自己回應,有些著急了:“怎麽著,在一起做了這麽久的搭檔,我替你掄了這麽久的大錘,這點面子也不給嗎?”

聽了這話,高煤凰撲哧一下笑了。他說這話是有典故的。他們做的是電視選秀節目。是選秀,就一定有晉級有淘汰。高煤凰考慮到雜志的聲望,從來不會給選手說一句狠話。即使再不靠譜的選手,她也能找到最適合的話打發掉他們。但是,節目是需要收視率的,收視率單靠一味的褒揚必然不會破高,這樣一來就需要一個毒舌評委。雲為安是不會做那個毒舌評委的,人家是明星,分分鐘都會考慮自己的形象問題。連走機位盡量對著自己的右臉不要對著自己的左臉這樣的小事都要強調再三,怎麽可能去做這個費力不討好的人?

於是,這個毒舌評委的任務就落在了易子喬身上,他不但要負責批評,還要把批評說的一陣見血又妙語連珠。好在易子喬平時就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又極擅模仿——你別看他不是演員,裝腔作勢起來一點兒都不比雲為安這個專業的演員差!

人家已經這麽說了。高煤凰怎能不答應。她打著哈哈笑著說:“我哪敢不給您易總的面子啊,您最近可是個紅得發紫的大紅人呢。我就是怕萬一和您傳出了什麽緋聞,帶壞了您的聲望讓您掉了粉!”

易子喬聞言喜上眉梢。表情誇張地說:“哎呀,Sally小姐,您還不知道嗎?該傳的緋聞它早就傳開了!我為什麽會沒有女伴?就是因為據說您Sally姐是我的女朋友啊!我不管,我的損失你必須負責賠償!”

“這次的宴會是個什麽名目?”高煤凰問。

“是喬家老爺他們賢伉儷結婚五十周年的日子。”

“哦?這樣啊!”不是商業用途——不過也不能避免以這樣一個借口來達到商業的目的,但至少表面上看她是可以去的。即便被誰挖了老底,說她是高家的女兒,她也去的理直氣壯。“那好吧,易先生!不過希望你別老讓我在這兒給你賠償責任,一次兩次的也就夠了。你迅速有效地找一個女朋友緋聞不就不攻自破了嘛!”

目的已經達到,易子喬心情頗好:“你以為是在菜市場選蘿蔔白菜呢,能迅速有效達成共識。”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走到門口,又頗有深意地回頭看高煤凰一眼,飛了個類似於媚眼的眼神:“挑菜也得找個順眼的呀!”

造型師在一邊沒憋住笑,樂了起來。

他臨走耍的寶,讓高煤凰也忍俊不禁。這個人,不熟的時候看起來二五八萬的,一熟了五八萬都沒了,光剩下點兒二了。

造型師見她也笑了,連忙說:“Sally姐,說您二位沒什麽我都不信。您看易總看您的眼神,真是眉目含情啊。”

高煤凰上下看了這個造型師一眼,笑笑,沒有說話。對於這樣沒有專業精神的人,是該給她些無聲的警告的。不然,她今天敢跟你聊這個,明天就敢跟你說些個更深層的。今天跟你說一句,明天就敢跟你說十句。今天敢跟你說,明天就敢把你的事情去給別人說。高煤凰早已是個圈子裏的老人,知道什麽時候該給人什麽樣的下馬威,讓她下次註意自己的得體。

果然,造型師碰了一鼻子灰,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的孟浪。連連跟高煤凰說著“對不起”,說自己今天睡覺不多,有些秀逗了。高煤凰擺擺手,算作回答。

一周的公事,高煤凰雖然□□乏術,倒也做得妥妥帖帖。轉眼到了和易子喬一起去喬家赴宴的時候。

喬中天平時是個很好熱鬧、很疼老婆的人,財閥裏面這樣的人不多。這個晚宴的規格早在它還沒有開的時候就被傳得盛況空前,各個圈子裏誰沒有被邀請出席,誰就會臉上沒光。一時間喬宅的請柬在政界商界娛樂界時尚界,比知名歌星演唱會的包廂票都緊張得多。

晚宴的座位畢竟有限,急功近利、跟紅頂白慣了的人們,眼睛都盯得死死的,為了面子好看、生意興隆、前途坦蕩,大家使盡渾身解數也得去擠下一個位置。

喬家的宴會也真是不負眾望,搞得奧斯卡頒獎一樣,還安排了一段短暫的衛星直播。高煤凰和易子喬走在廊上,看著機位,心下有些好笑。易子喬感到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一邊對著旁邊的人微笑,一邊側頭問她:“在笑什麽?”

高煤凰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低頭調整神態:“沒啊,沒笑什麽。”

易子喬笑著看她,丹鳳眼裏又是一波水紋:“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笑什麽。你一定是覺得,喬中天這人有意思,結婚還搞得這麽花哨。”

高煤凰看看四下,沒有人註意他們倆。她小聲咬著嘴唇對易子喬耳語說:“你還真是猜對了。如果我到了結婚五十周年慶的時候,我會和我先生兩個人,找個沒有任何人的地方——最好是我們兩個特別想往的地方,談心、對酌、散散步、吹吹風……搞的這麽轟轟烈烈,哪還有一點兒愛情的感覺。”

易子喬側過頭來仔細研究地看她:“怎麽,Sally小姐,在這樣的圈子裏,你還在相信所謂的愛情?no no no,這場宴會與愛情毫無關系。雖然業界都說喬中天怕老婆,對老婆極好,我也不敢肯定他是不是愛他老婆。今天的宴會,一小半是為了讓他的合作夥伴看他的經濟實力和這麽多年和老伴患難與共的人品,一大半是為了讓他老婆娘家的幾個子侄看看他是多麽疼愛他的老婆,要知道,他老婆家在商界也是頂頂有名的一門幾能人啊!”

高煤凰聽了易子喬的話不禁略有膽寒,雖然她心中的愛情已經死了。但,在她的內心深處,她還是堅信有這樣東西存在的。至少,她的爸爸媽媽就是相濡以沫了這麽多年從未互相算計過的。她又想,易子喬這個人,平時看總是笑瞇瞇的,原來這麽心中有數、事事通達。

易子喬見她研究地看自己,莞爾一笑:“別被我的言論嚇到了,我也是聽來的。我嘛,也不知道自己相不相信愛情,我還沒遇到過呢啊,要不咱們試試?”他傾身在高煤凰耳邊笑說。

高煤凰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話語嚇得一楞,擡眼看他,他眼神裏是滿滿的戲謔,才放下心來,輕輕笑著用手推了他身側一下:“我們倆原來熟的都可以開這樣的玩笑了嗎?”

正笑著,她突然在人縫中間看到一雙看她的眼睛,冷冰冰的,帶著刺,除了宋擲成,還會有誰。

☆、水樣愛

對上宋擲成的眼,高煤凰沒有躲避,反而暗暗將頭向易子喬肩頭挪動了幾分。嬌媚玲瓏地沖宋擲成笑一笑——就像對任何一位在宴會中不經意碰觸眼光的人一樣。便再不看他,故意轉過頭去跟易子喬耳語。佳人在畔,易子喬一臉春風得意。

宋擲成冷笑著看這一幕,一動不動。

“為安呢?你怎麽一個人杵在這裏?”傅啟然手臂裏挽著田雨萌,出現在宋擲成身側。

“她啊,在陪喬太聊天。”宋擲成收回眼光,閑閑說。

傅啟然順著他剛才的眼光看過去,看見正和易子喬說笑的高煤凰,一下子了然於心,撇撇嘴嘟囔說:“一到這種場合,我就有點兒恍惚,老覺得她旁邊的那人應該是你。”

宋擲成一楞,旋即說:“少喝點兒酒。”

“誰喝酒了!”傅啟然伸手一指他:“回來的時候讓你追又不追,你當她還是當年那個什麽都不是的傻丫頭?行情緊俏得很呢。哎,現在你和為安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你和她,也就只有看看的份兒了。哎,兩個字,“過去”!咱們中國的語言就是他媽邪性,這個詞吧,冷不丁一看,是個名詞,以前的意思。其實我一分析吧,它應該是個動詞,就是掀過去這篇兒的意思,你說是不是,擲成?估計在場的任何一個名媛佳麗和財閥新貴,只要有過糾葛的,都比你們倆那點兒事兒嚴重的多。”

他的這番言論讓身側的田雨萌很是刮目相看,心裏想,行啊,小樣兒,這要是早個六七十年兒,你適合給李雲龍當個政委啥的呀。

宋擲成聽了冷笑說:“過去?嗯,好,我想,再要一下下我就過去了。”

“嗯,那就好,哥們兒。我還怕你過不去呢。”傅啟然拍拍他的肩膀應酬別人去了。

人的虛榮真是可怕。宴會極近奢華,一擲千金換來的是人們敬羨和肯定的目光。這年頭屬實是這樣,財不外露這一說早已跟不上時代的腳步了,喬家的這一場夜宴,雖然砸錢無數,不過或許換來的更多,實是面子裏子都掙了的明智之舉。

高煤凰環顧四周,熟人還真是不少。遇到這些熟人,她早就有心理準備,都在圈子裏,誰和誰遇到都是正常的。

最讓她舒心的那個熟人,自然是挽著傅啟然一個勁兒擠眉弄眼沖她“獰笑”的田雨萌。這個家夥自從得知要參加晚宴,就“磨”她借給她禮服。這個摳門兒,找了傅啟然這個大金庫,竟然連個禮服都不買。害得她去專門給她訂購了JennyPackham的2014新款,又急火火去幫她選置了配飾,才讓她變成今天晚上這副性感又青春的模樣。

剛一入場的時候,她就看到了韓燁——他目前為止還沒有看到自己,正和一位知名律師表情凝重的聊天。他這些天一定不太好過,一周多沒見,他憔悴了不少。當然,她不會自戀的覺得這是因為她。最近,媒體上關於他的樓盤質量不好的新聞鋪天蓋地,高煤凰看見的時候很詫異,這麽大的事情,韓燁那麽大的家業,怎麽會壓不住這些?!這樣大手筆的□□,必是有人操控的,地產行業水太深,橫風勁雨多的很,韓燁要是連這都應付不來又怎麽能獨挑大梁呢?所以,她雖然看了報道很為他煩心,倒也沒打電話過去。畢竟兩人剛分開,電話打了總是不好。一會兒真遇到了,說一說便是了。

至於宋擲成,除了進門時候的驚鴻一瞥,她們再沒接觸,可是不知怎的,她一直都知道他在哪裏,跟誰,做什麽。他比上次見面時又黑了一點兒、瘦了一點兒,頭發也短了一點兒,

這時,她身邊的兩個貴婦正在議論:“咦,那不是宋擲成和雲為安嗎?有傳聞說他們倆的婚期將至了,據說是奉子成婚哦!”

另一個說:“嗯,雲為安的命真不是一般的好。都說最好的就是嫁個富豪無父無母,家產萬貫,她都占全了。”

“嘖嘖,人家是青梅竹馬培養起來的,那關系,誰能比得了。哎,話說回來,當年宋中義那麽如日中天的勢頭,怎麽突然就烏雲罩頂,敗了身家的呢?那段時間你還記得不?東匯國際當初那麽風光,那時候卻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被銀行逼債逼成那樣!放誰身上不會急火攻心呢?”

另一個又說:“嗯,能不記得嗎,我們家老侯說宋中義當時還找過他呢,嘖嘖,那時候誰敢借錢給他。哎,現在他兒子翻身做的這麽大,大家都尷尬了。還好他也不記仇,不然要有很多人日子不好過了。走,我們去跟他們打個招呼,誰讓人家如今財大氣粗呢。”

兩個人邊說邊去跟宋擲成他們兩人打招呼,高煤凰聽著神情恍惚,易子喬低聲喚了她好幾聲才聽到。

“怎麽了,看你臉色好像不好?”易子喬剛跟一個人聊了幾句,回來就看見高煤凰站在那兒發呆。

“哦,沒事。就是這裏人太多了,總覺得透不過氣來。”

易子喬切切實實嘆了口氣:“我也一樣,咱們出去走走吧。”

“你不需要在這裏聯絡感情嗎?”

“感情?這裏的人有感情嗎?”易子喬笑問。

兩人笑笑,一起走了出去。

喬家舉辦夜宴的場所是半山的別墅,走出去是個小花園。此時,已是夜晚,這裏的植被濃厚,半山上都彌漫著朦朧的霧氣。兩人漫步其中,很有幾分夢幻。

高煤凰看著花園裏大朵盛開的牡丹,心裏想著剛才那兩個人的話,門戶雕落、一夜興衰,宋擲成的爸爸她是見過的,一個鐵骨錚錚的硬漢,最後卻是那樣的結局。宋擲成也算苦命了,先失母又失父,自己庇護著後母和同父異母的弟弟過活,從廢墟中再重新站立,這個過程,一定很辛苦吧。

“在想什麽?”易子喬問她。

“嗯?沒什麽,在賞花。”高煤凰笑笑。

“剛才喬太說整個一花園的花都是她自己打理的。”易子喬說:“真是個雅致的人。”

高煤凰又笑笑:“我的雜志社裏剛好有名前臺招待是她家花匠的女兒。”

二人相視大笑。

夜風襲來,空氣中偶有清爽的香氣。高煤凰循著香味向前走去,看到了她意料當中的大叢的檸檬草。她欣喜若狂地走過去,全然不顧自己的錦衣華服,脫了鞋邁入略有潮濕的花圃中。

易子喬略略驚詫,卻順勢幫她拽起裙角,跟在她身後。

“就知道是檸檬草。”高煤凰蹲在大簇大簇的檸檬草前托腮微笑,聞著好聞的香氣。這時候,這地方,於她才真正是一場盛宴,沒有財勢身家、沒有明槍暗箭、沒有吹捧奉承,只有她和面前的檸檬草。

易子喬站在她身後,捏著她的裙角,看得出神。這情境,他以後的很久很久一直記得。天上,一輪皎潔的明月高高在上。地上,一個著一身華服的美人臉上孩子一樣毫無雜質、俯伏深吸。他素來知道她的美麗,可是今天,此情此景,又怎能單用美麗就說得清?她就像一個落入凡塵的仙女。這樣的人,真的有人忍心傷害嗎?

半晌,易子喬喃喃說“Sally,你真美。”

高煤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身後還有一個易子喬,她急急轉過身去,看見裙角在易子喬手裏握著,乳白真絲的法國晚裝沒有粘上一點瑕塵。她不好意思的說:“叫我煤凰吧,朋友們都這麽叫我。”

“哦,煤凰。”易子喬心裏有一絲甜蜜,這算是進了一步嗎?“你這麽喜歡檸檬草?”

高煤凰微微有些楞怔,看著他說:“你也知道檸檬草?”

易子喬點頭笑笑。

“我多麽傻。以前有個男孩子把它買來捧到我面前,我卻只當是一把路邊普通的小草。那時候,他該有多少話想說卻沒說呢?”

易子喬含笑道:“你這麽美,追你的男孩子一定非常多。如果個個留意,又怎麽顧得過來?檸檬草,不能開口的愛,這世間,不能開口的事到處都是,不能開口的人何止一個兩個。”他的眉宇間有一絲郁色,可惜高煤凰只顧著看檸檬草,沒有看到。

高煤凰笑笑,沒有說話。

易子喬看著她。她唇邊上掛著抹淺淺的笑意,五官好看得挑不出一點錯處,近看之下,膚色純凈潤滑,真是天生麗質。他認識的漂亮女孩很多,生的這樣美,又這樣不把美當回事的,卻只有她一個。他情不自禁地問:“煤凰,我突然很想知道,像你這麽美的姑娘,最想要的是什麽樣的愛情。”

“愛情?”高煤凰蹲在檸檬草叢中一楞,手撫弄著檸檬草的葉子說:“愛情這個詞離我好遠啊。如果真的有的話,我想要一份淡淡的,水一樣的愛情。不要太濃烈,剛剛好就好。”

“水一樣的愛情?”易子喬重覆說。

“嗯。以前小女孩兒的時候,總渴望一份毫無保留的、轟轟烈烈的愛。可是,要知道,那樣的愛,或許來的快去的也快。它就像一把烈火,雖然給人溫暖,但離得近了,會將你燒得體無完膚。”高煤凰的神色有些迤邐,話不上不下地停在這兒,再也不說下去。

☆、造緋聞

“說的真好。其實這正是我最想往的愛情。只有淡,才會長久。一個人的心才有多大,哪能禁得起翻來覆去的折騰?”易子喬語重心長。

“嗯,人的年歲一漲,成熟多了,做事也就思慮得多了。”高煤凰聞著檸檬草的香氣說。

“兩位真是好興致,竟然在這麽靜謐的地方談情說愛。”雲為安這些天和他們兩個一起做評委,她的聲音兩人閉上眼睛都聽得出。

高煤凰深吸一口氣閉眼擠了一下鼻子。她以為黑咕隆咚的誰也不會看到,易子喬卻看到了。他憋著笑側過身去,肩膀有些微抖動。

“雲大美女更是好興致啊,能撇下那麽多鎂光燈跑到這裏。”高煤凰接口道。

“裏面有太多人找我聊天,頭聊得都缺氧了,出來透透氣。沒想到你們倆在這裏談情說愛,看來外面傳的是真的?你們倆真在交往?我每天跟你們在一起竟然都不知道,你們保密工作做得真好。”雲為安發嗲地飛高煤凰一眼,閨蜜一樣說。

“沒,哪有——”高煤凰試圖解釋。雲為安哪裏會聽,她張開手臂對站在別墅正門口的宋擲成擺手說:“擲成,我在這裏呢!快來,他們倆終於被我逮到了,原來真的是在交往呢!”這句話喊的太有水準,只要是站在院子裏的人都引頸觀望,看看到底哪兩個人在交往。

高煤凰又是剛才那個動作,深吸一口氣,使勁兒皺了皺眉,加撇了撇嘴。

接下來,來拍攝宴會盛況的記者們循著雲為安的聲音蜂擁而至。對著檸檬草叢中的高煤凰和易子喬□□短炮地拍了起來。易子喬本就拽著高煤凰的裙角,看見記者來了,跟高煤凰說:“煤凰,沒什麽可怕的。”說著,把高煤凰從地上拉了起來,扶著腰把她扶起來,攜著她的手從檸檬草叢中走了出來。一路上,鎂光燈不斷閃耀,把高煤凰閃得心裏一陣陣怒意上湧。心想,雲為安,至於嗎?這麽制造我的緋聞有意思嗎?

她微笑著走過去:“為安,今天不錯,沾你的光感受了一下明星的待遇。這麽一點點兒閃光燈都差點閃瞎了我的眼,你天天對著這些吃人一樣的家夥,不瞎才怪。”用的是最甜膩的語氣,最親昵的語調。

雲為安臉色鐵青,之後不知道想到什麽,反而一笑,攤開手掌,頗無奈地兩人說:“對不住,二位,狗仔真是無處不在。”

宋擲成此時已經來到雲為安的身邊。他看著高煤凰和易子喬表情冷淡笑笑:“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高煤凰也不生氣,走過去笑微微定定看著宋擲成,說:“呀,原來是宋總,幾天沒見,您又更帥了一點呢。不知道是不是有幸哪天吃個飯,我們談談合作事宜?你上次說的那個建議我回去好好想過,覺得還是可以試試的,相信我們精誠合作,定然能打造出一方不同的天地。我等您的電話哦!”

宋擲成一楞,不知道她這些話從何而來。

而此時的高煤凰餘光中看到雲為安瞬間蒼白的面孔,既解氣又好笑,勾了勾嘴角。她不就是害怕自己搶走她的未婚夫嗎?用這樣的手段,忒不光明正大了點兒。打蛇打七寸她高煤凰還是懂的,果然,她稍稍跟宋擲成熱絡了一點點雲為安就受不了了。

高煤凰玩兒上了癮,竟然探手放在宋擲成的肩膀上,趴在宋擲成的耳邊說:“管好你沒有自信的未婚妻,在我這裏興風作浪,我早晚會厭煩了她這些娛樂圈裏的可笑手段的。如果我真火了,就不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了。”她笑得嬌媚叢生,絲毫沒有將周遭的任何人放在眼裏,包括媒體。記者們的閃光燈可不是吃素的,這個場面,一點兒沒有放棄,全全拍了去。

宋擲成有些懵,只覺得一種熟悉卻久違了的味道在鼻息飄蕩,清爽卻讓人難忘的香氣。待要答話,高煤凰又橫起眼波對他嫣然一笑,不知為何,他的臉就紅了。這是多少年沒有的感覺了,臉紅?他宋擲成?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扭臉去看雲為安,此時,她早已臉色大變。

雲為安見到高煤凰和宋擲成貼得那麽近說話本就不爽,看見宋擲成竟然站在那兒一點兒沒反駁她,更是滿腹火氣發作不得。這麽多記者,她若上前說上一句狠話,那麽她剛才辛辛苦苦弄出的場面恐怕就什麽都不是了。只會改成“兩女奪一男”的豪門公子爭奪戰,有她這個一線影星在,記者們是不會放過這樣的猛料的!

她巧妙地走上前去,撒著嬌對宋擲成說:“擲成,今天你買給我的這個紅寶石鉆石項鏈太重,壓得我脖子有些喘不上氣,你幫我摘下來歇會兒吧。”她一個身位,巧妙隔開了高煤凰和宋擲成,又讓媒體們把焦點轉換到宋擲成送給她這條價值不菲的項鏈身上。

果然是老道的藝人,做的毫無痕跡。高煤凰想。其實她也並沒想再繼續怎麽樣,只是想小小懲戒一下雲為安,告訴她並不是天下只有她一個是聰明人,其他人都是傻蛋。點到即止,何況她最不想扯上絲毫關系的,非宋擲成莫屬,她又怎麽會在成功氣翻了雲為安之後再繼續下去呢?

稍後,易子喬送高煤凰回家,路上,他說起今天的事:“我想明天我們倆會是娛樂小報的談資了。”

高煤凰把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笑著說:“何止是娛樂小報,如果單單是娛樂小報那麽雲為安何必這麽大費周章?不要緊,作為一個時尚人士,生活越精彩,關註我的人才會越多。不過這個我不怕,只怕連累你跟我受委屈了。”

易子喬不急不緩地開著車:“我能說我很高興和你一起鬧緋聞嗎?”

高煤凰猛然睜開眼睛,看見易子喬微微笑著的異常美麗的臉,嘆口氣說:“子喬啊,你知道嗎?我——”

“剛剛分手?我不急。煤凰,我從來不是個性急的人。”前面正是紅燈,他踩住剎車定定望向高煤凰,一往情深:“我只是覺得,我們一切都那麽適合,若不在一起真是不公平。你說什麽都無所謂,我可以等。”

高煤凰繼續嘆息:“子喬啊子喬,你何苦這麽為難我?我心裏剛剛要把你當成好朋友,你卻來要求做我的男朋友。要知道,在我心裏,男朋友遠遠沒有好朋友來的重要。因為幾次下來,我覺得男朋友並不是個什麽保靠的東西,朋友卻會永遠站在你身後。”

易子喬對她的話極為驚奇:“煤凰,什麽事情能讓你這麽想?戀人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無間的人啊!是韓燁傷害了你?”

高煤凰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又重新靠回去,閉上眼睛:“這件事太不妥,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也好。”易子喬也不逼她,話鋒一轉:“煤凰,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什麽?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高煤凰見他並不糾纏在那個話題上,身心輕松了不少。

“你為什麽可以讓我開車接送你,卻從不讓韓燁載你?”易子喬問。

高煤凰不說話了。半晌,才靠在座椅背上絲毫沒有張眼的意思:“韓燁告訴你的?”

“怎麽會?我自己留意到的。”

“我告訴你為什麽。因為那時,韓燁是我的男友,你是我的合作夥伴,頂天算個朋友。”

易子喬有些聽不懂,這算什麽邏輯?這難道不是典型的本末倒置嗎?

“子喬,很多年前,我有過一個男朋友。我很愛很愛他,那時,我以為他也很愛很愛我。我們兩個基本屬於歡喜冤家的那種情侶關系,沒事鬥個嘴吵個架卻絲毫不影響甜蜜指數。”高煤凰回憶起那段的時候,臉上還是不自覺漾起輕微的笑容,她自己不知道,易子喬卻在觀後鏡裏看見了。

“他那時很專斷,從不允許我開自己的那輛現在想起來的確很土豪的車,經常滿世界載著我去瘋玩兒胡混。我覺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真的,即便我們兩個老死不相往來,我也不能否認那時候我自己認為自己很幸福。那個混球經常在我們一句話說的反相時把我自己扔在馬路上,讓我自己打著車自己跑回家。還會把我帶到他家之後卻不管送我,讓我忍饑挨餓。可是這些我都不覺得什麽,甚至有時候會認為是他自己的一點點小性格,我也很喜歡他這樣很男人的小性格。直到……有一天,我們大吵了一架,他在滂沱的大雨裏把我推到了漆黑的山路上。我永遠記得那天的感受,永遠,我在大雨裏向前走,雨淋得我眼睛都睜不開,卻只能向前走,沒有人管我,前面沒有人,後面依舊沒有人。所以,我跟韓燁談戀愛之後才從不讓他載我,沒有別的什麽原因,只是因為他是我的男朋友。或許,我在內心深處已經對男朋友這種生物失去了起碼的信心吧?”

這一連串的話讓易子喬陷入了沈思,他問:“是宋擲成嗎?”

高煤凰靠坐在那兒,沒有絲毫的忙亂,沒有他的問題,而是突然間睜開眼睛眼睛彎成一彎月牙:“子喬,你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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