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自從見過寧導, 蘇禮錚過上了身上別著微型攝像機的日子,不僅工作,連部分生活都要被拍攝進去。

朱砂起先很在意這件事, 因為怕被拍到, 她在白天連親密些的動作都不肯做,發乎情止乎禮六個字做到了極致。

但到底是戀愛中的男女, 不可能真的相敬如賓,加上拍攝周期較長,蘇禮錚努力習慣之後,又有意的引導朱砂適應。

其實也拍不到多少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因為拍攝地點主要是在醫院, 他們各忙各的,除了吃飯和下班,他們根本沒時間能見面。

原本有了點不的生活迅速恢覆原貌, 直到院辦新的通知下達。

七月中旬的天氣越來越熱,雨水也見多,同暴雨天氣預報一起到來的,還有新一年援疆工作報名的通知。

作為一所省級三甲醫院,省醫有著許多的對點醫療援助項目, 下鄉、技術扶持、海外維和醫療,不管哪個稱呼, 實際上都是一樣的, 把本院的醫療技術輸送出去。

去的很多都是年輕醫生,原因之一, 是這樣的經歷會成為個人履歷中很重要的一筆。

馮主任特地叫了朱砂過去,問她:“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只是去一年,但是對你以後晉升會有幫助,而且也是個積累經驗的好機會。”

有很多的疾病,在省醫這種發達地區的三甲醫院已經很少能見到了。

同很多大型三甲醫院一樣,朱砂和同事們能夠在這裏見到許多疑難雜癥,但因為基礎醫療的發展,很多基礎疾病已經被控制在了基層,所以他們是見不到的。

而見不到的這部分,實際上也是非常重要的。

於是朱砂便有些心動,她想到蘇禮錚也曾經去過,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但是另一方面,她並不確定家裏是否同意,從小到大她都沒有真正的離開過家,父母會不會同意很難說。

此時她並沒有考慮蘇禮錚的態度,在她看來,他們都是幹這行的,他應當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並且給予支持。黑魚

因為這樣的顧慮,朱砂並沒有立刻給馮主任以答覆,只道:“……我得回去想想。”

“應該的,畢竟要離開家一年之久,家裏都會擔心。”馮主任笑著點點頭,又讓她繼續去工作了。

與她稍有糾結的平靜不同,一樓的急診科裏,蘇禮錚正在同林平儒一起處理一名呼吸急促的女病人。

病人已經五十多歲,有多年的慢性腎衰竭病史,平時靠透析維持,午飯後突然發生呼吸困難,家裏人連忙就把人送了過來。

來到的時候,家屬很主動的告訴接診的林平儒說有慢性腎衰病史,在問清情況後,林平儒將病情匯報給蘇禮錚,由他來聯系腎內科的醫生會診,因為蘇禮錚是當天的值班二線。

這樣的病人不少見,急診醫生通常會將病人先安置下來,然後聯系腎內科醫生會診,給予急診血透,情況穩定後再轉入專科病房繼續治療。

蘇禮錚將會診記錄單打印出來,跟在身後的隨訪記者問了句:“類似的病人平時都是這樣處理的嗎?”

此時蘇禮錚才反應過來,哦這裏該說一些什麽,於是便道:“對於有慢性腎衰竭依靠血液透析維持治療的病人,我們建議在出現呼吸困難等不適情況時及時就診,來到醫院後應當主動告知接診醫生有相關病史,以便更好的安排治療。”

他說完之後頓了頓,又有些猶豫,“這就可以了罷?”

到底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拍攝,他還是略有些不習慣,不知道怎麽做才能達到對方要的拍攝效果。

記者點點頭,應道:“可以可以,別耽誤您工作,什麽時候想起來說都行。”

蘇禮錚哦了一聲,又問道:“這裏不會播的罷?”

他問的是自己問可以了嗎的這兩句,記者就道:“到時候會剪輯的。”

蘇禮錚這才放下心來,因為自覺表現不好,所以對播出的內容有些忐忑。

他轉了個身,看見門外有院辦的工作人員進來,打過招呼後將幾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蘇禮錚起身去拿過來看了看,都是些跟醫保和人事任免有關的紅頭文件,最下面一份報名通知他倒是認真看了。

“喲,又到了去支援國家醫療衛生事業建設的時候了?”陳國丘端著水杯路過,湊過來看了一眼。

杜永明埋頭整理著出院病歷,聞言頭也不擡的道了句:“這事兒跟咱們這些老人家也沒啥關系了。”

蘇禮錚和陳國丘聽了就心照不宣的笑了兩聲,陳國丘還問林平儒:“你要不要去?”

林平儒搖了搖頭道:“快算了吧,你覺得主任給去麽?”

急診人手永遠不夠用,想也知道洪主任不會同意,起碼這次不會。

下了班後,因為今天不拍生活部分,蘇禮錚便將攝像機取下還給攝制組,然後同朱砂一起回去了。

一路上朱砂都在沈默和欲言又止中徘徊,她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表情,蘇禮錚察覺她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便一直等,卻直到回到盛和堂,都沒有聽到她說起。

霍女士照例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朱砂啃著父親夾過來的雞翅,心裏有話在不停的轉,她的目光掃過桌上的盤碟和桌邊的每個人。

如果要去新疆,在接下來的一年裏,她都將只能想念這一切。

“哎,我們醫院又發通知了,又到援疆報名的時候了。”她低著眼,佯裝不經意的提起這件事。

她說完後借著夾菜的機會擡頭,悄悄的用眼角餘光觀察大家的反應。

“去一下外面也蠻好的嘛,為了國家建設出力了。”霍女士喝了口湯,點點頭煞有介事的道,“這樣子也是應該的。”

朱南也點點頭,附和妻子的說法,“說到底咱們這裏是發達地區,醫療水平比較好,就應該幫助不夠好的地方,這樣才是社會人道主義的體現。”

兩個大人講起這些話來政治正確得不得了,朱砂眨了眨眼,忍不住問了句:“那要是我去呢?”

“去就去啊,又不是壞事。”霍女士笑著看她一眼,理解的點點頭,“年輕人就是該到處走走,積累更多的經驗和閱歷才好。”

朱砂聞言心裏有些驚訝,楞了半晌才道:“那……你們就不擔心啊?”

朱南哈哈笑了一聲,道:“擔心什麽,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一個人去,多加註意小心就是了,不至於出事。”

朱砂又楞了,她沒料到父母親會是這樣的態度,原以為會受到阻攔的,可是現在……她沈默了。

可是等到她確認父母真的不欲反對這件事後,又難免有些心情激動起來,想說自己要去報名的心蠢蠢欲動著,讓她難耐的動了動身子。

她的沈默又難耐終於引起了蘇禮錚的側目。

人仰馬翻的忙碌了一天,蘇禮錚只覺得疲憊不堪,對外界的事情有著本能的反應遲鈍,他原本並沒有發覺朱砂的不對勁。

但是它身上躁動的氣息太明顯了,明顯到他根本無法忽略的地步。

他凝神聽清了朱砂和朱昭平最後的對話,皺了皺眉,想問什麽,卻聽到朱砂問了句:“蘇禮錚,你怎麽看?我記得你以前也去過援疆的。”

“……啊、是。”他楞了楞,然後回過神來點頭應道,“還可以,其實很鍛煉人,因為環境和H市不一樣,工作和生活條件都比不上。需要克服很多困難,不過當地的老鄉都很淳樸熱情,風景也不錯……”

然而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了朱砂看著自己的那雙美目裏的興致勃勃,以及隱約的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似的肯定。

他忽的想起白天在辦公室看的那份紅頭文件,眼瞼微微垂了垂,道:“不過,對女孩子來講,還是太辛苦了,要攢資歷晉升,有的是附近省市的下鄉機會,倒也不必去這麽遠。”

說完又看了一眼朱砂,見她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他心裏呼了口氣,好似有石頭放了下來。

晚上蘇禮錚是在自己房間睡的,朱砂卷著夏被在床上滾來滾去,她看著特地只拉了一半窗簾的窗,忽然有些想嘆氣。

說實在話,她猜錯了所有人的反應。原以為會反對的父母表示出了支持和理解,而她以為會同意此事的蘇禮錚,卻在不確定的情況下表示了反對。

朱砂想,他也許察覺到了自己真實的想法,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一個他會反對這件事的理由,這並不是他一貫以來的行事風格。

但卻會是他對待自己的態度,朱砂忍不住嘆氣,他實在是太把她當做需要照顧的孩子了。

蘇禮錚同樣沒有睡意,他越是想飯桌上朱砂的一舉一動,就越是覺得心跳加速。

她不會做一件無的放的事,如果不是自己要做的事,她不會有那樣類似於試探的詢問,仿佛在旁敲側擊的觀察大家的反應。

去援疆不是不好,於人於己都是好事,但放在朱砂身上,蘇禮錚卻猶豫了。

可是事情的發展已經讓他來不及反應,轉天中午,朱砂來找他吃飯,餐廳裏她對他輕聲道:“蘇禮錚,我交了申請表,今年去援疆。”

她的聲音平靜,像是再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可是卻讓他的心裏忍不住猛的一沈。

作者有話要說:

蘇醫生(冷漠):我就說我會後悔答應拍什麽紀錄片!

小師妹(委屈):你不要這樣子嘛……

碎碎念:

emmmm接檔新文是

我真的開始寫存稿了……爭取冬天到來之前……能讓它面世……

不說了我去學習了……好多食譜沒看呢(¬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