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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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點,蘇禮錚的工作告一段落,極難得的有些許空閑,便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在角落裏看同事們進進出出的忙碌。

“你怎麽還不走,現在不走一會兒就走不了了你信不信。”陳國丘拿著一疊紙走進來,餘光瞥見角落裏坐著的人,有些驚訝的調侃道。

他說的是眾人多少都經歷過的一種現象,原本已經可以下班,卻非要在辦公室磨蹭一陣,結果卻來了其他事絆住腳,想走都不成了。

蘇禮錚笑了笑,道:“一會兒就走。”

柳瑜恰好在此時也從外面回來,蘇禮錚出聲叫住她,“柳醫生。”

“……嗯?”柳瑜似乎被嚇了一跳,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蘇醫生有什麽事嗎?”

蘇禮錚點點頭,站起了身,望著她道:“我下周四開始休假,這個月我剩餘的班就拜托你了,多有麻煩。”

柳瑜聞言哦了聲,點頭道:“不用客氣。對了,休假要去哪裏玩麽?”

“去朋友那裏小住幾天罷了。”蘇禮錚抿了抿唇,微微笑了笑。

他很快就離開了辦公室,臨走時不忘帶走那個裝了飯盒的藍底白花布袋子。

出了門,他有些猶豫,有點想去看看朱砂,又怕打擾她工作,更何況他們的關系似乎沒有好到可以隨意就去探望。

只是簡單的想想他就作罷,只是到了地庫,他發動車子的前一刻,心裏忽的一動,拿起手機就打開了外賣app。

回到盛和堂已經是近十一點的光景,天氣還算不錯,有陽光暖洋洋的照射著地面,門前的石墩在日光裏反射著柔和的光。

蘇禮錚拎著布袋子進了門,店裏的夥計叫莫銘的沖他打招呼:“錚哥回來啦,今天怎麽這麽早?”

“剛下夜班。”蘇禮錚站在櫃臺前,看著莫銘撿藥,問道,“師父和師娘在不在家?”

“師娘在,師父跟明堂哥出門去了,說是去見個藥材商。”莫銘將分好在油紙上的藥包好,應道。

蘇禮錚哦了聲,轉身離開櫃臺往裏走,穿過小院落,看見師母霍女士正彎腰在曬小魚幹,小魚幹曬好了加點花生仁就能做一盤魚香花生小魚幹,用來下酒或配粥都很好。

“師娘,我回來了。”蘇禮錚放慢了腳步走過去,喊了聲。

霍女士直起腰來,轉頭看見他很高興,拉了他往裏走,“中午你師父和明堂都不回來吃,我給你做小魚幹好不好?”

蘇禮錚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一面走一面應好,又同她講自己什麽時候休假以及要去哪裏度假,托她晚間等朱砂回來的時候問問她是否願意。

霍女士卻道:“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討論去,萬一我轉達錯了還要麻煩。”

蘇禮錚轉念一想也是,便又道了聲好,笑笑的換了個話題。

“請問朱砂女士在嗎?”讀片室的門響了兩下,然後被推了個半開,露出個穿著外賣騎手服的人來。

朱砂正在同王錄秋討論一個不大確定的片子,聽見自己的名字時楞了楞,“我沒點外賣啊,是不是送錯了?”

外賣小哥道:“應該不是,地址是寫著省人民醫院影像科讀片室,您的電話號碼是不是……”

他報了一串電話號碼,朱砂點點頭,又看過了外賣單,上頭的信息的確是她的,可她也真的沒有點過外賣,卻只能先收下來,免得耽誤小哥繼續給別人送外賣。

朱砂疑惑的拎了一袋子的飲料和點心回到辦公室,鄔漁問她:“都快午飯了,你還點這麽多吃的做什麽?”

“我哪裏知道誰點的……”朱砂嘟囔了一句,從口袋拿出手機來準備找人問問。

手機屏幕剛亮起來,就有未讀信息的提示閃過,朱砂點了進去,發覺是蘇禮錚發來的。

不過是短短兩句話:“初步定於下周四開始休假,不與你周三的聚會沖突,預計前往西塘友人處小住,你意下如何?另,為你訂了飲料和點心,謝你今日特地給我帶了早飯。”

朱砂看完這條短信,楞了片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覆才好的錯覺,直到聽見王昕問:“喲,這麽多吃的喝的,誰這麽大方請客?”

“你問阿朱,不曉得誰給她訂的。”這是鄔漁的聲音。

王昕立即就過來好奇道:“阿朱,是不是你哪個追求者訂的?”

朱砂回過神來,抿著唇搖了搖頭,“不是,是……是家裏人訂的……”

“家裏人?”鄔漁奇道,“你家裏人怎麽突然給你訂外賣?”

畢竟是從沒有過的事,朱砂本能得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只含糊道:“我哪裏知道,晚上回去再問……哎呀,你們快拿來吃,來來來。”

她招呼同事們都來休息,一時間眾人都暫時從工作中脫身,喝著飲料吃著點心開始閑聊起來。

朱砂躲到了一旁給蘇禮錚回信息:“我聽你的安排,自己人,不用這麽客氣。”

另一邊正要去廚房給霍女士幫忙的蘇禮錚聽見信息提示音,拿出手機來看了眼,目光落在“自己人”這三個字上,瞬間就變得柔和起來,心情也變得有些愉悅。

那是一種來自於被人認可的愉悅,仿佛是努力了很久終於被接納。

“早上的粥好不好喝,有沒有吃完,夠不夠?”霍女士一邊切肉,一邊問道。

蘇禮錚慢條斯理的擇著菜葉子,聞言擡起頭來,看見師娘鬢間的白發,心裏軟得厲害,他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好喝,夠的,都吃完了。”

他頓了頓,又道:“師娘,下次別煮了,太早,又太麻煩,還累得小師妹要早早起來給我帶去。”

“她小姑娘家家的睡這麽多做什麽,就是要她早起,她才知道要早睡,不然天天捧著個手機看也不睡,脖子都壞掉了。”霍女士一句接一句的對蘇禮錚數落起女兒來。

蘇禮錚聽了就笑,“有機會我會勸她,只是……您也說她還是小姑娘,就是要多睡,才會長得好。”

“哪裏小啦,再過兩年就三十的人了,還這樣長不大……”她的聲音在廚房裏散開,蘇禮錚笑著看她的側臉,恍惚間竟看見了二十年前的那個霍女士。

那時她還沒老,朱砂還小,南星姐也還沒長大,他們總想著什麽時候才能長大才能做大人,她笑著說:“等你們真的大了,又想著現在多好了。”

小時不懂,如今才驚覺歲月催人老,他們都已經早就學會了懷念從前,又被逼著學會擁抱明天。

吃過午飯,蘇禮錚打電話給許久未見的老友徐魏,告知他自己打算到他那邊去度假的記計劃,問有沒有可推薦的客棧。

“住什麽客棧,我這裏就是,你忘性也忒大了。”徐魏頗有些無語的道。

蘇禮錚訕訕的笑了聲,“我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

“放屁!你來西塘不住我這裏,我還覺得你不把我當兄弟呢。”徐魏啐了他一聲,又繼續問道,“自己來,還是帶人?”

“帶我小師妹去散散心。”蘇禮錚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主動解釋了原委給他。

聽完他的解釋,徐魏嘆了口氣,先是道:“你說你這麽老大不小了,也不結婚,等再過幾年成老幹菜了怎麽辦。”

頓了頓,不等蘇禮錚回答,他的語氣又雀躍起來,“你們現在來還不錯,西塘估計要下雪了,咱們可以賞雪喝茶。”

蘇禮錚笑著應了聲好,問道:“我從H市過去,有沒有什麽想要我帶的?”

“沒有,帶什麽東西,我這裏都有。”徐魏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的應道。

可話才說完,他就又哎喲了一聲,“不對不對,有樣東西還真得要你帶。”

蘇禮錚哦了聲,問道:“是什麽?”

“阿薇身體近來有點不舒服,食欲不振,全身沒力氣,容易失眠,有時會頭暈胸悶,悶悶不樂的,還容易感冒,我起先以為她是因為感冒才這樣,可感冒好了她也還是如此,你說愁不愁人……”徐魏一面說一面嘆氣,聽得出來很苦惱。

徐魏說的阿薇是他的妻子夏嵐薇,與蘇禮錚也是大學同學,三人關系頗為要好,經常一起吃飯或者去玩,最大的愛好就是給蘇禮錚物色女朋友。

畢業後徐魏決定與夏嵐薇結婚,倆人當時都在學校附屬醫院工作,一個在心血管科一個在普外,年輕人能吃苦,就等著把職稱熬上去,看起來前途一片光明。

彼時蘇禮錚已經離開B市回到故鄉,通過招考進了省醫的急診科,工作愈來愈忙碌,三人的交流開始僅限於各種社交媒體,有很多話都來不及講。

再次聯絡時,卻聽徐魏講他和夏嵐薇已經辭職回了西塘老家,決定經營一家客棧悠閑度日。

蘇禮錚覺得奇怪,追問緣由,這才知道夏嵐薇因為接連幾個星期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又要加班熬夜終於在下手術時暈倒,徐魏深覺這份工作實在太苦,難免就起了去意。

盡管覺得可惜,但蘇禮錚還是能理解他們的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日子過得舒服就好。

只是從此他多了個可以去度假的地方,他幾乎每年都要去一次西塘,每次都和今天這樣,不欲麻煩徐魏,最後卻總是要住到他那裏去,所有的對話一模一樣,活像是接頭暗號。

蘇禮錚仔細的問過夏嵐薇的癥狀,然後在腦海裏將這些癥狀與證型對應起來,最後道:“這樣罷,我到時候給她帶瓶膏過去,先吃著調理一下,要是還是不行,得去醫院看看。”

徐魏又嘆了口氣,“估摸我得帶她去看中醫,上星期陪她去做檢查,幾乎全身都做了,沒什麽器質性毛病。”

“實在不行,做針灸也行。”蘇禮錚抿了抿唇,沈吟片刻後建議道。

徐魏沈默了片刻,然後道:“嗯……你要是勸得動,你試試,別忘了你以前拿她練手……”

“那都是以前,我現在技術已經可以了。”蘇禮錚連忙打斷他翻舊賬的話,一本正經的辯解道,“那時我才學當然技術不過關,再說,我小師妹紮針倒是不錯,可以讓她紮。”

朱砂耐不住性子,沒學會怎麽熬膏,但朱昭平從前教給她的針灸和中藥倒是學會了的,且在朱昭平嚴格監督下,技術都還不錯,反倒是蘇禮錚於針灸一道悟性平平,技術也不見得多好。

徐魏聞言倒是放下心來,吐槽道:“不過我估計你已經給她留下心理陰影了,你那破技術真是醉了。”

蘇禮錚頓時訥訥,多少有點赧然,清了清嗓子,忙扯開了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

碎碎念:

存稿箱大胸弟:蠢作者去考她人生中不知第幾個但絕不是最後一個的病例分析去了……嗯,她托我告訴大家……她慢熱,想看光明正大恩恩愛愛,再過一年半載啊……泥萌素不素想打她,嘿嘿嘿,打不著(>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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