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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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簾輕輕晃動,竹影姍姍,綠潤清透。

淑妃纖長的黛眉微微一蹙,露出些許詫異之色,問道:“是你父皇對人說母後瘋了的嗎?”

月柔水眸大睜,一瞬不瞬看著母親,點頭。

淑妃略一怔,片刻發出一聲苦笑,“在皇宮之中,想要令一個人消失,總會編出各種各樣的理由,這倒也沒什麽稀奇的。”

她雖說的輕描淡寫,三人這一驚卻著實不小,月柔搖著頭問道:“既然母後並不曾發瘋,父皇為何要將你關在冷宮裏面?”

淑妃撫著她的秀發,安靜地微笑,“孩子,有許多事情說給你聽你也不會明白,皇宮是一個埋藏秘密的地方,有些人,不經意間窺探到什麽秘密,就等於犯下了大罪,母後便是如此。所以你不要多問,母後在這裏很好,就算是再過上二十年也很好。”

月柔狠狠搖頭,“這裏什麽都沒有,除了冷還是冷,母後在這裏怎麽會好?我不信,我不信!”說著又大哭起來。

淑妃淺笑,“母後沒有騙你,在這裏,有你姐姐陪著,母後一直都很好。”

月柔大錯愕,喃喃道:“姐姐……”

舞起的白色幔帳遮迷了眉眼,繡架上那只繡好的藍色蝴蝶竟然舞著雙翅自繡畫中飛了出來,在淑妃母女中央一陣盤桓舞動。淑妃大喜,伸出手令那只藍蝴蝶落在手背上,對月柔道:“你看,它就是你姐姐雪瀾。”

藍蝶停了一陣,突然自母女二人之間舞出,徑直朝不遠處的蕭楚二人飛來,和王登覺胸膛間似被冰石擊中一般,一陣冰冷的沈痛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耳邊楚岳涵說了一句,“殿下小心——”搶上前一步,手腕上的天荒珠發出一陣熒熒綠光直擊向飛來的藍蝶。

“呲——”

藍蝶的一只翅膀被綠光斬斷,急轉頭飛回繡架之中。

斷了的蝶翅化成幾縷絲線,寸寸斷裂,飛煙般消弭無際。

淑妃驚呼了一聲“雪瀾”,抱住繡架,但見那繡畫中的藍蝶斷了一翅,眼角一根絲線下垂,似掛著一串淚珠一般。

淑妃手腳忙亂地撫摸著受傷的藍蝶,片刻轉過頭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我的雪瀾,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們為何還要傷害她?”

“雪瀾——月柔的姐姐名字叫做雪瀾?”

楚岳涵大吃一驚,回想起一直陪在和王身側那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四目相對,卻見和王眼中泛出一絲異色,朝她輕搖了搖頭。

“想不到淑妃娘娘竟然還會變戲法!”和王忽然道。

“不是戲法,是陰靈!”楚岳涵沈聲道:“稚齡夭折的孩童,魂魄相對而言本就虛弱,若受到戕害,便很難轉入輪回道,大多就會附著在蜂蝶蟲鳥之類的小生靈上,做為寄體,以保持靈魄不散。”

此刻她似已明白了雪瀾的身份——乃是一個被蝶妖附體之後生存下來的活死人!

片刻聽得月柔喃喃道:“我姐姐雪瀾,在母後被打入冷宮那一年就已經死了,涵兒是說方才那只藍蝴蝶就是我姐姐的魂魄?”

楚岳涵貝齒咬唇,又是一搖頭,解釋道:“是,也可以說不是!陰靈與魂魄也並非全然相同,人都有三魂七魄,陰靈只是與三魂分離的那七魄而已。一般來講,魂魄分離,說明死者並非是遭受人世間的種種自然非自然的死法而喪命,乃是來自鬼靈之界的戕害,死之前生魂就已經被妖靈吞下,才只剩下靈魄游離於世,無法轉入輪回道中再世投生為人。月柔,你姐姐她……她可能……”

淑妃看了楚岳涵半晌,問月柔道:“這位姑娘是……”

月柔忙道:“她是司天監楚玄大人的掌上明珠涵兒,是女兒最好的朋友。還有和王哥哥,是我皇伯平江王爺的孩兒。女兒此次能得父皇恩準,前往冷宮來看望母後,全仰仗他們相助,他們是女兒的恩人。”

淑妃的眼眸在二人面上一掃,而後停留在楚岳涵臉上,問道:“司天臺的楚玄大人,真是你父親?”

楚岳涵詫異,頷首,“娘娘認得家父?”

淑妃“嗤”笑,“何止認識!當日雪瀾落水,人人都說,只要楚玄大人憑術法誅殺鬼靈,就能救得雪瀾回來,我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楚大人身上,兩天兩夜不曾合眼,可是結果楚大人與那個鬼靈鬥了個兩敗俱傷,卻沒能殺得了他,我的雪瀾也就再沒回來。楚姑娘,轉眼十年,未知令尊的術法可長進少許?”

忽聽得嫻靜溫婉的淑妃口吐譏諷之言,楚岳涵面上一熱,緩緩回道:“家父術法本不弱,只是多年前受過重創,一直不曾恢覆,眼下比之十年前是強是弱我也不大清楚。方才聽娘娘說十年前家父曾與殘害雪瀾公主的鬼靈鬥了個兩敗俱傷,我才知他是因何受的重創。沒能救回雪瀾公主確然十分抱歉,可我相信家父已經盡了最大努力,還請娘娘不要再責怪於他。”

淑妃聽罷低眉思慮片刻,問道:“你是楚大人的女兒,怎會連他是如何受傷也不知道,難道是他從未向旁人說起此事?”見楚岳涵頷首,不覺面上又是一苦,悲泣道:“難道這十年來,皇上再也沒有命人前去搭救過雪瀾,竟讓這孩子屍骨無存,為人父,怎麽能夠如此狠心?”

三人越聽越疑惑,尤其是月柔,她本有一個年齡相仿的姐姐,卻少而夭折,人人都說是溺水身亡,此刻聽母親說來似乎另有隱情,登時心下甚覺不安,抓住母親的衣袖問道:“母後,我姐姐不是溺水而死的嗎,為什麽你又說她是被鬼靈抓去了,還屍骨無存,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告訴我,我姐姐雪瀾,究竟是怎麽死的!”

淑妃直搖頭,“雪瀾的死,太突然,也太詭異,就算是說出來,大約也不會有人相信。你父皇向外稱母後瘋了,就是因為母後對人說雪瀾不是溺水,是被鬼靈抓了去,這世上又有多少人會相信真的有鬼靈的存在。說給你聽,就算你能相信,可母後害怕會嚇著你呀!”

“鬼靈之界原本就與塵世不同,這世上能看見鬼靈的人也寥寥無幾,倘若人人都能看見,那麽鬼靈也就沒什麽稀奇的了。淑妃娘娘,一直將這樣一個無人相信的真相憋在心裏,不覺得累嗎?”

出乎意料之外,說這句話的竟是和王,而聽他話裏的意思,似乎也相信鬼靈的存在,淑妃眉宇登時一舒,“殿下的意思是……”

和王緩緩道:“說出來,我們來做聽眾,娘娘大可不必擔心月柔會害怕,那是她的親姐姐,她該比我們更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只見月柔急切地點頭,淑妃似也堅持不住,拍拍她的手說道:“好吧!”

聽她願意傾吐,和王與楚岳涵對望一眼,攜手坐在她們母女對面,做好靜聽的準備。

淑妃撿起月柔腳邊的絹扇,用手撫摸著上面的繡畫,半晌幽幽問道:“這些都是你繡的?”

月柔點頭,“母後走後不久,太後就將女兒交給碧瑤宮的李妃娘娘撫養,眼見就要離開月華宮,李妃娘娘又不準女兒帶母後的舊物過去,女兒只好將那件早已完工的繡活從繡架上拆下來,偷偷藏在袖子裏面帶過去。這些年,一直照著那件舊繡活,一針一線的,學著母後的樣子,繡了一件又一件。每當我拿起繡針開始刺繡,就好像被母後抱在懷裏,一針一線的教我一樣。”

淑妃又將她抱在懷裏,一陣輕憐,“這繡畫是當年你們姐妹倆都在母後身邊的時候,母後親自在絹布上描畫出來的。那時候雪瀾過十二歲生日,母後帶著你們姐妹倆在花園裏玩耍,春日百花齊放,蜂蝶喧鬧,雪瀾高興極了,就跑過來跟我說,‘母後,這花園可真漂亮,倘若以後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的話就太好了。’母後見她如此高興,回去以後就開始描畫刺繡,想著繡完了就能掛在她房間裏面,讓她每天一睜開眼就能夠看到。可是沒想到剛繡完的那一天,雪瀾卻出事了。”

手中的絹扇掉落在地,平平的鋪展開來,奇巧的宮閣下翠竹間露出一條曲曲折折的小徑,直連接到遠處堆砌著假山石的嬌妖花叢之間。淑妃的一滴眼淚滴落在繡畫上,瞬息間畫中的事物好像都活過來了一般。

“春山幾度花含露,鶯舌繚亂奏新曲。玲瓏管弦,珠走玉盤,醉花陰中,天邊斜陽暮。”

清婉幽麗的歌聲飛出翠竹簾櫳,引得殿外一陣落花旋飛。簾櫳內的美人歌罷一闋,低哼著間奏中的樂調,在繡架上繡出一條曲折幽深的小徑。小徑兩側綠潤紅香,望不見盡頭,似是通向宮苑最外圍的宮殿。

繡畫到此似已完工,美人仔細看了看,倏忽間一個翩翩的藍影舞進眼底,擡頭,竟是一只在庭前花蕊上翩舞的藍色蝴蝶。

如此漂亮的藍蝶即便是在皇宮的禦花園裏也不多見,美人笑顏大動,低眉,遂又動手在繡畫中的花蕊上繡出一只藍蝶來。

一只小手悄悄伸出來,停留在花蕊間的藍蝶倏忽間舞起雙翅,沿著小徑朝假山叢中直飛過去。一身藍衣的漂亮女童嘟了嘟嘴,又伸臂跑上前去撲。

小徑也不知是通向何處,藍衣女童跟著那翩舞的藍蝶穿行過幾道石階涼臺,上過幾條遮掩在禦柳下的石橋,也不知究竟過了幾處宮閣,跑著跑著,竟然跑上了鵲仙橋。

藍蝶舞過橋頭,藍衣女童額上已沁出了一層透亮的汗珠,可還是一直追著不放。擡眼見那蝴蝶飛到落錦宮墻外,倏忽間飛過墻頭,女童急拍打著宮門,見到開門的老嬤嬤,連聲招呼也不打就溜進去,見藍蝶飛過一處檐角,忙又追上去。冷宮裏面景物蕭條,她竟絲毫不曾察覺。

追著追著,到了一處荒涼的石臺之側,石臺旁種著稀稀落落的幾株棠梨之花,此時尚不曾開放,只打著幾個零星的花骨朵兒。藍衣女童從花樹下經過,一徑入了一處宮殿,飄飛的白色幔帳後顯出宮殿的名稱,正是“章和”二字。

殿後是一片留著枯荷殘景的禦池,池上欄桿十二曲,盡頭連著一個白檀木建造的八角涼亭。

禦池邊遍植桃花,天氣愈冷花色愈艷,大片的緋紅花瓣漂浮在碧色琉璃般的池水之上,美的幽麗炫目,煞是奪人心魄。

藍衣女童追趕著藍蝶跑到禦池邊,月華宮裏繡畫上的藍蝶快繡出了形。

須臾間真靈之界中樹影動蕩,接著連宮閣也開始動蕩。藍衣女童怔怔站在禦池邊,雙目大睜,看著動蕩的池水中突然翻起的巨浪,水浪中掩著一個不知是什麽的怪物,恍似夜叉海鬼一般,水浪越來越高,怪物越來越近,女童驟然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突然被怪物抓進水中,迸濺出的一滴鮮血落在藍蝶的一只蝶翼上。

月華宮裏美人突然刺破了手指,驚呼了一聲“雪瀾”,一滴血落在剛繡成的藍蝶右翼上。

淑妃閉目,又落了一滴淚,章和殿中出現的幻影突然如蒸騰的水霧一般消弭無跡。

月柔皺著眉,“母後,將我姐姐抓進水裏面的究竟是什麽怪物,它把我姐姐怎麽了?”

淑妃悲戚地搖頭,“母後也不知道,除了楚玄大人,沒有人見過那怪物的樣子。一開始,那怪物並沒有把你姐姐怎麽樣,它在章和殿涼亭的石柱上留了字,說是想要救帝姬,必須以一碗龍血來換,不然兩日之內,就要將你姐姐吞入腹中。”

“龍血?”月柔大驚失色,皇帝是真龍天子,龍血不言而喻,就是帝王之血。轉眸見母親臉色悲愴之中帶著些許怨懟,低聲問道:“那麽父皇他……”

淑妃搖頭嘆氣道:“皇帝乃九五之尊,歷來只有臣子兒女為他殞命,哪裏有其為子女犧牲性命之事?當時母後雖然痛惜雪瀾,也知此事絕無可能。後來,你父皇就找來了楚玄大人,命他前去救雪瀾回來。結果楚大人重傷而回,只帶回了雪瀾身上的玉牌,他還說,雪瀾已被那鬼靈傷了性命,無論如何也救不回來了。從那以後,母後就怨懟你父皇,斥責他只顧自己的性命,棄親骨肉於不顧,累她小小年紀這般慘死,屍骨無存。你父皇被責罵的怒不可遏,口不擇言,說雪瀾命賤,合該遭此橫禍,母後一時忍受不了,就動了刀子。”

“那把匕首斬斷了你父皇的一段發絲,也將我們十年的夫妻之情就此斬斷。從此他對我再無顧念,而我對他,除了當他是曾經的丈夫之外,也只將他當做一個狠心無情的父親看。十年裏,若非想起我那還留在他身邊的女兒,大約也不會再想起他。我的小女兒,她小小年紀就失去了母後,父皇對她想必也不會有太多憐愛,她這些年究竟過的好不好,有沒有被別的皇子公主欺負,她有沒有平安長大成人?我責怪她的父親不好,可我也不是一個好母親,兩個女兒,我都沒有將她們照顧好,我對不起她們。”

月柔淚眼朦朧與母親相擁,又哭泣了一陣才道:“後來,母後是如何知道那只藍蝴蝶就是姐姐的陰靈?”

“當年,母後剛被打入冷宮,心如死灰,只想就此死掉才好。初來的那幾天一直不飲不食 ,就那麽在章和殿冰冷的地上躺著,也不知究竟躺了幾日,就在母後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那一晚,突然聽見了雪瀾的歌聲,她在唱我以前總唱給你們聽的歌……”

“母後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那歌聲一直不歇,又分明就是雪瀾的聲音,母後就起身,一直叫著雪瀾的名字,追著那歌聲走了好遠好遠。後來也不知道究竟走到什麽地方,歌聲停了。我四處找,找不見雪瀾的影子,只看見一只藍蝶停在一朵花蕊上,花在我面前晃,蝴蝶也在我面前晃,晃了很久,母後突然就開口問了一聲,‘你是雪瀾’?那只蝴蝶竟然閃動著翅膀,飛起來朝母後點了點頭,還掉著眼淚叫了我一聲母後。”

“母後從夢裏哭著醒來,一睜開眼竟然看見夢裏的那只藍蝴蝶在我面前一直飛一直飛,不肯離去,有時候稍微飛的遠一點就會立馬再飛回來。母後雖然不知鬼怪之事,可是卻相信那一定是雪瀾的靈魄所化,心裏十分歡喜,就唱起了歌。雪瀾停在我手上,我聽見她在叫我,叫我快些起來。母後聽了她的話,就站起來,喝水吃飯。冷宮裏無事可做,母後唱歌刺繡,雪瀾就一直陪在身邊。我只有閉上眼睛的時候才看不到她,一睜開眼她就在我面前一直飛。母後就將她的樣子繡在布上,每繡好一個,她就飛上去與畫中重合在一起,又隨時都會飛出來逗母後開心。這十年,我們母女待在一起,沒有外人打擾,過得倒也十分安寧。所以,母後真的不苦,你以後也不要擔心,母後好的很。”

月柔閉目點頭,眼淚滴落在淑妃的繡畫上,正打濕了缺掉一只左翼的藍蝶身上,不覺‘呀’了一聲,“姐姐的一只翅膀沒有了,是不是再也沒辦法從畫裏面飛出來了?”

淑妃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急!母後馬上將缺掉的地方補好,說不定你姐姐就回來了。”

楚岳涵蹙眉,歉然道:“淑妃娘娘,方才我不知是小公主的陰靈,出手傷了她,實在很抱歉,不過,娘娘可知為何小公主會寄身在繡畫之上?”

淑妃詫異,搖頭。

“因為小公主原來的寄體是一只真的蝴蝶,可是凡間的蝴蝶壽命有限,不可能常做寄體,而娘娘所繡的蝴蝶因為太過神似,已帶上些許靈性。小公主心思靈敏,知曉繡畫無壽限,這才換了寄體。方才小公主受我一擊,靈體已大損,眼下就算你補好繡畫,只怕她也回不來了。”

淑妃手一抖,登時面無血色,月柔急道:“這可如何是好?”

楚岳涵慌忙道:“若要小公主回來也並不是沒有辦法!大凡陰靈都是靠吸收月露精華和生人精血來維持靈魄不散,所以之前我們三人一來,小公主聞到生人味,便從繡畫裏飛了出來,想要吸一些精血,當時娘娘和月柔離她最近,她卻不吸,因為你們兩個是她至親的人。眼下她受了傷,其實也只需要一些活人的精血就可以恢覆過來,而且最好是親人的血。”

淑妃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我將血滴在畫上雪瀾就能回來。”

見楚岳涵點頭,月柔急道:“母後,用我的血!”

楚岳涵輕笑,“也不用太多,你和淑妃娘娘一人一滴就夠了。”

母女二人對望一眼,拿繡針刺破手指,滴了兩滴鮮血在藍蝶的斷翅處,不多時,斷翅果然慢慢覆原,在繡畫上翩翩一舞,又飛了出來。

母女二人大喜,伸出手來,紫蝶在二人之間流連反覆,活似三人又重聚在一起一般。

正感於斯境,身邊和王卻突然站起身朝外走去,楚岳涵詫異,回頭望了他一眼,冷宮之中邪魅頗多,恐他會受侵害,即起身追了過去。

因此處邪氣太重,和王本也不喜,因此未曾走遠。

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閣,和王便回過頭來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關於雪瀾的身世,當初是我瞞了你,因為那是我父王的吩咐。十年前,有人將被蝶妖附體的雪瀾帶到了平江王府,並托我父王好好照顧她,這件事情父王一直不曾瞞我,因為那個人告訴他,雪瀾會一直保持著十二歲的模樣,不會長大。所以她的事情一直是我們王府的一個隱秘,我才不敢輕易向你透露。”

楚岳涵登覺滿腦疑惑,不由問道:“那麽,那個將雪瀾公主帶去平江王府的人又是誰?”

和王凝著她,沈聲道:“便是你的父親,司天監楚玄大人!我想這件事情任何人都沒有他知道的清楚,你回去問他,只怕他也不會說——”

探完淑妃,因太後還不曾下令命她出宮,楚岳涵只好又與和王一起返回瓊華殿。

路上禁不住問起一直藏在心間的一個疑惑,“殿下,那天你被靈瑤姑娘抓你,有沒有……吃虧……”

畢竟是被采花賊所擒,宮闈之間傳聞頗多,甚至方才在路上還聽到幾個宮娥竊竊私語,和王只是一笑了之。

“你也關心這個?”和王頗覺好笑,“那天她在沐浴,我就坐在那裏彈琴,後來你師兄就來了!”

楚岳涵瞪大眼睛,“那麽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在你面前沐浴,你還能坐的住,還彈琴?”

和王斜睨她,“若非心中所愛,再怎麽活色生香,落進眼裏也進不去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又一卷完結裊,下一卷有驚喜有驚喜有驚喜,求收求評,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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